# 陈锡九第三百三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八
章节：陈锡九第三百三十七

## 本章概览

邳县名士陈子言之子陈锡九，因家道中落，岳父周某欲悔婚，女儿不从，被逼嫁入陈家。周家百般羞辱，后强逼离婚。锡九母亲病逝，他变卖家产后一路乞讨至陕西寻找父亲遗骨。途中遭歹人欺凌，幸遇父亲鬼魂相救，方知父亲已为太行山总管。父亲告知其妻已接来，并指引葬地，又赐银两。锡九归葬父亲后，前往周家索妻，周某反诬告他通盗。幸遇太守乃父亲旧交，查明真相，惩处周某。周某出狱后遭盗，家财尽失，病亡。锡九夫妻团圆，家境渐丰。孝行感动天地，终得善报。

陈锡九因孝行得到鬼神相助，最终与妻子重聚并获财富。

本章讲述孝子陈锡九历经磨难，最终得到好报的故事。

## 正文

陈锡九，是邳县人。他父亲陈子言，是县里的名士。富户周某仰慕他的声望，便和他家订立了婚约。陈子言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考中，家业也日渐萧条，便到陕西去游学，好几年都没有音信。周某暗中有了后悔之意，把小女儿嫁给了王孝廉做续弦。王家的聘礼很丰厚，仆从马匹都很华丽。周某因此更加厌恶锡九贫穷，坚决要解除婚约。他去问女儿，女儿不同意。周某很生气，就用粗劣的衣服把女儿打发到锡九家。锡九家里每天不生火做饭，周家全不照顾接济。

有一天，周家派了个佣妇提着食盒来看女儿。佣妇进门对锡九母亲说：“主人让我来看看小姑姑饿死了没有。”女儿怕母亲难堪，强装笑脸，用别的话岔开。她拿出食盒里的菜肴糕点，摆在母亲面前。佣妇拦住她说：“用不着这样！自从我姑姑到了人家，什么时候曾拿出过一杯温凉水来？我们家的东西，料想老夫人也没脸吃。”母亲非常气愤，脸色声音都变了。佣妇不服气，用恶语相骂。正争吵时，锡九从外面进来，问明情况后大怒，揪住佣妇的头发打她耳光，把她赶出门去。第二天，周某来接女儿回去，女儿不肯回；第三天又来，还增加了人数，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像是要寻衅打架。母亲强劝女儿回去。女儿流着泪拜别母亲，上车走了。过了几天，周家又派人来逼着要离婚书，母亲硬逼着锡九给了。只盼望着陈子言回来，再作打算。

周家有人从西安来，说陈子言已经死了。陈母哀伤气愤，生病去世。锡九在悲痛窘迫中，还盼望妻子回来；过了很久毫无音信，悲愤更加深重。他家只有几亩薄田，卖掉来办葬具。安葬完毕，他就一路讨饭到陕西去，寻找父亲的遗骨。到了西安，他到处询问当地居民。有人说，几年前有个书生死在客店里，埋在城东郊，现在坟头已经没有了。锡九无计可施，只得白天在市上讨饭，夜晚宿在野庙里，希望能碰到知情的人。

有一次，他傍晚经过一片乱葬岗，有几个人拦住去路，逼着他要饭钱。锡九说：“我是外乡人，在城里讨饭，什么地方欠了你们的饭钱？”那些人发怒，把他揪倒在地，用埋死孩子的烂棉絮塞住他的嘴。他筋疲力尽，声音嘶哑，渐渐支持不住了。忽然那些人吃惊地说：“哪里来的官老爷到了！”撒手一哄而散。一会儿有车马来到，车中的人问道：“躺在地上的是什么人？”就有几个人把锡九扶到车下。车中人又说：“这是我的儿子。那些恶鬼怎么敢这样！可以全都捆起来，不要让他们跑掉。”锡九觉得有人拿掉了塞在嘴里的东西，定了定神仔细一看，真是他的父亲。他大哭着说：“儿子为寻找父亲的遗骨受尽了苦。原来父亲还在人世吗？”父亲说：“我不是人，是太行山的总管。这次来也是为了我的儿子。”锡九哭得更伤心了。父亲安慰他。锡九哭着讲述岳父家离婚的事，父亲说：“不用担心，现在你的媳妇也在你母亲那里。你母亲非常想念你，可以暂时去一趟。”于是和他同乘一辆车，车跑起来像风雨一样快。

过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官署，下车走进一道道门，见母亲果然在里面。锡九悲痛欲绝，父亲阻止了他。锡九抽泣着听从了。他见妻子在母亲旁边，就问母亲说：“儿媳妇在这里，莫非也是阴间的人吗？”母亲说：“不是的，是你父亲接来的，等你回家时，就送她回去。”锡九说：“儿子愿意侍奉父母，不回去了。”母亲说：“你千辛万苦跋涉到这里来，是为了父亲的遗骨。你不回去，当初的志向哪里去了？况且你的孝行已经上达天帝，赐给你一万斤金子，你们夫妻享受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说不想回去呢？”锡九流下了眼泪。父亲几次催促他走，锡九哭出声来。父亲发怒说：“你不走吗！”锡九害怕，止住哭声，这才询问父亲的葬地。父亲拉着他说：“你走，我告诉你：离那片乱葬岗一百多步的地方，有一棵子母白榆树就是。”父亲拉得很急，竟来不及告别母亲。门外有个健壮的仆人，牵着马等在那里。锡九骑上马后，父亲嘱咐说：“你今晚住的地方，有些路费，赶快置办行装回家，去向你岳父要回媳妇；要不到媳妇，不要罢休。”锡九答应了就走了。马跑得飞快，鸡叫时到了西安。仆人扶他下马，他刚想拜谢父母，人和马已经不见了。他找到原来住的地方，靠着墙壁坐着打盹，等天亮。坐的地方有块拳头大的石头硌着他的大腿，天亮一看，是块银子。他买了棺材，雇了车，找到那两棵榆树下，挖出父亲的遗骨，运了回去。

合葬完毕，家里四壁空空。幸好同乡的人同情他的孝心，都给他饭吃。他要去向岳父要回妻子，但考虑到自己不会动武，就和族兄陈十九一起去。到了周家门口，看门的不让进去。陈十九向来无赖，就说出一些污秽的话来。周家派人劝锡九回去，说愿意马上送女儿过来。锡九就回去了。当初，女儿被接回来时，周某对着她骂女婿和婆母，女儿不说话，只是对着墙掉眼泪。婆婆去世，也不让她知道。拿到离婚书后，周某把书扔给女儿说：“陈家把你休了！”女儿说：“我又没有凶悍不孝，为什么休我？”想回去问个明白，周某又把她关了起来。后来锡九去了西安，周家就编造了锡九已死的消息来断绝女儿的念头。这个消息一传开，就有个杜中翰来提亲，周家竟然答应了。迎亲的日子都定了，女儿才知道，于是哭着不吃饭，用被子蒙住脸，气息奄奄，像游丝一样。周某正没办法，忽然听说锡九来了，而且说话不客气，料想女儿一定会死，就把女儿抬到锡九家，想等女儿死了来泄愤。锡九回到家，送女儿的人已经到了；他们怕锡九看见女儿病重不肯收，一进门就丢下她走了。邻居们替锡九担忧，一起商量把她抬回去；锡九不听，把她扶到床上，这时她已经断了气。锡九这才非常害怕。正在慌乱时，周某的儿子带着几个人拿着器械冲进来，把门窗都砸坏了。锡九逃跑躲藏，他们苦苦搜寻。乡里人都替他抱不平；陈十九召集了十几个人挺身而出，危急中周家兄弟都被打伤，这才抱头鼠窜而去。周某更加恼怒，告到官府，官府逮捕了锡九和陈十九等人。锡九将要出发，把妻子的尸体托付给邻家大娘照看，忽然听到床上好像有呼吸声，走近一看，只见她的眼睛微微转动了，过了一会儿已经能翻身了。锡九大喜，到官府去陈述。县令对周某的诬告很生气。周某害怕了，用重金贿赂县令才得以免罪。锡九回家，夫妻相见，悲喜交集。

当初，女儿绝食奄奄一息地躺着，自己发誓一定要死。忽然有人把她拉起来说：“我是陈家人，快跟我走，夫妻可以相见，不然就来不及了！”她不知不觉已出了门，两人扶着她上了轿。一会儿到了一个官署，看见公婆都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母亲说：“不必问，等会儿会送你回去。”她天天看见锡九来，很高兴。但锡九一到就匆匆告别，她心里感到奇怪。公公不知有什么事，常常好几天不回家。昨晚忽然回家说：“我在武夷山，迟了两天回来，难为了保儿了，可赶紧送媳妇回去。”于是用车马送她。忽然看见自己的家门，就像做梦醒来一样。女儿和锡九一起讲述过去的事，互相都又惊又喜。从此夫妻相聚，但早晚没有东西过活。锡九在村里办了个私塾教小孩，自己同时刻苦攻读，常常私下说：“父亲说天赐黄金，现在家里四壁空空，难道教几个学生就能发迹吗？”

有一天他从私塾回家，碰到两个人问他说：“你是陈锡九吗？”锡九说：“是的。”两人立刻拿出铁链子锁住他，锡九不知道什么缘故。不一会儿村里人都来了，一起追问，才知道是郡里的强盗牵连到他。大家同情他冤枉，凑钱贿赂衙役，路上才没有受苦。到了郡里见到太守，锡九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家世。太守吃惊地说：“这是名士的儿子，温文尔雅，怎么会做贼！”命令去掉镣铐，严刑拷打强盗，才供出是周某贿赂指使的。锡九又诉说了岳父和他翻脸的缘由，太守更加生气，立刻下令拘捕周某。太守请锡九到官署里，和他谈论世交。原来太守是前任邳县县令韩公的儿子，也就是陈子言的学生。太守资助他灯火费一百两银子；又给他两匹骡子代步，让他不时到郡里来，以便考核他的学业。又向上司们宣扬他的孝行，从总制以下的官员都送了他财物。锡九骑着骡子回家，夫妻非常欣慰。

一天，锡九的岳母哭着来了，见到女儿就伏在地上不起来。女儿吃惊地问她，才知道周某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女儿哀哭着责怪自己，只想寻死。锡九不得已，到郡里去为岳父说情。太守释放了周某，让他自己赎罪，罚他一百石谷子，并批示赐给孝子陈锡九。周家放回仓库的谷子，掺杂了糠秕用车运来。锡九对妻子说：“你父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哪里知道我一定会接受，而这样琐碎地掺杂糠秕呢？”于是笑着拒绝了。锡九家虽然有点积蓄，但院墙简陋破旧。一天夜里一群强盗进来，仆人发觉后大喊，强盗只偷了两匹骡子就走了。过了半年多，一天夜里锡九正在读书，听到敲门声，问是谁却没人答应。叫仆人起来看，门一开，两匹骡子跳了进来，正是以前丢失的那两匹。它们直奔到槽下，呼呼地喘着气，浑身是汗。拿灯一照，每匹骡子背上都驮着皮口袋，解开一看，里面全是白银。锡九大为惊异，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后来听说那天夜里强盗抢劫了周家，装满财物出来，正碰上追兵追得紧，就丢下财物逃跑了。骡子认出了原来的主人，一直跑回家来。

周某从监狱里回来后，刑伤还很重；又遭到抢劫，生了大病死了。女儿夜里梦见父亲戴着枷锁前来，说：“我一生做的事，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受到阴间的惩罚，不是你公公没法解脱，替我求求女婿，写一封信给他。”女儿醒来后呜咽哭泣。锡九问她，她就详细告诉了。锡九早就想去一趟太行山，当天就出发了。到了那里，准备了祭品酒饭祭奠祈祷，就露宿在那里，希望能见到什么，但一夜没有异常，就回来了。周某死后，他的妻子和儿子更加贫穷，依靠二女婿接济。王孝廉考补了县官，因为贪污被革职，全家迁到沈阳，更加无家可归。锡九时常照顾他们。

异史氏说：“善行没有比孝更重要的，鬼神都来帮助他，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假使是个崇尚道德的显达之人，即使始终贫穷，也还是会娶他的女儿，哪里论日后必定昌盛呢？有的人把膝下的娇女，嫁给一个白发老头，还洋洋得意地说：‘某位贵官，是我的女婿。’哎呀！娇柔可爱的女儿还是那样，而金龟婿却因为谕葬归来，那惨状已经很过分了；更何况是让少妇从军呢？”

## 关键人物

- **陈锡九**：邳县人，孝子；主角
- **周某**：富户；岳父，悔婚者
- **陈子言**：邳县名士，后为太行山总管；父亲
- **陈母**：锡九母亲；母亲
- **周女**：周某之女；妻子
- **陈十九**：族兄；帮手
- **韩太守**：前任邳县县令之子；太守，帮助锡九
- **周某之子**：周某儿子；闹事者
- **岳母**：周某妻子；后来求助
- **王孝廉**：孝廉；二女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陈子言游学无音信，周某悔婚并将小女嫁王孝廉；周某坚决要解除婚约
- **本章前段**：周某逼女离婚，女不同意，周某以粗衣打发女到锡九家；女儿嫁入锡九家
- **本章前段**：周家派佣妇辱骂，锡九打佣妇；锡九将佣妇赶出门
- **本章前段**：周某接女回，逼离婚书；锡九被迫写下离婚书
- **本章中段**：陈母闻子言死讯，病逝；陈母去世
- **本章中段**：锡九卖田葬母，去西安寻父；锡九一路讨饭到西安
- **本章中段**：乱葬岗遇鬼父，被救；锡九见到父亲魂魄
- **本章中段**：鬼父带锡九见母妻，告知葬地并赐银；锡九获得银两和父亲埋葬地点
- **本章中段**：锡九返回合葬父母，与陈十九去周家要妻；周家答应送女，锡九回家等待
- **本章中段**：周家送女回，女死而复活；夫妻重聚
- **本章后段**：周某告官，太守审明并拘捕周某；周某被关押
- **本章后段**：骡子驮银回家，周某病死；锡九获得意外之财，周某死亡

## 地点

- **邳县**：陈锡九的家乡
- **西安**：锡九寻父到达的城市
- **城东郊**：传言陈子言葬地
- **乱葬岗**：锡九遇鬼父之处
- **太行山**：陈子言任总管之处
- **武夷山**：陈子言曾去之处
- **郡里**：太守衙门所在地
- **沈阳**：王孝廉迁居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陈锡九的故事宣扬孝道和因果报应，是《聊斋志异》中典型的道德教化篇章。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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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某
- 王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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