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仙第三百四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九
章节：凤仙第三百四十二

## 本章概览

平乐人刘赤水年少聪慧，十五岁入府学，但父母早逝后游手好闲。一晚，他撞见狐精少年与八仙在自己床上私会，二人仓惶逃走，遗下一条系着针线袋的紫裤。刘赤水以此要挟，换来三妹凤仙为妻。凤仙美艳动人，与刘赤水情意缠绵，却因姐姐八仙的挑拨不得不随家人远走。临行前，她赠刘赤水一面镜子，说想见她就从书卷里找。刘赤水起初闭门苦读，镜中凤仙便正面含笑；一旦懈怠，镜中影像就背身惨淡。他由此醒悟，日夜用功，两年后一举考中。喜极之际，镜中凤仙竟现身而出，二人终得团聚。刘赤水后来与连襟丁郎重逢，得知丁郎所娶水仙亦是狐女。及至刘赤水富贵，家中设宴，岳父母与姐妹齐聚，八仙旧事重提，嬉笑间仍不失亲昵。故事结尾，两个强盗企图抢劫凤仙一行，却误劫了李进士母亲，反被擒获，而刘赤水中进士后，凤仙因恐招祸辞谢内亲祝贺。异史氏慨叹世态冷暖，仙凡无别，恨没有好胜美人如镜中悲喜之影，愿仙人皆嫁娇女于人间，使贫苦之海少受磨难。整篇以狐仙之镜为契，将爱情与功名交织，既见妻子鞭策之功，亦寓科举艰辛之味。

刘赤水得狐女凤仙为妻，凤仙赠镜勉其读书，后中举团圆。

刘赤水偶遇狐精留下紫裤，换来狐女凤仙。凤仙因家宴不快离去，赠镜嘱其读书，镜中影像随学业悲喜。刘赤水苦读中举，凤仙现身团聚。

## 正文

刘赤水是平乐人，年少时聪慧俊秀，十五岁就考入了府学。父母早逝，他便游手好闲、荒废学业。家中不算富裕，但他生性喜欢修饰打扮，被褥床榻都精致华美。一天晚上，被人邀请去喝酒，忘了灭烛就离开了。酒过几巡才想起，急忙返回。听到屋里有小声说话的声音，趴着偷看，见一个少年搂着个美人睡在床上。他家邻近一座富贵人家的废宅，常有怪异之事，心里知道那是狐精，也不害怕，进去呵斥道：“我的床上哪容得你们打呼噜睡觉！”那两人慌慌张张，抱着衣服光着身子逃走了。留下一条紫色裤子，裤带上系着个针线袋。刘赤水很高兴，怕他们偷回去，就藏在被子里抱着。不一会儿，一个蓬头丫鬟从门缝里进来，向刘赤水讨要。刘赤水笑着要酬谢。丫鬟说送给他酒，他不答应；送给他银子，他也不答应。丫鬟笑着走了。一会儿又回来说：“大姑说：如果还给她，就用一个好配偶作为报答。”刘赤水问：“是谁？”丫鬟说：“我家姓皮，大姑小名叫八仙，和她睡在一起的是胡郎；二姑叫水仙，嫁给了富川的丁官人；三姑叫凤仙，比那两个姑姑更美，自然没有不合你心意的。”刘赤水怕她失信，要求坐着等好消息。丫鬟去后回来说：“大姑传话给官人：好事怎能一下子就成？刚才跟她说，反遭她责骂；你暂且缓些日子等一等，我家不是轻易许诺、不讲信用的人。”刘赤水便把裤子还给了她。

过了几天，没有消息。傍晚从外面回来，关上门刚坐下，忽然两扇门自己开了，两个人用被子抬着个姑娘，手捏着被角进来，说：“送新娘到了！”笑着放在床上就走了。凑近一看，姑娘正熟睡未醒，酒气芬芳，红润的脸颊、醉态迷人，美得倾国倾城。刘赤水高兴极了，替她脱袜子、解衣服，轻轻抱住她。这时姑娘微微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刘赤水，四肢不能动弹，只是恨恨地说：“八仙这淫贱丫头把我卖了！”刘赤水亲热地抱住她。姑娘嫌他皮肤冰凉，微笑着说：“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个凉人！”刘赤水说：“你呀你呀，拿这个凉人怎么办！”于是两人亲热起来。之后姑娘说：“那丫头无耻，玷污了别人的床铺，竟拿我来换一条裤子！一定要小小报复她一下！”

从此姑娘每夜都来，情意缠绵。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金手镯，说：“这是八仙的东西。”又过了几天，怀里揣着一双绣花鞋来了，珠子镶嵌、金线绣成，手工精巧绝伦，还嘱咐刘赤水张扬出去。刘赤水拿出来向亲友们夸耀，想看的人都拿酒钱做礼物，他就把这双鞋当作奇货收藏起来。姑娘夜里来，说了告别的话。刘赤水奇怪地问她，回答说：“姐姐因为绣鞋的事恨我，要带全家远走，隔绝我们的好事。”刘赤水害怕，愿意还给她。姑娘说：“不必，她正拿这事要挟我，如果还回去，就中了她的计了。”刘赤水问：“为什么不一个人留下？”姑娘说：“父母远去，一家十多口人，都托付给胡郎打理，如果不跟着去，恐怕长舌妇会搬弄是非。”从此不再来了。

过了两年，刘赤水非常思念她。偶然在路上，遇到一个姑娘骑着慢马，老仆人牵着缰绳，擦肩而过；她回头撩起面纱偷看，容貌艳丽。不一会儿，一个少年从后面赶来，问：“那女子是谁？好像很漂亮。”刘赤水极力称赞。少年拱手笑道：“太过奖了！这正是我的妻子。”刘赤水惶恐惭愧，连忙道歉。少年说：“没关系。不过南阳有三葛，您得到了那条龙，区区一个又哪里值得一提！”刘赤水觉得这话奇怪。少年说：“您不认识那个睡在您床上的人吗？”刘赤水这才醒悟他是胡郎。于是叙了连襟的情谊，互相调笑，很是欢快。少年说：“岳父母刚回来，我要去拜见，可以同行吗？”刘赤水很高兴，就跟着他进了萦山。

山上原来有本地人避乱的房屋，姑娘下马进去。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出来张望，说：“刘官人也来了。”进门拜见老翁和老妇人。另一个少年已经在座，靴袍华丽。老翁说：“这是富川的丁女婿。”互相作揖就座。不久，酒菜纷纷摆上，谈笑很融洽。老翁说：“今天三个女婿都到了，可称佳会。又没有外人，可以把女儿们都叫来，一家人团聚。”一会儿，姐妹们都出来了，老翁让设座，各自挨着自己的女婿。八仙见了刘赤水，只是掩着嘴笑；凤仙总是跟他逗弄；水仙相貌稍差，但沉稳温柔、克制得体，满座高谈阔论，她只端着酒杯含笑而已。于是杯盘交错，香气袭人，喝酒很是快乐。刘赤水看到床头乐器齐备，就取来玉笛，要吹奏给老翁祝寿。老翁很高兴，让擅长的人各执一件乐器，于是全座争相拿取，只有丁郎和凤仙不拿。八仙说：“丁郎不精通也罢了，你难道扣着手指伸不开吗？”于是把拍板扔到凤仙怀里，顿时奏起繁复的乐声。老翁高兴地说：“家人之乐到了极点！女儿们都能歌善舞，为什么不尽情施展各自的所长？”八仙起身，拉着水仙说：“凤仙从来珍惜自己的歌声，不敢劳烦她；我们俩可以唱一曲《洛妃》。”两人歌舞刚完，正好丫鬟用金盘端上果子来，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老翁说：“这是从真腊带来的，所谓‘田婆罗’。”于是抓了几枚放到丁郎面前。凤仙不高兴地说：“女婿难道按贫富来分爱憎吗？”老翁微微发笑，不说话。八仙说：“阿爹因为丁郎是外县人，所以是客人。如果论长幼，难道只有凤妹妹有个拳头大的酸女婿吗？”凤仙到底不快，脱去华丽妆容，把鼓板交给丫鬟，唱了一折《破窑》，声泪俱下；唱完，一甩袖子径直走了，满座都不高兴。八仙说：“这丫头还是那副倔脾气。”就去追她，不知追到哪里去了。

刘赤水很没面子，也告辞回家。走到半路，看见凤仙坐在路边，招呼他一起坐下，说：“你一个大丈夫，就不能替床上的妻子出气吗？黄金屋自然在书中，希望你好好努力。”抬起脚说：“出门匆忙，荆棘刺破了我的鞋子，上次送你的东西，还在身边吗？”刘赤水拿出来，凤仙拿过来换上。刘赤水讨要她换下的破鞋，凤仙笑着说：“你也太无赖了！哪里见过自己枕头被窝里的东西，也要揣在怀里的？如果蒙你喜爱，有一件东西可以送给你。”说着拿出一面镜子交给他说：“想见我，就在书卷里找；不然的话，相见就遥遥无期了。”说完就不见了。

刘赤水惆怅地回到家里。看那镜子，凤仙背对着站在里面，像在百步之外望着远去的人。于是想到她的嘱咐，谢绝宾客，闭门读书。一天，忽然看见镜中人现出正面，盈盈含笑，更加珍爱。没人的时候，就对着镜子和她相对。一个多月后，锐志渐渐衰退，游玩常常忘记回家。回来看到镜子里的影像，惨淡得像要落泪；隔天再看，又像当初一样背对着了：这才明白是因为自己荒废了学业。于是闭门苦读，日夜不停；一个多月后，镜中影像又转过来面向外面了。从此每次验证：每当有事荒废，她的面容就悲伤；几天刻苦攻读，面容就喜悦。于是朝夕悬着镜子，如同对着师长。这样过了两年，一举考中。高兴地说：“现在可以面对我的凤仙了！”拿起镜子一看，见她画眉弯长，微微露出洁白牙齿，笑容可掬，宛在眼前。爱极了，目不转睛地凝视。忽然镜中人笑道：“‘影里情郎，画中爱宠’，说的就是现在了。”惊喜地四处看，凤仙已经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问老翁老妇人的起居，她说：“我自从分别后不曾回家，藏在岩洞里，姑且和你分担辛苦罢了。”刘赤水到郡里赴宴，凤仙请求同去；一起乘车前往，人们对面都看不见她。等要回来时，她私下与刘赤水商量，假装是在郡里娶的妻子。凤仙回来后，才出来会见客人，料理家务。人们都惊讶她的美貌，却不知道她是狐精。

刘赤水是富川县令的门生，去拜见他。遇到了丁郎，丁郎殷勤地邀请他到家里，款待优厚，说：“岳父母近来又搬到别处去了。内人回娘家，将要回来。我当寄信去，一起过去祝贺。”刘赤水起初怀疑丁郎也是狐，等到仔细问他的籍贯家族，才知道他是富川大商人的儿子。当初，丁郎从别墅傍晚回家，遇到水仙独自走路，见她美丽，偷偷看了几眼。水仙请求搭便车同行。丁郎高兴，载她到书斋，与她同住。她能钻进窗缝，才知道是狐。水仙说：“郎君不要怀疑。我因为你诚实厚道，所以愿意托付给你。”丁郎宠爱她，竟不再娶妻。

刘赤水回家，借了一家富贵人家的宽敞宅子，准备客房招待宾客，洒扫得光洁，却苦于没有陈设；隔夜去看，陈设已经焕然一新了。过了几天，果然有三十多人，举着旗帜、彩绸、礼品前来，车马众多，挤满了台阶和街巷。刘赤水请老翁和丁郎、胡郎进入客厅，凤仙迎接岳母和两个姨姐进入内室。八仙说：“丫头如今富贵了，不怨媒人了吧？手镯和绣鞋还在吗？”凤仙找出还给她，说：“鞋子还是那双鞋，可是被千人看破了。”八仙用鞋打她的背说：“打你，寄给刘郎。”就把鞋扔到火里，祷告说：“新时如花开，旧时如花谢；珍重不曾着，姮娥来相借。”水仙也代她祷告说：“曾经笼玉笋，着出万人称；若使姮娥见，应怜太瘦生。”凤仙拨火说：“夜夜上青天，一朝去所欢；留得纤纤影，遍与世人看。”于是把灰捻成堆，分成十多份，看见刘赤水过来，托在盘里送给他。只见绣鞋满盘，都和原来的款式一样。八仙急忙出来，推盘子掉在地上；地上只剩一两双鞋，她又趴下吹气，鞋的痕迹才消失。第二天，丁郎因为路远，夫妻先回去了。八仙贪图和妹妹戏耍，老翁和胡郎屡次催促，中午才出来，和大家一起走了。

当初来时，随从仪仗过于盛大，围观的人像集市一样，有两个强盗看见了美人，魂都丢了，就谋划在路上抢劫。探听到他们离村，尾随而去。相距不到一尺，快马奔驰却追不上。到了一个地方，两山夹道，车马走得稍慢些；追上去，举刀吼叫，众人都跑了。下马掀开车帘，却见一个老太婆坐在里面。正怀疑是误劫了她母亲；才转头看别处，就被砍伤右臂，一会儿就被绑住了。仔细看，山崖并不是山崖，而是平乐城门；车里的则是李进士的母亲，从乡下回家。另一个强盗后到，也被砍断马腿捉住了。守门人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太守那里，一审就认罪了。当时有个大盗没抓到，一审问，正是此人。

第二年春天，刘赤水中了进士。凤仙因为怕招祸，所以推辞了所有内亲的祝贺。刘赤水也没有再娶别人。等到当了郎官，纳了妾，生了两个儿子。

异史氏说：“唉！世态的冷暖，仙人和凡人本来就没有区别啊！‘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惜没有好胜的美人，像镜中那样发出悲喜的影像罢了。我愿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仙人，都让娇女在人间婚嫁，那么贫穷的苦海中，就会少受些苦难了。”

## 关键人物

- **刘赤水**：平乐人，年少聪慧俊秀，父母早逝，游手好闲，后中进士；男主角，凤仙之夫
- **凤仙**：狐女，皮家三姑，貌美；女主角，刘赤水之妻，赠镜激励其读书
- **八仙**：狐女，皮家大姑，嫁胡郎；凤仙之姐，促成刘赤水与凤仙婚事
- **水仙**：狐女，皮家二姑，嫁丁郎；凤仙之姐，性格沉稳
- **胡郎**：狐，八仙之夫；连襟，引刘赤水见岳父母
- **丁郎**：富川大商人之子，娶水仙为妻；连襟，为人诚实
- **老翁**：皮家父亲，狐；岳父，主持家宴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刘赤水回家发现狐精，拾得紫裤，丫鬟以凤仙换裤。；刘赤水还裤，后八仙与胡郎将醉凤仙抬至刘赤水床上。
- **本章前段**：凤仙每夜来，赠金手镯和绣鞋，后因八仙恨而离去。；凤仙不再来，刘赤水思念两年。
- **本章中段**：刘赤水偶遇胡郎，同赴萦山岳父母家，见三姐妹及丁郎。；刘赤水参加家宴，与众人欢聚。
- **本章中段**：酒宴中凤仙因老翁偏爱丁郎而不快，唱《破窑》后拂袖而去。；满座不欢，八仙追凤仙。
- **本章中段**：刘赤水半路遇凤仙，凤仙赠镜嘱其读书，换鞋后离去。；刘赤水得镜，闭门读书。
- **本章中段**：刘赤水照镜见凤仙背影，镜中影像随学业精进变化。；刘赤水闭门苦读，两年后中举。
- **本章中段**：刘赤水中举后镜中凤仙笑，凤仙现身，同赴郡宴。；凤仙与刘赤水团聚，假装是郡里娶的妻子。
- **本章后段**：刘赤水拜访丁郎，得知丁郎与水仙的姻缘。；丁郎叙说与水仙邂逅经过。
- **本章后段**：刘赤水设宴迎岳父母及姐妹，八仙戏谑，绣鞋化灰。；八仙将绣鞋扔火中，后灰分成多份变绣鞋，又被八仙吹散。
- **本章后段**：两个强盗欲劫美人，误劫李进士母，反被捉住，审出是惯盗。；强盗被擒，其中一个正是大盗。
- **本章后段**：第二年春，刘赤水中进士，凤仙推辞内亲祝贺，刘纳妾生子。；刘赤水官至郎官。
- **本章后段**：异史氏发表评论，感叹世态冷暖，劝人努力。；故事结束。

## 地点

- **平乐**：刘赤水的家乡，故事主要发生地。
- **富川**：丁郎的家乡，水仙所嫁之地。
- **萦山**：皮家岳父母的居所，刘赤水赴宴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通过狐仙与人的爱情，强调勤奋读书改变命运，并讽刺世态冷暖。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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