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佟客第三百四十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九
章节：佟客第三百四十三

## 本章概览

徐州的董生喜好击剑，自视甚高。路上偶遇辽阳人佟客，交谈间知其远游归来，便向其请教异人剑术。佟客说异人虽多，但唯有忠臣孝子才能得其传授，董生自信称自己便是。他拔剑斩木炫耀锋利，佟客却指出他的剑不过下品，并取出短刃轻易削断其剑，令董生惊佩不已。董生邀佟客至家，留宿两夜，执意请教剑法，佟客却推说不懂。夜深时，隔壁父亲住处传来喧闹，有盗贼威胁要董生出来受刑，并传来父亲的呻吟声。董生欲持戈冲过去，佟客阻止，劝他先向妻子交代后事。董生入房见妻子哭泣，壮心顿消，两人登楼寻找弓箭防御。此时佟客却在楼檐上笑说盗贼已走，随后消失。董生出门见父亲刚从邻居家喝酒归来，才知是佟客的戏弄。异史氏评说，忠孝本是人的血性，但自古臣子不能为君父赴死，往往始于慷慨激昂，却因一念之差而退缩。解缙与方孝孺相约赴死却食言，或正因听到床头妻子的哭泣。又有一差役发现妻子私通，怒逼其上吊，妻子梳妆后哀求，差役最终心软释然。这些都与董生一般，只在一转念间罢了。

徐州董生路遇异人佟客，佟客以短刃削断其剑。夜闻父难，董生因妻哭而退缩，佟客笑其怯并消失，董生始知为异人。异史氏论忠孝一念之差，并引县役故事为证。

本文通过董生遇异人佟客的故事，揭示忠孝一念之差，人常因转念而失勇。后附县役故事以证之。

## 正文

董生是徐州人，喜好击剑，常常意气激昂自视甚高。偶然在路上遇到一个客人，骑着驴子同行。与他一交谈，觉得谈吐豪迈；问他的姓名，他说：“辽阳人，姓佟。”问：“到哪里去？”回答说：“我出门二十年，刚从海外回来。”董生说：“您遨游四海，见过的人很多，可曾见过异人吗？”佟生说：“异人什么样？”董生就讲了自己的爱好，遗憾没能得到异人的传授。佟生说：“异人哪里没有，但必须是忠臣孝子，才能传授他们的术法。”董生又毅然自信地称自己就是那样的人；随即拔出佩剑弹着唱歌，又斩断路旁的小树来炫耀剑的锋利。佟生捋着胡子微笑，便借来观看。董生把剑递给他。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番，说：“这是用做铠甲的铁铸成的，被汗臭熏蒸过，是最下等的剑。我虽然没听说过剑术，但有一把剑还算可用。”于是从衣底抽出一尺多长的短刃，用来削董生的剑，像切瓜一样脆，随手斜断成马蹄形。董生非常惊讶，也请求拿过来看，反复擦拭后才还给他。邀请佟生到家里，坚决留他住了两夜。向他请教剑法，他推说不知道。董生按着膝盖高谈阔论，佟生只是恭敬地听着。

夜深后，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有纷乱喧闹声。隔壁是董生父亲的住处，他心里又惊又疑。贴近墙壁凝神细听，只听到有人怒声说：“叫你儿子快出来受刑，就饶了你！”过了一会儿好像有拷打声，呻吟不断的声音，真是他父亲。董生拿起戈想过去，佟生阻止他说：“这一去恐怕没有活命的可能，应该考虑万全之策。”董生慌忙请教，佟生说：“盗贼指名要你，必然要下毒手。你没有别的亲人，应该向妻子嘱咐后事；我开门为你叫醒仆人。”董生答应了，进去告诉妻子。妻子拉着他的衣服哭泣。董生壮烈的念头顿时消失了，于是两人一起登上楼，寻找弓箭，准备防备盗贼攻击。正慌乱间，听到佟生在楼檐上笑着说：“盗贼幸好已经走了。”点灯一看，他已经不见了。迟疑着出门，却见父亲去邻居家喝酒，提着灯笼刚回来；只有庭院前有许多草编的灰烬。这才知道佟生是异人。

异史氏说：忠孝是人的血性；自古以来臣子不能为君王父亲而死的人，起初难道就没有拿着戈慷慨赴难的时候吗？关键都是一个转念误了事。从前解缙和方孝孺相约赴死，而最终食言；怎知他们发誓回来之后，没有听到床头妻子的哭泣呢？

县里有个差役某，常常几天不回家，妻子就和乡里的无赖私通。一天他回家，正碰上少年从房里出来，他非常怀疑，苦苦追问妻子。妻子不承认。接着在床头发现了少年遗落的东西，妻子窘迫无话可说，只跪在地上哀求。差役非常愤怒，把绳子扔给她，逼她上吊自杀。妻子请求梳妆打扮后再死，他答应了。妻子于是进房整理妆容；差役自己端着酒等着，呵叱催促不停。不久妻子穿着华美的衣服出来，含着泪拜说：“你果真忍心让我死吗？”差役怒气冲冲地呵斥她，妻子转身走进房，正要结带子，差役扔下酒杯喊道：“嗨，回来吧！一顶绿头巾，或许不能压死人。”于是夫妻和好如初。这也是类似董生那样的人，一笑而已。

## 关键人物

- **董生**：徐州人，喜好击剑；故事主角，遇异人佟客，因妻哭而退缩
- **佟客**：辽阳人，刚从海外回来；异人，身怀异剑，教董生思考万全
- **异史氏**：作者评论者；发表评论，论忠孝一念之差
- **董生父**：董生父亲，住隔壁；被误认为遭盗贼绑架
- **董生妻**：董生妻子；哭泣挽留丈夫，使其退缩
- **县役**：县里差役；怀疑妻子不忠，逼其自缢，最终原谅
- **县役妻**：县役妻子，与少年私通；被丈夫发现，哀求后被原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董生路遇佟客，交谈甚欢，佟客自言辽阳人，刚从海外回来。；董生邀佟客到家。
- **本章前段**：董生邀请佟客至家，展示佩剑，佟客借看后以短刃削断其剑。；董生惊讶，更加敬重佟客。
- **本章中段**：夜深，董生听见隔壁喧闹，疑父遭难，欲持戈前往。；佟客阻止。
- **本章中段**：佟客阻止董生，劝其考虑万全之策。；董生听从，入告妻子。
- **本章中段**：董生入告妻子，妻哭挽留，董生壮念顿消，两人登楼寻弓避盗。；董生放弃救援。
- **本章后段**：佟客在楼檐上笑说盗已走，点灯后消失不见。；董生迟疑出门，见父归，知佟客为异人。
- **本章后段**：异史氏发表评论，指出忠孝是人的血性，因转念而误事。；无。
- **本章后段**：县役某回家见少年从房中出，疑妻不忠，逼妻自缢，妻梳妆后哀求，役怒催，妻正欲上吊，役终释然和好。；夫妻和好如初。

## 地点

- **徐州**：董生的籍贯
- **辽阳**：佟客的籍贯
- **海外**：佟客刚返回的地方
- **董生家**：董生邀请佟客居住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文通过董生遇异人的故事，揭示了人性中忠孝与私情之间的冲突，以及一念之差能改变行为的关键作用，具有深刻道德警示意义。

## 标签

- 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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