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帝第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列子》
作者：列御寇（传）
时代：魏晋
类别：道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黄帝第二

## 本章概览

本章以黄帝梦游华胥国开篇，黄帝因操劳过度而悟道，梦中见华胥氏之国无君无官、百姓顺其自然，醒来后治国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列子师从老商氏和伯高子，经九年修炼，心神凝聚、形骸消散，能乘风而行；他拒绝急于求成的尹生，强调去机心、纯任自然。壶子四次示相，从静寂到生机，再到太虚平衡，最后显现根本大道，吓得神巫季咸落荒而逃，列子由此悟道，回家三年不出，替妻烧火喂猪，返璞归真。商丘开因深信子华门客的戏言，跳台入火毫发无伤，后因心生怀疑反而畏惧水火，说明诚信至极可感通外物。梁鸯养老虎，顺应其喜怒而不违逆，使猛兽柔顺。孔子观吕梁丈夫游水，那人顺着水势出没，不凭私意，称始于本然、长于习性、成于命运。驼背老人粘蝉，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海鸥之喻表明机心起则物不应。列子路过齐国，因担心名声招祸而折返，伯昏瞀人告诫他不要有意感动他人。杨朱遇老子，因傲慢被斥，后改过自新。宋国养猴人用朝三暮四之术笼络猴子，圣人以智笼愚亦如此。纪渻子养斗鸡，最终达到木鸡境界，德性完备而敌鸡不敢应战。惠盎见宋康王，以孔子、墨子为例，说明仁义可胜勇力。这些故事共同揭示了至道虚静、去智弃巧、柔弱胜刚强的道理，强调顺应自然、物我两忘才能达到无所不能的境界。

本章通过多个寓言故事阐述至道、养神、柔弱胜刚强等道家思想，强调顺应自然、去除智巧、诚信感通外物。

本章以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开篇，引出列子学道、商丘开诚信蹈水火、仲尼论操舟粘蝉、壶子示相胜神巫、杨朱受教老子等故事，阐述道家核心观念。

## 正文

黄帝即位十五年，因天下人都拥戴自己而欣喜，于是保养身体，追求声色享乐，满足口腹之欲，结果面色焦枯憔悴，意识昏乱迷惘。又过了十五年，因天下治理不善而忧虑，用尽聪明才智，竭尽心力为百姓操劳，同样面色焦枯憔悴，意识昏乱迷惘。黄帝于是长叹说：“我的过错太深重了。保养自身会带来如此祸患，治理万物也会带来如此祸患。”于是他放下政务，离开寝宫，撤去贴身侍从，拆除钟磬乐器，减少膳食供应，退隐闲居在大庭馆中，清心寡欲，三个月不处理政事。

白天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游历到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西边，台州北边，不知道距离齐国几千万里；不是舟船车马和人力所能到达的，只是神游而已。那个国家没有统帅和官长，一切顺其自然。百姓没有嗜好欲望，一切顺其自然。不知道喜欢生存，不知道厌恶死亡，因此没有夭折短命；不知道亲近自己，不知道疏远外物，因此没有爱憎；不知道背叛违逆，不知道顺从迎合，因此没有利害关系；没有任何爱惜眷恋，没有任何畏惧顾忌。跳进水中不会淹溺，踏进火中不会灼伤。刀砍鞭打没有伤痛，指甲掐挠没有痛痒。腾空行走如同踩在实地上，睡在虚空中如同躺在床上。云雾不能遮蔽视线，雷霆不能扰乱听觉，美丑不能迷惑心志，山谷不能阻碍脚步，只是精神畅游而已。

黄帝醒来后，怡然自得，召来天老、力牧、太山稽，告诉他们这件事，说：“我闲居三个月，清心寡欲修养形体，思考保养身体和治理万物的方法，但没能得到。疲倦后睡着，梦见了这样的情形。现在我才明白至高的道不能用常情去寻求。我明白了！我领悟了！却无法告诉你们啊。”

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治理得非常好，几乎像华胥氏之国一样，而黄帝却升天了。百姓哀哭他，二百多年没有停止。

列姑射山在海河环绕的洲岛上，山上有神人居住，吸风饮露，不吃五谷；心像深泉般沉静，形貌像处女般柔美。不亲近不爱护，神仙圣人都甘愿做他的臣仆；不畏惧不发怒，朴实忠厚的人都甘愿做他的仆役；不施舍不恩惠，万物自然充足；不聚敛不搜刮，自己也没有匮乏。阴阳常调和，日月常明亮，四季常和顺，风雨常均匀，生育常适时，五谷常丰收；土地没有灾害，人民没有夭亡，万物没有瘟疫，鬼怪没有灵异。

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与伯高子为友；领悟了二人的道术之后，乘风而归。尹生听说了，前来跟列子同住，几个月都不回家探视。他趁机请求学习道术，问了十次，列子十次都不告诉他。尹生怨恨而请求离开，列子也不挽留。尹生离开了。过了几个月，他心意难平，又回来跟从列子。列子问：“你为什么去去来来这么频繁？”尹生说：“先前我向您请教，您不肯告诉我，我自然对您有怨恨。现在我又想通了，所以又来了。”列子说：“过去我以为你通达事理，如今你竟然浅薄到这种地步。坐下吧！我将告诉你我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自从我侍奉老师、结交伯高子，三年之后，心里不敢想是非，嘴上不敢谈利害，才得到老师一个斜视而已。五年之后，心里反而敢想是非，嘴上反而敢谈利害，老师才开颜笑了一笑。七年之后，顺从心里所想，反而没有是非；顺从嘴上所说，反而没有利害，老师才拉我与他并排而坐。九年之后，任意放纵心中所想，任意放纵嘴上所说，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别人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老师是我的老师，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内心与外界完全融合了。此后，眼睛像耳朵一样，耳朵像鼻子一样，鼻子像嘴一样，没有不相同的。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肉都融合了；感觉不到身体倚靠何处，脚下踩着什么，随风东西飘荡，就像树叶干壳。竟然不知道是风驾驭着我呢？还是我驾驭着风呢？如今你在我门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怨恨了好几次。你的一片身体，气都不会接受；你的一节肢体，地都不会承载。想脚踏虚空乘风飞行，怎么可能做到呢？”尹生非常惭愧，屏住呼吸很久，不敢再说话。

列子问关尹说：“至德之人潜入水中不会窒息，踏入火中不会灼伤，行走在万物之上不会恐惧。请问凭什么能达到这种境界？”

关尹说：“这是守护纯正元气的结果，不是靠智巧果敢能做到的。坐下！我告诉你。凡是有相貌、形状、声音、颜色的，都是物。物与物之间为什么相差那么远？凭什么某个物能超乎其他物之上？那不过是外形罢了。而物能够产生于无形，最终止于无所变化。能领悟这个道理并穷尽它的人，怎么能不端正呢？他将处于不可测度的境界，藏身于没有端始的轨迹，遨游于万物的终始之间。专一他的本性，涵养他的元气，保藏他的德行，从而与万物产生的本源相通。做到这样，他的天性能保全，他的精神没有缝隙，外物怎么能侵入呢？醉酒的人从车上坠落，虽然受伤但不会死。骨头和常人一样，但受到的伤害与常人不同，是因为精神完整。乘车时不知道，坠落时也不知道。死亡、生存、惊恐、惧怕都不能进入他的心中，所以遭遇外物而不恐惧。因酒而保全精神尚且如此，何况因天道而保全精神呢？圣人藏身于天道，所以外物不能伤害他。”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拉满弓，把一杯水放在肘上，发射出去，箭矢一支接一支，前面的箭刚射出后面的箭又搭上了弓。在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纹丝不动。

伯昏无人说：“这是用技巧射箭，不是不用技巧的射箭。如果和你登上高山，踩在危险的岩石上，面临百仞深渊，你还能射吗？”于是无人便登上高山，踩在危险的岩石上，面临百仞深渊，背向深渊向后退，脚有三分之二悬在岩石外，向御寇作揖请他也上来。御寇趴在地上，汗水流到脚跟。

伯昏无人说：“至德之人，向上窥视青天，向下潜入黄泉，纵横驰骋于八极之外，神情气色都不会改变。如今你惊慌恐惧有目眩神摇之意，你在射箭上危险了啊！”

范氏有个儿子叫子华，善于豢养私客，全国人都佩服他；他被晋国国君宠信，虽然没有做官，地位却在三卿之上。他眼睛多看谁一眼，晋国就赐给那人爵位；他嘴里多贬斥谁一句，晋国就罢免那人官职。到他门庭来的人与朝廷上一样多。子华让他的侠客们用智力相互攻击，强弱相互欺凌。即使有人在前面受伤，也不在意。整日整夜以此为戏乐，全国几乎成了风俗。

禾生、子伯，是范氏的上等门客。出行时，经过郊外，住在田陇老人商丘开的家里。半夜，禾生、子伯两人互相谈论子华的名声权势，说他能使活着的死亡，死亡的复活；富有的贫穷，贫穷的富有。商丘开先前正受饥寒困窘，悄悄躲在窗北偷听。于是借了粮食挑着畚箕到了子华门前。

子华的门徒都是世家大族，穿着白绸衣坐着轩车，缓步慢行，目光高傲。他们看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面色黎黑，衣冠不整，没有不轻视他的。接着就戏弄、欺侮、骗他，推搡、捶打、撞击，无所不为。商丘开常常没有恼怒的表情，而众门客的技巧也使尽了，疲于戏耍笑闹。

于是他们和商丘开一起登上高台，在众人中随意说：“有能自己跳下去的，赏百金。”众人都争着答应。商丘开以为是真的，就率先跳了下去，身形像飞鸟一样，飘落到地上，筋骨没有损伤。范氏的门徒认为这是偶然，没觉得太奇怪。

于是又指着河曲的深湾说：“那里有宝珠，游过去就能得到。”商丘开又跟着游了过去。出来后，果然得到了宝珠。众人这才开始怀疑。子华才让他加入到食肉穿帛者的行列中。

不久范氏的仓库发生了大火。子华说：“谁能进入火中取出锦缎，按取出的多少赏赐。”商丘开前往毫无难色，进入火中来回，尘埃不沾身，身体不焦灼。

范氏的门徒认为他有道术，于是一起向他道歉说：“我们不知道您有道术而欺骗您，我们不知道您是神人而侮辱您。您是把我们当傻瓜，把我们当聋子，把我们当瞎子吧。敢问您的道术。”

商丘开说：“我没有道术。即使我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如此，有一点，试着和你们说说。先前那两位客人住在我家时，我听到他们称赞范氏的势力，能让活着的死，死去的活；富有的贫，贫穷的富。我深信不疑，所以不远而来。等来了之后，以为你们的话都是真的，唯恐自己的诚信不够，行动不及时，不知道形体该如何安置，利害在哪里。只是专心一意罢了。外物没有违逆的，就是这样而已。如今才知你们是在欺骗我，我内心藏有猜疑顾虑，外表矜持于观察听闻，回想从前庆幸自己没有烧焦淹死，心中忧惧不安，惊恐战栗。水火哪里还能靠近呢？”

从此以后，范氏的门徒在路上遇到乞丐、马医，也不敢侮辱，一定下车向他们作揖。

宰我听了这件事，告诉仲尼。仲尼说：“你不知道吗？极其诚信的人，可以感通外物。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横贯六合，没有违逆的，何况只是脚踏危险、进入水火呢？商丘开相信虚假的事物尚且不被违逆，何况我们彼此都真诚呢？小子记住！”

周宣王的畜牧官有个役人叫梁鸯，能饲养野禽野兽，在园庭内投放食物，即使是虎狼雕鹗之类，没有不柔顺驯服的。雌雄在前，繁殖成群，不同种类混杂居住，不互相搏斗噬咬。周宣王担心他的技术失传，命令毛丘园继承。

梁鸯说：“我梁鸯是个卑贱的役人，有什么技术可以告诉你呢？又怕大王认为我对你隐瞒，姑且说说我养老虎的方法。凡是顺应它就欢喜，违逆它就发怒，这是有血气之物的本性。然而喜怒难道是随便发出来的吗？都是因违逆而触犯的。喂养老虎的人，不敢拿活物给它，因为怕它因杀死活物而发怒；不敢拿完整的动物给它，因为怕它因撕裂完整动物而发怒。按时喂它饥饱，了解它的怒心。老虎与人不同类，却向喂养自己的人讨好，是因为顺应它；所以它要杀人，是因为违逆它。然而我怎么敢违逆它让它发怒呢？也不敢顺应它让它欢喜。因为欢喜之后必定是发怒，发怒之后又常常是欢喜，都不合中道。如今我心里没有顺应和违逆的分别，那么鸟兽看我，就像它们的同类一样。所以在我园中游玩的，不思念高林旷泽；在我庭中歇息的，不向往深山幽谷，这是自然的道理。”

颜回问仲尼说：“我曾经在觞深之渊渡河，船夫操舟如神。我问他说：‘操舟可以学吗？’他说：‘可以。能游泳的人可以教，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学会。至于会潜水的人，没有见过船就能立即操作。’我问了他，没有告诉我。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仲尼说：“唉！我和你研究这文字已经很久了，却没有通达其实质，你还要固执地问这道理呢。能游泳的人可以教，是因为轻视水；善于游泳的人很快能学会，是因为忘记水。至于会潜水的人没有见过船就能立即操作，是因为他把深渊看作丘陵，把船的倾覆看作车辆的后退。覆没和退却等各种景象纷纷呈现在面前，却不能进入他的心中，到哪里不从容自得呢？用瓦片投掷的人灵巧，用银钩投掷的人害怕，用黄金投掷的人糊涂。技巧是一样的，却有所顾惜，是因为看重外物。凡是看重外物的人，内心就笨拙。”

孔子在吕梁观赏，瀑布高悬三十仞，流水激荡形成泡沫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游过去。看见一个男子在水中游，以为是有苦处想自杀的人，就让弟子顺着水流去救他。那人游了几百步才出来，披散着头发边走边唱歌，在河岸下漫步。

孔子跟上去问他，说：“吕梁瀑布高悬三十仞，流水激荡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游过去。刚才我看见您跳进去，以为是有苦处想自杀，让弟子顺着水流来救您。您出来后披散着头发边唱歌边漫步，我以为您是鬼。仔细看您，却是人。请问踏水有方法吗？”

那人说：“没有，我没有方法。我始于本然，长于习性，成于命运。与漩涡一起没入，与涌流一起浮出，顺着水势而不凭私意。这就是我游水的方法。”

孔子说：“什么叫始于本然，长于习性，成于命运？”

那人说：“我生在丘陵而安于丘陵，这是本然；长在水边而安于水边，这是习性；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而自然这样做，这是命运。”

仲尼到楚国去，从树林中出来，看见一个驼背老人用竿粘蝉，就像捡东西一样。

仲尼说：“您真灵巧啊！有方法吗？”

那人说：“我有方法。经过五六月训练，在竿头累叠两个丸子不掉落，那么失误就很少；累叠三个丸子不掉落，那么失误只有十分之一；累叠五个丸子不掉落，就像捡东西一样了。我站立时像木桩一样，我执竿的手臂像枯树的枝条。虽然天地广大、万物众多，而我只知蝉翼。我不回头不侧身，不因万物改变对蝉翼的专注，为什么得不到呢？”

孔子回头对弟子说：“用心不分散，就能凝聚精神，说的就是这位驼背老人吧！”

老人说：“你是穿长衣的儒生，又怎么知道问这个呢？修好你的本分之道，然后再加上我说的这些话吧。”

海边有个喜欢海鸥的人，每天早晨到海上去，跟海鸥一起游玩，飞来的海鸥有成百只都不止。他父亲说：“我听说海鸥都跟你一起游玩，你抓几只来，给我玩玩。”第二天他到海上，海鸥只在空中飞舞却不落下来了。

所以说：最妙的言论是舍弃言论，最妙的行为是无所作为。用个人的智慧去知晓一切，那就太浅陋了。

赵襄子率领十万人在中山打猎，踏倒杂草，焚烧树林，火势炽烈达百里之远。有个人从石壁中走出来，随着烟灰上下飘动，大家都以为是鬼怪。大火过后，他慢慢地走出来，好像没有经历过火一样。赵襄子感到奇怪，就留住他，仔细地观察他：他的形貌、肤色、七窍，都是人的样子；呼吸、声音，也是人的样子。问他有什么道术能住在石壁里？有什么道术能进入火中？

那人说：“什么东西叫做石壁？什么东西叫做火？”

赵襄子说：“你刚才出来的地方，就是石壁；你刚才经过的东西，就是火。”

那人说：“我不知道。”

魏文侯听说了这件事，问子夏说：“那是什么样的人？”

子夏说：“根据我从老师那里听到的，和顺的人与万物混同，没有东西能伤害或阻碍他。在金石中行走，在水火中踩踏，都是可以的。”

魏文侯说：“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说：“挖空心思，去掉智巧，我还做不到。虽然如此，但说说还是可以的。”

魏文侯说：“老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说：“老师是能做到却故意不去做的人。”

魏文侯非常高兴。

有一个神巫从齐国来到郑国居住，名叫季咸，能知道人的生死存亡、祸福寿夭，预言年月旬日，如神一般准确。郑国人见到他，都避开他逃走。

列子见到他却心醉神迷，回来后告诉壶丘子，说：“原先我以为老师的道术是最高深的了，现在才知道还有更高深的。”

壶丘子说：“我教给你的只是表面文章，还没有教给你实质的东西，你就以为得道了吗？只有雌鸟没有雄鸟，又怎能生出蛋来呢？你拿道术与世人相抗衡，必然会显露出迹象，所以才让人能给你看相。你试着让他来，把我展示给他看。”

第二天，列子带着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唉！你的先生要死了，活不成了，不超过十天了。我看到了怪异的征兆，看到了湿灰一样的颜色。”列子进去，哭得眼泪沾湿了衣襟，把这话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向他显示的是大地一样的静寂之气，不动不止，他大概是看到了我堵塞了生机。你再请他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带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幸运啊！你的先生遇到了我，有救了！完全有生机了！我看到他堵塞的生机开始活动了。”列子进去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向他显示的是天地之间的生气，名声和实利都不入于心，而生机从脚跟发出，这叫做堵塞中有了转机。他大概是看到了我好的生机。你再请他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带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你的先生坐立不定，我无法给他看相。等他安定下来，我再给他看相。”列子进去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向他显示的是太虚而没有征兆的气机，他大概是看到了我平衡的气机。鲵鱼盘旋的深水成为渊，静止的水成为渊，流动的水成为渊，泛滥的水成为渊，从上而下的水成为渊，从侧面涌出的水成为渊，壅塞的水成为渊，从源头分流的水成为渊，肥美的水成为渊，这是九种渊。你再请他来看看！”

第二天，列子又带季咸来见壶子。季咸还没站稳，就惊慌失色地逃走了。壶子说：“追上他！”列子追上去却没追上，回来报告壶子说：“已经不见了，已经跑掉了，我追不上他。”

壶子说：“刚才我向他显示的是还没有从我的根本大道中显现出来。我对他表现出虚寂顺随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什么，他以为我像草一样随风倒伏，像水一样随波逐流，所以逃走了。”

从此以后，列子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学到什么，就回家了，三年不出门，替妻子烧火做饭，喂猪就像喂人一样，对事物不分亲疏，去掉雕琢，返归质朴，像块木头一样独自站着，纷繁的事物也不能干扰他，就这样一直到老。

列子到齐国去，走到半路又回来了，遇到了伯昏瞀人。伯昏瞀人说：“为什么又回来？”列子说：“我感到惊恐。”“为什么惊恐？”“我在十家卖浆的店里吃饭，有五家先送给我吃。”伯昏瞀人说：“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感到惊恐呢？”列子说：“内心有解不开的疙瘩，外表就会显露出来，用外在的仪表镇服人心，使人轻视老人和尊贵的人，从而招致祸患。那些卖浆的人只是做点饮食买卖，赚点小利；他们的利润很薄，权势也很轻，尚且这样对待我。更何况万乘之主，身体为国事操劳，心智为事务耗尽；他将要委任我以职事，要求我做出成绩，所以我感到惊恐。”伯昏瞀人说：“你观察得真好啊！你安心住下吧，人们将会来归附你。”没过多久，伯昏瞀人去看列子，看到门外鞋子都摆满了。伯昏瞀人面向北站着，拄着手杖顶着下巴。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出去了。接待宾客的人告诉了列子。列子提着鞋子赤脚跑出来，追到门口，问道：“先生既然来了，难道不留下一点教诲吗？”伯昏瞀人说：“算了吧！我本来就告诉你说，人们将会来归附你，果然归附你了。并不是你能够使人归附你，而是你不能使人不归附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人感激呢？你感动别人出人意料。而且必定有感动的外在表现，摇动你的本性，这又何必呢？和你交游的人，没有人会告诫你。他们那些琐碎的小话，全是毒害人的东西。没有人觉悟，没有人明白，又怎么能相互了解呢！”

杨朱向南到沛地去，老子向西游历到秦国，杨朱在半路截住了老子。到了梁地遇见了老子。老子在半道上仰天叹息说：“起初我以为你是可以教导的，现在看来不可教导了。”杨朱没有回答。到了旅舍，杨朱给老子送来洗脸水、漱口水、毛巾和梳子，把鞋子脱在门外，跪着走到老子面前，说：“刚才先生仰天叹息说：‘起初我以为你是可以教导的，现在看来不可教导了。’弟子想请教先生，但先生在路上没有空闲，所以不敢问。现在先生有空了，请问我错在哪里。”老子说：“你神态傲慢，眼睛瞪得大大的，谁愿意和你相处呢？最洁白的东西好像有污点，最崇高的德行好像有不足。”杨朱脸色一变，恭敬地说：“谨遵教诲！”杨朱当初去沛地的时候，旅舍的主人都迎接他，男主人为他铺席，女主人为他拿毛巾梳子，同住的客人都给他让座，烤火的人都给他让出灶口。等到他返回的时候，旅舍里的客人就和他争抢座位了。

杨朱经过宋国，向东住在旅店里。旅店主人有两个妾，其中一个美丽，一个丑陋；丑陋的受尊崇而美丽的被轻视。杨朱问其中的缘故。旅店主人回答说：“那个美丽的自以为美丽，我不觉得她美丽；那个丑陋的自以为丑陋，我不觉得她丑陋。”杨朱说：“弟子们记住！品行贤良而去掉自以为贤良的行为，到哪里会不受人喜爱呢？”

天下有经常取胜的方法，有经常不能取胜的方法。经常取胜的方法叫做柔弱，经常不能取胜的方法叫做刚强。这两者容易明白，但人们却不知道。所以上古的话说：刚强的人，先要胜过不如自己的人；柔弱的人，先要胜过超过自己的人。先胜过不如自己的人，等到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那就危险了。先胜过超过自己的人，就没有危险了。用这种方法来战胜自身，就像一个人一样；用这种方法来担当天下，就像一个人一样。这就叫做不战而自胜，不任而自任。鬻子说：“想要刚硬，必须用柔软来守护它；想要强大，必须用弱小来保持它。积柔必然成刚，积弱必然成强。观察他所积累的，就能知道祸福的走向。刚强能胜过不如自己的人，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就刚不过了；柔弱能胜过超过自己的人，它的力量不可估量。”老子说：“军队强大了就会灭亡，树木强大了就会折断。柔弱的东西属于生存的一类，坚强的东西属于死亡的一类。”

形状不一定相同，但智慧相同；智慧不一定相同，但形状相同。圣人选取相同的智慧而抛弃相同的形状，一般人却看重相同的形状而疏远相同的智慧。形状和我相同的，就亲近喜爱他；形状和我不同的，就疏远畏惧他。有七尺高的身躯，手脚各有差异，头上长着头发，口里有牙齿，靠着双脚行走的，叫做人；但人未必没有兽心。虽然有兽心，但凭着人的形状就被人亲近了。长着翅膀、生着角，有牙齿、有爪子，在天上飞、在地上跑的，叫做禽兽；但禽兽未必没有人心。虽然有人心，但凭着禽兽的形状就被人疏远了。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夏后氏，都是蛇身人面、牛头虎鼻：这些人有不是人的形状，却有大圣人的德行。夏桀、商纣、鲁桓公、楚穆王，形状、相貌、七窍，都和人类相同，却有禽兽的心。而一般人只守着同一形状去求取最高的智慧，这是做不到的。黄帝和炎帝在阪泉的原野上作战，率领熊、罴、狼、豹、貙、虎作为前驱，用雕、鹖、鹰、鸢作为旗帜，这是用力量来驱使禽兽。尧让夔主管音乐，敲击石磬，各种野兽都跟着跳舞；《箫韶》乐曲演奏九遍，凤凰也飞来朝拜：这是用声音来招致禽兽。这样看来，禽兽的心，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形状和声音与人不同，而人们不知道与它们交往的方法罢了。圣人没有什么不知道，没有什么不通晓，所以能够引导并利用它们。禽兽的智慧有自然与人类相同的，它们想要生存的欲望，也不比人类差。雌雄相配，母子相亲；避开平地依靠险要，躲避寒冷趋向温暖；居住时有群体，行动时有行列；幼小的住在里面，强壮的住在外面；饮水时互相照顾，吃食时鸣叫成群。上古的时候，它们和人类住在一起，和人类一起行走。到了帝王时代，才开始惊恐逃散。到了后世，就隐伏逃窜，以躲避祸害。现在东方有个介氏之国，这个国家的人常常能听懂六畜的语言，这大概是一种片面的知识。上古的神圣之人，完全知道万物的情态，全部理解不同类别的声音。把它们聚集在一起，加以教导训练，和人民一样对待。所以先会合鬼神魑魅，其次通达八方的人民，最后聚集禽兽虫蛾。这就是说，有血气的种类，心智相差不远。神圣的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教育训练的对象没有遗漏的。

宋国有个养猴子的人，喜爱猴子，养了一大群。他能理解猴子的心意，猴子也能懂得他的心思。他减少家里人的口粮，来满足猴子的欲望。不久家里缺粮了，将要限制猴子的食物。他怕猴子们不服从自己，先欺骗它们说：“给你们橡子，早上三颗晚上四颗，够吗？”所有的猴子都跳起来发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给你们橡子，早上四颗晚上三颗，够吗？”所有的猴子都趴下高兴了。事物之所以能用智巧来相互笼络，都是像这样。圣人用智慧来笼络众多愚人，也像养猴人用智慧来笼络猴子一样。名义和实际都没有亏损，却能使它们产生喜怒！

纪渻子为周宣王饲养斗鸡。过了十天，周宣王问：“鸡可以斗了吗？”回答说：“不行，正虚浮骄矜而凭借意气。”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不行，还是会被声音影像所影响。”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不行，还是怒视而气盛。”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差不多了。别的鸡即使有鸣叫的，它已经没有反应了。看上去像只木鸡了，它的德性已经完备了。别的鸡没有敢应战的，看到它就掉头逃跑了。”

惠盎谒见宋康王。宋康王跺着脚，咳嗽着，急促地说：“我所喜欢的，是勇敢而有力量的人，不喜欢讲求仁义的人。客人将要用什么来教导我呢？”惠盎回答说：“我有一种道术，能够使人虽然勇敢，却刺不进他的身体；虽然有力，却击不中他。大王难道没有兴趣吗？”宋王说：“好！这正是我想听的。”惠盎说：“刺不进，击不中，这仍然是一种耻辱。我有一种道术，能够使人虽然勇敢却不敢刺，虽然有力却不敢击。但不敢，并不是没有那样的意图。我有一种道术，能够使人本来就没有那样的意图。没有那样的意图，还没有爱利之心。我有一种道术，能够使天下的男人女人，没有不欢欢喜喜地想要爱戴他、有利于他。这比勇敢有力要高明得多，是四层以上的境界。大王难道没有兴趣吗？”宋王说：“这正是我想得到的。”惠盎回答说：“孔子、墨子就是这样。孔丘、墨翟，没有土地却像君主一样受人尊敬，没有官职却像长官一样受人爱戴；天下的男人女人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愿意得到他们的安宁和利益。现在大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志向，那么四境之内都会得到他的利益。这比孔子、墨子还要高明得多了。”宋王无话可答。惠盎快步走了出去。宋王对身边的人说：“真是能言善辩啊，客人用言辞说服了我！”

## 关键人物

- **黄帝**：上古帝王，梦游华胥氏之国，后升天；悟道者，通过梦境和修养达到至道
- **列子**：列御寇，道家人物，师从老商氏，友伯高子；学道者，多次登场展示道术及修行过程
- **壶丘子**：列子的老师，道术高深；展示道术，以九渊变化挫败神巫季咸
- **仲尼（孔子）**：儒家圣人，本章中多次出场评论；阐释道理，如论操舟、粘蝉、诚信等
- **商丘开**：田陇老人，因诚信而蹈水火无伤；展现诚信感通外物的效果
- **伯昏无人**：列子的朋友或师长，善于射箭论道；通过射箭演示至人之境
- **季咸**：神巫，能预知生死；被壶丘子道术挫败，逃遁
- **杨朱**：道家人物，受教于老子；通过请教老子领悟谦卑之道
- **老子**：道家始祖，教导杨朱；提出‘洁白若污，盛德若不足’等教训
- **惠盎**：进见宋康王的辩士；以层层递进的道术说服宋康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帝即位十五年，因天下拥戴而欣喜，养身享乐，结果面色焦枯；又十五年，因治理不善而忧虑，同样憔悴。；黄帝退隐闲居，清心寡欲，三个月不处理政事。
- **本章前段**：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见其民无嗜欲、无爱憎、无畏惧，入水不溺、入火不灼。；黄帝醒来后悟道，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知。
- **本章前段**：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与伯高子为友，九年之后道成乘风而归。；尹生求教，列子示以层层递进的修行过程。
- **本章前段**：列子问关尹至德之人何以入水不溺、入火不灼。；关尹答以守纯气、藏神于无端，醉酒坠车之人亦因神全而伤不重。
- **本章中段**：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伯昏无人则登高山临深渊令列子惊恐。；伯昏无人指出至德之人临危不变。
- **本章中段**：商丘开因深信范子华权势而前往，跳高台、入水得珠、入火取锦皆无伤。；范氏门徒以为有道术，商丘开解释为自己当时真诚无猜。
- **本章中段**：仲尼论操舟如神，引船夫之言。；仲尼解释能游泳者忘水，重外物则内心笨拙。
- **本章中段**：孔子在吕梁见男子游水，问其道。；男子答以‘始于本然，长于习性，成于命运’。
- **本章中段**：仲尼见驼背老人粘蝉如拾物，问其技。；老人言累丸练专注，不以万物易蝉翼。
- **本章后段**：海上之人与鸥鸟游，其父欲令其抓鸥，次日至而鸥不下。；引出‘至言去言，至为无为’的结论。
- **本章后段**：神巫季咸为壶丘子看相，先后见湿灰、生机、平衡之气，最终惊走。；列子自此返璞归真，三年不出门。
- **本章后段**：杨朱见老子，老子责其傲慢，杨朱受教后态度谦恭。；杨朱去沛时受尊敬，返回时与客争席。

## 地点

- **华胥氏之国**：黄帝梦中所游之国，在弇州西、台州北，风俗淳朴，无利害爱憎。
- **列姑射山**：海河环绕的洲岛，有神人居住。
- **觞深之渊**：颜回渡河之处，船夫操舟如神。
- **吕梁**：孔子观瀑布之处，有男子游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列子》中集中阐述道家核心思想的重要篇章，通过众多寓言故事，深刻揭示了至道、养神、诚信、柔弱等观念，对理解道家哲学有奠基作用。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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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丘子
- 伯昏无人
- 商丘开
- 诚信
- 柔弱胜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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