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朱第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列子》
作者：列御寇（传）
时代：魏晋
类别：道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杨朱第七

## 本章概览

《列子·杨朱第七》集中展现了杨朱学派的核心思想：生命至上，名声为虚。杨朱在鲁国与孟氏论辩，指出追求名声最终是为子孙谋利，但名声常以廉洁谦让导致贫穷低贱，实者无名，名者不实，尧舜伪让而享国，伯夷真让而饿死，真假之别昭然。他计算人生百年除去睡眠、疾病、忧惧，真正快乐无几，何必为死后虚名束缚自己？因此主张顺性纵欲，享受当下，不违自然。子产以礼义劝诫沉溺酒色的兄弟公孙朝、公孙穆，反被兄弟讥讽治理外物不如治理内心，君臣之道可废。杨朱借管仲与晏平仲论养生送死，管仲言放纵耳目口鼻身意，去除阻塞生命的障碍，晏平仲言死后一切从简，随遇而安。端木叔散尽家财，宾客满堂，不留子孙，被段干生赞为通达。杨朱还批判舜、禹、周公、孔子四位圣人活着困苦忧愁，死后空留虚名，而桀纣则享尽纵欲之乐，死后受恶名，实则腐骨无别。他强调人凭借外物供养生命，但不可占有身体与外物，圣人公天下身物，至人无己。最终指出百姓被长寿、名声、地位、财富四事所累，唯有不违命运、不慕虚名才能顺性逍遥。全篇以犀利的对话和对比，解构儒家礼义名教，宣扬道家贵生轻名、纵欲养生的生命哲学，其思想在战国乱世中独树一帜，影响了后世对个体价值的思考。

杨朱阐述其贵生、纵欲、轻名、任性的哲学思想，主张生命短暂应尽情享乐，反对以礼义名声束缚本性。

本章通过杨朱与孟氏、子产、禽子等人的对话，以及管仲、田氏、尧舜、伯夷等例证，系统表达了杨朱的贵己、轻物、纵欲、任性的思想，强调生命短暂，应顺从欲望，不为名声礼义所累。

## 正文

杨朱在鲁国游历，住在孟氏家里。孟氏问道：“人不过如此罢了，为什么要追求名声呢？”杨朱回答：“为了用名声来获取财富。”孟氏问：“已经富有了，为什么还不停止？”杨朱说：“为了求得尊贵。”孟氏问：“已经尊贵了，为什么还不停止？”杨朱说：“为了死后。”孟氏问：“已经死了，还要名声做什么？”杨朱说：“为了子孙。”孟氏问：“名声对子孙有什么好处？”杨朱说：“名声让人身体劳苦，内心焦灼。凭借名声的人，恩泽能施及宗族，利益能惠及乡里，何况子孙呢？”孟氏说：“凡是追求名声的人一定要廉洁，廉洁就会贫穷；追求名声的人一定要谦让，谦让就会地位低贱。”杨朱说：“管仲做齐国宰相时，国君荒淫他也荒淫，国君奢侈他也奢侈。志向相合，言语顺从，治国之道得以推行，国家称霸。他死后，管氏家族也就到此为止了。田氏做齐国宰相时，国君盈满他就谦退，国君聚敛他就施舍。百姓都归附他，因而占有了齐国，子孙享受他的福泽，至今不断绝。”孟氏说：“这样看来，实在的名声会导致贫穷，虚假的名声会导致富贵。”杨朱说：“实在的人没有名声，有名声的人不实在。名声不过是虚假的东西罢了。从前尧舜虚伪地把天下让给许由、善卷，却没有失去天下，享国百年。伯夷、叔齐真的把孤竹国君位让出来，结果亡国，饿死在首阳山上。真实与虚假的区别，就像这样明显。”

杨朱说：“一百年，是寿命的最高限度。能活到一百年的人，一千个里面没有一个。假如有一个人，从婴儿到昏老，几乎占去了一半时间。夜晚睡眠所失去的，白天清醒所遗漏的，又几乎占去了一半时间。加上疾病痛苦，亡失忧惧，又几乎占去了一半时间。算下来十几年里，能悠然自得没有丝毫忧虑的时间，也没有一时一刻。那么人生究竟为了什么？有什么快乐呢？不过是为了美衣厚味、歌舞美色罢了。但美衣厚味又不能常常满足，歌舞美色又不能常常欣赏。还要被刑罚赏赐所禁阻鼓励，被名声礼法所进退；惶惶不安地争夺一时的虚名，谋求死后的余荣；孤孤单单地顺应耳目的视听，在意自身的是非；白白失去了当世的极大快乐，不能让自己痛快一时。这和身负重枷、层层捆绑的囚犯有什么区别呢？上古的人懂得生命只是暂时到来，懂得死亡只是暂时离去；所以随心而动，不违背自然的本性；不摒弃现世的享乐，所以不被名声所劝诱。顺性而游，不违逆万物的喜好；不追求死后的名声，所以不会受到刑罚的侵害。名声的先后，寿命的长短，都不是他们所考虑的。”

杨朱说：“万物不同的是生，相同的是死。活着就有贤愚贵贱，这是不同的；死后就有腐臭消灭，这是相同的。即使这样，贤愚贵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腐臭消灭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所以生不是自己能生的，死不是自己能死的；贤不是自己成为贤的，愚不是自己成为愚的，贵不是自己成为贵的，贱不是自己成为贱的。然而万物生死相同，贤愚相同，贵贱相同。十年也是死，百年也是死。仁人圣人也会死，凶人愚人也会死。活着是尧舜，死了是腐骨；活着是桀纣，死了也是腐骨。腐骨是一样的，谁知道它们有什么区别呢？姑且享受眼前的快乐，哪里顾得上死后的事？”

杨朱说：“伯夷并非没有欲望，只是过分矜持清廉，因而饿死。展季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过分矜持贞洁，因而很少后嗣。清廉贞洁对善行的误害竟如此严重！”

杨朱说：“原宪在鲁国穷困，子贡在卫国经商致富。原宪的穷困损害了生命，子贡的经商劳累身心。”孟氏问：“那么穷困也不行，经商也不行，那怎样才行呢？”杨朱说：“在于让生命快乐，让身体安逸。所以善于快乐生命的人不会穷困，善于安逸身体的人不去经商。”

杨朱说：“古语有句话：‘活着互相怜爱，死后互相弃捐。’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互相怜爱之道，不仅是感情；能使勤劳者安逸，饥饿者饱足，寒冷者温暖，穷困者显达。互相弃捐之道，不是不相哀悼；而是不口中含珠玉，不穿锦绣衣服，不陈设祭品，不放置明器。晏平仲向管夷吾请教养生之道。管夷吾说：‘放纵它就是了，不要阻塞，不要抑制。’晏平仲问：‘具体做法是什么？’管夷吾说：‘让耳朵想听什么就听什么，让眼睛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让鼻子想闻什么就闻什么，让嘴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让身体想怎么安逸就怎么安逸，让意念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耳朵想听的是声音，却不让听，这叫阻塞听觉；眼睛想看的是美色，却不让看，这叫阻塞视觉；鼻子想闻的是椒兰，却不让闻，这叫阻塞嗅觉；嘴巴想说的是是非，却不让说，这叫阻塞智慧；身体想安逸的是美厚，却不让得到，这叫阻塞舒适；意念想做的是放逸，却不让做，这叫阻塞本性。所有这些阻塞，是摧残生命的主因。去除摧残生命的主因，快快乐乐地等待死亡，一天、一月、一年、十年，这就是我所说的养生。拘泥于这些摧残生命的主因，束缚不舍，忧忧愁愁地活得很久，百年、千年、万年，这不是我所说的养生。’管夷吾说：‘我已经告诉您养生之道了，送死怎么办？’晏平仲说：‘送死就简略了，我要用什么来告诉你呢？’管夷吾说：‘我本来就想要听。’平仲说：‘已经死了，哪还能由我？烧掉也可以，沉入水中也可以，埋掉也可以，露天放着也可以，裹上柴草扔到沟壑里也可以，穿着礼服绣裳放进石棺里也可以，随它遇到什么。’管夷吾回头对鲍叔、黄子说：‘生死之道，我们两人已经参透了。’”

子产在郑国做宰相，专掌国家政务；三年后，善良的人服从他的教化，凶恶的人畏惧他的禁令，郑国因此治理得很好。诸侯都忌惮他。但他有个哥哥叫公孙朝，有个弟弟叫公孙穆。公孙朝喜好饮酒，公孙穆喜好女色。公孙朝的家里聚集了千钟酒，积攒的酒曲堆成山，离门口百步，酒糟酒气就扑鼻而来。当他沉溺于酒时，不知道世道的安危、人情的悔恨、家中的有无、九族的亲疏、存亡的哀乐。即使水火兵刃在面前交加，也不知道。公孙穆的后庭有几十个相连的房间，都挑选年轻美貌的女子住满。当他沉溺于女色时，屏退亲友，断绝交游，逃到后庭，夜以继日；三个月才出来一次，还觉得不满足。乡里有美貌的处女，一定贿赂招来，托媒挑逗，不得到手不罢休。

子产日夜以此为忧，秘密拜访邓析和他商议，说：“我听说治理自身然后治理家庭，治理家庭然后治理国家，这是说从近处到远处。我治理国家算是治理好了，但家庭却乱了。这个道理不对吗？有什么办法来挽救这两个兄弟？您请告诉我！”邓析说：“我奇怪这事很久了，没敢先说出来。您为什么不趁他们得空时，用生命的重要来开导他们，用礼义的尊贵来劝诱他们呢？”子产采纳了邓析的话，找机会去拜见他的兄弟，告诉他们说：“人之所以比禽兽高贵，在于智慧思虑。智慧思虑所运用的，是礼义。礼义成就了，那么名声地位就到来了。如果任性放纵，沉溺于嗜欲，那么生命就危险了。你们听我的话，早上改悔，晚上就能得到俸禄了。”

公孙朝和公孙穆说：“我们知道这些很久了，选择也已经很久了，难道要等你说之后才明白吗？生命难以遇到死亡却容易到来。以难遇的生命，等待容易到来的死亡，有什么可顾惜的呢？而你却想用尊崇礼义来向人夸耀，矫饰性情来求取名声，我们认为这还不如死了好。为了享尽一生的欢乐，穷尽眼下的快乐。只担心肚子胀满而不能随意痛饮，精力疲惫而不能尽情在女色上放纵；没有闲暇担忧名声的丑恶、生命的危险。况且你以治国的才能向人夸耀，想用花言巧语来扰乱我们的心，用荣华利禄来让我们高兴，不也太卑鄙可怜了吗？我们又要和你分辨一下。善于治理外物的人，外物未必治理得好，自己却一起受苦；善于治理内心的人，外物未必混乱，自己的本性却一起安逸。以你的治理外物，那方法可以暂时施行于一国，未必合乎人心；以我们的治理内心，可以推广到天下，君臣之道就会废止。我们常想用这套道理来开导你，你反而用你那套道理来教我们吗？”

子产茫然无话可答，后来告诉邓析。邓析说：“你和真人相处却不知道，谁说你聪明呢？郑国的治理不过是偶然罢了，不是你的功劳。”

卫国的端木叔，是子贡的后代。依靠祖先的遗产，家产累积万金。不理世俗事务，率性而为，喜好什么就做什么。百姓所想做的，人们所想玩的，他没有不去做、不去玩的。高墙大屋、亭台楼阁、园林池沼、饮食车马、歌舞美妾，可与齐国楚国国君相比。至于他感情所喜欢的、耳朵想听的、眼睛想看的、嘴巴想尝的，即使远在异国他乡，不是本地出产的，也一定设法弄到；就像拿自家墙边的东西一样。至于他出游，即使山川险阻、路途遥远，也一定到达，就像别人走几步路一样。宾客在庭院里的每天有上百人，厨房里烟火不断，厅堂走廊上歌舞音乐不停。奉养之余，先散发给宗族；宗族分完之后，再散发给乡里；乡里分完之后，才散发给全国。到了六十岁，气力将衰，他放弃家事，把库藏、珍宝、车马、衣服、妻妾全都散发。一年之内散发完尽，不给子孙留财产。到他生病时，连医药储备都没有；到他死时，连埋葬的费用都没有。全国受过他施舍的人，共同凑钱安葬了他，并把钱财还给他的子孙。

禽骨釐听说这事，说：“端木叔是个狂人，侮辱了他的祖先。”段干生听说这事，说：“端木叔是个通达的人，德行超过了他的祖先。他的所作所为，人们都感到惊讶，但确实合乎道理。卫国的君子大多用礼教约束自己，本来就不足以理解这个人的心。”

孟孙阳问杨朱说：“假如有个人，看重生命爱惜身体，以此祈求不死，可以吗？”杨朱说：“按道理没有不死的。”孟孙阳问：“以此祈求长久活着，可以吗？”杨朱说：“按道理不能长久活着。生命不是看重就能保存的，身体不是爱惜就能厚实的。而且长久活着又为了什么？五情的好恶，古今一样；四体的安危，古今一样；世事的苦乐，古今一样；世道的治乱变化，古今一样。已经听说了，已经看见了，已经经历过了，活一百年还嫌太多，何况长久活着的痛苦呢？”孟孙阳说：“如果这样，快点死比长久活着更好；那么登上刀锋，跳进沸水烈火，就能得到所想的了。”杨朱说：“不对。既然活着，就听之任之，尽力满足欲望，等待死亡。将要死时，也听之任之，让它走到尽头，直到消亡。无不听任，无不放任，何必在快慢上计较呢？”

杨朱说：“伯成子高不肯用一根毫毛来利人，舍弃君位而隐居耕种。大禹不肯为自己谋一丝一毫的利益，身体偏瘫受苦。古代的人，损失一根毫毛来利天下，他不给；把整个天下奉送给一人，他不取。人人不损失一根毫毛，人人不利天下，天下就治理好了。”禽子问杨朱说：“拔掉你身上一根毫毛来救济天下，你愿意吗？”杨朱说：“天下本来不是一根毫毛所能救济的。”禽子说：“假如能救济，你愿意吗？”杨朱不回答。禽子出去告诉了孟孙阳。孟孙阳说：“你不明白夫子的心，请让我说说。如果有人侵犯你的肌肤而给你万金，你愿意吗？”禽子说：“愿意。”孟孙阳说：“如果有人砍断你一节肢体而给你一个国家，你愿意吗？”禽子沉默了一会儿。孟孙阳说：“一根毫毛比肌肤微小，肌肤比一节肢体微小，这很明显。但累积一根根毫毛才成为肌肤，累积一块块肌肤才成为一节肢体。一根毫毛本来就是整个身体中的万分之一，怎么能轻视它呢？”禽子说：“我不能回答你。但是用你的话去问老聃、关尹，那么你的话是对的；用我的话去问大禹、墨翟，那么我的话是对的。”孟孙阳于是转过头去和他的徒弟谈论别的事。

杨朱说：“天下美好的名声都归于舜、禹、周公、孔子，天下丑恶的名声都归于夏桀、商纣。然而舜在河阳耕种，在雷泽烧制陶器，四肢不得片刻休息，口腹不得美味饱足；父母不喜爱他，弟妹不亲近他。年纪到了三十岁，不告知父母就娶了妻子。等到接受尧的禅让时，年纪已经老了，智慧已经衰退。儿子商钧没有才能，舜把帝位禅让给禹，忧心忡忡直到死去：这是天人之中最困苦的人。鲧治理水土，没有成效，被处死在羽山。禹继承父亲的事业，侍奉仇人，一心扑在治水工程上，儿子出生不养育，路过家门不进去；身体偏瘫，手脚长满老茧。等到接受舜的禅让，住着简陋的宫室，穿着华美的礼服，忧心忡忡直到死去：这是天人之中最忧愁辛苦的人。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弱小，周公代理天子的政事。邵公不高兴，四方诸侯散布流言。周公在东边住了三年，杀死了兄长，放逐了弟弟，仅仅保全了自身，忧心忡忡直到死去：这是天人之中最危险恐惧的人。孔子阐明帝王之道，应和当时国君的聘请，在宋国被砍倒大树，在卫国被铲除足迹，在商周之地困顿，在陈国、蔡国被包围，受季氏的委屈，被阳虎侮辱，忧心忡忡直到死去：这是天民之中最惶恐不安的人。那四位圣人，活着没有一天的欢乐，死后却有万世的名声。名声，本来就不是实际所取得的。即使称赞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即使赏赐他们，他们也不知晓，和树木土块没有什么区别。夏桀凭借几代积累的资本，占据南面称王的尊位，智慧足以抗拒群臣，威严足以震慑海内；放纵耳目所喜好的娱乐，穷尽心意所想的作为，高高兴兴直到死去：这是天民之中最安逸放荡的人。商纣也凭借几代积累的资本，占据南面称王的尊位；威严没有不施行的，意志没有不服从的；在倾宫中放纵情欲，在长夜里纵欲享乐；不用礼义来使自己受苦，高高兴兴直到被杀：这是天民之中最放纵的人。那两个恶人，活着有满足欲望的欢乐，死后却背负愚蠢残暴的名声。实际，本来就不是名声所能赋予的。即使诋毁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即使称赞他们，他们也不知晓，这和树木土块有什么区别呢？那四位圣人虽然美好的名声归于他们，但痛苦直到终结，同样归于死亡。那两个恶人虽然丑恶的名声归于他们，但快乐直到终结，也同样归于死亡。”

杨朱拜见梁王，说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东西一样容易。梁王说：“先生有一妻一妾都不能管理好，三亩的园子都不能耕种好，却说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东西一样容易，这是为什么？”杨朱回答说：“您见过放羊的人吗？一百只羊成为一群，让一个五尺高的小孩扛着鞭子跟随它们，想要它们向东就向东，想要向西就向西。如果让尧牵着一只羊，舜扛着鞭子跟在后面，那就不能前进了。而且我听说：能吞下船的大鱼，不在支流中游；鸿鹄高高飞翔，不停留在积水的池塘。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志向极其高远。黄钟大吕这样的乐律不能配合繁琐的舞蹈，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音律疏阔。将要治理大事的人不治理小事，成就大功的人不成就小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杨朱说：“远古的事情已经湮灭了，谁还能记得呢？三皇的事情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五帝的事情好像清醒又好像在梦中，三王的事情有的隐藏有的显现，亿分之一也不了解。亲身经历的事情有的听说有的看见，万分之一也不了解。眼前的事情有的存在有的废弃，千分之一也不了解。从远古到今天，年数本来就不能够计算清楚。但从伏羲以来三十多万年，贤愚、好丑、成败、是非，没有不消灭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夸耀一时的毁誉，因此使自己的精神和形体焦枯痛苦，追求死后几百年中留下的名声，哪里能够滋润枯骨呢？这样活着有什么快乐呢？”

杨朱说：“人像天地一样，具备五常的品性，是生物中最有灵性的。人，爪牙不足以供给守卫，肌肤不足以自己防御，奔跑不足以追逐利益逃避祸害，没有羽毛来抵御寒暑，必须凭借外物来供养，依靠智慧而不依靠力量。所以智慧所贵重的，是保存自身；力量所低贱的，是侵夺外物。然而身体不是我自己所有的，既然生下来，不得不保全它；外物不是我自己所有的，既然拥有，不得不放弃它们。身体本来是生命的主体，外物也是供养生命的主体。虽然要保全生命，但不能占有身体；虽然不放弃外物，但不能占有外物。占有外物，占有身体，这是横加私心于天下的身体，横加私心于天下的外物。不横加私心于天下的身体，不横加私心于天下的外物，恐怕只有圣人吧！把天下的身体公有化，把天下的外物公有化，恐怕只有至人吧！这就是所谓的至人。”

杨朱说：“百姓不能得到休息，是因为四件事情：一是长寿，二是名声，三是地位，四是财富。有了这四样，就害怕鬼神，害怕别人，害怕威势，害怕刑罚：这叫做逃避自然的人。生死可以被人掌控，命运被外界所支配。不违背命运，何必羡慕长寿？不看重高贵，何必羡慕名声？不求权势，何必羡慕地位？不贪图财富，何必羡慕金钱？这叫做顺应自然的人。天下没有对头，命运由自己掌控。所以有俗话说：‘人不结婚做官，情欲就会减半；人不穿衣吃饭，君臣之道就会消失。’周地的谚语说：‘农夫可以坐着等死。’早晨出去晚上回来，自以为是正常的本性；吃豆子喝野菜，自以为是极好的味道；肌肉粗糙厚实，筋骨蜷缩紧张，一旦让他们处在柔软的皮毛和丝绸帷幕中，吃精细的粮食和美味的水果，就会心情烦闷身体不适，内热生病了。商国和鲁国的国君与农夫交换地位，那么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疲惫了。所以野人所安心的，野人所认为美好的，认为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以前宋国有个农夫，经常穿着破麻布衣服，勉强过冬。到了春天去东边劳作，自己晒太阳，不知道天下还有高大的房屋、温暖的房间、丝绵、狐皮貂皮。回头对他的妻子说：‘背对太阳的温暖，没有人知道；把它献给我们的国君，将会有重赏。’同乡的富户告诉他说：‘过去有人认为大豆美味，认为麻茎、芹菜、浮萍甘甜，对着乡里豪强称赞。豪强拿来尝了尝，嘴巴像被蜇了一样，肚子疼痛，众人都嘲笑并埋怨他，那个人非常惭愧。你，就是这一类人。’”

杨朱说：“高大的房屋、华美的衣服、丰厚的食物、姣好的女色，有了这四样，还有什么向外追求的呢？有了这些还向外追求的人，是贪得无厌的本性。贪得无厌的本性，是阴阳的蛀虫。忠诚不足以安定君主，恰恰足以危害自身；仁义不足以有利于外物，恰恰足以损害生命。安定君主不依靠忠诚，那么忠诚的名声就消失了；有利于外物不依靠仁义，那么仁义的名声就断绝了。君臣都安定，外物和自我都得到好处，这是古人的道理。鬻子说：‘去掉名声的人没有忧虑。’老子说：‘名声是实际事物的宾客。’然而众多的人不停地追求名声。名声本来就不能去掉吗？名声本来就不能作为宾客吗？现在有名声就尊贵荣耀，没有名声就卑贱受辱。尊贵荣耀就安逸快乐，卑贱受辱就忧愁痛苦。忧愁痛苦，是违逆本性的；安逸快乐，是顺应本性的。这是实际所关联的。名声怎么可以去掉？名声怎么可以作为宾客？只是厌恶那些固守名声而拖累实际的人。固守名声而拖累实际，将忧虑危险灭亡而不能拯救，哪里只是安逸快乐与忧愁痛苦之间的事呢？”

## 关键人物

- **杨朱**：主要思想家，在鲁国游历。；核心发言人，阐述其哲学观点。
- **孟氏**：鲁国主人，杨朱的对话者。；提问者，引发杨朱对名声、财富等的论述。
- **子产**：郑国宰相。；与兄长公孙朝、弟弟公孙穆形成对比，被批评。
- **公孙朝**：子产之兄，好饮酒。；作为放纵欲望的例证。
- **公孙穆**：子产之弟，好女色。；作为放纵欲望的例证。
- **管夷吾**：即管仲，齐国宰相。；阐述养生之道，主张放纵欲望。
- **晏平仲**：即晏婴，与管夷吾对话。；讲述送死之道，主张简略。
- **端木叔**：子贡后代，家产万金。；作为率性而为、散尽家财的例证。
- **孟孙阳**：杨朱的学生或对话者。；与杨朱讨论生死、毫毛等。
- **禽子**：即禽骨釐，评论端木叔。；评论端木叔，并与孟孙阳讨论毫毛之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杨朱在鲁国孟氏家，与孟氏论名声、财富、尊贵、子孙等。；杨朱认为追求名声是为了财富、尊贵、死后、子孙，但名声是虚假的。
- **本章前段**：杨朱举例管仲和田氏，说明实在名声与虚假名声。；管仲随君荒淫奢侈，田氏谦退施舍，结果管氏家族衰落，田氏占有齐国。
- **本章前段**：杨朱论生命短暂，劝人及时享乐，不为名礼所累。；杨朱认为人生短暂，应随心而动，不追求死后的名声。
- **本章前段**：杨朱论生死、贤愚、贵贱相同，劝人享受当下。；万物生死相同，腐骨无别，应姑且享受眼前的快乐。
- **本章前段**：杨朱批评伯夷、展季，论原宪与子贡的穷富。；伯夷过分清廉饿死，展季过分贞洁后嗣少；原宪穷困损生命，子贡经商累身心。
- **本章前段**：管夷吾与晏平仲论养生送死之道。；管夷吾主张放纵欲望以养生，晏平仲主张死后简略。
- **本章中段**：子产以礼义劝告其兄公孙朝、弟公孙穆，反被二人驳斥。；公孙朝、公孙穆认为子产治外物不如他们治内心，子产无话可答。
- **本章中段**：端木叔散尽家财，死后无资，受国人安葬。；禽骨釐称为狂人，段干生称为通达之人。
- **本章中段**：孟孙阳与杨朱论长生、速死，杨朱主张听之任之。；杨朱认为生命不能长久，应听任自然，不计较快慢。
- **本章中段**：杨朱提出‘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并与禽子、孟孙阳讨论。；杨朱强调重视自身毫毛，反对损害自身以利天下。
- **本章后段**：杨朱比较舜、禹、周公、孔子四圣与桀、纣二恶的生前身后。；四圣生前困苦，死后得名；二恶生前快乐，死后得恶名。
- **本章后段**：杨朱见梁王论治天下如运掌，批评小事不能行大事。；杨朱以放羊、大鱼、鸿鹄、黄钟大吕为喻，说明大者不治小。

## 地点

- **鲁国**：杨朱游历并在孟氏家论道。
- **郑国**：子产做宰相，其兄公孙朝、弟公孙穆居此。
- **卫国**：端木叔是卫国人，子贡后代。
- **首阳山**：伯夷、叔齐饿死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杨朱学派的核心思想，主张贵己、轻物、纵欲、任生，对后世道家、隐逸思想以及魏晋风度有深远影响，也是理解先秦诸子思想多元性的重要文献。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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