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第十三

天子的冕冠上垂挂着玉藻，有十二旒，前后深邃而绵延，身穿绣有龙纹的礼服举行祭祀。他穿着玄端服在东门外举行朝日仪式，在南门外听朔，闰月则关闭左扇门，站在门中。他每天戴着皮弁上朝听政，随后用膳，中午吃剩饭，奏乐而食。每天用少牢（羊豕各一），每月朔日用大牢（牛羊豕各一）。五种饮品：以水为上，其次为浆、酒、醴、酏。吃完饭后，穿着玄端服居处。行动时由左史记载，言语时由右史记载。乐师负责辨别乐音的高低。如果年成不好，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不奏乐。

诸侯用玄端服祭祀，用裨冕朝见天子，用皮弁在大庙听朔，用朝服每日在内朝听政。上朝时，天色微亮就开始进入。国君日出时接见他们，退朝后前往路寝处理政事，派人探望大夫，大夫退朝后，国君才前往小寝，脱下朝服。又穿着朝服吃饭，用特牲（一牲）和三俎，祭肺。傍晚穿着深衣，祭祀牢肉。每月朔日用少牢，五俎四簋。子卯之日吃稷米饭和菜羹，夫人与国君同用一个厨房。

国君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君子远离厨房，凡是有血气的东西，不亲自宰杀。如果连续八个月不下雨，国君不举乐。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插木笏，关卡桥梁不征税，山林湖泊只设禁令而不征收赋税，不兴土木工程，大夫不得制造车马。

占卜的人确定龟甲，史官确定墨痕，国君确定兆体。国君的车用羔皮覆轼，以虎皮为边缘；大夫的斋车用鹿皮覆轼，以豹皮为边缘；朝车也是如此；士的斋车用鹿皮覆轼，以豹皮为边缘。君子的居处总是对着门，睡觉总是头朝东。如果遇到疾风、迅雷、大雨，就一定要改变常态，即使夜里也必须起来，穿好衣服戴好帽子端坐。每天洗手五次。用稷米汤洗发，用粱米汤洗脸。用椫木梳子梳头，头发干了用象牙梳子。然后喝点酒，进些佐食，乐工升堂唱歌。洗澡时用两条巾，上身为细葛布，下身为粗葛布。出浴盆后，踩在蒯席上，用热水冲脚，再踩在蒲席上，用布擦干身体，然后穿鞋，进饮。

将要去国君处所时，提前斋戒，住在外面寝宫，沐浴，史官进上象笏，写上想要陈述的计谋和回答君命的内容。穿好衣服后，练习仪容，使玉佩声音和谐，然后出门。在私朝作揖告别，容光焕发，登车时更有光彩。天子插着笏，以方正示天下；诸侯的笏前屈后直，表示对天子的谦让；大夫的笏前后都屈，表示无处不谦让。

陪坐时，一定要退到旁边的席子；如果不退，就一定要离开国君所坐的方向。登席时不能从前面上，那是越席。空坐时不要坐满席，要离席边一尺；读书、吃饭时则要与席边齐平，豆要离席一尺。如果国君赐食并待以客礼，那么国君命令祭才祭；先吃饭，遍尝菜肴，然后饮酒等待。如果有尝食的人，就等国君开始吃再吃，然后吃饭、饮酒等待。国君命令吃菜，就先吃近处的菜；命令遍尝，然后才可随意。凡是尝远处的菜，一定要从近处的菜开始。国君没有吃完，不敢先停止；国君吃完后，还要再吃几口饭，吃三口就行了。国君撤席后，拿着饭和酱出来，交给随从。凡是陪食，不要吃尽；在别人那里吃饭不要吃饱。只有水和浆不用祭，如果祭就显得太卑微了。如果国君赐酒，就要越过席位，两次跪拜叩头接受，然后登席祭酒，饮完一杯后等待国君饮完，然后把空爵交还。君子饮酒，接受第一爵时神色庄重，第二爵时和颜悦色，按礼制三爵后就要愉快地退下。退下后坐下取鞋，在隐蔽处穿鞋，坐时左脚穿右脚鞋，右脚穿左脚鞋。凡是酒尊，一定要把玄酒放在上位，只有国君才能面对酒尊；只有招待乡野之人时全用酒；大夫侧放酒尊用棜，士侧放酒尊用禁。

开始加冠时，用缁布冠，从诸侯以下都可以戴，冠礼完成后就可以丢弃。玄冠配朱色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配彩色緌，是诸侯的冠。玄冠配丹色组缨，是诸侯的斋冠。玄冠配杂色组缨，是士的斋冠。缟冠配玄色冠武，是同姓子孙的冠。缟冠配白色冠缘，是大祥后的冠。垂緌五寸，是游手好闲的人的冠。玄冠配白色冠武，是受到排斥的人的衣服。平常居家的冠要固定在冠武上，从天子以下都是如此，有事时才垂緌。五十岁的人不必散送丧服，父母去世后不再垂髦，大帛之冠不垂緌。衣冠用紫緌，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早晨穿玄端服，傍晚穿深衣。深衣的袖口要能容纳三倍的法度，缝齐的宽度是腰宽的一倍，衣衽在侧面，袖子可以回转肘部。长衣中衣的掩袖长一尺。领口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衣缘宽一寸半。用帛做里子而用布做面，不符合礼制。士不穿织锦的衣服，没有国君的人不用两种颜色。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不是礼服不能进入公门，穿着细葛布或粗葛布单衣不能进入公门，穿着狐裘外罩不能进入公门，穿着裘衣不加上衣不能进入公门。新丝绵做的是茧，旧丝绵做的是袍，单衣是絅，帛做的夹衣是褶。用缟做朝服，是从季康子开始的。孔子说：“穿朝服去上朝，听朔完毕后就穿上朝服。”又说：“国家政治不上轨道，就不要穿齐备的礼服。”只有国君才能穿黼裘去誓师，大裘不是古制。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作为裼衣。国君的右边穿虎裘，左边穿狼裘。士不能穿狐白裘。君子穿狐青裘配豹皮袖口，用玄绡衣作为裼衣；穿麑裘配青豻皮袖口，用绞衣作为裼衣；穿羔裘配豹皮饰边，用缁衣作为裼衣；穿狐裘，用黄衣作为裼衣。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装。犬羊之裘不裼，因为不加文饰就不裼。裘的裼，是为了显现里面的美。吊唁时则袭，不显露文饰；国君在场则裼，显示全部文饰。服的袭，是掩盖里面的美，所以尸要袭，执玉和龟甲时要袭，没有事的时候则裼，不敢掩盖。

笏：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文竹；士用竹质，也可以用象牙。朝见天子和参加射礼时，不能脱去笏；进入太庙时脱笏，这不是古制。小功之丧不脱笏，如果遇到紧急事务需要免冠时才脱。插笏后一定要洗手，虽然在朝廷上有事执笏，但不再洗手。凡是在国君面前指划，要用笏代替。在国君面前接受命令，就写在笏上。笏可以用于各种场合，因此加以装饰。笏的长度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两端各削减六分之一。

韠：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色（赤黑色）。形状有圆、有杀、有直。天子的韠是直的，公侯的前后都是方的，大夫的前方后挫角，士的前后都是正的。韠的下边宽二尺，上边宽一尺，长三尺，颈宽五寸，肩和革带宽二寸。一命之官用缊韠配黑色玉衡，再命之官用赤韠配黑色玉衡，三命之官用赤韠配青色玉衡。天子的素带用朱色衬里，四周都镶边；而诸侯的素带四周镶边；大夫的素带只在垂绅处镶边；士的练带只在下垂处镶边；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缟带。并带用的纽，用组做成，宽三寸，长与带齐。绅的长度：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子游说：“将带下分为三分，绅占二分，绅、韨、结三者齐平。”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带：国君用朱绿；大夫用玄华；士用缁色镶边，宽二寸，再绕四寸。凡是带，有缝纫痕迹而没有针脚；带束及在忙时，有事就收起来，奔跑时就抱着。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国君之命可穿屈狄，再命之妻穿袆衣，一命之妻穿襢衣，士之妻穿褖衣。只有世妇受命于奠茧之日，其他妇人则都随从丈夫的等级。

凡是侍奉国君，绅要下垂，脚要像踩着衣襟，下巴像屋檐那样下垂，拱手，目光向下而倾听上方，看国君时要注视腰带和领子之间，听时用左耳。凡是国君召见，用三种符节：二节用于奔跑，一节用于疾行。在官府时不等穿鞋，在外面时不等车驾。士对于大夫，不敢拜迎但可以拜送；士对于尊者，先进拜然后见面，尊者答拜时则要避开。士在国君面前说话，如果大夫去世了，就称其谥号或字，称士的名字。与大夫说话，要称士的名字和大夫的字。在大夫那里，只有公讳没有私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庙中不避讳，教学和临文不避讳。

古代的君子一定要佩玉，右边佩徵角之玉，左边佩宫羽之玉。疾走时要合于《采齐》的节奏，行走时要合于《肆夏》的节奏，转弯时要合乎圆规，折弯时要合乎矩尺，前进时身体微俯，后退时身体微仰，这样玉佩就会发出铿锵声。所以君子在车上时，能听到鸾和的声音；行走时，能听到佩玉的声音。因此，邪恶之心无从进入。

国君在场时不佩玉，左边结住佩玉，右边设置佩玉。居处时设置佩玉，上朝时结住佩玉，斋戒时用绦带结住佩玉并穿爵韨。凡是带子一定有佩玉，只有丧事时没有。佩玉中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君子以玉比德。天子佩白玉，用玄色组绶；公侯佩山玄玉，用朱色组绶；大夫佩水苍玉，用纯色组绶；世子佩瑜玉，用杂色组绶；士佩瓀玟，用缊色组绶。孔子佩象牙环五寸，用杂色组绶。

童子的规矩：穿缁布衣，用锦缘边，锦绅，并纽用锦，束发都用朱锦。童子不穿裘，不穿帛，不穿有絇的鞋，不穿缌麻丧服。听事时不披麻，无事时则站在主人的北面，见先生时随从别人进入。陪先生或爵位不同的人吃饭时，后祭先吃饭。客人祭时，主人推辞说：“不值得祭。”客人吃饭时，主人用粗疏的食物推辞。主人自己放置酱，客人就自己撤去。同一室的人，如果不是宾客，由一人撤席。一同吃饭的人，由一人撤席。凡是平常吃饭，妇人不撤席。吃枣、桃、李时，不要将核扔在地上；吃瓜时要祭上环，吃中间的部分，扔掉所握的两端。凡是吃果实，要在君子之后；吃火熟的食物，要在君子之前。有喜庆之事，如果不是国君赏赐就不庆贺。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不推辞，不吃肉而只吃饭。

国君赐予车马，要乘着车马拜谢赐予；赐予衣服，要穿着衣服拜谢赐予。国君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戴。国君赐予，要叩头，用掌按地；酒肉的赐予，不必再次拜谢。凡是赐予，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凡是向国君进献，大夫派家宰，士亲自进献，都要两次叩头送行。向国君进献膳食，要附带荤、桃、茢；向大夫进献则去掉茢，向士进献则去掉荤，都要送到膳宰处。大夫不亲自拜谢，是为了避免国君答拜自己。大夫拜谢国君的赐予后就退下，士要等待国君的应答后再退下，再次拜谢，国君不答拜。大夫亲自赐予士，士拜谢接受，又到大夫家里拜谢。如果是衣服，不用穿着去拜谢。如果对方不在家，就到其家里拜谢。凡是向尊者进献，不敢直接说进献。士对于大夫，不承受大夫的庆贺；下大夫对于上大夫，则承受庆贺。父母在世时，行礼于人时要称父亲之名；有人赐予，就称父亲之名拜谢。礼不盛大，服饰就不充实，所以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凭轼。

父亲呼唤时，要答应“唯”而不是“诺”，手里拿着东西就放下，嘴里有食物就吐出，要跑着去而不是疾走。父母年老，外出不改变方向，返回不超过预定时间。父母生病，容色不愉快，这是孝子的疏略之处。父亲去世后不能读父亲的书，因为上面有手汗；母亲去世后不能用母亲用过的杯圈喝水，因为上面有口泽。

国君入门时，介士拂着门闑，大夫走在门枨和门闑中间，士介拂着门枨。宾客进门时不走中间，不踩门槛。公事从门闑西边，私事从门闑东边。国君与尸行走时，脚步相接；大夫行走时，脚步相继；士行走时，脚步间隔一步。慢步疾行都遵循这个规则。快步行走时，要抬脚但手脚不要乱动。像猪行一样不抬脚，衣襟像流水一样齐整，在席上也是如此。端行时，下巴像箭一样直；弁行时，脚步快速抬起。执龟玉时，抬起前脚拖着后脚跟，显得谨慎的样子。凡是行走的仪容，要端庄；庙中要恭敬；朝廷上要庄重而从容。君子的仪容舒缓，见到所尊敬的人时要恭敬。脚步要稳重，手要恭敬，目光要端正，口要静止，声音要平静，头要端正，气息要严肃，站立要有德行，脸色要庄重，坐要像尸一样。平日居家时，要温和。凡是祭祀时，容貌脸色，要像见到所祭祀的人一样。丧容要憔悴，脸色要疲惫，目光要惊恐，言语要迟钝。军容要刚毅，言语要果断，脸色要严厉，目光要清明。站立的仪容要分辨尊卑，卑微但不要谄媚，头颈一定要中正，像山一样站立，适时行动，盛气充实，扬休玉色。

凡是自称：天子自称“予一人”，伯自称“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自称“某土之守臣某”，如果身处边邑，自称“某屏之臣某”。对地位相等或以下的人自称“寡人”。小国之君自称“孤”，接待宾客的人也称之为“孤”。上大夫自称“下臣”，接待宾客的人称之为“寡君之老”。下大夫自称其名，接待宾客的人称之为“寡大夫”。世子自称其名，接待宾客的人称之为“寡君之适”。公子自称“臣孽”。士自称“传遽之臣”，对大夫自称“外私”。大夫因私事出使，由私人担当摈者时则称其名；由公士担当摈者时则称“寡大夫”或“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出行，一定要以公士为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