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义第四十八

聘礼规定：上公用七名介，侯、伯用五名介，子、男用三名介，这是用来区分贵贱等级的。由介一个接一个地传达命令，君子对于自己所尊敬的人不敢轻慢，这是最高程度的敬意。经过三次推让才传达命令，三次推让才进入庙门，三次作揖才走到台阶前，三次推让才登阶升堂，这是用来表达尊敬和谦让的。

国君派士到边境迎接，派大夫到郊外慰劳，国君亲自在大门内拜迎，并在庙中接受聘礼，面朝北拜谢对方带来的礼物，拜谢国君屈尊派遣使者，这是用来表达敬意的。敬和让，是君子相互交往的方式。所以诸侯之间用敬让来交往，就不会互相侵犯欺凌。

卿担任上摈，大夫担任承摈，士担任绍摈。国君亲自礼待宾客，宾客有私下面见、私下会见、赠送饔饩、归还圭璋、赠送财物、举行飨宴和宴饮等礼节，这是用来明确宾客与国君的君臣之义的。

所以天子为诸侯制定制度，每年举行一次小聘，三年举行一次大聘，用礼来相互勉励。如果使者聘问时有了失误，主国国君就不亲自为他举行飨礼和食礼。这是用来使他感到羞愧并加以勉励的。诸侯之间用礼相互勉励，那么对外就不会互相侵犯，对内就不会互相欺凌。这就是天子用来养护诸侯，不用武力而诸侯自己归于正道的办法。

用圭璋作为聘礼，是隆重的礼节；聘问结束后归还圭璋，这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义的做法。诸侯之间相互勉励轻视财物重视礼义，那么民众就会兴起谦让之风了。主国招待客人，进出时提供三次的积聚，在客馆中供给牲畜，五牢的食品陈列在馆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草料和柴薪各加一倍，都陈列在馆外，每天供给五双成对的禽鸟，众介都有饩和牢，举行一次食礼、两次飨礼，宴饮和随时赏赐没有定数，这是用来表示隆重礼节的。古时候使用财物不能都如此丰厚，但使用财物如此丰厚，是为了说明将财物全部用于礼。将财物全部用于礼，那么国内君臣之间就不会互相欺凌，国外就不会互相侵犯。所以天子制定这个制度，而诸侯致力于施行。

聘礼和射礼，是最大的礼仪。天刚亮时开始举行，将近中午礼仪才完成，不是身体强壮有力的人不能施行。所以身体强壮有力的人，是用来行礼的。酒已经澄清，人渴了却不敢喝；肉已经晒干，人饿了却不敢吃；天色已晚人疲倦了，却仍然庄重整齐而不敢懈怠松弛。以此来成就礼节，使君臣关系端正，使父子关系亲密，使长幼关系和睦。这些是众人难以做到的，而君子能够做到，所以称之为有德行；有德行就称之为有道义，有道义就称之为勇敢。所以勇敢值得尊贵，在于它能树立道义；树立道义值得尊贵，在于它有德行；有德行值得尊贵，在于它能实行礼仪。所以勇敢值得尊贵，在于它敢于实行礼仪和道义。所以勇敢强有力的人，天下太平无事时，就将勇力用于礼义；天下有事时，就将勇力用于战胜敌人。用于战胜敌人就无敌于天下，用于礼义就天下顺治；对外无敌，对内顺治，这就叫做盛大的德行。所以圣王如此看重勇敢强有力的人。勇敢强有力的人如果不用于礼义和战胜敌人，而用于争斗，那么就称之为乱人。刑罚在国内施行，所要诛杀的就是乱人。这样民众就会顺服安定，国家也会安宁。

子贡问孔子说：“请问君子为什么看重玉而轻视玟呢？是因为玉少而玟多吗？”孔子说：“不是因为玟多就轻视它、玉少就看重它。从前君子将德行比作玉：玉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纹理细密而坚实，是智；有棱角而不伤人，是义；垂挂时像要坠落的样子，是礼；敲击时声音清越悠长，最后戛然而止，是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美玉也不掩盖瑕疵，是忠；色泽晶莹通达四方，是信；玉的气色如白虹，是天；精气显现于山川，是地；圭璋作为朝聘的瑞玉特达使用，是德。天下没有人不珍视它，这是道。《诗经》说：‘想念那个君子，温和如同美玉。’所以君子看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