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毒篇第六十六

有人问道：“天地之间，万物有各自的特性，有血的动物，比如蝮蛇、普通蛇、蜂、蝎子，都带有毒刺，如果刺中人的身体，就会引起疼痛，当时如果不救治，毒素会流遍全身；草木之中，有巴豆、野葛，吃了会感到胀闷，常常会毒死人。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上天禀受了什么气？万物的产生，都禀受元气，元气之中，有毒刺这种东西吗？”

回答说：“毒是太阳的热气，中伤人体就会中毒。人吃了感到胀闷的东西，是因为不能承受。不能承受，就称之为毒。太阳的火气，常常是毒刺的来源，因为气热。太阳照射的地方，人民性格急促，急促的人，口舌带毒。所以楚地、越地的人，急促敏捷，与人交谈时，口沫喷人，就会让人嘴唇肿胀成疮。南郡极热的地方，那里的人诅咒树树会枯死，唾鸟鸟会坠落。巫咸能用诅咒延长人的疾病、消除人的灾祸，生长在江南，因为含有强烈的火气。毒是阳气，所以它中伤人体，就像火烧人一样。有人被蝮蛇咬中，割下肉放在地上，肉焦沸，这是火气的验证。四方的尽头都是边缘，只有东南角有温和强烈的气。温和强烈的气发生，常在春夏。春夏阳气升起。东南角是阳位。其他物的气，进入人的鼻子眼睛，不能引起疼痛。火烟进入鼻子鼻子生病，进入眼睛眼睛疼痛，因为火气强烈。万物中成为粉末的东西很多，只有火最烈，是火气所干燥的。吃甜美食物，对人无害。吃蜂蜜少或多，就让人中毒。蜜是蜂的液体，蜂是阳物。人行走没有触犯什么，身体无故疼痛，疼痛处像棍棒打的痕迹。人腿肿，腿肿说是鬼殴打的。鬼是太阳的妖怪。轻微的，疾病称为‘边’，治疗用蜜和丹。蜜和丹是阳物，以同类治疗。治疗风用风，治疗热用热，治疗边用蜜丹。就知道边是阳气所为，是流毒所加。天地之间，毒气流行，人遇到其冲击，就面部肿胀生病，世人称为火流所刺。

“人们见到鬼的，说它颜色赤红，是太阳的妖气，自然像其颜色。鬼是烈毒，触犯人就会死，所以杜伯射周宣王，周宣王立刻驾崩。鬼所携带的东西，是阳火之类，杜伯的弓矢，颜色都是赤红。南方称毒为短狐。杜伯的形象，拿着弓射，阳气因此激荡，激荡而射出，所以它中伤人像弓矢的形状。火困滞而气热，血液毒盛，所以吃跑马的肝杀人，气困滞成热；盛夏暴行，中暑而死，热极成毒。人疾走流汗，对着炉子流汗，对着太阳也流汗，患温病的人也流汗。四件事不同但都流汗，困滞相同热相等，是火日的变化。天下万物，含太阳气而生的，都有毒刺。毒刺严重的，在虫是蝮蛇蜂蝎，在草是巴豆治葛，在鱼是鲑与多、叔，所以人吃鲑肝而死，被多、叔刺中有毒。鱼与鸟同类，所以鸟飞鱼也飞，鸟卵生鱼也卵生，蝮蛇蜂蝎都卵生，同性质同类。

“它在人身上就是小人，所以小人的嘴巴，为祸天下。小人都怀有毒气，阳地的小人，毒尤其酷烈，所以南越的人，诅咒发誓总是灵验。谚语说：‘众口铄金。’嘴是火。五行第二是火，五事第二是言。言与火相当，所以说铄金。说到口舌的熔化，不说拔木焰火，一定说铄金，因为金被火制服，火和口同类。

“药材不产在一个地方，太伯在吴地采集。铸器不只有一个工匠，世人称赞楚地的棠溪。温气天下都有，道路害怕进入南海。鸩鸟生在南方，人饮鸩酒死。辰是龙，巳是蛇，辰巳的位置在东南。龙有毒，蛇有刺，所以蝮蛇有锋利牙齿，龙有逆鳞。木生火，火是毒，所以苍龙这种兽含有火星。冶葛巴豆，都有毒刺，所以冶在东南，巴在西南。土地有干燥湿润，所以毒物有多少。生长有地方，所以毒有强烈不强烈。蝮蛇与鱼并列，所以生在草泽。蜂蝎与鸟同类，所以产在房屋树木。江北地干燥，所以多蜂蝎。江南地湿润，所以多蝮蛇。生在干燥比阳，阳物悬挂，所以蜂蝎用尾刺。生在湿润比阴，阴物柔软伸展，所以蝮蛇用嘴咬。毒或藏在头尾，所以刺有毒；或藏在体肤，所以吃了就胀闷；或附在嘴唇，所以舌头鼓动为祸。

“毒刺的产生，都来自同一气，发作虽然不同，内部是一类。所以人梦见火，占卜为口舌；梦见蝮蛇，也是口舌。火是口舌的象征，口舌表现在蝮蛇上，同类同根本，所禀受的气一样。所以火是言，言是小人。小人为妖怪，由于口舌。口舌的征兆，由人感应天，所以五事第二是言。言的过失征兆，‘僭恆旸若’。僭是奢侈华丽，所以蝮蛇多有花纹。纹理起于阳，所以像导致纹理。旸若则言从，所以时有诗妖。

“妖气生出美好，所以美好的人多邪恶。叔虎的母亲美丽，叔向的母亲知道这一点，不让他去陪侍睡觉。叔向劝谏母亲，母亲说：‘深山和大的沼泽，确实生出龙蛇。她美丽，我害怕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你是败落的家族，国家多受宠的人，不仁的人挑拨离间，不是很难吗！我有什么爱惜呢！’让他去陪侍睡觉，生下叔虎，美丽有勇力，受宠于栾怀子。等到范宣子驱逐栾怀子，杀了叔虎，灾祸连累到叔向。深山和大泽，是龙蛇所生，比较叔虎的母亲，是美色的人怀有毒刺。生下儿子叔虎，美丽有勇力，勇力产生于美色；祸难发生，由于勇力。火有光耀，木有容貌。龙蛇是东方的木，含有火精，所以美色容貌美丽。胆附在肝上，所以生出勇力。火气猛烈，所以多勇；木刚强，所以多力。生出妖怪的，常由于好色；造成祸难的，常引发勇力；造成毒害的，都在好色。

“美酒是毒，酒难以多饮；蜂液是蜜，蜜难以多吃。勇夫强国，勇夫难以接近。美女悦心，美女难以畜养。辩士快意，辩士难以信任。所以美味腐烂肚子，美色迷惑心志，勇夫招致祸患，辩口导致灾殃。这四种，是世间的毒。辩口的毒，为害尤其残酷。凭什么证明？孔子见到阳虎，后退行走，白汗流遍全身。阳虎善辩，有口舌。口舌的毒，中伤人疾病。人中各种毒，自身死掉；中于口舌，一国的权贵混乱。《诗经》说：‘谗言没有尽头，搅乱四方国家。’四方国家尚且混乱，何况一个人呢！所以君子不怕老虎，只怕谗夫的口。谗夫的口，为毒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