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氏篇第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论语》
作者：孔子弟子及再传弟子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儒家经典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季氏篇第十六

## 本章概览

季氏将要攻打颛臾，冉有、子路来见孔子。孔子严厉批评他们未能劝阻，指出颛臾是先王封国，已在国境之内，不可攻伐。冉有推脱说季氏执意要这样做，孔子引用周任之言，强调在其位谋其政，不能胜任就该辞职。冉有又辩称担心颛臾日后成为隐患，孔子痛斥这种找借口的行为，提出治国应担心分配不均而非财富不足，应担心社会不安定而非人口稀少；若远方之人不归服，应修文德以吸引，而非动用武力。他预言季孙的忧患将在内部而非外部。接着，孔子论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无道则自诸侯出，政权旁落会导致衰微。其后，孔子讲解交友之道：友直、友谅、友多闻为益，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为损；快乐也有三种：以礼乐、称善、多贤友为乐则益，以骄乐、佚游、宴乐为乐则损。侍奉君子要避免三愆：未言而言谓之躁，言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君子有三戒：少戒色，壮戒斗，老戒得。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还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孔子还感叹见到不善如探汤的人他见过，而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的人他未见过。齐景公虽有马四千匹，死时民无德称；伯夷、叔齐饿死首阳，百姓至今称颂。陈亢问伯鱼是否受过特别教诲，伯鱼答仅学诗学礼两事，陈亢由此悟出君子不偏爱儿子。最后记载国君夫人的称谓。全章以季氏伐颛臾为引，串联孔子关于政治、修身、交友、学习等多方面的教诲，集中展现了儒家内圣外王的思想。

本章记载孔子对季氏伐颛臾的批评以及一系列关于修身、交友、敬畏、学习等论述

通过孔子与冉有的对话引出治国均和安的理念，随后是孔子对朋友、快乐、过失、三戒、三畏、九思等的格言，以及陈亢问伯鱼和国君夫人称谓的记载

## 正文

季氏将要攻打颛臾。冉有、子路去见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采取军事行动。"孔子说："求！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主持东蒙山的祭祀，而且已在国境之内，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冉有说："季氏要这么做，我们两个人都不想这样做。"孔子说："求！周任有句话说：'施展才力担任职务，不能胜任就该停止。'盲人遇到危险不去扶持，将要跌倒不去搀扶，那还要辅助的人干什么呢？而且你的话说错了。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冉有说："如今颛臾城墙坚固而且靠近费邑。现在不夺取，将来一定会成为子孙的忧患。"孔子说："求！君子最痛恨那种不说自己想要那样做而一定要找借口的人。我听说，拥有国家的诸侯和拥有封地的大夫，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不担心人民少而担心社会不安定。因为财富平均就没有贫穷，上下和睦就不觉得人少，社会安定就不会颠覆。做到这样，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修养文德来吸引他们。既然来了，就要让他们安心。现在由和求你们两个人辅佐季氏，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吸引他们，国家四分五裂却不能保全，反而策划在国内动用武力。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啊。"

孔子说："天下治理有道，那么礼仪、音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天下治理无道，那么礼仪、音乐、征伐由诸侯决定。由诸侯决定，大概传到十代很少有不失去的；由大夫决定，传到五代很少有不失去的；家臣掌握国家大权，传到三代很少有不失去的。天下治理有道，政权就不会落在大夫手里。天下治理有道，老百姓就不会议论政事。"

孔子说："爵禄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政权落入大夫手里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现在也衰微了。"

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诚信的人交朋友，与见闻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当面恭维背后诋毁的人交朋友，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

孔子说："有益的快乐有三种，有害的快乐有三种。以礼乐调节自己为快乐，以称道别人的好处为快乐，以多有贤德的朋友为快乐，是有益的。以骄纵享乐为快乐，以游荡无度为快乐，以宴饮荒淫为快乐，是有害的。"

孔子说："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还没到说话的时候就说话，叫做急躁；到了该说话的时候却不说话，叫做隐瞒；不看脸色就说话，叫做瞎子。"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要警戒：年轻时，血气还没稳定，要警戒的是贪恋女色；到了壮年，血气方刚，要警戒的是争强好斗；到了老年，血气已经衰微，要警戒的是贪得无厌。"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敬畏的事：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论。小人不知道天命而不敬畏，轻慢地位高的人，侮辱圣人的言论。"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是次一等；遇到困难才去学习的人，又次一等；遇到困难还不学习，这种人就是下等的了。"

孔子说："君子有九种思考：看的时候要思考看明白了没有，听的时候要思考听清楚了没有，脸色要思考是否温和，态度要思考是否恭敬，说话要思考是否忠诚，做事要思考是否认真，有疑问要思考是否该问，愤怒时要思考是否有后患，见到可得的利益要思考是否合于义。"

孔子说："看到善的行为，就像赶不上似的努力追赶；看到不善的行为，就像把手伸进滚烫的水里一样赶快避开。我见过这样的人，也听过这样的话。隐居遁世来求取自己的志向，施行道义来贯彻自己的主张。我听过这样的话，却没见过这样的人。"

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的时候，百姓觉得他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颂。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百姓到现在还称赞他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陈亢问伯鱼说："您也听到过特别的教诲吗？"伯鱼回答说："没有。他曾经独自站在那里，我快步走过庭院。他说：'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诗》，就不懂得怎么说话。'我退下后就去学《诗》。另一天，他又独自站在那里，我快步走过庭院。他说：'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处世。'我退下后就去学礼。我只听到这两件事。"陈亢退下后高兴地说："问一件事知道了三件事：知道了《诗》，知道了礼，又知道了君子不偏爱自己的儿子。"

国君的妻子，国君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为"小童"；国内的人称她为"君夫人"，在外国人面前称她为"寡小君"；外国人称呼她也是"君夫人"。

## 关键人物

- **孔子**：儒家圣人，言论发表者；批评季氏伐颛臾，教导弟子
- **冉有**：季氏的家臣，孔子的弟子；向孔子报告季氏伐颛臾，为其辩护
- **子路**：季氏的家臣，孔子的弟子；与冉有一同见孔子
- **季氏**：鲁国大夫，发动战争者；被批评者
- **陈亢**：孔子的学生；向伯鱼询问孔子教诲
- **伯鱼**：孔子的儿子；回答陈亢的提问
- **齐景公**：齐国国君；作为反面例子
- **伯夷**：古代贤人；作为正面例子
- **叔齐**：古代贤人；作为正面例子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季氏将要攻打颛臾
- **本章前段**：冉有、子路去见孔子
- **本章前段**：孔子批评冉有，阐述治国之道；冉有承认过错
- **本章中段**：孔子论述天下有道无道
- **本章中段**：孔子论述禄去公室
- **本章中段**：孔子论述有益与有害的朋友、快乐、过失
- **本章中段**：孔子论述君子三戒、三畏、九思等
- **本章后段**：孔子对比齐景公与伯夷、叔齐
- **本章后段**：陈亢问伯鱼学《诗》与学礼；陈亢得知君子不偏爱儿子
- **本章后段**：记载国君夫人的称谓

## 地点

- **颛臾**：鲁国附属国，季氏欲攻打
- **费邑**：靠近颛臾的城邑
- **东蒙山**：颛臾主持祭祀的山
- **首阳山**：伯夷、叔齐饿死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孔子关于政治、修身、礼仪的核心思想，是理解儒家治国理念和个人修养的重要篇章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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