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吕氏春秋》
作者：吕不韦门客
时代：秦
类别：杂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权勋
章节：权勋

## 本章概览

《权勋》篇开宗明义：利不可两得，忠不可兼有。小利是大害的根源，小忠是大忠的祸患。楚共王与晋厉公鄢陵之战，司马子反因仆从阳谷进酒而醉倒，共王被迫退兵并诛子反。阳谷本出于忠，却害死主帅，正是小忠害大忠。晋献公以垂棘玉璧与屈地良马向虞国借路伐虢，虞公贪图宝物，不听宫之奇“唇亡齿寒”之谏，借路于晋。晋灭虢后回头灭虞，玉璧良马完璧归赵。虞公贪小利而失国，可谓小利害大利。智伯欲攻厹繇，以一口大钟为诱，厹繇国君为迎钟而削岸填谷，赤章蔓枝谏阻无效，厹繇七日而亡。齐湣王命触子率军抗五国联军，却羞辱逼迫触子，触子消极应战致败；达子请赏又被斥责，终致齐都破、齐王奔莒。这些故事都说明：贪小利则失大利，徇小忠则违大忠。治国者当先战胜私心，审察取舍，方能保国家长治久安。

论述小利小忠的危害，告诫要舍弃小利、小忠以获取大利、大忠。

本章开篇提出“利不可两得，忠不可兼有”的观点，然后通过楚共王与晋厉公鄢陵之战中司马子反因小忠（阳谷进酒）被处死、晋献公借虞国之路灭虢灭虞、智伯赠钟灭厹繇、以及齐王因贪小利导致战败等故事，论证小利小忠为祸害，强调要战胜私心、舍弃小利以成大事。

## 正文

第二：利不可两得，忠不可兼有。不放弃小利，就得不到大利；不放弃小忠，就达不到大忠。所以小利是大利的祸害，小忠是大忠的祸害。圣人舍弃小的，选取大的。

从前楚共王与晋厉公在鄢陵作战，楚军战败，共王受伤。临战时，司马子反口渴要水喝，仆从阳谷拿着黍酒进献，子反呵斥道：“哼，退下！这是酒。”阳谷回答说：“不是酒。”子反说：“赶快退下！”阳谷又说：“不是酒。”子反接过来喝了。子反这个人嗜好喝酒，觉得甘甜就不能停口，结果喝醉了。战斗结束后，共王想再战而谋划，派人召司马子反，子反推说有心病。共王乘车去看他，进入帐中，闻到酒味就返回了，说：“今天的战斗，我亲自受伤，依靠的是司马，而司马又这样，这是忘记楚国的社稷，而不体恤我的部众。我没有办法再战了。”于是撤军离去，杀了司马子反并陈尸示众。所以阳谷进酒，并不是要灌醉子反，他心里是出于忠诚，却恰好害死了他。所以说：小忠是大忠的祸害。

从前晋献公派荀息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荀息说：“请用垂棘的玉璧和屈地出产的良马，来贿赂虞公，然后请求借路，一定可以得到。”献公说：“垂棘的玉璧，是我先君的宝贝；屈地的良马，是我的骏马。如果接受我的礼物却不借路给我，怎么办？”荀息说：“不会这样。他如果不借路，一定不会接受礼物；如果接受礼物并且借路给我们，这如同把玉璧从内府取出放到外府，把马从内厩牵出放到外厩。您何必担忧呢？”献公答应了。于是派荀息用屈地的良马作为庭中之礼，再加上垂棘的玉璧，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虞公贪图宝玉和良马，想答应。宫之奇劝谏说：“不能答应。虞国和虢国，如同车和辅的关系，车依靠辅，辅也依靠车。虞国和虢国的形势就是这样。先人有话说：‘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寒冷。’虢国不灭亡，依靠虞国；虞国不灭亡，也依靠虢国。如果借路给他们，那么虢国早上灭亡，虞国晚上就会跟着灭亡。怎么能借路呢？”虞公不听，借路给晋国。荀息攻打虢国，攻克了。返回时又攻打虞国，也攻克了。荀息拿着玉璧牵着马回来报告。献公高兴地说：“玉璧还是老样子，马的牙齿也稍长了一些。”所以说：小利是大利的祸害。

中山国有一个叫厹繇的小国，智伯想攻打它却没有道路，于是铸造了一口大钟，用两辆并排的车装载送给它。厹繇的国君打算削平河岸填平溪谷来迎接大钟。赤章蔓枝劝谏说：“《诗经》上说：‘只有法则才能安定国家。’我们凭什么从智伯那里得到这东西？智伯的为人，贪婪而不讲信用，一定想攻打我们却没有道路，所以铸造大钟，用两辆并排的车装载送给你。你如果削平河岸填平溪谷来迎接大钟，军队一定会跟着到来。”国君不听，过了一会儿又劝谏。国君说：“大国来交好，你却违逆，不吉利。你放下吧。”赤章蔓枝说：“做臣子的不忠诚，是罪过；忠诚不被采用，可以远身离开了。”于是折断车轴就走了，到卫国七天，厹繇就灭亡了。这是因为想要得到钟的心思占了上风。想要得到钟的心思占了上风，那么安定厹繇的建议就被阻塞了。大凡听取意见，对于胜过自己私心的意见不可不审察。所以最上等的是先战胜自己的私心。

昌国君乐毅率领五国军队攻打齐国。齐国派触子率军，在济水边迎战天下联军。齐王想作战，派人催促触子，羞辱并斥责他说：“不作战，一定灭绝你的家族，挖你的祖坟！”触子感到痛苦，想让齐军失败，于是率军与天下联军交战，刚一交锋，就鸣金撤退。齐军败逃，天下联军乘胜追击。触子独自乘一辆车逃走，不知去向，也没听到他的消息。达子又率领剩余的军队驻扎在秦周，没有东西赏赐，派人向齐王请求金钱。齐王大怒说：“你们这些残存的贱人，怎么能给你们金钱？”与燕人作战，大败，达子战死，齐王逃到莒。燕人追击败军进入国都，在美唐争抢金钱，抢到很多。这就是贪图小利而失去大利的例子。

## 关键人物

- **司马子反**：楚司马；因嗜酒误事被斩
- **阳谷**：子反的仆从；进酒体现小忠，导致子反醉酒被杀
- **晋献公**：晋国国君；决策借路伐虢灭虞
- **荀息**：晋国大夫；出谋划策并执行借路灭虞
- **虞公**：虞国国君；贪图宝玉良马，借路给晋导致虞亡
- **宫之奇**：虞国大夫；谏阻借路，提出唇亡齿寒
- **智伯**：晋国卿（智氏）；铸钟赠厹繇，借机灭国
- **厹繇之君**：中山国厹繇的国君；贪图大钟，迎钟导致亡国
- **赤章蔓枝**：厹繇的大夫；忠谏不被采纳，去卫
- **齐王**：齐国国君（齐闵王）；贪小利辱将，导致战败逃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楚共王与晋厉公战于鄢陵，楚军战败，共王受伤；共王受伤，楚败
- **本章前段**：司马子反口渴，仆从阳谷进黍酒，子反喝醉；子反醉酒
- **本章前段**：共王召子反，闻酒味，撤军并杀子反；子反被斩首陈尸
- **本章中段**：晋献公派荀息借虞路伐虢，荀息献策，献公许；献公同意借路计划
- **本章中段**：虞公贪贿欲借路，宫之奇谏阻不听；虞公决定借路
- **本章中段**：荀息伐虢克之，返回灭虞；虢亡、虞亡
- **本章中段**：智伯铸大钟送厹繇，厹繇君欲迎钟；厹繇君决定迎钟
- **本章中段**：赤章蔓枝劝谏，不听，遂去卫；赤章蔓枝离开厹繇
- **本章中段**：厹繇灭亡；厹繇被智伯所灭
- **本章后段**：乐毅率五国伐齐，触子率军迎战；两军对峙
- **本章后段**：齐王辱催触子，触子故意败退；齐军败逃
- **本章后段**：达子请金不得，战死，齐王逃莒，燕入都抢金；齐军大败，齐王逃亡

## 地点

- **鄢陵**：楚共王与晋厉公作战的战场
- **垂棘**：晋国出产玉璧的地方
- **屈**：晋国出产良马的地方
- **虞国**：晋国借路攻打虢国的对象，后被晋灭
- **虢国**：晋国攻打的目标，借虞路而灭
- **中山国**：厹繇所属的诸侯国
- **厹繇**：中山国的小国，被智伯所灭
- **济水**：齐军与天下联军交战之地
- **秦周**：达子率剩余齐军驻扎之地
- **莒**：齐王战败后逃亡之地
- **美唐**：燕人入齐都后争抢金钱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历史案例阐述了小利小忠的危害，对治国理政和个人修养有警示意义。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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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忠
- 唇亡齿寒
- 战胜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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