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适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吕氏春秋》 作者：吕不韦门客 时代：秦 类别：杂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适威 章节：适威 ## 本章概览 先王役使民众如同驾驭良马，轻负荷、用新鞭，方能致远。善于治民者亦然——民众日夜祈求被用而不可得，若得君主善待，必如决堤之水奔涌而来。《周书》明训：民众善待则驯，不善则成仇。周厉王身为天子，因多仇被流放彘地，几乎绝嗣。当今君主多欲增民，却不知善待，实乃自增仇敌。拥有民众必须发自内心，徒具形式不能算拥有。舜以平民得天下，桀为天子却不能安生，其理昭然。商汤、周武王通晓此道，故功成名立。古代仁君以仁义治民，以爱利安民，以忠信导民，除灾祈福，民众如印泥般随从。魏武侯问李克吴国灭亡之由，李克答：“屡战屡胜。”因为屡战则民疲，屡胜则君骄，以骄君驱疲民，焉能不亡？夫差终自刎干隧。东野稷驾车技艺高超，庄公赞其堪比造父，颜阖却预言其马必累倒，因其不断驱策。果如其言。乱国之君不察民性，频繁下令而责民不知，屡次改令而罚民不从，制造危险而怪民不冒险，加重任务而惩民不胜任。民进则惧赏难获，退则恐罚难逃，能力不足而被迫持续，君又加罪，致使君臣相仇。故礼节繁琐则不庄，事务繁杂则无功，命令苛刻则不信，禁令太多则不行。夏桀、商纣禁令无数，民不堪命，终遭杀戮，此乃极端之祸。子阳好严，因一弓折而惧死，遂趁狂犬作乱杀子阳。周鼎刻窃曲纹，上下弯曲，正是告诫极端必败之理。 君主役使民众应适度，过度役使会导致失败，如同驾马、治国一般，需遵循仁义爱利之道。 本文以比喻和史例说明君主役民需讲究适度，不可极端，否则君民相仇，国危身败。 ## 正文 第五篇：先王役使他的民众，如同驾驭良马，让马轻负荷，用新马鞭，想让它快跑却不能，所以能到达千里。善于使用民众的人也是这样。民众日夜祈求被使用而不可得，如果能够被君主使用，民众奔向君主，就像把积水从千仞高山上决开一样，谁能抵挡得住？ 《周书》上说：“民众，善待他们就会像家畜一样驯服，不善待他们就会成为仇敌。”有许多仇敌，还不如没有。周厉王是天子，有众多仇敌，所以被流放到彘地，祸及子孙，如果没有召虎，就会断绝后嗣。如今世上的君主，大多想增加民众，却不知道善待他们，这是增加自己的仇敌。不善待就没有。拥有必须发自内心，这就是所说的爱。只有形式不能算拥有。舜是平民却拥有了天下，桀是天子却不能安生，这是由此产生的。拥有与不拥有的道理，不可不深加研究。商汤、周武王通晓这个道理，所以功成名立。 古代统治民众的君主，用仁义来治理他们，用爱利来安定他们，用忠信来引导他们，致力于消除他们的灾祸，思考着给他们带来福祉。所以民众对于君主，就像印章印在泥上，按下方印就是方的，按上方印就是圆的；就像五谷种在地里，一定与种子的种类相应，而繁殖百倍。这就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他们死后，后代受他们教化如神，这是他们治理人事审慎的结果。 魏武侯居住在中山时，问李克：“吴国灭亡的原因是什么？”李克回答说：“屡次作战而屡次取胜。”武侯说：“屡次作战而屡次取胜，这是国家的福气，它却偏偏因此灭亡，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屡次作战，民众就疲惫；屡次取胜，君主就骄傲。用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民众，而国家不灭亡的，天下少有。骄傲就会放纵，放纵就会穷尽物欲；疲惫就会怨恨，怨恨就会用尽心思。君主和民众都到了极点，吴国的灭亡还算晚了。这就是夫差在干隧自杀的原因。” 东野稷凭驾车技术拜见庄公，进退回旋都符合规矩。庄公说：“好。”认为造父也超不过他。让他驾车转一百圈然后返回。颜阖来见，庄公说：“你遇到东野稷了吗？”回答说：“是的，我遇到了他。他的马一定会累倒。”庄公说：“怎么会累倒？”不一会儿，东野稷的马累倒了回来。庄公召见颜阖问：“你怎么知道它会累倒？”颜阖回答说：“进退回旋都符合规矩，造父的驾车也不能超过他。刚才我遇到他，他还在反复驱赶他的马，我因此知道它会累倒。” 所以乱国役使民众，不考察人的本性，不反求人的常情，频繁地制定教令而责罚人们不懂，多次下达命令而惩罚人们不服从，制造巨大危险而怪罪人们不敢冒险，加重任务而处罚人们不能胜任。民众前进就想得到赏赐，后退又怕获罪。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就会想着继续下去。想着继续下去，君主又因此治他们的罪，这是用罪招致罪。君臣互相仇视，就由此产生了。 所以礼节繁琐就不庄重，事务繁琐就没有成效，命令苛刻就不被听从，禁令太多就行不通。夏桀、商纣的禁令数不胜数，所以民众因此被杀戮，这是到了极点，不能适当地使用威势。子阳特别喜欢严厉，有人犯了过错折断了弓，怕一定会被处死，于是趁着疯狗作乱杀死了子阳，这也是到了极点。周鼎上刻有窃曲纹，形状很长，上下都是弯曲的，用来表明极端会失败。 ## 关键人物 - **周厉王**：天子；因有众多仇敌被流放的反面典型 - **舜**：平民；虽为平民却拥有天下的正面君主 - **桀**：天子；虽为天子却不能安生的反面君主 - **商汤**：古代君主；通晓役民之道而功成名立的正面君主 - **周武王**：古代君主；通晓役民之道而功成名立的正面君主 - **魏武侯**：君主；向李克询问吴国灭亡原因的君主 - **李克**：臣子；回答魏武侯，指出屡战屡胜导致骄疲而亡 - **东野稷**：驾车人；驾车技术高超但过度驱赶马匹导致累倒 - **庄公**：君主；赞赏东野稷驾车技术，后见证其马累倒 - **颜阖**：臣子或观察者；预见到东野稷的马会累倒，并解释原因 ## 时间线 - **本章中段**：周厉王因有众多仇敌被流放到彘地；祸及子孙，若非召虎将断绝后嗣 - **本章后段**：魏武侯问李克吴国灭亡原因；李克回答因屡战屡胜导致君骄民疲 - **本章后段**：东野稷为庄公驾车，马因过度驱赶而累倒；印证了颜阖的预见：过度驱赶必致马倒 - **本章后段**：子阳因严厉过度，被部下借疯狗作乱杀死；子阳被杀，表明极端严厉的后果 ## 地点 - **彘**：周厉王被流放的地点 - **中山**：魏武侯居住并问李克的地点 - **干隧**：夫差自杀的地点 ## 标签 - 适威 - 役民 - 周厉王 - 魏武侯 - 东野稷 - 子阳 - 极端则败 - 仁义爱利 - 夫差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lvshi-chunqiu-baihuawen-full/volume-83/chapter-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