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恃君览第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吕氏春秋》
作者：吕不韦门客
时代：秦
类别：杂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恃君览第八
章节：恃君览第八

## 本章概览

《吕氏春秋·恃君览》系统论述了君主制度的必要性与君臣之道。文章开篇指出，人因群居而需要君长，君道虽屡遭废弃却不可废止，其根本在于为天下谋利。然而后世君主往往以天下为私利，导致祸乱频生。为此，忠臣廉士多以身殉义：豫让为报智伯知遇，漆身吞炭，宁死不肯投靠赵襄子，以此彰明君臣大义；晏子面对崔杼的刀剑，誓死不改盟辞，捍卫道义；柱厉叔自认为不被莒敖公赏识而离开，但敖公遇难时仍前去殉死，以激励后世君主察知忠臣。这些故事彰显了臣子对义理的执着。与此同时，文章强调君主应当以贤德治国：司城子罕仁爱节俭，不因私利驱逐邻居，使宋国免于楚国的攻伐；赵简子因史默谏言放弃袭击卫国；管仲劝阻齐桓公夜饮，提醒君主不可沉溺享乐。反之，君主若骄傲自满，如周厉王防民之口终被流放，齐湣王恃强凌弱导致国破。文章通过历史故事与哲理分析，指出君主应尊贤纳谏、以义为治，否则将自取灭亡。这些论述对理解先秦政治思想具有深刻启示。

论述君道源于群居之利，强调君臣之义、贤才治国、纳谏除郁等道理，并通过众多历史事例加以印证。

本章通过多个历史事例阐述君道、臣节、治国之道，强调君主应礼贤下士、广开言路。

## 正文

人的天性，爪牙不足以用来保卫自己，肌肤不足以抵御寒暑，筋骨不足以趋利避害，勇敢不足以击退猛兽制服强悍。然而人却能裁断万物，制服禽兽，征服毒虫，寒暑燥湿不能伤害，这不只是因为他们事先有准备，而是因为他们能群居在一起啊！群居之所以可能，是因为互相有利。利益从群体中产生，君道就确立了。所以君道确立了，利益就从群体中产生，而人的各种防备也就完备了。

远古的时候曾经没有君主，人们聚生群处，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没有亲戚、兄弟、夫妻、男女的区别，没有上下长幼的秩序，没有进退揖让的礼节，没有衣服、鞋子、腰带、宫室、积蓄的便利，没有器械、舟车、城郭、险阻的防备。这是没有君主的祸患。所以君臣之间的道义，不可以不明辨。

从上古以来，天下灭亡的国家很多了，但君道却没有废止，是因为天下人都从中获利。所以废除那些不行君道的人，而立那些实行君道的人。君道是怎样的？就是为天下人谋利而又不损害他们的利益。

北边海滨以东，夷人秽人居住的地方，大解、陵鱼、其、鹿野、摇山、扬岛、大人这些地方，大多没有君主；扬水、汉水以南，百越交界的地方，敝凯诸、夫风、余靡这些地方，缚娄、阳禺、驩兜这些国家，大多没有君主；氐人、羌人、呼唐、离水以西，僰人、野人、篇笮之川，舟人、送龙、突人这些地方，大多没有君主；雁门以北，鹰隼、所鸷、须窥这些国家，饕餮、穷奇这些地方，叔逆、儋耳居住的地方，大多没有君主。这些都是四方没有君主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像麋鹿禽兽一样，年少的使唤年长的，年长的畏惧强壮的，有力气的被当作贤能，凶暴傲慢的被尊崇，日夜互相残害，没有停止的时候，以至于灭绝自己的同类。圣人深深看到了这种祸患，所以为天下长远考虑，不如设置天子；为一个国家长远考虑，不如设置国君。设置国君不是为了讨好国君，设置天子不是为了讨好天子，设置官长不是为了讨好官长。道德衰败世道混乱，然后天子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利，国君才把国家当作自己的私利，官长才把官位当作自己的私利。这就是国家一个接一个兴亡，祸乱时常发生的原因。所以忠臣廉士，对内则劝谏君主的过错，对外则以身殉职尽臣子的道义。

豫让想杀赵襄子，就剃掉胡须眉毛，自己毁容改变相貌，扮成乞丐到他妻子那里去乞讨。他的妻子说：“这人的相貌没有像我丈夫的，但声音怎么这么像我丈夫呢？”豫让又吞炭使声音变哑。他的朋友对他说：“你采用的方法非常艰难而且没有功效。说你有志向是肯定的，说你明智则不然。以你的才能去投靠赵襄子，赵襄子一定会亲近你。你得到亲近然后做你想做的事，这是很容易而且一定能成功的。”豫让笑着回答说：“这样做是为了先前的知己去报复后来的知己，是为旧君主杀害新君主，大乱君臣之义的没有比这更甚的了，这就失去了我所作所为的意义。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彰明君臣之义，并不是为了容易。”

柱厉叔侍奉莒敖公，自认为不被赏识，就离开并居住在海上。夏天吃菱角和芡实，冬天吃橡子栗子。莒敖公遇到祸难，柱厉叔告别朋友前去为他殉死。他的朋友说：“你自认为不被赏识所以离开，现在又去为他死，这样看来被赏识和不被赏识没有区别。”柱厉叔说：“不对。我自认为不被赏识所以离开，现在他死了如果我不去殉死，那就证明他果然是了解我的。我将为他死，以此来羞辱后代君主中那些不了解自己臣子的人，以此来激励君主的品行，磨砺君主的节操。品行受到激励，节操得到磨砺，忠臣就有幸被君主察知。忠臣被察知，那么君道就稳固了。”

天下的士人，考虑天下的长远利益，而坚定地用自身来实践它。利益即使比现在加倍，如果对后世不利，就不去做；安定即使能长久，如果是为子孙谋私利，就不去实行。由此看来，陈无宇的可耻也太严重了，他和伯成子高、周公旦、戎夷相比，形体虽然相同，但取舍的差别难道不是很远吗？

尧治理天下时，伯成子高被立为诸侯。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伯成子高辞去诸侯之位去耕种。禹前去见他，他正在田野里耕种。禹快步走到下风处问道：“尧治理天下时，您被立为诸侯。现在到了我这里却辞去，是什么原因呢？”伯成子高说：“尧的时候，不赏赐而百姓勤勉，不惩罚而百姓敬畏。百姓不知道怨恨，不知道喜悦，高高兴兴如同婴儿。现在赏罚很频繁，而百姓却争利并且不服从，道德从此衰败，私利从此兴起，后世的祸乱从此开始。您为什么不走开呢？不要耽误我的农事！”说罢就协调着耰地，头也不回。做诸侯，名声显赫荣耀，实际安逸快乐，后代都能得到恩泽，伯成子高不等问就知道这些，然而却辞去诸侯之位，是为了禁止后世的祸乱。

辛宽拜见鲁穆公说：“我从今以后，知道我们的先君周公的受封不如太公望的受封明智。从前太公望被封在营丘的渚地，大海阻隔，大山高耸，是险要坚固的地方。所以土地日益广大，子孙日益昌盛。我们的先君周公被封在鲁地，没有山林溪谷的险阻，诸侯从四面都能通达。所以土地日益削减，子孙日益衰微。”辛宽出去后，南宫括进来拜见。穆公说：“刚才辛宽非议周公，他的话是这样说的。”南宫括回答说：“辛宽是个年轻人，不懂事。您难道没听说过成王定都成周的说法吗？那话说：‘我一人营居在成周。我一人，有善行容易被人看见，有恶行容易被人诛罚。’所以说善的得之，不善的失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贤者难道想让自己的子孙依靠山林之险来长久地胡作非为吗？辛宽真是个小人啊！”现在如果让燕雀替鸿鹄凤凰考虑，那一定不会得当。它们所追求的，是瓦之间的缝隙，屋子的阴暗处，而鸿鹄凤凰一举就有千里之志，道德不盛大、仁义不广大就不能到达它的郊野。愚昧卑下的人，他们替贤者考虑，也像这样。固执地妄加诽谤，难道不可悲吗？

戎夷离开齐国到鲁国去，天气非常寒冷，城门关闭后才到，就和一名弟子露宿在城外。寒冷越来越厉害，他对弟子说：“你给我衣服，我就能活；我给你衣服，你就能活。我是国家杰出的人才，为天下爱惜生命；你是个不肖的人，不值得爱惜。你把你的衣服给我。”弟子说：“不肖的人，又怎么能把衣服给国士呢？”戎夷长叹一声说：“唉！道义大概行不通了！”于是脱下衣服给了弟子，半夜冻死了。弟子得以活命。要说戎夷一定能安定一世，那还不得而知。至于他那颗想利人的心，那是无以复加了。通达于名分，这是仁爱之心的体现，所以能用必死来显现他的道义。

通达之士，通达于死生的分际。通达于死生的分际，那么利害存亡就不能迷惑他了。所以晏子与崔杼盟誓而不改变他的节义。延陵季子，吴人愿意立他为王而他不肯。孙叔敖三次担任令尹而不高兴，三次离开令尹之位而不忧愁。都是因为有所通达。有所通达，那么外物就不能迷惑。

楚国有个叫次非的，在干遂得到了宝剑。返回时渡江，到了江心，有两条蛟龙缠绕着他的船。次非问船夫：“你曾见过两条蛟龙缠绕着船而能两全的吗？”船夫说：“没见过。”次非捋起袖子，脱去衣服，拔出宝剑说：“这不过是江中的腐肉朽骨罢了！如果丢掉宝剑来保全自己，我有什么可惜的呢？”于是跳进江中刺杀蛟龙，杀掉蛟龙后又上了船。船上的人都得以活命。楚王听说了，就封他为执圭的官。孔子听说了说：“好啊！不因为腐肉朽骨而丢弃宝剑，说的就是次非吧！”

禹到南方巡视，正在渡江时，一条黄龙驮着船。船上的人大惊失色。禹仰视天空感叹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全力养育人民。活着，是本性；死了，是命运。我有什么好担忧龙的呢？”龙垂下耳朵低着尾巴游走了。可见禹是通达于死生的分际、利害的道理的。

凡是人和物，都是阴阳变化而成的。阴阳，是由天创造而生成的。天本来就有衰微、亏缺、废弃、隐伏，也有兴盛、充盈、滋生、繁衍；人也有困穷、窘迫、贫乏，也有充实、显达、顺遂。这些都是天的容貌、万物的道理，是不得不这样的规律。古时候的圣人不因为感性私欲伤害精神，只是安然地对待罢了。

晏子与崔杼盟誓。盟辞说：“不亲附崔氏而亲附公孙氏的，将遭受不祥！”晏子低头饮血，仰头呼告上天说：“不亲附公孙氏而亲附崔氏的，将遭受这不祥！”崔杼很不高兴，用直兵抵住他的胸口，用句兵钩住他的脖子，对晏子说：“你改变你的话，那么齐国我和你共享；你不改变你的话，现在就让你死！”晏子说：“崔子，你难道没有读过《诗》吗？《诗》上说：‘茂密的葛藤，蔓延到树枝和树干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用邪曲。’我晏婴难道可以用邪曲来求福吗？你考虑一下吧！”崔杼说：“这是个贤人，不能杀。”于是撤兵离开了。晏子拉着车绳上车，他的仆人将要驱马快跑，晏子按着仆人的手说：“慢点！不要失了礼节。快跑不一定就能活，慢走不一定就会死。鹿生长在山中，但它的命运却悬在厨房。现在我的命运也有寄托之处了。”晏子可以说是懂得命运了。命运这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而这样。人们用智巧来举措，是参与不进去的。所以命运，去追求它得不到，离开它也不会失去。国士知道它如此，所以用义来决断并且安然处之。

白圭问邹公子夏后启说：“践绳的节操、四上的志向、三晋的政事，这些都是天下的豪杰英才。我身处于晋国，接连听闻晋国的事，却不曾听说过践绳的节操、四上的志向。希望能听听这些。”夏后启说：“我是个鄙陋的人，哪里值得问呢？”白圭说：“希望公子不要推让！”夏后启说：“认为可以做，就去做，做了，天下不能禁止；认为不可以做，就放弃，放弃了，天下不能强迫。”白圭说：“利益不能驱使他吗？威势不能禁止他吗？”夏后启说：“连生命都不能驱使他，那么利益又怎能驱使他呢？连死亡都不能禁止他，那么祸害又怎能禁止他呢？”白圭无言以对。夏后启告辞而出。

大凡任用贤人和不肖之人方法不同：任用不肖之人用赏罚，任用贤人用道义。所以贤明的君主役使臣下一定用道义，谨慎地使用赏罚，这样后贤人和不肖之人就都能被任用了。

同类的事物相互招引，气相同则相合，声音相同则相应。所以弹奏宫音则宫音共鸣，弹奏角音则角音振动。用龙招致雨水，用形体追寻影子。祸福从哪里来，众人以为是命运，哪里知道它的由来。所以国家混乱不只是混乱，它一定会招致敌寇。仅仅混乱未必灭亡，但招致敌寇就无法生存了。

大凡用兵，是为了利益，为了道义。攻打混乱的国家就能使它顺服，顺服那么攻打的人就有利；攻打混乱的国家就是道义，道义那么攻打的人就光荣。光荣又有利，中等君主尚且会去做，何况贤明的君主呢？所以割让土地、宝器、戈剑，用卑辞屈服，不足以阻止进攻，只有国家治理得好才是足够的。治理得好，那么为利的人就不会来攻，为名的人也不会来讨伐。大凡人们攻伐别国，不是为了利益就是为了名声。如果名声和实利都得不到，国家即使强大，也不会去攻伐了。

战争的由来已经很久了。尧在丹水岸边作战，以征服南蛮；舜击退苗民，改变他们的习俗；禹攻打曹、魏、屈骜、有扈，以推行他的教化。三王以上，本来都用过兵。国家混乱就使用它，治理就停止。治理得好而攻打它，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国家混乱而不讨伐，没有比这更祸害人民的了。这是治乱的变化，文治武功由此兴起。文是爱的表现，武是恶的表现。爱憎遵循道义，文治武功有常规，这是圣人的根本。譬如寒暑的次序，时令到了事情就发生。圣人不能创造时令，但能使得事情适应时令。事情适应时令的，它的功效就大。

士尹池为楚国出使到宋国，司城子罕设宴款待他。南边邻居家的墙凸出来挡住了前面的路却不直，西边邻居家的积水从子罕的宫室流过也不加阻止。士尹池问这是什么原因，司城子罕说：“南边邻居是工匠，做鞋帮的。我打算让他搬家，他的父亲说：‘我家靠做鞋帮谋生已经三代了，现在搬家，宋国需要鞋帮的人就不知道我的住处了，我将无法谋生。希望相国担忧我无法谋生。’因为这个缘故，我没有让他搬家。西边邻居家地势高，我家宫室地势低，积水从我家宫室流过很方便，所以没有禁止。”士尹池回到楚国，楚王正好要发兵攻打宋国，士尹池劝谏楚王说：“宋国不能攻打。它的君主贤明，它的国相仁爱。贤明的君主能得民心，仁爱的国相能善用人才。楚国攻打它，恐怕不会成功反而会被天下人耻笑吧！”于是楚国放弃攻打宋国而改打郑国。孔子听说了这件事说：“在朝廷上修养德行，就能在千里之外退敌，大概说的就是司城子罕吧！”宋国处在三个万乘大国之间，子罕当政时，没有受到侵扰，边境四面安定，他辅佐平公、元公、景公一直到去世，这大概就是因为他仁爱而且节俭吧？所以仁爱节俭的功效真是大啊。所以明堂用茅草盖顶、用蒿草做柱子，土台阶只有三级，以显示节俭。

赵简子将要袭击卫国，派史默去观察卫国的情况，约定以一个月为期。史默过了六个月才回来，赵简子说：“为什么这么久？”史默说：“想谋取利益却反而受害，这是没有看清楚。现在蘧伯玉做相国，史鳅辅佐他，孔子作客卿，子贡在国君面前效力，国君很听他们的话。《易经》上说：‘涣其群，元吉。’涣就是贤才，群就是众多，元是吉祥的开始。‘涣其群元吉’的意思，就是辅佐的人多是贤才。”赵简子于是按兵不动。

凡是谋划，是因为有疑惑。有疑惑就要依据道义来判断事情。依据道义判断事情，那么谋划就不会有亏损。谋划没有亏损，那么名分和实利都会随之而来。贤明君主的举动，难道一定要等到旗帜倒下、将领战死才知道胜败吗？考察其中的道理，得失荣辱就确定了。所以夏、商、周三代所看重的，没有比贤才更重要的了。

五段：大凡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九窍、五脏、六腑。肌肤要让它紧密，血脉要让它通畅，筋骨要让它坚固，心志要让它平和，精气要让它运行。这样病痛就没有地方停留，邪恶也就无从产生了。病痛的停留、邪恶的产生，是因为精气郁结。所以水郁结就会变得污浊，树木郁结就会生蛀虫，草木郁结就会枯萎。国家也有郁结。君主的恩德不通达，百姓的愿望不能上达，这就是国家的郁结。国家郁结时间长了，各种邪恶就会一起发生，各种灾祸就会聚集而来。上下互相残害，就是从这产生的。所以圣明的君王看重豪杰和忠臣，是因为他们敢于直言而能解除郁结堵塞。

周厉王虐待百姓，国人都指责他。召公告诉厉王说：“百姓受不了您的政令了！”厉王派卫国的巫师监视指责的人，抓到就杀掉。国人没有人敢说话，在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神示意。厉王很高兴，告诉召公说：“我能消除指责了！”召公说：“这是堵住他们的嘴，不是消除指责。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更危险。河流堵塞而决口，伤害的人一定很多。百姓也是这样。所以治理河流的人要疏通它让它顺畅，治理百姓的人要开导他们让他们说话。所以天子处理政事，让公卿列士直言进谏，让好学博闻的人献诗，让盲人乐师进箴言，让史官诵读，让百姓传话，让近臣尽力规劝，让亲戚补察过失，然后君王再斟酌取舍。这样下面就没有遗漏的善言，上面就没有错误的举动。现在君王堵塞百姓的嘴，却助长自己的过错，恐怕会给国家带来忧患。”厉王不听。过了三年，国人把厉王流放到彘地。这就是郁结造成的祸害。郁结就是不通畅。周鼎上刻着老鼠，让马踩它，是因为它不通畅。不通畅，是亡国的征兆。

管仲设宴款待齐桓公。天晚了，桓公很高兴要点上蜡烛继续喝。管仲说：“我只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晚上。您可以出去了。”桓公不高兴，说：“仲父年老了，我和仲父一起享乐还能有几次！请允许晚上继续。”管仲说：“您错了。贪图美味的人德行浅薄，沉溺享乐的人反而会招来忧患。壮年时懈怠就会失去时机，老年时松懈就会没有名声。我现在将要为您努力，怎么能沉溺在酒里呢！”管仲可以说是能坚持操守了。大凡行为的败坏是由于享乐，现在享乐却更加自律；行为的败坏是由于尊贵，现在君主想挽留却不答应。伸张志意、履行道理，尊贵和享乐都不能改变他，用来侍奉君主。这就是桓公能称霸的原因。

列精子高受齐湣王信任，他穿着粗布衣，戴着白绢帽，穿着颓推鞋，在朝会时特意在堂下快步行走，问他的侍者说：“我怎么样？”侍者说：“您又俊美又漂亮。”列精子高于是走到井边照看自己，分明是一个丑陋男子的样子。他长叹一声说：“侍者因为我在齐王那里受信任，就这样阿谀我！更何况那些听信我的人呢？”万乘大国的君主，人们阿谀他更厉害了，却没有镜子照照自己，他的灭亡没有几天了。谁可以作为镜子呢？大概只有士人吧！人们都知道喜欢镜子能照出自己的形象，却厌恶士人指出自己的缺点。镜子照出形象功劳小，士人指出缺点功劳大。得到小的，失去大的，这是不知分类啊。

赵简子说：“赵厥爱我，尹铎不爱我。赵厥劝谏我，一定在没有人的地方；尹铎劝谏我，喜欢当着别人的面质问我，一定让我出丑。”尹铎回答说：“赵厥爱惜您的出丑，却不爱惜您的过错；我爱惜您的过错，却不爱惜您的出丑。我曾经从老师那里学过相面，敦厚面色土黄的人能忍受耻辱。不当着别人的面质问您，恐怕您不会改变。”这就是赵简子的贤明。君主贤明，那么臣下的话就刻薄。赵简子如果不贤明，尹铎最终也不会在赵地待下去，何况是在赵简子身边呢！

六段：君主的行事，与平民不同。形势不利、时机不好时，可以侍奉仇敌来求得生存。君主掌握着百姓的命运。掌握百姓的命运，是重大的责任，不能以快意恩仇为行事原则。所以平民如果按这种意图在国内行事，连乡里都容不下。

尧把天下让给舜。鲧是诸侯，对尧发怒说：“得到天道的人做帝王，得到地道的人做三公。现在我得到了地道，却不让我做三公。”认为尧的论断不对，想要得到三公的职位。他的愤怒比猛兽还厉害，想要作乱。他把兽角并起来可以当做城墙，举起尾巴可以当做旗帜。召他来他不来，在野外徘徊来祸害帝王。舜于是在羽山杀了他，用吴刀肢解了他。禹不敢怨恨，反而侍奉舜。被任命为司空，用来疏通水潦。他面色黎黑，走路双脚不能相跨，气息不通，来迎合舜的心意。

从前纣王暴虐无道，杀了梅伯并把他剁成肉酱，杀了鬼侯并把他做成肉干，在宗庙里宴请诸侯。文王流泪叹息。纣王怕他反叛，想要杀了文王灭掉周国。文王说：“父亲虽然无道，儿子敢不侍奉父亲吗？君主虽然不仁，臣子敢不侍奉君主吗？哪个王能够背叛呢？”纣王于是赦免了他。天下人听说了，认为文王敬畏君上而哀怜下民。《诗经》上说：“就是这个文王，小心翼翼。光明地侍奉上帝，招来很多福运。”

齐国攻打宋国，燕王派张魁率领燕国军队跟随齐国，齐王杀了张魁。燕王听说了，流下几行眼泪，召来主管官员告诉他说：“我发兵而齐国杀了我的使者，我现在要发兵攻打齐国。”使者已经接受了命令。凡繇进见，争辩说：“贤明的君主，我才愿意做他的臣子。现在您不是贤明的君主，我请求辞职不做您的臣子。”昭王说：“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松下之乱，先君不安而离开群臣。您非常悲痛，却侍奉齐国，是因为力量不足。现在张魁死了您要攻打齐国，这是把张魁看得比先君还贤明。”昭王说：“好吧。”请求王停止出兵，王说：“那么该怎么办？”凡繇回答说：“请您穿上白色衣服离开宫室住在郊外，派使者到齐国，以客礼道歉说：‘这都是我的罪过。大王是贤明的君主，怎么会全部杀死诸侯的使者呢？然而燕国的使者独自死了，这是我国选人不谨慎。希望改过请罪。’”使者到了齐国，齐王正在大摆酒宴，左右的官员和侍者很多，于是让使者进来报告。使者报告，说燕王非常恐惧而请求治罪。说完，又重复了一遍，来向左右官员炫耀。于是便派小使者让燕王回宫舍。这就是济水之战失败的原因，齐国因此空虚。七十座城池，如果没有田单，几乎不能收复。湣王因为齐国大而骄傲导致残败，田单凭借即墨城而立功。《诗经》上说：“将要毁掉它，一定要重重地堆叠它；将要推倒它，一定要高高地举起它。”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堆积却不毁坏，举起却不推倒，大概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做到吧！

楚庄王派文无畏出使齐国，经过宋国，没有事先借道。返回时，华元对宋昭公说：“去时不借道，回来时不借道，这是把宋国当成边远鄙野之地了。楚国在孟诸打猎时，曾经鞭打您的仆人。请求杀掉他。”于是就在扬梁的堤上杀了文无畏。楚庄王正在卷袖子，听说后说：“唉！”甩袖子站起来。鞋子追到庭院里，佩剑追到大门口，车驾追到蒲疏之市。于是驻扎在郊外。发兵围困宋国九个月。宋国人交换孩子来吃，劈开骨头来烧火。宋公裸露上身牵着牺牲，穿着罪服诉说困苦，说：“大国如果宽宥图谋，唯命是从。”庄王说：“宋公的话真是诚恳啊！”于是后退四十里，驻扎在卢门的门扇处，以此达成和议然后回国。凡事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祸患，在于事先轻视别人。轻视别人事情就做不成。现在臣子死得不应该，亲自率领士民去讨伐那个缘故，可说不轻视别人了。宋公穿着罪服以困苦相告而退兵，可说不让事情陷入困境了。在汉阳召集诸侯并举行饮至之礼，大概是依仗道义而进退吧！强力不足以做到这样。

七段：亡国的君主，一定自我骄傲，一定自以为聪明，一定轻视事物。自我骄傲就会慢待士人，自以为聪明就会独断专行，轻视事物就会没有防备。没有防备招来祸患，独断专行地位危险，慢待士人就会耳目闭塞。想要不闭塞，一定要礼遇士人；想要地位不危险，一定要得到民众；想要不招来祸患，一定要准备周全。这三条，是君主的重要原则。

晋厉公奢侈淫乱，喜欢听信谗言，想要全部除掉他的大臣而任用自己身边的人。胥童对厉公说：“一定要先杀掉三郄。他们家族大、仇人多，除掉大族就不会有逼迫。”厉公说：“好。”于是派长鱼娇在朝廷上杀了郄犨、郄锜、郄至，并陈列他们的尸体。这时厉公到匠丽氏那里游玩，栾书、中行偃劫持并囚禁了他。诸侯没有谁救他，百姓没有谁怜悯他。三个月后杀了他。君主的祸患，在于知道自己能害人，却不知道害人不当反而害了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智谋短浅。智谋短浅就不知道事物变化，不知道事物变化的人一举一动都会危害自己。

魏武侯谋划事情得当，在朝廷上捋起袖子大声说：“大夫们的思虑，都不如我！”站了一会儿，又说了好几遍。李悝快步上前说：“从前楚庄王谋划事情得当，有了大功，退朝后面有忧色。左右的人说：‘大王有了大功，退朝后面有忧色，请问这是什么说法？’庄王说：‘仲虺有话，我听了很喜欢。他说：“诸侯的德行，能自己找到老师的人称王，能自己找到朋友的人生存，自己选择的人都不如自己的就会灭亡。”现在凭我的不贤，群臣的谋略又都不如我，我大概要灭亡了吧！’”李悝说：“这是霸主所忧虑的，而您却独自夸耀，这可以吗？”武侯说：“说得好。”君主的祸患，不在于自己谦虚，而在于自己骄傲。自己骄傲就会拒绝接受意见，拒绝接受意见那么源头就枯竭了。李悝可以说是能劝谏他的君主了，一开口就让武侯更加懂得做君主的方法。

齐宣王建造大宫室，面积超过百亩，堂上有三百个门。凭齐国的强大，准备了三年还没有建成。群臣没有人敢劝谏宣王。春居问宣王说：“楚王抛开先王的礼乐，而喜欢轻浮的音乐，请问楚国算是有君主吗？”宣王说：“没有君主。”“贤臣数以千计却没有人敢劝谏，请问楚国算是有臣子吗？”宣王说：“没有臣子。”“现在您建造大宫室，面积超过百亩，堂上有三百个门。凭齐国的强大，准备了三年还没有建成。群臣没有人敢劝谏，请问您算是有臣子吗？”宣王说：“没有臣子。”春居说：“我请求退下了！”快步走出。宣王说：“春子！春子！回来！为什么劝谏我这么晚呢？我请求现在就停止。”急忙召来掌书说：“记下来！我不贤，喜欢建造大宫室。春子阻止了我。”劝谏不可不深思熟虑。没有人敢劝谏，不是不想劝谏。春居想劝谏的意愿和别人相同，而他劝谏的方法和别人不同。宣王如果没有春居，几乎要被天下人耻笑了。由此而论，亡国的君主，大多像宣王，但祸患在于没有春居这样的人。所以忠臣的劝谏，也要讲究方法，不可不慎重。这是得失的根本。

赵简子把鸾徼沉入黄河，说：“我曾经喜好音乐美色，鸾徼就给我送来；我曾经喜好宫室台榭，鸾徼就给我建造；我曾经喜好良马和善于驾车的人，鸾徼就给我找来。如今我喜好贤士六年了，鸾徼却没有举荐过一个人。这是在助长我的过错而阻挠我的善行。”所以像赵简子这样的人，能够严格地用道理来督责他的臣子。用道理来督责臣子，那么君主就可以和他一起做善事，而不能和他一起做坏事；可以和他一起做正直的事，而不能和他一起做邪曲的事。这就是夏商周三代的良好教化。

## 关键人物

- **伯成子高**：尧时被立为诸侯；辞去诸侯之位去耕种，以禁止后世的祸乱
- **晏子**：齐国大臣；与崔杼盟誓而不改变节义，通达死生
- **管仲**：齐国相；谏齐桓公夜饮，坚持操守
- **司城子罕**：宋国相；以仁爱节俭治国，不迁邻，使宋国不受侵扰
- **赵简子**：晋国大夫；能纳谏止兵，沉鸾徼以督责臣子
- **齐宣王**：齐国君主；建造大宫室，后被春居劝谏而停止
- **楚庄王**：楚国君主；因文无畏被杀而伐宋，后因宋公服罪退兵
- **凡繇**：燕国臣子；劝燕王忍辱服事齐国，避免战争
- **春居**：齐国臣子；以巧妙比喻劝谏齐宣王停止建造大宫室
- **禹**：夏朝君主；治水，杀鲧后侍奉舜，渡江见龙不惧，通达死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远古无君，人们聚生群处，无秩序防备；没有君主的祸患，圣人设置君主
- **本章前段**：豫让毁容吞炭欲杀赵襄子，朋友劝其投靠赵襄子，豫让拒绝；豫让坚持为旧君报仇，以明君臣之义
- **本章前段**：柱厉叔自认为不被莒敖公赏识而离开，后莒敖公有难，柱厉叔前去殉死；柱厉叔以死激励君主品行李强节操
- **本章前段**：伯成子辞诸侯之位，禹问其故，伯成子高批评赏罚频仍导致道德衰败；伯成子高辞位以禁后世之乱
- **本章前段**：辛宽非议周公受封不如太公，南宫括辩驳贤者不依靠险要；南宫括指出贤者依靠德而不依靠险
- **本章前段**：戎夷与弟子露宿城外，戎夷脱衣给弟子而冻死；戎夷以死显现道义
- **本章前段**：晏子与崔杼盟誓，晏子不改变盟辞，崔杼最终不杀；晏子保全节义，崔杼认为其贤
- **本章前段**：次非在江中遇蛟龙，跳江杀蛟，保全船人；次非受楚王封赏，孔子称赞
- **本章中段**：士尹池使宋，见司城子罕不迁邻墙和不阻积水，归谏楚王不攻宋；楚王放弃攻宋而改打郑国
- **本章中段**：燕王因张魁被杀欲攻齐，凡繇劝其忍辱服事，派使者道歉；齐王接受道歉，燕王回宫舍
- **本章后段**：楚庄王因文无畏被杀伐宋，围宋九月，宋公服罪后退兵；庄王退兵，与宋和议
- **本章后段**：齐宣王建大宫室，春居以楚王为例劝谏，宣王停止；宣王命掌书记录并停止建造

## 地点

- **营丘**：太公望被封之地，靠近大海高山，险要坚固
- **鲁**：周公受封之地，没有山林溪谷的险阻，诸侯通达
- **成周**：成王定都之地，善行易见、恶行易诛
- **丹水**：尧在丹水岸边作战征服南蛮
- **宋**：司城子罕治国之地，子罕仁爱节俭，不受侵扰
- **即墨**：田单凭借即墨城立功
- **羽山**：舜杀鲧的地方
- **蒲疏**：楚庄王追文无畏车驾到蒲疏之市
- **卢门**：楚庄王退兵后驻扎在卢门的门扇处
- **汉阳**：楚庄王在汉阳召集诸侯并举行饮至之礼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阐述了先秦儒家和道家混合的政治思想，强调君主应为民谋利、重用贤才、广开言路，这些观点对中国古代政治哲学有深远影响。

## 标签

- 君道
- 群居
- 君臣
- 赏罚
- 贤才
- 谏诤
- 仁爱
- 节俭
- 郁结
- 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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