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表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吕氏春秋》
作者：吕不韦门客
时代：秦
类别：杂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观表
章节：观表

## 本章概览

圣贤之所以能预知未来，并非依靠神异，而是善于审察事物细微的征兆。《吕氏春秋·观表》正是阐发此理。文中举郈成子与吴起为例：鲁国大臣郈成子出使晋国，途经卫国，右宰谷臣设宴款待，席间陈列乐舞却无欢乐，酒酣时又赠璧玉。郈成子据此判断卫国有祸患，返回时未告辞便离去。后果然发生甯喜之乱，右宰谷臣殉难，郈成子遂回卫吊唁，并接其家属到鲁国供养，待其子长大归还璧玉。孔子称赞其智慧能暗中谋划，仁义可托付财物。吴起治理魏国西河时，因被王错谗害，魏武侯召他回去。吴起到岸门停车遥望西河，潸然泪下，预言自己走后西河必被秦国侵占，魏国从此衰弱。仆人诧异其为何舍弃天下如同脱鞋却对西河流泪，吴起解释是因君主不信其才。后来西河果然落入秦国，魏国日削。这两个故事说明，人事、国家皆有征兆可循。古代善相马者观察马的不同部位就能判断优劣，圣人同理，从表象洞察本质。世界万物相互关联，欲念无穷则行为难测，唯有精细观察才能预知。读此篇，可领悟古人观察世事的深邃智慧与历史演进中的必然规律。

本章论述通过观察征兆和表象来预知事物，以郈成子和吴起的故事为例说明圣人的预知能力。

通过郈成子从右宰谷臣的举止预知卫国动乱，以及吴起预知西河将被秦吞并的故事，说明圣人能通过征兆预知未来。

## 正文

第八说：凡是考察人心、观察世事变化，不可不精细，不可不深入。天虽然高，但日月星辰云气雨露从未停止运行；地虽然大，但水泉草木毛羽鳞甲从未停止生长。凡是居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的事物，它们的本分是相互安定有利，而相互危害的，数不胜数。人间的事情也都是这样。事情随从于心，心随从于欲望。欲望没有限度的人，他的心就没有限度。心没有限度的人，那么他的行为就不可预知了。人的内心隐藏难见，像深渊一样难以测量。所以圣人通过事物来观察其心志。圣人之所以超过常人在于能预知，预知一定要审察征兆和表象。没有征兆和表象而想预知，尧、舜也和普通人一样。征兆虽然容易，表象虽然难，圣人却不能轻率。普通人则无法达到这种境界。无法达到就认为是神妙、是侥幸。其实并非神妙也并非侥幸，而是事物的规律必然如此。郈成子、吴起接近这种境界了。

郈成子作为鲁国使者出使晋国，经过卫国，右宰谷臣留下他并设宴款待。陈列了乐舞却并不欢乐，酒兴正浓时赠送给他璧玉。郈成子返回时，经过卫国却没有告辞。他的仆人说：“先前右宰谷臣款待您时非常欢快，如今您路过这里却不告辞？”郈成子说：“他留下我并设宴款待，是与我交好。陈列乐舞却不欢乐，是告诉我他有忧患。酒兴正浓时赠送我璧玉，是把璧玉托付给我。由此看来，卫国恐怕要有动乱了！”离开卫国三十里，听说甯喜发动祸乱，右宰谷臣为此而死，郈成子掉转车回去吊唁，三次哭奠后返回。回到鲁国，派人迎接右宰谷臣的妻子儿女，隔开住宅让他们居住，分出俸禄供养他们。右宰谷臣的儿子长大后，归还了璧玉。孔子听说了这件事，说：“智慧可以暗中谋划、仁义可以托付财物的人，大概说的就是郈成子吧！”郈成子观察右宰谷臣，真是深刻而精妙啊。不观察他的事迹而观察他的心志，可以说是善于观察人了。

吴起治理西河地区，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进谗言，武侯派人召吴起回去。吴起到了岸门，停下车马休息，遥望西河，流下几行眼泪。他的仆人对他说：“我私下观察您的志向，把舍弃天下看得像舍弃鞋子一样。如今离开西河却流泪，为什么呢？”吴起擦着眼泪回答说：“你不明白。君主如果真正了解我，让我竭尽才能，秦国一定可以灭亡，西河就可以成就王业。如今君主听信谗言，不了解我，西河被秦国侵占不会太久了，魏国从此就要削弱了。”吴起果然离开魏国去了楚国，而西河全部被秦国吞并。魏国日益削弱，秦国日益强大。这就是吴起预先看到而流泪的原因。

古代善于相马的人，寒风是看口齿，麻朝看脸颊，子女厉看眼睛，卫忌看胡须，许鄙看[插图]，投伐褐看胸胁，管青看嘴唇和口腔，陈悲看腿脚，秦牙看前面，赞君看后面。这十个人，都是天下优秀的相马师。他们用来相马的方法不同，看到马的一个特征，就能知道马的高低、蹄脚的滑涩、材质的坚脆、能力的强弱。不只是相马如此，人也有征兆，事情和国家也都有征兆。圣人上知千年，下知千年，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有根据的。绿图幡薄，就是从这些征兆中产生的。

论

## 关键人物

- **郈成子**：鲁国使者；通过观察右宰谷臣预知卫国动乱
- **右宰谷臣**：卫国大夫；设宴款待郈成子，以不欢和赠璧暗示忧患
- **吴起**：魏国西河守将；预知西河将被秦侵占而流泪
- **孔子**：圣人；评论郈成子的智慧与仁义
- **王错**：魏国大夫；在魏武侯面前进谗言陷害吴起
- **魏武侯**：魏国君主；听信谗言召吴起回朝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郈成子作为鲁国使者出使晋国，经过卫国，右宰谷臣设宴款待；右宰谷臣陈列乐舞却不欢乐，酒兴正浓时赠璧
- **本章前段**：郈成子返回时经过卫国却没有告辞；仆人质问，郈成子解释右宰谷臣的暗示
- **本章前段**：甯喜发动祸乱，右宰谷臣为此而死；郈成子掉转车回去吊唁，三次哭奠后返回
- **本章前段**：郈成子回到鲁国，派人迎接右宰谷臣的妻子儿女，隔开住宅让他们居住，分出俸禄供养；右宰谷臣的儿子长大后，归还了璧玉
- **本章前段**：孔子评论郈成子；称赞郈成子智慧可以暗中谋划、仁义可以托付财物
- **本章中段**：吴起治理西河，王错进谗言，魏武侯召吴起回去；吴起到岸门，停车遥望西河流泪
- **本章中段**：吴起对仆人解释流泪原因；预知西河将被秦侵占，魏国将削弱
- **本章中段**：吴起离开魏国去了楚国，西河全部被秦国吞并；魏国日益削弱，秦国日益强大

## 地点

- **晋国**：郈成子出使的目的地
- **卫国**：郈成子经过并受款待的地方，后发生甯喜之乱
- **西河**：吴起治理的地区，后被秦国吞并
- **岸门**：吴起被召回时停车流泪的地方
- **楚国**：吴起离开魏国后前往的国家
- **秦国**：吞并西河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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