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回金不换扫榻留城璧冷于冰回乡探妻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五回金不换扫榻留城璧冷于冰回乡探妻儿

## 本章概览

冷于冰与连城璧告别金不换后，独自返回成安县家中。他借土遁顷刻即到，走进自家大门，竟惊动了从小厮大章儿。柳国宾、儿子冷逢春等家人闻讯奔来，跪地哭泣，于冰见妻子卜氏已成半老佳人，儿子也已二十七八岁，感慨万千。问起岳父岳母，知已去世七八年；管家陆芳八十三岁才故去，陆永忠已得田产自立门户。家中境况甚好，田产店铺合计十三万两家私，比于冰离家时还多。儿媳是本城贡生之女，两个孙儿聪明伶俐。于冰问清家事，又去上坟祭祖，并向儿子交代赏赐家人。他换了新衣，写了书信留在桌上，留下二百三十两银子带给朋友，随后借土遁离去，无人知其踪迹。逢春看信，方知父亲已通仙术，从此永无相见之日。卜氏虽惊异，但说没有他反倒清净。这一回写冷于冰回家，骨肉团圆却终究割舍不下修仙之道，来去匆匆，令人感叹。

冷于冰与连城璧至赵家涧寻金不换，金不换热情留城璧长住。于冰回家，见妻儿、得知家业兴旺，安排赏赐后留书遁去。

## 正文

词里唱道：诗歌寻求朋友，《易经》记载着志同道合的人；知己之间情谊深厚，理应相互救济患难，留客住宿。自从分别之后，我在山岛上安闲度日，即使修行怎能废弃天伦之乐？探寻妻子儿女，了结红尘债务，依旧回到仙人的渡口。——右调《拾翠翘》。

话说冷于冰和连城璧两人出了庙门，城璧腿上有于冰画的符箓，走起路来像风驰电掣一般，哪里用十天半月，只走了三天，就到了鸡泽县。向赵家堡逢人就打听金不换，有人说：“他在堡东五里外，有个叫赵家涧的地方，只有几十户人家，一问便知。”

两人又寻到赵家涧，问明了住处，先让城璧去相见，说明来意。于冰在百十步外等候回音。过了好半天，城璧和一个人走来，只见此人：

面皮黑而瘦，身材小而秀气；鼻孔朝天而外露，耳轮大而厚实；两眉短而紧皱，双眼圆而溜转；嘴唇红而肉感，牙齿稀疏而透风；手脚轻快而敏捷，气色仁厚而长寿。

于冰看完了，也不好迎上去，只听得那人问城璧道：“这位就是冷先生吗？”

城璧说：“正是！”

那人跑到于冰面前，深深作了一揖，于冰急忙还礼。那人说：“在下就是金不换。刚才我表兄说先生救难扶危，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今天承蒙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于冰说：“令表兄极力称赞老兄正直光明，我才敢远道前来拜访。”

说完，三人一起走到门前，互相谦让着进了屋。于冰看去，见正面上房三间，东边一间夏房，四周都是土墙；院子倒还宽敞，只是房子很少，院里也种着一些花草，已经开得七零八落。金不换请于冰到正房叩拜后就坐。于冰再一看，见炕上只有一领席子，四角都残破了；一副旧被褥，一张小炕桌，地上还有一张坏了腿的条桌，靠墙处用木棍支撑着。还有一顶旧大柜，一条板凳，一把木椅，以及几件盘碗盆罐之类。

金不换说：“先生是位高人，到我这个小户人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太失敬意了。”

于冰说：“朴素正显出清雅。”

过了一会儿，走进一个穿红袄的后生，两手端着两碗茶进来。金不换先让于冰，于冰说：“我已经好几年不吃人间烟火食水了。”

连城璧说：“我来代劳吧。”说完，与金不换分喝了茶。

于冰说：“日前令表兄说令尊令堂已经病故，请问嫂夫人好，请代为问候。”

金不换说：“我妻子去年夏天去世了。”

连城璧又把于冰的来历，以及自己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金不换叹息不已，十分惊叹佩服。

于冰说：“听说老兄开当铺，住在这里似乎离城太远了。”

金不换说：“我去年就辞了生意，在这里和人合伙种着几亩田，勉强过日子。”

说着，从地柜里取出二百钱走出去，对穿红袄的后生说了几句话，又回来陪坐。过了好一会儿，拿进两小碗肉，两大碗豆腐，一盘子煮鸡蛋，一壶酒，二十几个馒头，一盆子米饭。金不换笑着对于冰说：“我表兄是至亲，我也不怕他笑话，只是招待先生实在太不像样了，请将就些吧。”

连城璧接话说：“我这位哥哥从不吃人间饮食，一路同来，连口水也没见吃过；我近日又吃了长斋，这两碗肉你吃，豆腐我吃。”

金不换见于冰一样东西都不吃，心里很不安。陪城璧吃完了饭，

于冰对城璧说：“借住一两年的话，你跟令表兄说过了吗？”

城璧说：“说过了。”

金不换说：“我家贫苦，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表兄，小米饭还管得起；说到‘住’字，恨不能同住一百年才好。”

晚上金不换又借了两副布被褥，与城璧睡在西正房，于冰在东正房打坐。第二天早上，金不换买了许多梨、枣儿、苹果等类，供奉给于冰。于冰一连住了五天，每天都是这样，也拦不住他。于冰见金不换虽然是小户人家子弟，却很懂得敬重贤人；一见面觉得有些拘谨，住下来却发现他是个好说笑、很活跃的人。于冰把城璧劫牢反狱杀官兵的事细细说给他听，他毫无畏惧；讲到留城璧长住，又没有半点为难之色，还有欢喜乐留的意思。看来是个有点胆气、有点担当的人；而且待城璧很厚道，于冰心里才放下了七八分。

到了第七天早上，于冰对城璧、金不换说：“这里离成安较近，我回家探望一趟，明天早饭后就来。”

金不换说：“这是很应该去的。”

于冰辞别出来，金不换同城璧送到门外。于冰在僻静处，抓了一把土，往空中一撒，借土遁顷刻到了成安。进西门后，就用袍袖遮了面孔，走到自己门前，见金字牌上写着“翰院先声”四字，旁边是“成安县知县某为中式举人冷逢春立”。看罢，笑道：“元儿也中了举人，真是可喜。”

一步步走入大门，只见大章儿从里面走出来，长得满脸胡须，看见于冰，吃了一惊，忙问道：“你是谁？”

于冰说：“你是从小伺候我的小厮，连我也认不得了？”

大章儿“啊呀”了一声，翻身就往里跑，一路大叫大喊进去，说“当年走的老主人回来了！”

先是柳国宾跑来，见于冰像从天上掉下来，连忙趴在地上磕头，眼中掉下泪来。于冰见他须发全白了，问道：“你是柳国宾吗？”

国宾说：“小的就是！”

接着元相公和大小家人都拼命地跑来。元相公跪倒在于冰膝前，眼泪直流；大小家人都跪在后面。于冰见他儿子也有二十七八岁了，不胜今昔之感。于冰吩咐道：“都起来！”

走到厅院，见他妻子卜氏，已成半老佳人。率领众妇女在台阶下迎接，也是双泪直流。于冰大笑道：“一别十六七年，喜得你们还团聚在故土，而且人丁比从前多了一倍，好！好！”

卜氏悲喜交集，说道：“今天是哪一阵怪风，把你刮到这里？”说完，同于冰到厅屋内，对面坐下。

于冰问道：“岳父岳母可安好吗？”

卜氏说：“自你去后，只七八年，两位老人家相继去世了。”

又问道：“怎么不见陆总管？”

卜氏说：“陆芳活了八十三岁，你去年四月间来，他还在呢！”

于冰不禁感伤，眼中落泪。只见儿子逢春同一个少年妇人站在一起，给于冰叩拜。于冰问道：“这个女子是谁？”

卜氏笑道：“可见是个野脚公公，连儿媳妇都不认得。”

夫妻拜了两拜，于冰便止住了他们。又领过两个小娃子来，一个有八九岁，一个有六七岁，也七上八下地给于冰磕头。于冰笑问道：“这又是谁？”

卜氏用手指着说：“这是你的大孙儿，那小些的是二孙儿。”

于冰呵呵大笑，都叫到面前，看了看骨相，对逢春说：“两个孙儿都有进士的眉目，你要好好教育他们。”

陆续才是家人、小子、妇女们，依次磕头。于冰见有许多少年男女，都认不得，大抵都是众家人仆妇的子孙；再看众老家人都里，不见王范、冷尚义二人，问道：“王范、冷尚义在哪里？”

卜氏说：“冷尚义十年前就死了，王范是大前年病故的。”

于冰不由得一再感叹。又猛然想起陆永忠，忙问道：“陆永忠不见，是怎么回事？”

卜氏说：“陆芳效力多年，我于七八年前，赏了他二千两银子，乡间住房一处；又给了他二顷好地，让他父子夫妻自己过日子，不必在这里听候差遣，酬谢他当年辅助你的好心。只有陆芳不肯出去，隔两三个月才肯去他家中走走，当天就回，没想到他只病了半天，最终还是死在咱们家中。”

于冰不住地点头说：“好！”

卜氏又说：“还有一件事，我父母死后，我兄弟家没有余财，元儿送了他母舅五百两银子，还有一顷五十亩地。”

于冰又连连点头，说：“你母子两个做的这两件事，都很合人情天理，我比不上。你弟弟也该来与我见一面。”

卜氏说：“他去广平已经五六天了，也就在三两天内回来；陆永忠在乡下住，不知道你来，他今晚或明早必到。”

于冰又问儿媳家父母名姓，才知道是本城贡生李冲的次女。又笑问逢春说：“你也考中了？”

卜氏说：“你是十九岁中解元，他是二十四岁中八十一名举人，中的虽然比你低些，但举人还是真的。”

于冰笑道：“他中了比我强百倍。”

又问道：“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卜氏说：“自从我父亲去世，我叫陆芳同柳国宾，将城内外各处房子都变卖了；因为讨几个房钱，年年和人闹口角。我将卖了房的七千多两银子，在广平府开了个杂货店，很是赚钱；到现在，七千两本钱做成万两有余。如果把各铺生意和田产合算，足有十三万两家产，比你在时还多了四万多两。”

于冰说：“安衣足食，享受子女儿孙之乐，要算你是福人了。”

卜氏说：“谁叫你不享福呢！”

于冰说：“百年内的福气，我不如你；百年后的福气，你跟我有天壤之别。”

又问道：“姑丈周家以及姑母，可有音信吗？”

卜氏说：“我们两家，不隔一二年，都派人探望；两位老长亲家道很好，越发富足，姑母已生了儿子八九岁了。”

于冰点头说：“好！”

卜氏说：“你也把我盘问尽了，我也问问你：你出外许多年，遇着几百个神仙？如今修成了什么样的道果？”

于冰说：“也没什么道果，不过是常年登山涉水而已。”

卜氏又对于冰说：“你的容貌，不但一点不老，而且显得年轻了许多，我就老得不像样子了。”

正说着，只见陆永忠夫妇，同两个儿子跑来磕头。于冰说：“你父亲也没了，我才知道，很是悲痛；你家中生活怎么样？”

永忠说：“小的父子，承蒙太爷、太太和大爷的恩典，土地、银钱、房屋足有二千四五百两，光景实在是好。”

于冰说：“这样我心里才快活。”

过了一会儿，请于冰到里边吃饭。于冰到里屋说道：“家中若有鲜果子最好，如果没有，干果仁之类也行，我还吃些；烟火食物，我数年来一点都不动。”

卜氏非常诧异，随即吩咐众小厮分头去买，先将家中现有的取来。于冰也将数年的辛苦，大致说了一番。坐到定更以后，于冰见左右无人，向卜氏说：“我暂且在外边暂住一晚，过些日子再陪你吧。”

卜氏满脸通红，说：“我大儿大女的，就算你留下，我也不要你。”

于冰同儿子逢春等人坐到二更时分，才到外边书房里，吩咐柳国宾说：“你们连夜备办几桌上好酒菜，我要给祖先上坟；也给陆芳做一桌，我要到他坟前走走。还得准备一辆车，我坐上，以免本地亲友认出我来。”

又向逢春说：“可以告诫众家人，不许向外透露我的一个字。”

逢春说：“各铺子的伙计们都来请安，我岳父李太爷和附近的亲友都来看望，孩儿都打发回去了。”

于冰说：“这都是我说迟了一步，导致家中人传了出去，也就算了。”

又道：“柳国宾诚恳谨慎，他的功劳可以抵得上陆总管的三分。可以和你母亲商量，赏他二百两银子、一顷地，以酬谢他的辛劳。他已经年老体衰，吩咐家中男女，都称他为老总管；就是你也不必直呼其名。大章儿是我小时候不离左右的人，应该赏他一百两银子；其余家中男女，你和你母亲酌情赏赐，也算我回家一趟。”

逢春连声答应。小厮们抱来七八件云锦被褥，于冰立刻命他们拿回去。过了一会儿，卜氏领着儿媳和两个孙子出来，一直坐到五更时分才回内院。第二天早上，于冰将身上内外旧衣脱去，换了几件新衣服，以及头巾、鞋袜，上了坟，回到书房，向逢春要了二百三十两白银，又让人准备好纸笔，然后将院门关闭，不许闲杂人偷看，在屋内写了两封信，留下一封在桌上，仍旧借土遁离开了。逢春同家中大小男女在厅上等候，到中午不见开门，卜氏让人卸下书房门，一齐进去，哪里还有于冰？只见桌上有一篇字，上面写道：

“分别十七年，才与你们见一面，骨肉之情也太疏远了！我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屡次遭遇怪异之事，历经人世间不堪忍受的苦楚，才得到火龙真人垂怜，传授我杀生乃生之秘诀，将来仙道有望成就。吾儿凭借祖宗功德，侥幸考中功名，这都是家门意外的荣耀，应当永远诚敬地侍奉母亲，仁慈地对待下人，保持天和。严嵩父子在朝中，会试场切不可进入；若能终老于山水之间，更合我心意。如果结交无益的朋友，贪图非分之财，那么现在的温饱也不能长久。努力！谨慎！两个孙儿骨气英秀，稍大些须教以做人的正道，不要偏爱溺爱。我从今以后永无相见之日，这几句话告诫你们，临笔伤感！银二百三十两，带去送给朋友。特此告知。”

逢春看罢，跺脚大哭道：“父亲走了！”

卜氏说：“门关着，我不明白他从何处走了！”

逢春说：“父亲已通晓仙术，来去不可预测。”

又将书信里的话向卜氏解释了一番。卜氏呆了一会儿，说：“这次来妖精鬼怪，连一口茶饭都不吃，我原本料定他必然要走，倒没想到又是这样个走法，也想不到走得如此之快。我儿不必哭他，他当日走后，我们也过到了现在，没有他反倒觉得心里清净。”

一家子说着奇怪，反而乱了好一会儿。逢春又亲自到郊外四下瞻望了半天，方才回来。

正是：庭前鹤唳缘思海，柱下猿啼为忆山。莫道于冰骨肉薄，由来仙子破情关。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修道之人，回乡探亲；主要人物，促成留城璧并回家
- **连城璧**：金不换的表兄，被于冰所救；被金不换留宿，与于冰同行
- **金不换**：赵家涧居民，城璧表弟；留宿城璧，招待于冰
- **卜氏**：冷于冰之妻；接待于冰，讲述家中情况
- **冷逢春**：冷于冰之子，中举人；与父亲相见，受嘱咐
- **柳国宾**：冷家仆人，年老；被于冰赏赐，称老总管
- **陆永忠**：陆芳之子，已独立生活；前来磕头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冷于冰与连城璧出庙，前往鸡泽县；走了三天到达鸡泽县
- **本章前段**：找到金不换住处，于冰与金不换相见；三人一起进屋
- **本章前段**：于冰在赵家涧住下，观察金不换；于冰认为金不换有胆气担当
- **本章中段**：于冰告辞回家，借土遁到成安；于冰进入家门
- **本章中段**：于冰与家人相见，询问家中情况；得知岳父母去世、陆芳去世、家业兴旺等
- **本章后段**：于冰安排上坟、赏赐家人；于冰写了两封信，留下其中一封
- **本章后段**：于冰借土遁离去，留下书信；全家寻不见于冰

## 地点

- **鸡泽县**：冷于冰和连城璧前往的地方
- **赵家涧**：金不换居住的村庄
- **成安**：冷于冰家乡所在地

## 标签

- 冷于冰
- 连城璧
- 金不换
- 留客
- 仙术
- 举人
- 土遁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lvyexianzong-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