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回兄归乡胞弟成乞丐婶守志亲嫂做媒人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九回兄归乡胞弟成乞丐婶守志亲嫂做媒人

## 本章概览

朱文炜因倾尽三百余两银子救助林岱夫妇，遭兄长朱文魁暴打。文魁强行分家，只给文炜十两银子，并暗中变卖家产，连夜带着财物与父亲朱昱的灵柩弃于金堂县，独自回乡。文炜与仆人段诚无处容身，先靠捐款度日，后捐银被盗，无奈流落成都，住破庙讨饭为生。文魁回家后谎称文炜与段诚已死于江中，骗取家人信任。殷氏为独占家产，劝弟媳姜氏改嫁。姜氏悲痛欲绝，幸得欧阳氏暗中透漏实情，得知文炜尚在人间，遂以守孝为由拖延，等待文炜归来。殷氏不甘，继续设计逼婚。文炜与段诚在成都苦熬，饥寒交迫，前途渺茫。

朱文炜因将全部银两资助林岱，遭兄长朱文魁毒打并分家，最终被抛弃沦为乞丐；朱文魁回乡后与妻殷氏设计逼迫弟媳姜氏改嫁。

本章叙述了朱文炜因义举遭兄遗弃，流落成都乞讨；同时朱文魁夫妇在老家策划逼迫守寡的弟媳姜氏改嫁的情节。

## 正文

心中千种愁绪，挂在夕阳下的树上。绿树成荫自己享受着春天，怨恨充满了黄莺啼叫的地方。看不见同床的丈夫，偏偏听到如簧的甜言蜜语。门户重重叠叠像云一样，山隔断了去西川的路。——词牌名《百尺楼》。

再说朱文炜告别了林岱，出了新都县，在路上问段诚说：“我这件事做得怎么样？”

段诚说：“真是成全别人品德的好事。只怕大公子会有一些闲话。”

文炜说：“事情已经做成了，由他去发作吧。”

文炜进了金堂县，到慈源寺内。文魁说：“你们两个要的账目怎么样？”

文炜说：“一共要了三百二十七两。”

文魁听了非常高兴，说：“我算的一点不差，怎么多要出了十两？银子的成色和分量怎么样？”

文炜说：“暂且不说成色和分量。有一件事要禀告哥哥。”

文魁吃惊地说：“有什么事？”

文炜就把遇到林岱夫妻被拆散、舍银帮助的话说了。文魁等不及说完，连忙问：“只拣要紧的说，银子给了他没有？”

文炜说：“若不是给了他，他们夫妻怎么能团聚？”

文魁说：“到底给了他多少？”

文炜说：“三百二十七两全给了他。”

文魁又连忙问段诚：“果然是这样吗？”

段诚说：“句句是实情。”

文魁扑上前，朝文炜脸上就是一掌。文炜正要哀求，不料右脸上又挨了一掌。老和尚师徒一同来劝解，文魁气得暴跳如雷，说：“我家门不幸，养出这样痴呆的子孙来！”

又把文炜帮助林岱的话告诉了僧人，然后又赶上去打。两位僧人劝了一会儿，也就散了。文魁倒在床上，拍着肚子大叫道：“可怜往返八九千里，一场血汗辛苦，被你一天就花光了。”

又看着段诚骂道：“你这该剐一万刀的奴才！他就做这样的事，要你干什么？”

跑下来又把段诚打了一顿，重新倒在床上喘气。过了一会儿，又大嚷道：“你就是三钱两钱，甚至一两二两，你帮了人，我也还可恼，怎么把三百二十七两银子，一戥盘儿送给了人家？我就教你……”

把文炜揪过来，又是几拳，然后倒在床上睡觉去了。文炜和段诚面面相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一会儿，文魁又拍手打掌地大骂道：“你就是王百万家，也不敢这样豪奢。如果说要积阴德，满朝的王公大臣他还没有钱？只需要用几个人，驮上元宝，满天下散去就行了。”

又问道：“你的行李放在哪里？”

文炜不敢说话。文魁再三追问，段诚说：“二相公说，多的已经费了，何况少的。因为那个姓林的没有盘费去荆州，把行李当了十四两银子，也送给他了。”

文魁大笑道：“我原来就知道，不这样不足以显出他的傻。像你们两个，一对材料，真是半斤八两。其实跟了那个姓林的去，我倒洒脱。这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两银子，轻轻松松地葬送在异姓人手里。”

说罢，捶胸顿足，大哭起来。文炜说：“哥哥不必这样，银子已经给了人家，追悔莫及，总是兄弟该死。”

文魁说：“不是你该死，难道是我该死吗？罢了，我越想越气，我今天和你死在一起算了。”地上放着一条铁火棍，拿起来就打。

段诚急忙架住说：“大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老主人在世时，二公子就是有天大的不是，也从未弹过他一个手指头，大公子也应该体念老主人的心意。今天已经打了三四次，二公子直受不辞，做兄弟的道理，也尽到十二分了。怎么竟然拿铁器东西打起来了？大公子赌钱，曾经输过好几个三百两，老主人可打过大公子多少次？”

文魁说：“你敢不让我打他吗？你不让我打他，我就打你。”

段诚说：“打我倒可以。”

文魁把段诚打了两火棍，又要去打文炜。段诚说：“大公子不要乱打，我有几句话要说。”

文魁说：“你说，你说。”

段诚说：“二公子是老主人的儿子，大公子的亲弟弟，老主人如果留下一万两银子，少不得大公子五千，二公子五千。就是今天这事，用的也是人情天理的钱，权当像大公子赌钱输了一样。将来分家的时候，二公子少分上三百二十七两就是了。这样打了又打，总不念手足情分，也该往祖父身上想想，难道这家产都是大公子一个人的吗？”

几句话，说得文魁睁着眼，呆了一会儿，把火棍往地下一丢，冷笑道：“原来你们两个串通作弊，把三百多两银子不知鬼弄到哪里去，却安心回来要跟我分家。既然要分家，今天就分。”

文炜说：“段诚不会说话，哥哥不必听他的胡说。”

文魁说：“他是极为维护我的话，我怎么不听他？我和你在一起过日子，将来连讨饭的地方也找不着。”

文炜说：“就是分家，回家再商量。”

文魁说：“有什么商量？你听我分派。我们的家业只有二千两，住房算着七百。我把住房分给你，我另找住处。你帮了人家三百多两，两宗一共是一千。你一千，我一千，岂不是平均分配？这叫作一刀两断，各干各的事。”

文炜说：“任凭哥哥。不但还给我一处住房，就是一分不给我，也没话说。”

段诚说：“大公子算是把家业分完了？也没有别的分法？”

文魁说：“能有多大的家业，不过三言两语，就完了。”

段诚说：“老主人留下的私房钱，以及器物衣服，暂且不算。这次刘贡生的银子，连本带利共一千三百多两，大公子早就拿到手里，寄存在本城德同铺子里，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家中三顷地，也值一千多两，却闭口不提。老主人当年用银子买的住房，只花了三百三十两，人所共知。如今算了七百两，要分给二公子，何不把这房子当七百两银子，大公子拿去？世上没有这样个分法。”

文魁大怒道：“你这奴才知道什么！家有长子，好比国家有储君，按理应该长子挑选，其余次子幼子平均分配，这是天下的通理。二千两家产，我如果跟他分不够一千之数，就是我有私心了。”

段诚说：“不公平，不服气。”

文魁怒极道：“你不服又能怎样？从现在起一言为定，你们两个到别处去住。如果在这里住，我就另找地方搬走。来虽然一起来，走要各走各的。我如果再跟你们见面，我就真不是人父母养的。”

文炜哭着说：“就是兄弟少年无知冒失，乱用了银两，但已经是做下的过错，后悔也来不及了。哥哥让我们另找住处，身边一分盘费都没有，行李又当在新都，这一出去，就算不冻死，也一定饿死。哥哥与兄弟是手足同胞，怎么忍心把兄弟撇在异乡，自己一个人回去呢？”

文魁说：“你是帮助人的，不论到哪里，都有人帮你。任凭你千言万语，我的决心已定。”说完，气冲冲地躲到外边去了。

文炜对段诚说：“这样怎么办？”

段诚说：“当初老主人在世时，屡次说他夫妻俩心术不正。这次就是不帮林相公，这三百多两银子，他也会有别的计谋，作分离的借口。可惜相公为人太软弱，依小人的主意，先请全县的绅士公开评理，分现在的银钱器物。如果评理下来不公，再到本县老爷面前递状子控告。量他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领，能在情理王法之外制人。”

文炜说：“我一个亲哥哥，就算把我冻死饿死在外边，我也做不出告他的事来。请人说合调解，倒还是一个办法。”

随即让段诚请了四五位平时与他哥哥关系好的人，说合了六七次，才答应给十两银子。说明要立刻另找住处，才肯付给。文炜无可奈何，在朱昱灵前大哭了一场，同段诚在慈源寺附近找了家店住下。说合的人拿来十两银子，文炜又哭着恳求他们代为挽回。

过了两天，去找文魁，僧人说：“从昨天就出门去了。”

第五天，文炜又去，文魁始终不说一句话。文炜在他身边站了好半天，只得回来。

又隔了四五天，文炜再去，老和尚在院子里惊讶地问：“二公子没有跟令兄一起回乡去吗？”

文炜说：“一起回哪里去？”

老和尚说：“令兄连日来，把所有家中的大小器物等变卖一空。前天晚上装完行李，五更时就起身了。我问了几次，他说你和段二爷先在船中等候。我说你们都去，这灵柩怎么处理？他说路远，盘费实在不够，定在明年亲自来搬。我以为你也同去了，怎么还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文炜说：“这话是真的吗？”

老和尚用手指着说：“你看他房里，干干净净，一根断草也没留下。”

文炜听了，惊得魂飞千里，跑到朱昱灵前，两手抱住棺木，拼命地大哭，情状非常凄惨。哭了很久，老和尚拉开他说：“我此刻才明白了，令兄真是普天下情理以外的人。趁他走得不远，赶紧到县里，哭着向老爷禀告，派三班衙役，连夜追拿这个不孝不友的蠢材，把他的私囊夺尽，让你押着灵柩回乡。把他锁在监里，三年后放出来，以泄公愤。二公子也不必回避出首胞兄的名声，一个没天良、没伦理的人，与禽兽有什么区别？我是日夜效法佛爷爷的人，今天被你这一哭，不由得大动了肝火。你可照我的话快去办。”

朱文炜听了，一句话也不回答，流着两行痛泪，走出庙去。老和尚见文炜软弱，气得直摇头。

文炜回到寓所，跟段诚哭着诉说。段诚笑道：“他这一走，我心里早就料得透熟。我不怕得罪主人，一个人中的猪狗，再不必跟他计较了。眼下身边还有几两银子，也能维持几天。即使一文没有，老主人在这里做官一场，不无情面。何况相公帮助林公子，人人都称之为义举。如今大公子席卷回乡，抛弃父亲的尸骨，赶走亲弟弟，全城的人都痛恨。眼下生者和死者，从此不能回家，可以再烦人出一个捐钱的单子，也不愁弄不到百十两。况且又有本县老爷，自然会格外可怜。相公快写禀帖告知本县老爷。我明早去寻老主人平素的好朋友，再烦劳他们来办。回到家乡，就好商量了，哭他气他有什么用？”

文炜担心张扬兄长的恶行，没有写报告书，没想到县里早已知道，派人送了两石仓米、四两银子，又当面委托几个常跑衙门、好管事的绅士，请他们设法帮助文炜，众人满口答应。谁料文炜运气不好，只过了三四天，县官便因公事失误被免职，新上任的代理官对这事漠不关心。地方绅士中真心行善的有几个？见县官一倒台，便互相推诿起来。又靠新典史念及前后同官的情分，自己捐了十两，又代请原来的捐款人。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只捐了三十多两，总共得到四十三两多银子，全部交给文炜去交代责任。

文炜与段诚商量，回家的路费是够了，但若要扶灵柩，还差一百两银子。

段诚又想出一个办法，打听到崇宁县县官周曰谟是河南睢州人，让文炜写一份哀怜的呈文，详述困境，他看在同乡的份上，必定会加倍照顾。

文炜也认为可行。又怕把捐银弄丢，主仆商量后，交给慈源寺老和尚保管。身边还有几两银子，各自买了旧棉衣、裤、鞋、袜等，准备过冬出门。正要动身，哪料运气败落的人，处处坎坷，交给老和尚的捐银，又被他的徒弟法空偷走逃跑了。主仆悔恨得要死，到本县去控告，县里批给了捕厅。捕厅大怒，将老和尚严加责打。细细审问了几次，确实不知情，他又无力赔偿。受刑不过，便想上吊自杀，幸亏段诚救下，文炜反而替他在捕厅面前求情。金堂县这边也再难开口，只得去崇宁县，向守门人哭诉情由。守门人很同情，立即禀报长官。过了一会儿出来，皱着眉头说：“你的呈文他看过了，说你是远方游荡的棍徒，在他治下冒充同乡，招摇撞骗，还要立刻升堂审你。幸亏我再三解说，他才吩咐值班头领，把你驱逐出境。你苦苦投奔到这里，我送你一千文钱做路费，快回去吧。若被他查知，大有不便。”

文炜含泪拜谢，拿了一千文钱出来。

文炜与段诚商量，若再回金堂县，实在没脸面，打算着成都是省城，各地人都有，或许有际遇也未可知。于是主仆奔赴成都，找了一家客店住下。举目无亲，况且他们两人住的店，都是往来挑担背货的人，这“际遇”二字从何说起？每天要付二十文房钱，日日现结。从十月住到十一月底，盘费也用尽了，因拖欠了两天房钱，店东便说出许多难听的话。段诚见不是办法，在城外东门二里地远，找了一处没有香火的破庙，虽然寒冷，却不用花钱。又苦熬了几天，受不了饥饿，起初是段诚讨饭来孝敬主人，竟不够两人吃用，后来文炜也只得走这条路，这事暂且不提。

再说朱文魁，抛弃了弟弟和父亲的灵柩，带着巨额钱财，欣喜地回家。一进门，全家男女都来看问，见他穿着孝服，都大吃一惊。

文魁走进内堂，便放声大哭，说父亲病故了。一家人都喊叫起来。哭罢，欧阳氏问道：“二相公和我家男人，想必是在后面押送灵柩吧？”

文魁又大哭道：“老相公做了三年官，一个钱也没攒下，反而欠下许多债，灵柩不能回家。二相公和你家男人去灌县筹捐，不料遇风，主仆一同死在川江。我一路像讨饭的一样，奔回家乡。”

话没说完，姜氏便痛倒在地。殷氏同欧阳氏将她扶进后院房中，劝解了一番，回到前边，给文魁接风洗尘。

姜氏直哭到上灯时分还不肯停歇，到定更以后，欧阳氏走来说道：“二主母暂且别哭，我刚才在外院夹道里，看见隔壁李家叔侄同李必寿，从厅院外抬进两个大驮子，到大主母窗外，看样子极其沉重，上面还有几个皮箱。一个个鬼鬼祟祟，偷偷拆开，都被李必寿同大相公搬进房里，方才散去。大相公说老主人欠人多少债，他一路像讨饭花子一样。既然穷困到这个地步，这些行李又是从哪里来的？从午后到家，此刻一更已过，才抬进来，先前在谁家寄存？依我看，其中必定大有隐情。我今晚一夜不睡，在他们后面窗外听个究竟，我这就去了。你安歇吧，不必等我。”

到四更将尽，欧阳氏推门进来，见姜氏还坐在床头，对着灯流泪，笑着说：“别哭了，我听了个心满意足，这时他们两口子都睡熟了，我才来。”

于是坐在一边，将文魁夫妻前后说的话，细细说了一遍，又骂道：“天地间，哪有这样一对丧心的豺狼。”

姜氏说：“如此看来，二相公和你家男人还在，老主人去世是实。只是他们只有十两银子，能过几日？该如何回家？”说罢，又流下泪来。

欧阳氏说：“不妨，二相公帮助姓林的，这是一件大善事，金堂县和新都县，自然人人知道。大相公此番抛弃父亲尸骨和弟弟，不用说，他这件大恶事，也是两县都知道的。何况老主人在那个地方，大小做过一任父母官，即便是不相干的人，遇到这等事，地方上也有个议论，多少必定有人帮助，断断不至于饿死。讨饭也能回乡。”

又说：“大主母夸奖大相公很有才情，有调度，也不枉她嫁他一场。又说你是他们的祸根，必须打发走了才能办事，早晚就劝你嫁人。大相公说，这里的房产地土，要早些变卖，才好搬到山东，另立门户。总归他二人有命回来，能找谁作对？大主母说：你当初起身时，我曾嘱咐你，万一老东西有个三长两短，就让你用这调虎离山、斩草除根之计。我还打算得十年，不料天从人愿，只三年多就用上这计了。大相公又夸她是肚子里有计谋的女人。”

姜氏说：“他既然无情，我也无义。只可恨我娘家在山西，无人做主。我明天写一张状子，告到本县，求官府和他要人。”

欧阳氏说：“这使不得，我听到的话，都是他们夫妻的私密话，算不得凭证，本县十分中有九分不会准。就算信了我们的话，也得行文到四川查问，还不知四川官府当不当回事，倒又让他生出别的计策来。依我的主意，他若是劝你改嫁，不可断然拒绝，触犯他的怨恨，他又要另设别的法子。总以守过一两年再改嫁来回答他，用这缓兵之计，拖延到二相公回来就好了。从今后要步步提防他们。就是我听到这些话，也全藏在心里，脸色和言语间一点也不能显露，他若看出来，祸事来得更快。茶里饭里，都要小心，大主母不先吃的东西，你千万不可先吃。只在这房里消磨岁月，各项事情我自会照管。”

姜氏说：“只怕他见你处处护着我，他先要除掉你，你也要留心。”

欧阳氏笑道：“我和二主母不同。他们若起了谋害我的心思，被我看出来，我只用准备一把飞快的短刀，趁他们两口子早起晚睡时，我就对付他们了，总弄不死两个，也要弄死一个，有什么怕他的？”

从此过了一个多月。一天，殷氏收拾了酒菜到姜氏房里，给她消愁解闷，两人叙谈闲话。殷氏说：“人生一世，就像草活一秋。二兄弟死在川江，他这一生的事也算完了。我又没有三个两个儿子，给你夫妻继承香火，你又青春年少，日子比树叶还长，将来该怎么过？”

姜氏低头不语。殷氏又说：“我常听和尚们施食时念两句说：‘黄土埋不坚之骨，青史留虚假之名。’世上做忠臣节妇的，都是最傻最笨的人。我们做女人的，有几分姿色，嫁到谁家，不愁男人不爱。将来白头到老，儿女满堂，这才是老来的福气。若说起眼下同床共枕，知冷知热，迟起早睡，相偎相抱的那种恩爱，以你这年纪算起，少说还有三十年风流。像你这样独守空房，灯残被冷，就是刮一阵风，下一阵雨，也觉得凄凄凉凉，无依无靠。再听人些闲言碎语，更是难受。我是个嘴大舌长的人，没有说不出来的话。我和你在这家里六七年，从没红过脸，你素来也知道我的心最热。你若起疑心，以为我是为了省衣服吃喝，撺掇你出门，我又不该说，这家里靠你一个人也省不下多少。你若把这话当知心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定舍命给你找个青春俊俏的郎君，还要他家道富裕，成就你下半生的荣华。你若看成放屁，我也不过叹一声罢了。”

姜氏说：“嫂嫂的话，都是真心为我说的。只是我与他夫妻一场，不忍心就去，等守过一两年孝服，那时再烦劳嫂嫂吧。”

殷氏说：“你原是玲珑剔透的人，一点就通。只是说一年，还太遥远迂腐了些，我过些时候再和你从长计议。”

殷氏素来很喜欢喝几杯酒，今天见姜氏答应了嫁人的话，心里快活，喝了二十多杯，才告辞离去。

正是：抛弃同胞弟弟，妖婆心还不安。又凭三寸舌头，说动烈女情。

## 关键人物

- **朱文炜**：朱家二公子；因资助林岱被兄毒打分家，后沦为乞丐
- **朱文魁**：朱家大公子；因钱货被送人而大怒，分家后独自卷财回乡，谎报弟弟已死
- **段诚**：朱家仆人；忠诚于文炜，屡次劝说文魁，后随文炜讨饭
- **姜氏**：文炜之妻；闻夫死讯痛不欲生，后答应守孝一年再议改嫁
- **欧阳氏**：段诚之妻；偷听文魁夫妻密谈，告知姜氏并为其出谋划策
- **殷氏**：文魁之妻；与文魁合谋抛弃文炜，并劝姜氏改嫁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文炜告别林岱，与段诚回金堂县慈源寺
- **本章前段**：文魁得知文炜将全部银两给了林岱，大怒打骂文炜和段诚
- **本章前段**：文魁提出分家，只给十两银子让文炜另寻住处；文炜搬出慈源寺住店
- **本章中段**：文魁变卖所有物品，五更时独自带着行李回乡；文炜被抛弃
- **本章中段**：文炜得知后抱棺大哭，县里赠米银，但县官被免，捐银只得三十多两
- **本章中段**：文炜与段诚去崇宁县求助周曰谟，被驱逐，只得一千文路费
- **本章中段**：文炜与段诚到成都，盘费用尽，住破庙，段诚讨饭，后文炜也讨饭
- **本章后段**：文魁回乡，谎称文炜与段诚已死，姜氏痛倒在地
- **本章后段**：欧阳氏偷听文魁夫妻密谈，得知真相并告知姜氏
- **本章后段**：殷氏劝姜氏改嫁，姜氏答允守孝一年

## 地点

- **金堂县**：文炜与文魁相遇之地，慈源寺所在
- **慈源寺**：文炜和文魁暂住之处，文魁变卖物品之地
- **新都县**：文炜告别林岱之地
- **崇宁县**：文炜求助周曰谟但被驱逐之地
- **成都**：文炜与段诚最后落脚讨饭之地

## 标签

- 朱文炜
- 朱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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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
- 殷氏
- 林岱
- 金堂县
- 成都
- 慈源寺
- 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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