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回断离异不换遭刑杖投运河沈襄得外财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二回断离异不换遭刑杖投运河沈襄得外财

## 本章概览

金不换在许寡妇家招亲，娶了方氏，本以为过上安稳日子，不料许连升突然归来，告到县衙。知县审问后，判金不换重打四十大板，追缴二百两银子入官，方氏归还前夫。金不换挨了板子，财色两空，躺在店里养伤时，回想自己从穷人到发迹，再到娶妻招祸，终于醒悟自己与妻财子禄无缘，生出家之念。伤愈后，他取出寄存的银子，买了一头驴，半骑半驮，决定去杭州寻找冷于冰。走到山东德州地界，见一书生模样的人投河自尽，金不换急忙跳河救起。那人姓沈名襄，是绍兴秀才，父亲沈鍊因弹劾严嵩父子被斩，兄弟杖毙，自己被押解进京时逃脱，一路乞讨，如今走投无路，想一死了之。金不换同情他的遭遇，带他到德州旅店，买衣买食，又将自己的银子分出一半，连同那头驴一并赠予沈襄，劝他去江西投奔做教官的姐姐。沈襄感激涕零，拜谢而去。金不换则继续自己的旅途，心中更加坚定了出家的决心。

金不换在怀仁县娶了方氏，不料其夫许连升回来，被告官，金不换挨打后醒悟，决定出家，路遇沈襄寻死，救起并赠银。

金不换因娶亲惹上官司，被打后看破红尘，途中救下投河自尽的沈襄并慷慨资助。

## 正文

词中唱道：不是成双的鸳鸯，硬要扮作恩爱的鸾凤。官府判你离异两分离，人财两空从此断情意。忽然见那流浪人，早晚断了你的干粮。想着投江一死了却愁，幸好有人来搭救，感恩戴德永不休。——调寄《南歌子》。

话说金不换娶了许寡妇的儿媳妇，两人百般恩爱，比原配夫妻还要亲热。三天过后，各种事情都办妥了，金不换就和许寡妇一心一意地过起日子来。他身边虽然花去了二百两银子，但除去各项开销，还存有二百七十多两，瞒着许寡妇，寄存在城里一家大货铺里，准备将来买田地。又把骡子卖了二十八两银子，带在身边，换零钱用。那方氏每天涂脂抹粉，打扮得跟粉人似的，梳着光亮的头，穿着绣花鞋，不该拿的偏要拿，不该做的偏要做，故意在金不换眼前表现，卖弄自己是个勤快能干的妇人，会过日子，只图金不换跟她拼命亲热，把个金不换爱得不知如何是好。哪知好事多磨，只快活了十七八天，就生出一桩事来。

一天早上，金不换和方氏还睡在一起没起床，只听得敲门声很急。许寡妇出房去应门。过了一会儿，又听得许寡妇大惊小怪，不知说些什么，随即跟一个人说着话走了进来。方氏爬起来，从窗户缝里一看，吓得脸色都变了，说：“快起来，快起来，我前夫回来了！”

金不换说：“别胡说！他已经落江死了，哪有回来的道理？”

正说着，只听许寡妇在屋里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我的儿”，说两句，哭两声，唠叨不停。金不换连忙起来，刚和方氏把衣服穿好，正要下地，只听许寡妇放声大哭，又听那人喊道：“气死我了！”

话音未落，房门大开，闯进一个年轻汉子来。方氏低下了头，那人指着金不换的脸冷笑道：“就是你这王八蛋，敢霸占良家妇女吗？反了，反了！”

朝金不换大腿上踢了一脚，一翻身跑到了院子里。许寡妇紧叫着，他就跑了。

金不换连忙出房。许寡妇迎上来说：“没想到二月间落江死的，跟我儿子同名同姓，是大同府乡下人，也做绸缎生意，就误传到怀仁县来，弄得你和我做了这样一件事，真是从何说起！”

金不换说：“他现在跑到哪儿去了？”

许寡妇说：“大概是去告官了。”

金不换说：“这可怎么办？”

许寡妇说：“不要紧。你两个前生注定，都是我的儿子，难道有了亲生的就忘了后来的吗？现在你给我的二百两银子还在，他若要方氏，我就再给你娶一个；他若不要方氏，方氏还是你的，我再给他另娶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正说着，只见尹鹅头和张二神神秘秘地走来，后面跟着几家邻居，都来商议这事。许寡妇满口答应说：“不要紧，是我做的，官府也怪不到谁头上。”

尹鹅头说：“你老人家怕什么？我们做媒人的可担待不起。”

许寡妇说：“这事原本是我做主，要是官府任性乱闹起来，你两个只需一人挨一夹棍，我保准没事；不信赌五斤肉吃，包你割不了媒人的头。”

张二说：“好吉利话！一句比一句顺耳。”

忽然听到门外大声说：“里面是许寡妇家吗？”

许寡妇也高声答道：“有话只管进来说，不必在门外没完没了地念叨！”

话没说完，进来两个差人，从怀里掏出一张传票，朝金不换脸上晃了晃。另一个差人从袖子里抖出一条铁链子，故意掉在地上，对金不换说：“你做的事，你自己明白，这件事可大可小，不是儿戏，夹也夹得，打也打得，二年半徒刑也判得，三千里流放也流得，烟瘴地方也发配得；若问到光棍罪里头，轻则绞刑，重则跟你的脑袋就大有关碍了。”

金不换笑道：“我这脑袋最不结实，不用刀砍剑割，只用几句话就掉下来了。”

差人冷笑道：“原来是个硬茬！”又转头对拿传票的差人说：“这件事还用老爷审吗？只需你我递个禀帖进去，说奸霸良人妻子属实，又且不服拘拿。”说着，捡起铁链，对金不换说：“你受绑不受绑，只要一句话。”

那个拿传票的差人拦住说：“就你这人性子急，有话慢慢商量才是，你怕他跑了不成？”

尹鹅头说：“金大哥年轻不懂衙门里的规矩，我们得大家合计合计。”

那拿铁链的差人问：“媒人和邻居都在吗？”

许寡妇一一说了。差人说：“这件事，媒人固然有重罪，就是邻居也脱不了干系。姓金的原是来历不明的人，他要做这事，你们也该禀报。刚才这位姓尹的说了半句在行话，却不知怎么关照我们，须知我们也是花了本钱来的。”

尹鹅头把金不换和众邻居拉到院外，来回商量，最后说妥了：金不换出三千大钱，尹鹅头和张二出八百大钱，硬派着邻居出了五百大钱，说明连铺堂费都包括在内，各人当时付清。两个差人得了钱，向众人拱手道谢说：“金大哥这件事，有卖的才有买的，何况又是外地人，别说奸霸，连私通也够不上。只要这位许奶奶担起来，半点事没有。就是两位媒人，也是几个月前受许奶奶托付，又不是图谋谢礼。连许奶奶都想不到他儿子会回来，邻居更是无关的了。只是还有一节，这方大嫂也是传票上有名的人，金大哥若不让她出官，还得另说。”

金不换说：“这个老婆，跟我十分有九分没干系了，出不出官，随你们便。”

许寡妇说：“眼见一个妇人有两个汉子，还怕见人吗？”

差人说：“叫她出来。”

许寡妇把方氏叫出来，一起到县里来。早就轰动了一县的人，都跟着看热闹。知县升了堂，原告被告等人都点名分跪在两边。知县先问许连升：“许氏是你生母吗？”

连升说：“是。”

知县说：“你去江南做什么？是哪年出门的？”

连升说：“小人在本城支锦缎局做生意，今年正月，掌柜的派我去苏州催货物，因为同事伙计生病，耽误到现在才回来。不料有直隶的流氓金不换，打听到小人的妻子有几分姿色，用一百两银子，贿赂本县的地痞尹鹅头、张二，假造小人二月间落江身死的消息，哄骗小人的母亲，招赘金不换做养老女婿，把小人的妻子平白无故被他奸宿了二十多夜。这事王法天理，两不相容。只求老爷将金不换、尹鹅头等人严刑拷问。”

话没说完，许寡妇在下面高声说：“我的儿年纪轻轻的，别说昧良心的话！你今天早上见到我时，还说大同府有个乡下人，也做绸缎生意，过江死了，这人跟你同名同姓，就误传到怀仁县来，你路上听了这风声，连夜赶回来看我，怕我有死活。况且你落江的消息四月里就传来了，怎么现在才说金不换用一百两银子买通尹鹅头、张二欺骗我做事？阿弥陀佛，这怎么能冤枉人呢！”

又对知县说：“老妇人听说儿子死了，觉得终身无靠，从五月间就托亲戚邻居帮我寻个养老儿子做女婿。这几个月来，总没个合适的人。偏偏二十天前，来了个金不换，托张、尹二人做媒，给了二百两身价钱，各自立了合同。这原本是老妇人做主，跟金不换等人有什么关系？只是可惜这金不换，他若迟来二十天，我儿媳妇方氏还是个完整人。”

知县点头笑了，又将金不换、尹鹅头、张二以及邻居等人，各自问了前后情由，问许寡妇说：“这二百两银子你收了吗？”

许寡妇说：“银子现在还放在老妇人那里，一分都没舍得用，是预备养老的。”

知县说：“金不换这银子恐怕假多真少。”随即吩咐值班的差役头目同许氏去取来，当堂查验。若是假银，还要加倍治金不换的罪。

值班头目同许氏去了。知县又问许连升：“你妻子方氏已成了失节的妇人，你还要不要她？”

连升说：“方氏是遵照小人的母亲之命嫁人的，跟私通完全不同，小人怎能不要？”

知县大笑，随即发落金不换说：“你这奴才，放着二百两银子还怕在直隶娶不到老婆？非要到山西地方来娶亲！明摆着是见色起意。想来你在本地也决不是安分的人，本县不把你归到流氓罪里问，就是大恩了。”

吩咐用头号板子重打四十大板。这四十板打得方氏心里流了无数的泪。知县又发落尹鹅头、张二说：“你二人放着生意不做，保这样的媒，就是教唆人犯法。你们老实说，每人各得了金不换多少银子？”

尹鹅头还想隐瞒，张二把每人三两说了出来。知县吩咐，各打二十大板，将六两谢银追回，交给济贫院公用。邻居免罪，都释放回家。又笑着对方氏说：“你还跟随前夫去吧。”

发落完毕，许寡妇把银子取来，知县验看后，吩咐库吏收入官库。许连升着急，连忙禀告说：“小人的妻子被金不换白睡了二十夜，这二百两银子就是断给小人的妻子做遮羞钱也罢了，怎么收入官库呢？”

知县说：“这宗银子跟赃罚银子一样，按例应该入官。至于遮羞钱的话，朝廷没有给你留下这一条。”

许寡妇气得眼里冒火，大喊道：“我们这件事吃亏得不得了，跟当乌龟养汉一样。老爷要银子，该要那干净的。”

知县大喝道：“这老奴才满口胡说！你当这银子是本县要吗？”

许寡妇说：“不是老爷要，难道算朝廷要不成？”

知县大怒，吩咐打许连升的嘴。左右打了五个嘴巴，许寡妇便自己打脸碰头，在大堂上拼命叫喊，口中不停地喊杀人。知县吩咐将许寡妇拉住，不许她碰头，一面吩咐将许连升轮班加力打嘴。打得许连升眉骨肿脸膀肿，口里鲜血直流，哀求着让他母亲别出声。知县还大声喝着加力打。

许寡妇见儿子被打得厉害，这才磕头求饶，银子也不要了。知县将原告被告等人一齐赶下堂，退堂了。

众邻里扶着张、尹二人，背着不换，一起到了东关的店里，麻烦人把行李从许寡妇家要回来，治疗调养棒疮。这四十板比广平府那四十板厉害好几倍，割掉了几块皮肉，疼得昼夜呻吟不停，而且举目无亲。每当想起自己原本是个穷人，做生意不成，又学种地；前妻去世，也就罢了，偏偏又遇到冷于冰，留下二百两银子，从种田里发了四五百两的财，按理应该等连表兄有了着落，再结婚才是。没想到一时失算，娶了个郭氏，惹出了天大的祸事，侥幸逃出条命来。既然决定去范村，为什么又在这里招亲？给人家做养老女婿，不知磕了多少头。如今弄得财色两空，可怜父母给的这副身体，被打到这种地步，身边虽然还有二百多两银子，又顶什么用？如果再去做事，只怕又会有别的是非。我原是个和尚道士的命，妻、财、子、禄四个字，一次次考验，总是与我无缘。如果再不知进退，把这条穷命丢了，早死一年就少活一岁。又想起冷于冰，他有数万家产，又有娇妻幼子，他怎么舍得出家，学得云来雾去，神鬼莫测？我这点家业和这副骨肉，跟他比起来，他真是大鹏鸟，我真是小蚊子。我父母兄弟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想到这里，就动了出家的念头。只等棒伤养好，再决定去向。

从此请医生调治，花了一个月的工夫，用掉了许多钱，才渐渐痊愈。他常听连城璧说，冷于冰在西湖遇到火龙真人，得到了仙术。他也想到那个地方去寻找机缘。他把寄放在铺子里的银子收回，又怕背着行李会引发棒疮，就买了一头驴，半骑半驮着走。辞别了张、尹二人，也不去范村了，拿定主意，奔赴杭州。

走了许多日子，才到山东德州地界。那天将近中午，他把驴拴在一棵树上暂时休息。看见一个人从西边走来，只见他：头戴一顶旧儒巾，脑油足有八两重；身穿一件破布氅，估计尘土少说也有七斤。满腹文章，无奈饥饿时难受；一腔正气，只能对着苦处长叹。出东巷，进西门，常被小孩子唾骂；叫张妈，唤赵母，屡次被泼妇呵斥。从娘胎出来就叫哥儿，如今完了；随父亲任职被称为公子，现在可悲啊。真是断腿的猫难学老虎，断头的鹦鹉不如鸡。不换看那人三十二三岁年纪，面色黄瘦，衣服鞋子像个乞丐，举动又带着些读书人的气派。只见他低着头走几步，又抬起头看看天。看完后，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又站住，一对眼睛呆呆地只往地下看，看完又往河边走。走到河边，又站住，背着手，看那河水奔流，不停地点头，就像秀才们做文章得了好句一样。

不换看了半晌，说：“这人心里不知怎么难过，藏着无限的苦楚委屈，恐怕要死在这河里。我眼睛没看见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看见了，按理应该问明缘由，劝解他一番。”悄悄地跟在后面走来。忽然听到那人大声说：“罢了！”急忙拉起衣襟，往脸上一盖，纵身向河中一跳，扑通一声，就随波逐流，一沉一浮地漂走了。不换跺脚说：“坏了，耽误了！”急忙脱下外衣，紧跑几步，也往河里一跳。使了个沙底捞鱼的姿势，在二十多步外才赶上。左手抓住那人头发，右手分开波浪，揪上岸来。因为不换小时候就经常在水里玩耍，到二十岁左右，更是成了水中的高手。每逢山洪河水大涨，他偏要卖弄本事，让看的人惊叹佩服，这条运河，他简直当平地看待。今天救了这个人，也是天缘。不换把他倒抱起来，控了一会儿水，见他气息渐渐变强，才慢慢地放在地上。一边又跑到树下看行李，幸好这里没人来往，竟然没被人拿走。急忙牵住驴，捡起外衣，又回到救人的地方。见那人已经爬起来，坐在地上，像喝醉了似的。不换把自己湿衣服脱了，也替他脱掉，用手拧干水，铺在地上。然后坐在那人面前，问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苦，要寻短见？”

那人看了不换一眼，说：“刚才可是您救了我？”不换说：“正是。”那人用手在地上连拍了几下，说：“你何苦救我？谁让你救我的？”不换说：“你看，我救你倒救出不是来了！”那人说：“您救我，自然是好意，只是我活着受罪，倒不如死了舒服。况且我父母惨死，兄弟暴亡，孤身一人，四处乞讨，今生今世料想没有出头之日，只求速死，了结我这辈子。您现在救我，岂不是害我吗？”不换说：“这是你自己下的决心。现在既然被我救活了，理该和我详细说说，我好给你做主。”

那人又看了不换一眼，说：“我还怕什么？我姓沈名襄，是绍兴府的秀才，父亲叫沈鍊，做锦衣卫经历。因为严嵩父子窃取权柄，屡次杀害忠良，吏部尚书夏邦谟内外勾结，谄媚严嵩父子。我父亲上疏，请求罢免这三个人。圣上大怒，把我父亲杖打八十，发配到保安州安置。我父亲到保安，被一个姓贾的秀才请到家里，教他的子侄读书。保安州知州念我父亲是个义烈之人，没有拘管他。那些绅士们听说我父亲的名声，都来交往。他又收了几十个门生。谁想我父亲不懂得潜藏隐晦，让门生们绑了三个草人，一个写上唐朝奸相李林甫，一个写上宋朝奸相秦桧，一个写上严嵩。师徒们每到文会结束时，就各自拿着弓箭，射这三个草人，赌酒取乐。每逢初一，一定去居庸关外，痛哭咒骂严嵩父子，直到力气用尽才回来。只两三个月，风声传到京师。严嵩大怒，委托直隶巡抚杨顺、巡按御史陆楷，把我父亲归入宣化府阎浩等妖党案中，和我母亲一同斩首。又把我兄弟沈褒当场杖毙。我当时在家乡，被地方官抓获，连同小妾一起押解进京。走到江南时，小妾出主意，让我去董主事家求盘缠，解差留下小妾作抵押，才肯放我去。承蒙董公赠我几两银子，我从他家后门逃走，流落到河南，盘缠衣服都用光了，以乞讨为生。如今到了山东，这里的米价又贵，本地人不肯可怜穷人，我已经两天一夜没吃一点东西没喝一口水了。”说完大哭。

不换说：“你难道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吗？”沈襄说：“亲戚虽然有，但人心难测，实在怕求福反而得祸。我只有一个亲姐姐，嫁在江西叶家，现在正在万年县做教官。所以一路乞讨，要投奔她。还不知道姐夫收不收留。”不换说：“骨肉至亲，哪有不肯收留的道理？你别慌，只走几里路就是德州，到那边我自有办法。”沈襄说：“请问您是什么地方人？”不换说：“我是北直隶鸡泽县人，叫金不换，要往浙江去。你快起来，穿上湿衣服，跟我到德州走一趟。”沈襄想了想，随即爬起来，牵着驴一起走。到了德州旅店住下，不换立刻叫小伙计买了些吃的，给沈襄充饥；又要了一大盆火，烘烤衣服，然后到街上，买了大小内外几件布衣，以及鞋袜帽子等，让沈襄换上。在店里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不换取出五封银子，又十来两一个小包，说：“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咱们俩平分了吧。”沈襄大吃一惊说：“哪有这个道理！”不换说：“这个道理常有，只是你没有遇到过。”说着，就分给沈襄一半。沈襄说：“已经蒙您救命之恩，即使要资助，只三五两就够了，怎么要这么多？”不换说：“你这次去江西，一定能否极泰来吧？万一你姐夫不收留，难道又要去江西讨饭不成？”两人推让了十几次，沈襄才叩头收下，感激得刻骨铭心。不换说：“那驴你也骑去吧。”沈襄说：“恩公您打算怎么办？”不换说：“我现在的心像行云流水一样，虽说要去浙江，但到处都可以停留，不像你那样按日程赶路。有驴在我身边，喂草喂料，添许多不方便。这里是个水陆码头，各省来往的人都有，不是你久留的地方。你现在就起身走吧，我随后慢慢走。”沈襄又要推辞。不换说：“银子我还送你一百多两，哪里在乎一头驴？快骑了去。”沈襄又拜谢，痛哭不忍分离。不换再三催促，他才装好行李。两人一起出门，相伴走了六七里，不换看着沈襄骑上驴，那沈襄的眼泪何止千行！一步步哭着走了。

这正是：好事人人都愿意做，但费钱就心疼。不换向来不是侠士，这个举动却十分光明磊落。

## 关键人物

- **金不换**：直隶鸡泽县人；故事主角，娶方氏后被官判离异并受刑，后出家，救沈襄
- **许寡妇**：怀仁县老妇人；金不换的养老岳母，方氏的婆婆，主导婚事
- **方氏**：许寡妇的儿媳妇，许连升妻子；被金不换娶了，后随前夫
- **许连升**：许寡妇的儿子，方氏丈夫；原告，告金不换奸霸良人
- **尹鹅头**：本县地痞/媒人；为金不换做媒，后被杖打
- **张二**：媒人；为金不换做媒，后被杖打
- **知县**：怀仁县知县；审理案件，判金不换等刑罚
- **沈襄**：绍兴府秀才；投河被救，得金不换资助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金不换与方氏快活十七八天；许连升敲门回来
- **一天早上**：许连升回家，发现金不换；许连升告官
- **随后**：差人持传票来，商议出钱；差人得钱
- **县衙审案**：知县审问；金不换重打四十板，尹鹅头、张二各打二十大板
- **审完后**：许寡妇闹堂；知县打许连升嘴巴，许寡妇求饶
- **此后月余**：金不换养伤，决定出家；金不换奔赴杭州
- **行至山东德州**：金不换遇见沈襄投河；金不换救起沈襄
- **次日**：金不换赠银和驴给沈襄；沈襄骑驴去江西
- **分别时**：沈襄拜谢痛哭；两人分离

## 地点

- **怀仁县**：故事主要发生地
- **德州**：金不换救沈襄的地点
- **运河**：沈襄投河之处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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