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回入赌局输钱卖弟妇引大盗破产失娇妻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三回入赌局输钱卖弟妇引大盗破产失娇妻

## 本章概览

朱文魁卖掉田产得银八百八十两，又赌赢六十两，却被张四胖子拉去与山东武举乔大雄赌局。文魁连输六百七十七两，被乔大雄逼债。回家后与妻殷氏商议，欲将守寡的弟媳姜氏卖给乔大雄抵债，并设下抢亲之计：让文魁当晚去张四家赌钱制造不在场证明，殷氏灌醉姜氏，乔大雄三更来抢。不料丫鬟欧阳氏偷听，告知姜氏。姜氏与欧阳氏将计就计，席间以茶代酒，灌醉殷氏和李必寿妻，而后男装打开柜锁，取走银两，从后门逃走，投奔他处。三更时分，乔大雄率三十余贼众闯入，见殷氏醉卧炕上，误以为姜氏，将其抱入轿中，并洗劫所有财物。次日文魁回家，见大门敞开，李必寿被绑，殷氏失踪，家产一空，悲痛撞门。地方报官，文魁状告乔大雄抢劫，隐去卖弟媳情节。一夜之间，文魁家破人亡，正应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俗语。此回揭示了赌博害人、贪念招祸的道理，也展现了乱世中人心险恶，弱女子姜氏在丫鬟帮助下机智脱险的果敢。

朱文魁因赌输钱，听妻殷氏计谋欲将弟媳姜氏卖与乔武举，反被乔大雄率贼抢走殷氏并洗劫家产。

本章讲述朱文魁输钱后与妻合谋卖弟媳，却被强盗乔大雄抢走妻子并洗劫一空的故事。

## 正文

词里唱道：银钱原本和性命一样重要，连神仙都要点化金丹。得来又失去又有什么可嫌弃的，谁又去埋怨那迷魂阵呢。赌输了婆娘生气恼怒，抢到了贼盗心里欢喜。转眼间本钱利息一起输光，别笑贪心的人不知满足。——右调《西江月》。

再说朱文魁，自从抛弃兄弟回家后，日夜盘算着要去山东另立门户，只愁他兄弟文炜万一回来，对自己大大不利。有一天，他和李必寿抱进八百多两银子，放在殷氏房里。殷氏笑着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银子？”

文魁说：“这是二顷二十亩地的地价。一共卖了八百八十两，也算是本地的好价钱了。”

殷氏说：“这住房什么时候卖掉？”

文魁说：“也有了买主，只出二百二十两，少卖一百多两吧，房子原本也旧了些。卖契我已经写好，交给中间人当面交付，明天先给二十两，说好一个月后我们搬了房，再交那二百两。我的事都办妥了，你办的事还没影儿。这山东什么时候能去？有二弟媳在，不但搬运东西碍眼，这房子怎么跟人家交割？”

殷氏说：“我前后劝了他四次。他咬定牙关，要守一年才肯嫁人。我也没办法。”

文魁说：“等各项事情了结，再想别的妙法打发他出门。”又笑着对殷氏说：“我今天发了一笔外财，早上还没兑地价时，从张四胖子家门口过，被他再三拉进去，说有几个赌友在里面。我只掷了十几次骰子，就赢了六十多两，难道不是外财？”说着，从身边掏出来，打开包儿，笑着在炕上搬弄。

殷氏说：“我劝你把赌戒了吧！咱们也够过了，万一输去几十两，岂不后悔！”

文魁说：“凡人发财，靠的是运气。运气催着来，就有那些倒运鬼白白送我，不趁手气高的时候赢他们，过了时候，就会出岔子了。”

殷氏说：“只要常赢不输才好。”

文魁说：“地价银可以收进柜子里，二相公家的事要抓紧办。”说完，到外面去了。

第二天，文魁正在街上买东西，只见张四胖子匆匆走来，大笑道：“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在这儿。”

文魁说：“有什么话说？”

四胖子把文魁一拉，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说道：“近日袁鬼厮店里住下个客人，是山东青州府人氏，姓乔，说是个武举，跟着七八个家人，都穿着满身绸缎。到本县城里城外找着娶妾，只要好人材，一两千两也肯出，银子钱也不知道带着多少。我昨天才打探明白，今天再三请他，他才肯到我家里。非要赌现银子，说好各备三百两，少了也不赌。我已经请下杨监生叔侄两个。要说赢他，必须得你去，别人没这高手，也配不上他的大注。”

文魁说：“这倒是一场大赌，只是自己备三百两太多些。”

四胖子说：“你的银子还怕比不上杨监生爷儿们吗？”

文魁听得高兴，让四胖子等着。他急忙回到家中，向殷氏说明，取了三百两银子，到四胖子家内，见正面椅子上坐着一人，只见：

脸宽口大，眼睛里露出凶光，头尖鼻尖，眉毛上带着杀气。身材高大肥胖，仿佛巨灵神的嫡孙；臂骨宽阔，依稀是开路鬼的胞弟。大吼一声，必定动地惊天；小笑两面，也可追魂夺魄。真是花柳场中的硬将，赌博队里的憨爷。

文魁看罢乔武举，见杨家叔侄也在坐，于是大家拱手行礼，请各人上场。四个人共一千二百两，都交给东家四胖子收存，说好下注不限数目，每一个钱算一两银子。四个人便掷起骰子来。

朱文魁听说乔武举有钱、有买卖，骰子只扑着和他掷，要赢他几百两才高兴。掷了不到半顿饭功夫，乔武举越赢越气壮，文魁越输越气馁，一会儿就把三百两银子输了个精光，还欠下四十多两。只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乔武举说：“你的银子没了，还欠我四十一两。如果还要赌，就不用给我；如果不赌了，可把那四十两找来。”

文魁说：“你借给我三百两，再赌一回怎么样？”

乔武举说：“只要东家作保，我就借给你。”

四胖子见这一场大赌，没有得多少头钱，又见杨家叔侄六百两银子不过折了十来两，忙应道：“不妨。他输下多少，只管乔老爷向我要。”

乔武举说：“他家里拿得出来还是拿不出来？”

四胖子说：“三四千两也拿得出。”

乔武举说：“既然如此，何用你作保同要？他再输了，我和他讨去。”

说罢，递给文魁三百两，四个人又掷起来。

鬼混了半天，文魁前后共输六百七十七两，直输得跟死人一般。大家才住手。乔武举说：“这七两零头，我让给你了，只需拿出三百七十两来完账。尊府在哪里？我同你去取。”

文魁此时心如刀刺，想不去，见乔武举气势厉害，绝非善良之人；同去又怕殷氏动气，银子难拿出来，急得两眼通红，满脸陪笑道：“明天一早，给乔老爷送到贵寓怎么样？”

乔武举说：“这倒使得，只要加二百两利钱。”

文魁见不是话，心里恨不得上吊死，又勉强说：“你再借给我三百两赌，输了一总给你怎么样？”

乔武举说：“你把银子还了我，我就再借给你。若空口说白话，我总有功夫等你，我的这两个拳头等不得。”

杨监生说：“朱大哥，这赌钱的事，不是一场就能拉回来的，改天再赌吧！这位乔客人性子急些，你领上取去罢。”

文魁说：“你说的也是。乔老爷请坐坐，我同东家张四哥取去，三百多银子也还拿得出来。”

乔武举说：“你家是王府公府、朝廷的禁门，难道我走动不得么？”

文魁说：“去来去来。”

说罢，一齐起身，四胖子送出门外。

乔武举率领家人们跟定了文魁到书房中坐下。文魁说：“乔老爷好容易光临，又是远客，今天就留在舍下吃便饭。”

乔武举说：“我不是少饭吃的人。你只拿三百七十两银子来，我就饱了。”

文魁见百计都不上套，只得垂头丧气走入了内房。殷氏看见忙问道：“输了吗？”

文魁也不敢言语。殷氏说：“你的手也不高了，也没有倒运的人白送你了。瞒心昧鬼弄来的，一骰子两骰子输去，我将来和你这混账贼乌龟过日月，陪人家睡觉的日子还有哩。好容易三百两银子，当土块一样乱丢。”

说着往后一倒，睡在了炕上。不多时，李必寿跑来说道：“外面那个客人要进来哩，说的不成话。”

文魁此时真是无地可入，将双眉紧蹙，哀恳道：“是我该死！你只把柜上钥匙给我罢。”

殷氏大嚷道：“三百两银子还没有输够，又要钥匙怎么？”

文魁跪在地下，自己打了几个嘴巴道：“还有三百七十两没给人家哩。”

殷氏听了，气得浑身乱抖，将一个钥匙口袋从身边拉断绳系，向文魁脸上打去，旋即打脸碰头，大哭起来道：“我的银子哟，你闪得我好苦呀！我早知这般不长久，我倒不如不见你就罢了。”

文魁说：“我的好奶奶，小声些儿，别让二相公家听见了。”

殷氏说：“什么二相公家，三相公家，听见听不见！”

正吵闹着，李必寿又跑进来说道：“大相公，快起来出去罢！那客人把桌椅都踢翻了，声声要拉出去剥皮哩，已经走出院子来了！”

文魁连忙站起来道：“你快快向他说，我在里面秤兑银子，就出去。”

也顾不得殷氏哭闹，将柜子打开，取出三百五十两，另外把四小锭揣在怀内。殷氏见拿出一大堆银子来，越发大哭大叫不已。文魁跑到书房向乔武举说：“这是三百五十两纹银，实在凑不出那二十两来了。”

乔武举打开都看过，手里掂了几掂，估计分量不错，让他家人们收了，说道：“二十两银子也有限的，将来赌时再扣除罢。”

头也不回，带领家人们去了。文魁落下二十两，让李必寿收拾起桌椅，急忙进里面安顿殷氏，跪到点灯时候才罢休。这一天心上像割了几片肉一样。晚间睡在被窝里，长吁短叹，想到疼处，大骂一声：“薄福的奴才！”自己就打几个嘴巴。

殷氏也不理他，由他自打自骂。

姜氏在后院里，白天里就听得两口子叫吵，此刻又隐隐约约听得骂奴才的话，向欧阳氏说：“你去到前边听听，是为什么？”

欧阳氏说：“不用听，是为输了钱。人家上门讨要，已经给过了，此刻还在后悔哩。”

姜氏说：“你去听听，到底输了多少，那样嚷闹！”

欧阳氏说：“谁耐烦去听他！”

姜氏说：“我一定让你去走一趟。”

欧阳氏起来，走到前边窗下。只听得文魁骂道：“倒运的奴才！你是自作自受。”说罢，听得自己打嘴巴。过了一会，又自打自骂起来。忽听得殷氏说道：“银子已经输了，何苦不住的打那脸？从今后改过，我们怕不是好日子么？等我设法将祸害头除去，咱们住在山东，就断断一个钱也赌不得了。”

欧阳氏正要回去，听了这两句话，心里大疑，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又听得文魁说：“我想起什么来，就被张四胖子那混账奴才勾了去，输这样一宗大钱财。”

殷氏说：“我还没问你，今日来要赌账的是个谁？”

文魁说：“是个山东人，姓乔。这小厮有钱，狂妄得没样儿。”

殷氏说：“他到我们这里做什么？”

文魁说：“说是来找着娶妾的。”

殷氏说：“这话当真吗？”

文魁说：“我也是听张四胖子说的。”

殷氏说：“大事成了。”

文魁说：“成什么？”

殷氏说：“你有办法打发兄弟，你就没办法打发兄弟的老婆？这乔客人若不是娶妾就罢了，若为了娶妾，现放着二相公家。他赢了你六百两银子，也是不心疼的钱，怕拿他换不回来么？”

文魁说：“她要守一年才嫁人，这事如何做得成？”

殷氏说：“你连这点调度都没有，怪不得憨头憨脑地输了六七百两银子。你明天去拜访那个乔武举，就跟他提娶妾的事。他如果答应，你就把你二弟媳许给他，只要他归还那六百五十两银子。他若是不看弟媳更好，如果一定要见见，到那时让姓乔的先藏在书房里，我把二弟媳骗出去，从窗子里偷看。以二弟媳的才貌，量他也看不上。再和他定个日子，或者三更，或者四更，领上几个人，准备一顶轿子，就把她抢到轿里，娶走。你到那天晚上，在家是万万不行的，可以在点灯后就去张四胖子家，跟他们赌钱。一个乡村地方，又没有城池阻隔，只让姓乔的在远处找个偏僻地方成了亲，立刻回山东去，生米做成熟饭，还有什么说的？”

文魁说：“万一姜氏叫喊，段诚家的女人不依，村里人听见，拿住我和姓乔的，都不稳妥。”

殷氏说：“我让你去张四胖子家赌钱，正是为了这个。况且三四更天，也没人出来。就算出了事，你现在朋友家一夜没回，有错都是抢亲的罪过，告到哪里也怀疑不到你身上。世上哪有叫别人抢弟媳的？谁也不信这话。这还是下风头的办法。我到抢亲那天点灯时候，多预备几壶酒，跟二弟媳较量。她不喝，我给她跪下磕头，一定让她喝几大杯。她酒量小，灌她个大醉，让她跟死人一样。”

文魁说：“如果段诚家的女人将来有话要说，怎么办？”

殷氏说：“她将来肯定有话说，你可以到县里递一张状子，报个不知姓名的人，夜里抢劫寡妇，遮人耳目。姓乔的远奔山东，哪里去拿他？你做原告的不着急，谁给他当苦主？”

文魁听了，拍手大笑说：“真是智囊，真是奇谋！考虑得周到。我明天就去办理。”

欧阳氏听了，浑身出汗，低声骂道：“好一对该千刀万剐的狗男女！”拿定主意，走回后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把姜氏吓得魂飞魄散，软瘫成一堆，不由得泪流满面，说：“这事我只有一死了。”

欧阳氏笑着说：“兵来将挡，火来水浇。他们有奇法，我们有妙破。为什么就说个死字？这事最容易处理，只看他灯后请你吃酒的日子，就是乔贼抢亲的日子。我料定乔家断然不敢在一二更来，除非到三更左右。到时候要将计就计，如此如此，怕他飞上天去？”

姜氏说：“如果他不中我们的计，怎么办？”

欧阳氏说：“他若不中计，我们到一更天后，就沿街吆喝，说破原委，先让全村人知道。本村中好事的人也最多，他这亲就有一百分难抢。我同主母在我表嫂张寡妇家暂住一夜，到天亮或者告官，或者凭人说合评断，大闹一番，把他两口子前后事件和前后阴谋，搞得人人皆知，跟他们分开另住，等候二相公的归期。他即使再想害你，他的名声已经和猪狗一样，必须过一年半载，才好报复。”

姜氏说：“随你吧。我今后身边常带一把短刀，如果发生不测，不过一死而已。我也不怕了。”

再说朱文魁一早起来，就去袁鬼厮店里拜访乔武举。两人谈起娶妾的事。乔武举说：“我各处看了好几个，没有好的。”

文魁说：“女人俊俏的极难，只好百中选一。我也不怕老兄笑话，若讲到俊俏二字，我弟媳可算一县绝色。”

乔武举非常高兴地说：“今年多大了？有丈夫没有？”

文魁说：“今年二十二岁。守寡在我家中，无儿无女，只是她立志一年以后才肯改嫁，不然倒是一桩好姻缘。”

乔武举说：“能不能让我见一见？”

文魁说：“她从不出门，怎么见得？”

乔武举笑着说：“肯定人物一般，因此就不敢让人见了。”

文魁说：“一般？老兄真是说梦话！”随后把姜氏的眉目面孔、身段高低，夸奖得天花乱坠。

乔武举听得高兴，笑着问：“可是小脚吗？”

文魁说：“脚小有什么可贵？如果粗而短，软而无骨，再脚面上有高骨凸起，叫做鹅头，远看倒也动人，入手却是一段肥肉。像这种脚，即使是真正的三寸金莲，实在连半个狗屁都不值。我不该自夸内人的脚，就是极有讲究的了。据她说，还要让弟媳几分。”

乔武举听得高兴，不住地在头上乱拍说：“我空活了三十多岁，只知道脚小就好，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说罢，促膝探手笑着说：“这件事一定要靠你帮忙成全才好。”

文魁说：“老兄如果肯把赢我的六百五十两还我，我保你事必成。”

乔武举说：“那有限的几两银子，只管拿去，但不知怎么个必成？”

文魁说：“这必须定好哪一天，或者三更，或者四更，才可做。”

随后向乔武举耳边叮嘱，要如此如此。乔武举听了个“抢”字，大喜说：“我一生最爱抢人，此事定在今晚三更后。若说到成亲，我的隐秘地方最多，人手一呼即到。银子六百五十两，你现在就拿去。”又留文魁吃了早饭，低声问：“尊府上下有多少人？”

文魁说：“男女只有六七口。”

乔武举说：“更妙，更妙。”

文魁欢欢喜喜背着银子回家，将前后的话告诉殷氏。殷氏也欢喜至极。

到了灯后，文魁让李必寿看守大门，跟他说清楚缘由，不许阻拦抢亲的人。自己往张四胖子家去了。殷氏先让李必寿家的女人拿了一大壶酒，一捧盒吃的东西，摆放在姜氏房内。不一会儿，殷氏走来说：“二弟媳，你连日愁闷，我今天备了一杯水酒，咱们姐妹好好吃几杯。”

姜氏早已明白了，心里很害怕，只担心抢亲的来得早。欧阳氏笑着说：“这是大主母的美意，连我和老李家的也要沾光吃几杯哩。”

殷氏大喜说：“如果大家同吃，更高兴，只是还得一壶。”

欧阳氏说：“我去拿。”

过了一会儿，与李必寿家的女人说说笑笑又拿了两壶来。姜氏说：“我的酒量小，嫂嫂深知。既然承蒙你爱我，我也只好舍命相陪。今天预先说明，我喝一小杯，嫂嫂喝一茶杯，不许短少。”

殷氏知道姜氏酒量极平常，打算着七八小杯就能搞定。于是满脸陪笑说：“就依你，你一小杯，我一茶杯吧。”

欧阳氏向李必寿家的说：“大主母的酒你斟，二主母的酒我斟。每人各守一壶，不许乱用，也不许斟浅了，都要十分满。谁错了罚谁十杯。”

殷氏让她俩也坐下，四个妇女吃喝起来。没有十来杯，李必寿家的女人便天地不醒，歪在一边。殷氏也喝得秋波斜视，粉面通红，口里不住地说：“姜氏酒量大，跟平时完全不同。”

原来姜氏喝的是茶，殷氏哪里理会？两个人逼住一个，殷氏开头还顾得杯杯相较，后来便混喝起酒来，杯到口就干，哪里还记得抢亲的事？直喝得立刻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欧阳氏见她俩都醉倒，又拿起壶来，在她俩口中灌了一会儿，才同姜氏到前边房里。欧阳氏用炭锤打开了柜上的锁子，把银子取出。姜氏只带了一百五十两，就觉得沉得不得了。

欧阳氏颇有气力，把七封银子都带上，回到后边，将预先准备好的靴帽衣服穿戴起来。两个都扮成男子，开了后门，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去。这都是欧阳氏早已安排妥当的。一个装成秀才，一个装成家仆。刚走出巷口，姜氏说：“你前日说离本村三十八里有个王家集，是个大镇子，可以雇车奔四川道路。像这样黑洞洞的，身边又觉得沉，脚下很费力，该怎么办？”

欧阳氏说：“黑夜本来难走路，只消再走两条巷，村尽头就是吴公家店。那里有七八间住房，不管怎样，将就住上一夜。他若问时，就说是城里人找朋友，天晚没遇到，明天天亮就起身。别人认不出来。”

不说两人逃走，且说乔武举，他的名字叫乔大雄，是大寇师尚诏的一员贼将。他们的党羽也不下四五万人，意在谋反，在各山头停留的有一半，其余都散在四方。河南每一州县，都有师尚诏的一个头目，率领多人，日夜在城乡堡镇闲荡，探访富家大户的底细。或明劫，或偷窃，弄得各衙门盗案不断。又差人在赌场中引诱无赖子弟入伙，乔大雄就是虞城县一路的头目。今日朱文魁让他抢夺弟媳，正合他心意，因此他把六百五十两银子立即付给，原是个欲取故与之意，倒也不在女人美丑上计较。这日三更以后，打探街上无人，聚集了六七十个贼人，在村外埋伏了一半，自己带了三十余人，抬了轿子，前前后后地走。到文魁门口，李必寿知道是抢亲的来了，连忙开门放入。

众贼一进门，先将李必寿嘴里塞了个麻绳蛋子，捆绑起来，然后关了大门，点起火把，分头搜查进去。见殷氏容貌娇好，睡在炕上，乔大雄说：“就是她。”

众人抱入轿中。又打开各房箱柜，将衣服首饰银钱凡值几个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只留下些粗重之物。打了一声呼哨，将殷氏拥载而去。

到了天微明，文魁借了个灯笼，回家来打听。见门户大开着，心里说：“这李必寿真没用，抢了人也不收拾门户。”

等到了二院，见李必寿背绑在柱上，不由得大惊失色。问他，他又不说话，只是皱眉点头。文魁知道有变，急忙跑入内里，见箱柜丢得满地，各房内东西一空，从头顶上一桶冷水，直凉到脚底。急忙去找殷氏，只见李必寿家的女人坐在地上哭。不想众贼因为她喊叫，打伤了她的腿脚。忙问：“你大主母哪里去了？”

妇人说：“我听到人声嘈杂，看时见有许多人进来，被一个人把大主母抱出去了。”

又问：“二主母呢？”

妇人说：“我没见下落。”

文魁用拳头在自己心上狠狠捶了两下，一头撞向门框，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李必寿的妻子吓得乱喊乱叫，路过的人看见大门敞开着，又听到有妇人在叫喊，大家就一起走了进去。只见李必寿被绑在厅堂的柱子上，取出他嘴里的麻蛋子后，他才说出话来，这才知道是被强盗抢劫了。众人到后院把文魁搀扶出来，问他原因，文魁只是摇头，大家替他包扎了头。不一会儿，整个乡里都惊动了，都来看这件稀奇事。只因为文魁做人不好，没有一个人心里不快活的。当地的地方、乡保、邻里等人不敢承担责任，都去禀报本县知县。文魁也只得写了张状纸，把卖弟媳妇的事不提，只说在张四胖子家里与山东青州府姓乔的武举人一起赌博，因为输掉的银子被索要，对方明火执仗抢劫家中的银钱衣物，并抢走了自己的正妻、弟媳妇、仆妇等情况详细陈述。后面还开了一张长长的失物清单，递了上去。县官见事情重大，一面向上司申报，一面把开场聚赌的人、店家袁鬼厮，以及邻居、地方保甲等人一起抓去审讯。又分别派遣得力差役，限期查拿。文魁在一夜之间落得家产全无，连老婆也搭了进去，难道不是奇特的报应吗！

这正是：周郎妙计高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上天要是没有迅速的报应，人间哪有什么公平？

## 关键人物

- **朱文魁**：地主，朱文炜之兄；赌输钱后卖弟媳，反遭抢劫
- **殷氏**：朱文魁之妻；出计谋卖弟媳，后被贼人抢走
- **姜氏**：朱文炜之妻，守寡；被设计出卖，后与欧阳氏男装逃走
- **欧阳氏**：姜氏的仆人；偷听计谋，带姜氏男装逃走
- **乔大雄**：自称武举，实为大寇师尚诏的贼将；与朱文魁赌钱，后率贼抢亲误抢殷氏
- **张四胖子**：开场聚赌之人；拉朱文魁入赌局
- **李必寿**：朱文魁的仆人；被绑，看守门户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朱文魁卖掉二顷二十亩地，得银八百八十两，又因赌赢六十多两。；文魁有银九百四十余两，并决定卖房去山东。
- **本章前段**：张四胖子拉朱文魁到家中与乔武举等赌钱，文魁输尽三百两，又借三百两。；朱文魁共输六百七十七两，欠乔武举三百七十两。
- **本章中段**：乔武举上门索债，朱文魁从柜中取银三百五十两付给。；乔武举收银离去，文魁落下二十两。
- **本章中段**：殷氏出计谋，让文魁将姜氏卖给乔武举，定下抢亲之策。；文魁同意，次日去找乔武举商议。
- **本章中段**：欧阳氏偷听到计谋，告知姜氏，并定下将计就计之策。；姜氏同意，准备男装逃走。
- **本章中段**：朱文魁拜访乔武举，提出以姜氏换取六百五十两银，乔武举答应并付银。；文魁得银六百五十两，约定三更后抢亲。
- **本章后段**：灯后，殷氏设酒灌姜氏，但姜氏与欧阳氏假意应酬，将殷氏及李必寿家的灌醉。；殷氏醉倒，姜氏与欧阳氏男装逃走。
- **本章后段**：三更后，乔大雄率贼众至朱家，抢走殷氏并洗劫财物。；殷氏被抢，家财一空。
- **本章后段**：天明，朱文魁回家发现被抢，写下状纸报案。；县官受理，拘捕相关人犯。

## 地点

- **张四胖子家**：朱文魁与乔武举等人赌博之处
- **袁鬼厮店**：乔武举住宿之处，朱文魁拜访之地
- **朱文魁家**：主要事件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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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大雄
- 抢亲
- 男装逃走
- 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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