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回出祖居文魁思寻弟见家书卜氏喜留宾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五回出祖居文魁思寻弟见家书卜氏喜留宾

## 本章概览

朱文魁被大盗抢走家财妻子，自己又受伤，回到家后卖房卖物，仅得三百七十两银子，住进土房，悲从中来，痛悔当初对弟弟朱文炜的刻薄。他想到文炜只得了十两银子，寒冬腊月，必死无疑，于是上吊自尽，转念一想，不如带着银子去四川寻弟，将银子给他，再与段诚商量后事。但心中又挂念着山东缉拿乔武举之事，便暂缓行程。另一边，姜氏在冷于冰的安排下，女扮男装，由欧阳氏陪同，一路经二鬼扶持，来到成安县冷逢春家。冷逢春见父亲书信，得知姜氏真实身份后，回避男女之嫌，让母亲卜氏和妻子李氏接待。卜氏见姜氏人才出众，拿出新衣首饰让她们换上，姜氏与欧阳氏恢复女装，向卜氏哭诉遭遇，卜氏赞叹其节义，设宴款待，并拨丫头服侍。姜氏愿出车钱，冷逢春已预先付清。后来姜氏与李氏结为姐妹，拜卜氏为义母，一家上下十分投合。

朱文魁被劫后贫困潦倒，后悔赶走弟弟，打算去四川寻弟；姜氏女扮男装到成安县冷逢春家，被卜氏热情收留。

本章分两条线：朱文魁遭难后悔悟，准备寻弟；姜氏抵达冷家，被卜氏收为义女。

## 正文

词里说：荆树一砍悲雁行，燃箕煎豆泪珠淋。木本水源应珍重，且相寻。客舍陡逢羞莫避，片言道破是知音。异域他乡恰素心，幸何深。——右调《花山子》。

再说朱文魁被大盗抢走了家财和妻子，自己头上又撞出个大窟窿，心里满是凄凉，一肚子气苦。虞城县传他去问话，头上包裹得不太严密，受了些风吹，回到家中，膀子肿了起来，脑袋一天比一天大。

李必寿只得给他请医调治，才消肿止痛，慢慢能活动了。又过了一两天，他亲自到县里打听捉拿贼人的消息和妻子的下落。问了问，才知道本县行文到山东青州府去，照会乔武举，查问有没有这个人。捉拿解送的消息说，询问捕役们，都说各处访查，踪影全无。他抱恨回来，每天悲悲啼啼，哭个不停。又想起房价银子还没结清，就到买主家去说。买主说：“你今天搬了房，今天银子就现成。”

文魁妻财两空，哪里还有在山东住的心思？在本村看了一处土房，每月出二百文房钱。又想了想，家中还有些箱柜桌椅、磁锡铁器等物，到这时候留着没用，扔了可惜，就一齐搬来。这几间土房里也放不了许多，又都是些粗重东西，雇人抬送也要花钱。于是又到买房人家，说了情由，要减价一起卖掉。买主可怜他遭遇的苦事，又想占他点便宜，同他看了一番，开了个清单，把价钱讲明，连房价一共给了三百七十两。

文魁也无心挑选吉日，收了银子，就同李必寿夫妻二人，带了几件必用的器物，搬入土房里居住。将房价和卖家具的银子打开重新看过，又用戥子都归成五十两一包，余银准备换钱零用。收拾完时，猛一看到房子四下里，竹窗土壁，那些椽子一条条看得清清楚楚，上面连个顶棚都没有。回想自己家中光景，何等体面，谁知几天就弄到这地步！不由呼天喊地，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倒在炕上，千思百虑，觉得这后半辈子没有过头。想带着银子寻访妻子，又不知她被劫到哪里。看捕役们的举动，天天受责打，是实在抓不住，并非偷懒玩忽。山东行文查问，看来也是纸上谈兵。自己又知道平日得罪乡里，可怜他的人少，畅快他的人多，将个温饱有余的人家弄了个一扫精光。想到极难处，又大哭了一番。猛然想到文炜、段诚身上，不禁拍胸大恨道：

“没人心的奴才！你只有一个兄弟，听信老婆的话，天天商量，做谋夺家产的打算。后来到四川，因为他帮了姓林的几百两银子，就借此动了离绝的念头。要说胡花钱，我一场就输了六百七八十两，比他的多出一倍。他花的银子是成全人家夫妻，千万人说好；我花的银子白送了强盗，还赔上老婆，搭了弟媳，把一个段诚家女人也被他捎带去了。银钱诸物，洗劫一空，房产田地，都归了外姓。我临走只给我那兄弟留了十两银子，够他主仆二人几天用度？又将父亲的灵柩丢在异乡，他生养我一场，反受我害，丢给我那穷苦兄弟，于心何安！我起身时九月将尽，他只穿着两件单衣，又无盘缠被褥。三冬日月，总不饿死，定会冻死。”

想到这里，痛泪直流，自己骂了声：“狠心的奴才！”打了十几个嘴巴。又想起兄弟素日的好处：“在慈源寺中，打了他三四次，他并未发一言。讲到分家，还是段诚争论了几句，他无片语争辩，就被我立刻赶出去。我便偷行回家，不管他死活。”

想到这里，又打了几个嘴巴，骂道：“奴才，你分的家在哪里？妻子银钱在哪里？田地房屋在哪里？我这样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滋味？”

恨起来，将门关上，把腰间的丝带解下，面向西，叫了两声“兄弟”，正要寻上吊的地方，忽然回头看见桌上堆着二三百两银子，还没收藏，又回身坐在床沿上拿主意。李必寿家两口子在下房里，听得文魁自骂自打，好半晌也不敢来劝他。此刻没有声息，又看见门关着，大为惊异，连忙走来推门一看，不想他还在床上坐着。李必寿连忙退回。

文魁想了半日，忽然长叹道：“我怎会糊涂到这地步！现放着三百七八十两银子，我若到四川，不过花上五六十两，还有三百余两。找着兄弟，将此给他，也省得白便宜外人，再与他商量日后的结局。假若他冻饿死了，也是我杀了他，就将此银给段诚，也算是跟随他一场，然后我再死也不迟。”

又想及山东关拿乔武举：“老婆已成破货，无足轻重，若拿住乔武举，追赃报仇，也算是最重要的事。我估计文书最迟，再不过耽搁几天，到底该等一等下落才对。”

主意定了，依旧随缘度日。

再说姜氏自从冷于冰雇车打发起身后，一路上走走停停，出店住店，多亏二鬼扶持，无人看出破绽。姜氏由于于冰早先说明，暗中有两个妥当人相助。起初二鬼扶持时，眼里又看不见，不知是神是鬼，心里十分害怕；过了两三天后，视为寻常。披霜带露许多日子，才到了成安县。

进得城来，车夫沿路问举人冷逢春住在何处，就有人指引道：“从大街转西巷内，有一处高大瓦房，门外立着旗杆，还有金字牌匾，最容易找。”

车夫将车赶到门前，欧阳氏先下车来。门上早有人问道：“是哪里来的？”

欧阳氏道：“是尊府太爷冷讳于冰打发来的。有要紧话说。”

门上人道：“于冰两个字，是我家老主人的名讳。你稍等片刻，我去替你通报。”

又道：“客人贵姓？也该说与我知。”

欧阳氏指着姜氏道：“那车中坐的是我主人，姓朱，河南人。”

门上人去不多时，出来说道：“请客人里边相会。”

欧阳氏扶姜氏下车，走到二门前，见一少年主人，跟着四五个家人，迎接出来，向姜氏拱手。姜氏从进了城，心跳起来，此时又羞又愧，也只得拱手还礼。到了厅上，揖让就坐。冷逢春问道：“老兄可是姓朱么？”

姜氏道：“姓朱名文炜，河南虞城县人。”

问逢春道：“老兄贵姓？”

欧阳氏连忙递眼色，姜氏脸就红了。

逢春道：“弟姓冷，名逢春，这就是寒舍。敢问兄台在何处会见家父？”

姜氏道：“是在河南店中相会，有书信在此。”

逢春大喜。欧阳氏从怀中取出书信，逢春接来，见信皮上写着“冷不华平安信，烦寄广平府成安县，面交小儿逢春收拆”，背面写着年月日，“河南虞城到封寄”。逢春见是他父亲亲笔，喜欢得如获至宝。左右献上茶来，逢春道：“家父精神如何？”

姜氏道：“极好。”

逢春也顾不得吃茶，将茶杯递给家人，就拆开信细看，见上面写着前年春天，用遁法走去的缘由，下面就叙述朱文炜前后原故，看到“姜氏女换男装，带领家人是段诚妇女。”

逢春便将姜氏和欧阳氏上下各看了两眼，把个姜氏羞得满面通红，真觉无地自容。欧阳氏虽然老练，也觉得有些没意思。逢春看到后来，嘱咐他母亲和他媳妇早晚用心照管，饮食衣服，处处留神。又说他们夫妻自有相会之日，信尾写着几句云游四海的话，并勉励子孙。又嘱咐逢春远嫌回避，使有男女之别。逢春看完，见姜氏羞惭过甚，坐立不安，也不好再问答，吩咐家人们道：“你们都出去，一个不许在此伺候！照料车夫酒饭，并牲口草料，将客人的行李暂且搬在太太房内。”

众家人都退去。逢春向姜氏拱手道：“弟失陪了，容禀知家母，再请兄台相见。”

说罢，拿着信，笑着进屏风后面去了。姜氏见厅内无人，向欧阳氏道：“这位就是冷先生的儿子，不想是个大家。若再问我几句，我真的要羞死了。”

欧阳氏道：“这叫‘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既来投奔，还有什么说的！我才见这位冷大爷，自从看信后，一句话也不问，还吩咐家人们回避，倒是个通达世故的人。”

不说二妇人谈论，再说冷逢春拿着信，刚到厅屋转身后，见母亲卜氏早已在此偷看，于是一起走入内房。卜氏道：“外面家人们说进来，你父亲托一少年秀才送书信到此，我去偷看，怎么你父亲便认得他？寄的是什么书信？我看这少年的人才，比你高出十倍。”

逢春大笑道：“他的人才，理该比我高几倍才是。”

卜氏道：“这是怎么说？”

逢春照信内的话将前后原由详细告诉，卜氏同儿媳李氏笑个不停。逢春又将于冰信念了一遍，卜氏差一个家人媳妇出去相请，自己同儿媳都换了新衣服，在院中等候。众家人听得说是两个女人，大大小小都跑入内院，看客人如何行礼。被卜氏都骂了出去。不多时，姜氏同欧阳氏进来，卜氏迎接到中院过庭内。姜氏正要叩拜，卜氏道：“且请到东房换了衣服，我们行礼罢。”

姜氏看见这许多妇女，倒觉得害羞些。走入东房，只见两个家人媳妇，一个捧着衣服，一个捧着个匣儿，放在炕上，笑说道：“这是我家太太叫送来的，请朱奶奶换衣服。匣子里都是簪环首饰。”

说罢，两人将门倒关着出去了。姜氏向欧阳氏道：“你看她们大户人家，用的人都是懂礼数的。”

主仆两个各将靴袜拉去，除去头巾看衣服。一套是缎子氅裙，并大小衬袄；一套是绫绸氅裙，也有大小衬袄，是给欧阳氏穿的，件件都簇新。匣子里金珠首饰，样样齐全。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片刻间变成了两个妇人，来到堂前向卜氏行礼，然后与李氏平拜，被让到第四层院内卜氏房中坐下。欧阳氏也磕了头，侍立在一旁。姜氏说：“我本是孤苦穷困的落难女子，遭遇家祸，奔波两千多里来投奔，能够被收留，真是荣幸至极！虽然是冷老先生救人于水火之中，但也要靠老太太和令媳太太特别看重，使我这个漂泊无依的人，不至于被强暴玷污，死在沟渠里，这都是你们的大德大恩所赐。将来我丈夫如果能够侥幸活命，我只有早晚焚香祷告，共同祝愿您福寿无疆罢了。”

卜氏说：“刚才我儿子读了我丈夫的手书，虽然没能完全了解原委，但也大致知道了。你丈夫遭恶兄残害，真是人伦大变、千古奇闻。老姐姐你柔弱之身，整天处在虎穴龙潭之中，还有大智慧，以李代桃，保全了清白，比那刎颈的芝娘、剜眼的卢氏又要高好几倍了。你的冰清操守和贤淑风范，我们母子无限佩服。如今承蒙你不嫌弃我这简陋的住所，深感欣慰。”

姜氏又要请冷逢春来叩谢。过了一会儿，家人在窗外说：“我们大爷说男女有别，理应永远避嫌，说在朱奶奶面前告罪，也不敢进来拜见。”这是逢春遵守于冰书信中的教导。从此以后，凡是到内院，逢春一定问清楚才出入。

清茶喝过之后，众妇女就安放桌椅，擦拭桌面。卜氏让姜氏坐首席，自己对面作陪，李氏在旁边坐着。不一会儿，杯中有美酒，盘里盛着珍异食品，三道汤、五道荤菜，各种山珍海味极为完备。因为逢春算得上是成安第一富户，所以置办酒席很容易。卜氏又问起被害的根由，姜氏详细陈述，众妇女无不感叹，都赞美欧阳氏是才智过人。家人媳妇请欧阳氏到下面房间里另外设席款待。卜氏亲自到前边与逢春商议定了姜氏的住处，又回来陪坐。酒席结束后，姜氏起身拜谢。

卜氏说：“寒门贫士之家，苦于没有珍品招待客人，能够不被嘲笑就满足了，哪里敢劳烦道谢？”又说这院西边的小院里，有住房内外两间，很僻静，吩咐家中妇女把行李安置好。随即让姜氏一同去看视，只见一切应用的东西，无不齐备。姜氏又说起于冰未卜先知的种种神奇。卜氏说：“出家几年，果然能这样，也不枉抛家弃子一场。”第二天，姜氏拿出十二两车钱和几百文酒钱，让欧阳氏烦请一个家人交付。不想逢春早已派人问明数目，已经打发了。卜氏又拨了两个丫头服侍姜氏。后来姜氏与李氏结为姐妹，姜氏拜卜氏为义母。卜氏始终把姜氏当至亲骨肉对待，一家上下非常投合。

正是：自家墙内深怕无情的嫂子，路途中高兴遇到有义的娘亲。只要主人能够喜爱客人，就不知道何处是他乡。

## 关键人物

- **朱文魁**：虞城县的财主，被劫后贫困；因失去家财和妻子而痛苦，后悔赶走弟弟文炜，打算去四川寻弟
- **姜氏**：朱文炜的妻子，女扮男装；被冷于冰安排到成安县冷家，被卜氏收留
- **冷逢春**：冷于冰的儿子，成安县富户；接待姜氏，读信后尊重其女身，安排母亲接待
- **卜氏**：冷逢春的母亲；热情接待姜氏，收为义女
- **欧阳氏**：段诚的妻子，姜氏的仆人；随姜氏同行，保管书信，辅助姜氏
- **李必寿**：朱文魁的仆人；帮文魁请医调治，照看家事
- **冷于冰**：冷逢春的父亲，已出家；通过书信安排姜氏投奔，未直接出场
- **李氏**：冷逢春的妻子；与姜氏结为姐妹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朱文魁被大盗抢走家财和妻子，头上撞出大窟窿，回到家中养伤。；李必寿请医调治，消肿止痛。
- **本章前段**：文魁到县里打听捉贼消息，得知查无音讯。；抱恨回来，每天悲啼。
- **本章前段**：文魁卖掉房屋和家具，得银三百七十两，搬入土房。；感到凄凉，回想过去，大哭。
- **本章前段**：文魁后悔赶走弟弟，想上吊自杀，但看到银子后改变主意。；打算去四川寻弟，将银子给他。
- **本章中段**：姜氏女扮男装，在二鬼扶持下到达成安县。；车夫问路，到冷逢春家门前。
- **本章中段**：冷逢春接到父亲冷于冰的书信，得知姜氏是女扮男装。；逢春回避，让母亲接待。
- **本章后段**：卜氏和儿媳李氏热情接待姜氏，换衣服、设宴，收为义女。；姜氏与李氏结为姐妹，卜氏拨丫头服侍。

## 地点

- **虞城县**：朱文魁的家乡，被劫后居住地
- **成安县**：冷逢春的居住地，姜氏到达的地方

## 标签

- 朱文魁
- 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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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氏
- 成安县
- 虞城县
- 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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