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六回救难裔月夜杀解役请仙女谈笑打权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六回救难裔月夜杀解役请仙女谈笑打权奸

## 本章概览

连城璧在赵家涧打退军役后，决意进京，途中在清风镇遇到两个解差押解犯人董玮。董玮是吏部郎中董传策之子，因父亲参奏严嵩父子而被斩首，董玮发配金州。解差受严嵩指使，欲在深夜的灵侯庙杀害董玮。城璧在屋顶窥见，喝止解差，杀死二人，救下董玮。董玮诉说了自家冤情，城璧便背着他连夜赶路。他们遇到病愈的家人董喜，一同前行。冷于冰寻访城璧未果，便让土谷神传话，自己去了百花山。二鬼路遇城璧，报告于冰。于冰赶到芦沟桥，与城璧重逢。城璧介绍董玮，于冰见其骨格清奇，答应安置。三人进京后，于冰陪城璧入城游览。在东华门后遇到严世蕃，世蕃见城璧身材魁梧，命人带入府中。于冰自称姓于，以幻术戏弄世蕃。世蕃召来夏邦谟、赵文华、鄢懋卿等权臣观看。于冰将一小家人塞入地下，令众人惊骇，又从容放出，以此羞辱权奸，彰显奇术与侠气。城璧饮下夏邦谟敬酒，二人随后离去。

连城璧在去京城途中，于灵侯庙杀死两个欲害董玮的解差，救下董玮。后遇冷于冰，一同进京，被严世蕃召入府中，冷于冰当众施展法术，将一小孩陷入地下，戏弄众权奸。

## 正文

歌词：郊外原野明月高悬，星辰隐没，见到不法之徒心肠如绞。杀了两个差役，苦难的后代从此得以保全。闲游未停又遇奸臣扰乱，请来仙姬到场。试问这筵席，打得是好还是不好？——调寄《海棠春》。

再说连城璧，自从那晚在赵家涧打败了鸡泽县的军役，急行四十多里，看着天上星光渐渐明亮，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随便坐在一块石头上暂时歇息，心中盘算道：“我现在往哪里去好？”

想了半天，到处都去不得，只有京城是帝王发祥之地，紫面长须的大汉肯定不止一个，暂且到那里再做打算。主意已定，一路在人少的地方买些吃食糊口，不住店，随处歇息。

一天走到清风镇地界，天交二更时分，趁着明亮的月光向前赶路，突然看见对面有几个人走来，连忙闪在一棵大柳树后偷看。

只见两个解差，一个带着刀，背着行李；一个拄着一条棍，押着一个犯人，戴着镣铐绳索，一步一颠地走来。走了不到十几步，那犯人站住说：“二位大爷，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随便找个村庄歇息吧！从这里到陕西金州还有很远的路程，如果这样连夜赶路，不但我这个受刑的人受不了，就是二位大爷也未免过于劳累。”

那个拄棍的解差说：“你说什么？”

犯人照原样说了一遍。那解差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官宦人家子弟，身子最娇嫩值钱。岂不知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现在想求个自在的猪狗也做不到。”

又见那个带刀的解差说：“懒得跟他说话！我只用刀背教训他。”

说完，左手在肩头托住行李，右手用刀鞘在犯人身上连捅了几下，又在犯人腰间腿上踢了四五脚。那犯人便倒在地上，不肯起来。只见那个拄棍的解差四下里观望。观望完后，把那个带刀的解差一拉，两人走开五六步，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带刀的走来，口中叫道：“小董你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那犯人躺在地下，只是不答应。那解差叫了四五声，反而笑着说：“董相公，我的董大爷！你也要可怜我们一些。我们也是官差身不由己。你既然身体困倦，西南上有座灵侯庙，不过一里远近，我们一同到那里，让你睡个长觉如何？就是我们两个，也好休息一下。”

那犯人听了，才慢慢挣扎着起来。那解差便用手搀扶他，一步步拐着行走。三个人一同往西南方向去了。

城璧看了听了多时，心里猜想道：“我在月光下仔细看那犯人，面貌是个少年斯文人，脸上没有半点凶气，确实不是犯大罪恶的人。倒是那两个解差很是凶狠。刚才他们两人私语了好一会儿，又说着那犯人到灵侯庙睡长觉去，莫非是要谋害这犯人？我想不公不法的事，多是衙门中人做的。他们如果真在背地里害人，我就再开一次杀戒，有何不可！”

说完，悄悄跟了过去，果然看见有座庙宇。远远见犯人和解差转向庙西去了。城璧大步赶来，见那庙坐东朝西，四面墙壁多半已经破裂。从墙外向庙里一看，两个解差坐在正殿台阶上，那犯人在东边台阶下，半倚半靠地倒着。

城璧说：“月光亮如白昼，我在外面看得见他们，怎能保证他们看不见我？不如上正殿房顶，看他们举动为妙。”

于是沿着墙脚转到庙后，伸出右手，左脚一蹬，已到墙内。又将两脚并在一起，用力一纵身子，就飞上正殿屋檐，随即伏在屋脊背后，面向前院向下看。却只看见犯人，看不见那两个解差。

忽然见那带刀的解差从庙外进来，大声说道：“我方才四周都看过了，这里不通大路，白天尚且无人来，何况深夜？快点了结他，向严中堂交个耳鼻凭证，省得我们走多少路。”

又听得那拄棍的差人在正殿檐下应道：“你说得对。”

只见那犯人一骨碌爬起来，连连叩头说：“刚才二位老爷的话，我明白了，只求念在我家破人亡，我父亲做官一场，只留下这一点根苗。哪里不是积阴德？饶我这条小命吧！”

说着，在地上叩头不止，痛哭成一团。只见那个拄棍的解差向带刀的解差说：“我生平为人，心里最慈悲不过。你看他哭得这般可怜，赏他个全尸，让他上吊吧。捆行李的绳子就可以用。”

那带刀的解差说：“哪有这许多功夫等他上吊！”

说完，便将刀抽出，向犯人面前大步走去，举起刀刚要砍下，猛听得正殿房檐上霹雳般大喝一声，声音落处，早把那拄棍解差吓得从台阶上倒栽到阶下。城璧纵身一跳，已到院中。那带刀解差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急忙看时，见一个紫面长须大汉站在院中，也不知是神是鬼，硬着头皮问道：“你，你是什么？你怎么从房上下……”

城璧说：“光天化日之下，做的好事！”

那解差听得是人，便胆大起来，说：“管你什么事？我是替朝廷执法。”

城璧说：“朝廷难道教你在这种地方执法吗？”

那拄棍解差见两人问答，才爬起来站在一边。那犯人见房上跳下人来与解差争论，越发叩头哀呼。城璧说：“解差你实话实说，吃了姓严的多少钱，敢在此做害人的事？”

那解差大怒道：“老爷们吃了千百万钱，你便怎么样？像你这样多管闲事，定和这死囚是一路人，也饶你不得！”

说完，火辣辣地举刀向城璧头上砍来。城璧大笑，将身一侧，左脚起处，刀已落地；随即用连环腿飞起右脚，响一声，正中解差心窝，倒在地上。那拄棍解差便往庙外跑，被城璧赶上，右手抓住脖颈，往后一丢，从庙门前直摔在庙内东台阶下。又回到那犯人面前，将手铐一扭，便断成两半；又将绳索解开。那犯人只是磕头。城璧坐在东台阶下说：“你不必如此，可以坐起来说话。”

忽然见那被摔倒的解差挣扎着爬起来，又想逃走。城璧喊了一声，吓得他战战兢兢，站在阶前，哪里还敢动移半步！

城璧再仔细看那犯人，见他生得骨格清秀，笑着问道：“你姓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少岁？因为什么事被充配？”

那犯人大哭道：“小人姓董名玮，年十九岁，江西九江府人。我父亲叫董传策，做吏部文选司郎中，与严宰相是同乡。只因我父亲性情固执，见严嵩父子欺君罔上，杀害忠良。他儿子严世蕃，比他父亲更恶。我父亲发狠，参了他十一款大罪。圣上说父亲诬告大臣，革了职。一个月后，吏科给事中姚燕受严嵩指使，参我父亲收永不叙用的知州吴丕都银子四千两，又参收母丧未满起补的知州梁钺银子一千两。圣上说我父亲大坏国家铨政，命令同本内有关人犯一同交送三法司，天天严刑拷打，都拷打成案。吴丕都、梁钺分别拟罪充军，我父亲被斩决，家产抄没入官，又将我发配金州。自从遭此灾祸，家奴逃散一空，只有一个家人董喜，忍饥受冻，常在刑部照料。从发配我那天起，便步步相随。几天来，被这两个解差打伤腿脚，皆因董喜患病，不能同行。谁知今夜要在此地杀害。若非恩公老爷相救，小人早成地下之人了！”

说完，又叩头大哭。

城璧说：“公子不必悲伤，等我处置了这两个狗男女再讲。”

站起来，将那踢倒的解差提起查看，已经死了。又将那站着的解差叫过来，说：“赶快把你身上的衣服鞋袜，连同死去的都给我脱干净，再把你我二人所有的盘费也全部交出。稍迟延两句话的功夫，叫你立刻断成三段！”

这解差哪里还敢说一句？先将自己浑身衣服脱去，又将死解差也脱剥干净，打开行李，取出四十多两盘费，摆放在城璧面前，然后赤条条地跪下，叩头求饶。城璧也不理他，走去将他捆行李的绳子拿来，在殿外横梁上挽了个套，又走下台阶，向解差说：“这是你留下的科条，赏董公子全尸的，你就快去上吊。”

那解差恨不得把头碰破。城璧说：“我们还要走路，没有多少功夫等你。”

解差见城璧难以说通，又向董公子磕响头，口中爹长爷短地乱叫哀求。董玮见他求生心切，和自己先前怕死一样，不由得向城璧说：“此人比死去的那个还良善些。”

城璧笑道：“这口气是要替他讨情了。公子只知怜惜他眼前，却不想想事后。我们现在放了他，他便会报知乡保地方，乡保地方便连夜禀告文武官员，还不用到天亮，你我想要走半步好路，比登天还难。那时他就不肯饶你我了。”

那解差听了这话，恨不得生出几百个舌头，指身发誓。

城璧哪里听他，先用左手将他两只手拿在一起。接着用右手将他脖子用五指握住，轻轻往上一举，离地便有二尺高。那解差两腿乱蹬，没命地喊叫。城璧提他上了殿台，将脖子往套里一放，然后松开双手，用脚将解差一踢，那解差便荡悠起来。起初手脚还能乱动，随即喉内发出声响，顷刻间就断了气。

城璧走下殿阶，董玮跪求姓名，城璧说：“此时已是五更时分，没空与公子细谈，必须赶在天亮前走出二十里内外才好。”

急忙将解差的衣服，拣长些的套在衣服外面，换了帽子，又把那口刀带在腰间，银两揣在怀内，董玮也全身改换。城璧将发配的公文扯碎，大声说：“公子快跟我走！”

董玮说：“恩公领我到哪里去？”

城璧说：“离开此地再商量。”

董玮说：“我两腿打伤，慢些走还可以，快走实在不能。”

城璧笑道：“这有何难！我背着你走。”

董玮说：“这怎么敢当？”

城璧说：“患难之际，性命为重，不要多客气，快来快来！”

两手将董玮扶起，背在背上，放开大步，出庙门向都中大路奔走。一气走了十五六里，天色渐渐要亮，才歇下来。董玮非常不安，又向城璧叩头。城璧说：“公子你好多礼！”

董玮又问城璧的姓名，城璧把自己的经历以及冷于冰、金不换的新旧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董玮才知道他是个侠客，更加小心敬重。城璧说：“江西，公子千万去不得。除此之外，还有至亲好友可以安身的地方吗？”

董玮说：“晚辈实在没有地方可投奔，全听恩公安排。”

城璧说：“这倒让我为难了！我这番决意进京，京城里又与公子不方便。南方我倒去得，又怕被河东两省的人认出来。如果说把胡须剃干净，或许可以遮掩一二。我一个做大丈夫的人，宁可把这头砍掉，怎肯改换须眉？不如公子暂且跟我到京城，找个隐蔽的好地方避些时候，再想去处如何？况且京城人山人海，哪个就能认出你我？”

董玮无奈，只得说：“任凭恩公做主。”

说完起身，董玮忍着痛跟在后面。

再说冷于冰自从打发姜氏主仆去成安，便驾遁术向鸡泽县而来。

到金不换门口叫门，里面走出个老汉来，问道：“相公是从哪里来的？”

于冰说：“金不换金大哥可在家吗？”

老汉说：“这人离开很久了，相公想必还不知道，待我大概说说。”于是将窝藏宫城璧如何如何，说了一遍。于冰举手告别。一边走着，心想：“怎么这连城璧又弄出事来？教我该从哪里寻起？况且我曾吩咐超尘、逐电二鬼送姜氏主仆后，到这里回复我话，我怎能在此久等？”

又想了一会儿说：“我初出家时，便去百花山，如今何不再去一游？”

于是掐诀念咒，喝一声“土谷神到”，片刻来了许多土谷神听命。于冰说：“有我属下二鬼，差他们去成安县办事，你们可昼夜轮流，在先时金不换门前等候。二鬼若到，可说冷法师在京西百花山，让他们到那边找我。别误事！”

众神说：“请问二鬼是什么模样？”

于冰说：“一个面色纯青，长牙红发；一个脸像喷血，碧眼白眉，身躯都非常高大。”

众神说：“谨遵法旨。”

于冰驾遁术去了。

没有四五天，二鬼便到了赵家涧，得了消息，如飞奔来。正行间，远远看见道旁坐着三个人，内中一个紫面长须大汉，公差打扮，和一个少年公差说话。超尘向逐电说：“你看这大汉子，倒像咱家法师的朋友连城璧。”

一句话没说完，已到面前，逐电便站住说：“不是他是谁？”

超尘说：“待我问他一声。”

逐电说：“使不得！你我与他阴阳不同路，又无法师令旨，如何青天白日向人说起话来？”

超尘说：“你说的是，走罢走罢。”

原来城璧同董玮走了一天，就遇着董喜，他的病好了，心里放不下主人，于路赶来。主仆欣喜，会在一处。这天刚过良乡县地界，三人在树下稍歇。猛见西南上来了个大旋风，比闪电还快，走到他三人跟前，旋转起来刮得尘沙满面。城璧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一眨眼，那旋风飞去有七八里，片刻踪影全无。

董玮说：“好厉害的大旋风！”

城璧说：“正是，不知怎么，被他旋出我许多喷嚏来。”

三人揉眼擦鼻，又歇了一会儿，才向京城进发。超尘、逐电御风到百花山，找寻了好半晌，经过了十多个大岭，三十余个大小峰头，却在一个小山庄，地名白羊石虎，才遇着，交回神符。将姜氏主仆到成安的话详细说了一遍。于冰大喜，将二鬼着实夸奖。二鬼又将路遇城璧的事禀告。于冰大喜，问道：“你们估计路程，他此时进京了没有？”

二鬼说：“今天交午时才见他，此刻还未必到芦沟桥。”

于冰收了二鬼。即驾遁术到芦沟桥坐候。到太阳大西，才见城璧同两个人走来。于冰笑着迎上去，高声叫道：“连贤弟，久违了！”

城璧闻声一看，哎呀了一声，跑到于冰面前，伏地便拜。

于冰扶起，董玮赶来问道：“这位可是旧交么？”

城璧喜欢得像得了宝贝，笑着说：“这就是我天天和你说的那位冷先生，就是我的结义好哥哥，就是在泰安救我的活神仙，你快过来磕头！”

董玮连忙跪拜，于冰拉他不住，只得也回拜起来。于冰将董玮一看，见他骨格清奇，眉目间另有一种英气，与众不同，知是大贵之相。董喜也跑来磕头，于冰扶起，笑着问城璧说：“这位兄台是谁？”

城璧说：“是董公子，话说来很长，必须找个僻静地方好说。”

于冰说：“此地乃数省通衢，不如赶进城去，到店中再说。”

四人走到二更时候，在彰义门外，寻店住下。城璧将自己别后，以及金不换、董公子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于冰向董玮说：“公子只管放心，都交在我冷某身上，将来定有极妥当的地方安置。”

董玮叩谢。三人直说到天明，于冰说：“京城不是停留之地，五岳之中，只有泰山我没游过，何不大家一同去走走？”

城璧说：“兄弟生长在宁夏，北五省都到过，只是没到京师，如今既然到了这里，还想入城瞻仰瞻仰帝都的繁华，大哥看使得使不得？”

于冰笑着说：“这有什么使不得？我就陪老弟和公子一游，只是你们两个公差打扮，必须更换才好；可麻烦董管家去故衣铺中，买几件衣服以及头巾鞋袜等类。”

城璧忙取银子交给董喜去了。董玮说：“晚生父亲惨死在此地，昼夜隐痛，实在不忍心闲游。”

于冰说：“这是公子的孝心，请在店里等我们罢。”

早饭时，董喜买办回来，两人更换衣巾。城璧跟了于冰入城，游走闲行。到东华门后面，来了一顶大轿，马上步下，跟随着许多人役。于冰站住，向轿内一看，不想是严世蕃。世蕃也看见于冰，吩咐住轿，于冰拉城璧连忙回避。只见轿前站下了四五个人，听他吩咐话，片刻坐轿去了。随即有八九个人赶到于冰面前问道：“先生可姓冷么？”

于冰说：“我姓于。”

又问城璧，于冰说：“他是舍弟。”

众人说：“我们是中堂府内的人，刚才那位是做工部侍郎的严大老爷，传你去说话。”

于冰向城璧说：“你先回店里去罢。”

众人说：“这长须大汉，我们老爷也让他去哩。”

于冰笑着向城璧说：“我们同去走一趟。”

两人随众人到严嵩府内。片刻一人从内出来，向于冰、城璧将手一招，两人跟了入去。到一大书院中，于冰看了看，是他初见严嵩的地方。片刻世蕃从厅内缓步走出，笑着向于冰举手说：“冷先生，真是久违了！”

于冰正色说：“我不姓冷。”

世蕃大笑道：“先生休要如此，家父想先生的才能，至今时常称颂。”

于冰说：“大人错认了。我实姓于，是陕西华阴人氏。”又指着城璧说：“这是舍弟。”

世蕃见说不是冷不华，深悔与他举手，顷刻将满面笑容收拾了个干净，变成了一脸怒形，问道：“你二人可有功名没有？”

于冰说：“我是秀才，舍弟是武举。”

世蕃说：“就是秀才、举人，也该见我跪着说话，怎么这般大模大样的，就该发部斥革才是！”又向两旁家人说：“你们看这姓于的人，极像数年前与太老爷管奏疏的冷不华。”

众家人说：“实在是相像。只是冷不华到如今也有四五十岁，此人不过像三十来岁，到底有些老少不同。”

世蕃又怒问于冰说：“你们在京中有何事？”

于冰说：“因家道贫寒，在京耍几个戏法儿度日。”世蕃听了会耍戏法儿，便有些笑容，向于冰说：“你此刻耍一个我看。”

于冰说：“我就耍一个。”看了看面前有个大鱼缸，缸内有五色金鱼，极其肥大可观。于冰用手往上一招，那缸内水随手而起，有一丈高下，和缸口一般粗细，倒像一座水塔，直立起来；又见那些五色金鱼或跳或伏，或上或下，在水内游戏。世蕃大笑叫好，众人也称道不绝。于冰将手一覆，其水和鱼儿仍归缸内，地下无半点湿痕。世蕃说：“此非戏法，乃真法也，可领他们到外边伺候，片刻还要用他们。”

家人等于冰、城璧领到班房内。

片刻，里边发出几副帖来。待了半晌，见一顶大轿入门，是兵部侍郎陈大经，片刻来了工部侍郎兼通政司卿赵文华、太常寺正卿鄢懋卿。又一会儿，见棍头喝着长声道子，直入大院内，后面一顶大轿，跟随的人甚多，是都察院掌院加宫保兼吏部尚书夏邦谟，穿着蟒袍玉带。严世蕃大开中门，迎接入去。于冰低声向城璧说：“此乃上等门下也，比前几个待的又体面些。”

片刻，传于冰和城璧入去。又不是头前那个地方了，见正面大庭上并东西两边，摆设着两轲花卉围屏，俱是墨笔勾剔出来的，屏内有许多粉妆玉琢的妇女。正中一席夏邦谟，左右是陈大经、赵文华，东席鄢懋卿，西席严世蕃，下面家丁无数。于冰、城璧走入厅内，朝上站住。

邦谟说：“这秀才便是会耍戏法儿的人么？”

世蕃笑着应道：“是。”

邦谟说：“这两个人的仪表皆可观，自然戏法儿也是可观的了。”

世蕃向于冰说：“各位大人皆在此，你可将上好的顽几个，与众大人过目。”

于冰说：“容易。”见世蕃桌旁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家人，于冰笑着说：“你来。”

那娃子走到面前，于冰说：“你可将身上衣服尽行脱去，只留裤儿不脱，我顽个好戏法儿你看。”

那娃子不肯脱，世蕃说：“叫你脱就脱了罢，拖延甚么！”

那娃子无奈，只得将衣服脱去，只穿一条裤儿。于冰将他领到庭中间，在他头上拍了两下，说：“你莫害怕。”

那娃子被这两拍，和木雕泥塑的一般。于冰将他抱起，打了个颠倒，头朝下，脚朝上，直挺挺立在地下。众官皆笑。赵文华说：“你将这娃子倒立着，这娃子大吃苦了。”

于冰说：“大人怕他吃苦么？我就让他受用去。”

说着，他将两手放在那小孩的两只脚上，用力一按，嘴里喊了一声“入”，只见那小孩连头带身体已经陷入地下一半，只剩两条腿在外面。厅上厅下没有一个人不大惊小怪。夏邦谟站起来，瞪大双眼，对众官员说：“这是从天皇氏到现在从未有过的奇观。”

众官员一起回答道：“真是神奇。”

赵文华举手对严世蕃说：“我们一同在京中做官，偏偏这样的奇人，就来到您府上，难道不是大人和太师大人的福德所招来的吗？”

鄢懋卿帮着说道：“正是，正是。我们实在沾光受庇护不浅。”

严世蕃非常高兴。陈大经问于冰道：“你是个秀才吗？”

于冰说：“是的。”

又问道：“你是北方人吗？”

于冰说：“是的。”

陈大经问完，伸出两个指头，朝着于冰脸上乱划，说：“你这个秀才，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秀才。我们南方人再不敢轻视北方人了。”

夏邦谟说：“于秀才，你将这孩子塞入地下半截，已经好一会儿了，如果把他弄死，岂不是闹着玩伤人命？”

于冰笑道：“大人放心，我放他走就是了。”

说完，又将两手在那小孩脚上一按，说了声“入”，一直按入地下，踪影全无。厅上厅下，大大喧哗了一声，里里外外的男男女女，没有不说稀奇古怪的。

夏邦谟拿了一大杯酒，走到于冰面前说：“你是个真正的异人，只有我认识你，改天还要请你教我内养功夫。”

于冰说：“承蒙大人亲手赐酒，但我戒酒已经二十年，让我这位长须兄弟代喝怎么样？”

夏邦谟看了看城璧，笑道：“他喝了，和你喝了一样。”

于冰接过来递给城璧，城璧一饮而尽。夏邦谟回到座位，众官员才敢坐下。

严世蕃说：“大人既然赏他酒，让一个家人给他，荣幸已经够了，怎么亲自送起酒来？”

赵文华接着说道：“夏大人，果然太不守本分了。他怎么承受得起！”

鄢懋卿说：“两位大人有所不知，《易经》说‘天道厌恶满盈而喜好谦逊’，又说‘谦谦君子，用谦卑来管理自己’，我们夏大人以天道君子为榜样，所以才有这个举动。”说完自己呵呵地笑了。

陈大经又伸出两个指头乱划道：“这话，先得到了我心中共同的意思了。”

赵文华说：“于秀才，这孩子是严大人最喜爱的人，你今天把他弄到地下去了，也必须想个让他出来的办法才好。”

于冰说：“现在大人面前，让我再去哪里找第二个？”

赵文华说：“真是见鬼的话，我面前哪里有？”

于冰用手一指说：“不在大人面前，就在大人背后。”

众人一起看，果然见那小孩光着身体，在赵文华椅子后面站着。厅上厅下又大大喧哗了一声。赵文华仔细问那小孩，像做梦一样，全然不知道。陈大经又伸着指头乱划道：“这一定是替换法。我知道它当然是这样，但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技艺太神奇了。”

严世蕃说：“于秀才，你会不会请仙女？”

于冰说：“请真仙女下凡，和别的戏法不同，我是掌法的人，必须在这厅上也给我和我的伙伴设一桌素酒席，才能请来。”

严世蕃说：“一桌饭食最容易，你们是站着吃，还是坐着吃？”

于冰说：“世上哪有站着吃酒席的人！自然也是坐着。”

严世蕃说：“这绝对不行。”

于冰说：“大人们如果怕亵渎尊贵，这仙女就请不成了。”

夏邦谟说：“我早就这么想。请这位于秀才坐，又怕各位大人见外，况且我们今天本来是寻乐，何必拘束于名位？”

陈大经伸着指头又划道：“这话确实对！”

赵文华和鄢懋卿一起说：“他们两个是秀才、武举，也不勉强坐。”

严世蕃说：“既然各位大人允许，小弟自然应当权宜行事。”

随即吩咐家人，在自己桌子下面，放了一桌素酒席。于冰和城璧也没有谦让，竟然就这么坐下了。不一会儿，酒中泛着羊羔，盘中堆着麒麟肉脯，三道汤五道菜，非常丰盛。于冰看到城璧已经吃饱了，对众家人说：“不管红土黄土白土，拿一块来。”

家人们立刻取来。于冰在东边墙上空阔的地方，画了两扇门，嘴里念念有词，用手一指，大喝道：“众仙女不来，还等什么时候！”

只听得门里面吹吹打打，乐曲悠扬。众官员整肃凝神，含笑等候。不久一阵香风吹起，觉得满厅都是芝兰的香气。香气过后，门大大打开，从里面走出五个仙女来，那门又关上了。只见：

兰花和鹿香芬芳，有的穿着金缕衣、紫电衣、萃云衣、鲛绡衣、无缝衣，袅袅婷婷露出几行媚态；环佩叮当作响，也有山河裙、八卦裙、波纹裙、珊瑚裙、鹤羽裙，闪闪发光凝结着百道晴霞。面容与皎洁的月亮争辉，眼眸流转之处，纵然佛祖也会销魂；神情如同秋水一样清澈，笑声话语传来时，任凭金刚也要俯首。在罡风路上，听不到车轮的声音；在太虚影中，难以描绘脚趾的痕迹。正是虽然看不到霓旌朱盖，但玉骨冰肌却飞来了。

众官员一见，都魂飞魄散，目眩神摇。那五个仙女走到厅中间，深深行了一礼，随后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婷婷袅袅，如锦簇花团，确实有裂石停云的声音，霓裳羽衣的妙处。世上传说的红儿雪儿，又怎能比得上万分之一呢！歌舞结束后，一齐站在于冰桌前，众官员啧啧称赞。只有陈大经的两个指头像转轮一样，歌舞停了很久，他还在那里乱划不停。于冰说：“我想麻烦众仙女敬各位大人一杯酒，可以吗？”

众官员乱嚷道：“只担心我们没有福气承受。”

严世蕃手舞足蹈地喊道：“快拿大杯来！”

于冰说：“倒是大碗痛快。”

严世蕃说：“大碗更好。”

众家人把大碗拿来。五个仙女每人捧了一碗酒分别送上，慌得众官员连忙站起来，都说：“有劳仙姑玉手，我们只有拼命干杯了。”

其中酒量大的、酒量小的，都像飞一样喝完了。五个仙女又站在于冰桌前。于冰看到夏邦谟已经斜倒在椅子上，嘴里流着口水，陈大经、赵文华也有醉态，鄢懋卿摇摇晃晃起来，只有严世蕃像没喝一样。于冰挑了一个最妖艳的仙女，吩咐道：“你去敬严大人两大碗。”

那仙女满满斟上琼浆，走到严世蕃面前，微笑道：“大人请喝贫道这碗酒。”

严世蕃手忙脚乱，站起来接过去，一饮而尽。接着第二碗又奉上，严世蕃对于冰说：“于先生，我想让这位仙姑陪我坐坐，你肯通融吗？”

于冰笑道：“再好不过了。”

严世蕃非常高兴，急忙让仙姑坐在自己膝盖上。陈大经、赵文华大喊道：“世上没有独自快乐的道理。”

于冰又吩咐众仙女去分别陪着喝酒。这几个官员，原本都是酒色之徒，小人中的极品，哪里还顾得上大庭广众的体统，手下的人怎么看？于是你搂一个，我抱一个，胡闹成一团。严世蕃将那仙女抱在膝盖上，咂舌头摸脚，呻吟不停。

于冰对城璧说：“我们可以走了。”用手向各桌连指了几指，只见五个仙女变了四个，衣服发髻全是时下流行的打扮。严世蕃猛然看见他的第四房小妾坐在赵文华怀中，嘴对嘴地喝酒；陈大经抱住他第十七房最宠爱的美妾，亲嘴咂舌，实在不成体统；夏邦谟和鄢懋卿两人都醉倒了，是他的第九房和第十房陪着坐着。

严世蕃看见，不由得心肺俱裂，大吼了一声。这一吼，才把众妇人惊醒，她们心里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个羞得往屏风后面飞跑。那第十七房小妾也急着要跑，被陈大经紧紧搂住，哪里肯放，还要亲嘴，被那妇人用力在脸上打了一掌，打得鼻孔中出血，这才挣脱了。

严世蕃低头看他抱的仙女，没想到是他的五妹妹，是严嵩第三房妻子周氏所生，才十九岁，还没有定亲，果然有七八分姿色，比严世蕃的老婆们都强几倍。严世蕃非常没趣，连忙放开。那小姐忽然心里明白，做女孩的，心里羞愧得要死，没命地跑入屏风后面去了。严世蕃喝令快拿妖人。众家丁正要上前，于冰拉了城璧，跑到夏邦谟背后，将袍袖连摆了几摆。众家丁便眼花缭乱，把赵文华认成于冰，又把陈大经认成城璧，揪翻在地上，踏扁了纱帽，扯碎了补服，任意脚踢拳打。鄢懋卿醉中看见，急得乱喊道：“打错了，打错了！”

于冰用手一指，众家人又把他认成于冰，揪倒狠打。严世蕃看得明白，见于冰和城璧端端正正站在夏邦谟椅子后面，没有一个人去打他们，反而把赵文华等人打得很惨。他心里气愤不过，喊骂众家丁，又没有一个人听他的。气极了，亲自来抓于冰，被城璧一拳，打得跌出去四五步远，一头撞在桌角上，脑后磕出一个窟窿，鲜血直流。于冰又将袍袖连摆，众家丁便互相乱打起来。于冰趁乱拉了城璧，出府去了。夏邦谟醉中惊醒，只当又变成什么好戏法，这么喧闹。他也不睁眼，嘴里还大赞道：“精妙绝妙！”

正是：狡兔藏有三窟，猿猴戏弄六窗。神仙玩闹完毕，带着朋友避开锋芒。

## 关键人物

- **连城璧**：紫面长须大汉，侠客；救董玮，杀解差，与冷于冰同行
- **冷于冰**：道士，冷法师；收二鬼，与连城璧相遇，入严府变戏法
- **董玮**：被发配的公子，吏部文选司郎中董传策之子；被连城璧所救，后同入京
- **严世蕃**：做工部侍郎的严大老爷，严嵩之子；召冷于冰入府，观看戏法
- **夏邦谟**：都察院掌院加宫保兼吏部尚书；在严府参与宴席，称赞冷于冰
- **赵文华**：工部侍郎兼通政司卿；在严府参与宴席，与冷于冰对话
- **陈大经**：兵部侍郎；在严府参与宴席，询问冷于冰
- **鄢懋卿**：太常寺正卿；在严府参与宴席，帮腔说话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连城璧在赵家涧打败军役后，决定进京，一路赶路。；到达清风镇地界，天交二更。
- **本章前段**：连城璧在清风镇遇见两个解差押送董玮，暗中跟随至灵侯庙。；解差欲谋害董玮。
- **本章前段**：连城璧在灵侯庙杀死两个解差，救下董玮。；董玮得救，连城璧背他赶路。
- **本章中段**：连城璧背董玮赶路，后与董喜相遇，三人同往京城。；于良乡县地界遇到大旋风。
- **本章中段**：冷于冰派二鬼寻访连城璧，二鬼在百花山交回神符，并告知路遇连城璧。；冷于冰到芦沟桥等候。
- **本章中段**：连城璧与冷于冰在芦沟桥相遇，一同进城住店。；三人直说到天明。
- **本章后段**：冷于冰与连城璧入城游逛，在东华门遇见严世蕃，被召入严府。；严世蕃问话，冷于冰假称姓于。
- **本章后段**：冷于冰在严府中为众权奸变戏法，将一小孩陷入地下。；众官惊叹，夏邦谟亲自敬酒。

## 地点

- **清风镇**：连城璧遇见解差押送董玮的地方
- **灵侯庙**：连城璧杀死解差救董玮的地点
- **百花山**：冷于冰暂时居住并收二鬼的地方
- **芦沟桥**：冷于冰等候连城璧并相遇的地点
- **彰义门**：连城璧等人进城前住宿的城门
- **严府**：严世蕃府邸，冷于冰变戏法的地方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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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山
- 芦沟桥
- 彰义门
- 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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