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回埋骨骸巧遇金不换设重险聊试道中人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七回埋骨骸巧遇金不换设重险聊试道中人

## 本章概览

城璧因兄长尸骨暴露不安，向于冰请求掩埋。于冰作法召土神，将岭前岭后残骨收拢一处筑冢。二人下山途中，城璧口渴入关帝庙讨水，意外遇见表弟金不换。金不换因看破世情，已出家为道。于冰告诫不换，修道须将酒色财气视如死灰，尤其在紧要关头需把性命看作草芥。金不换当即立下‘不要命’的誓言。于冰为试探其决心，暗中设下三重险境：先是路上一条巨蟒盘踞攀道，不换险些被吞，滚落崖下侥幸逃生；随后夜宿空屋，遇一美貌妇人百般勾引，不换虽欲火难耐，却咬牙自打苦撑一夜，终被推出门；次日清晨又遇两只猛虎拦路，不换壮胆硬闯，老虎却忽然消失。不换依约在午后赶到碧霞宫，于冰满脸笑容称赞‘难为老弟’。城璧欲说破考验之事，被于冰用眼神制止。自此三人每日同游，于冰教不换导引之术，只待朱文炜下落的消息。正是：埋兄同返烟霞路，古刹欣逢旧日人。设险中途皆解脱，喜他拼命入仙津。

## 正文

词中说：埋葬兄长后一同返回烟霞之路，在古刹暂时停住。至亲好友欢喜相逢，这次相遇真是奇遇。被蛇惊吓刚过心里还在害怕，又被妇人唠叨不休。看破色即是空，便是没有情欲，可以允许如此朝夕相聚。——右调《白云吟》。

话说于冰和城璧混出了相府，到西猪市口时，才将剑诀收紧。这里一松开诀咒，那里众人才看明白，都乱嚷“打错了”。

严世蕃见赵文华眉目青肿，鄢懋卿口眼歪斜，陈大经踢伤了腰腿，自己胸前受了重伤，脑门又碰出个大窟窿，血流不止，只有夏邦谟分毫未损。他只气得咆哮如雷，对众家丁说：“妖人已经离去，你们可以分头追赶！再传太师爷的钧旨，让锦衣卫堂官速速通知本京文武官员，差派军兵捕役，按户搜查，吩咐吏部和兵部，写出两人的年龄相貌，行文天下；再咨文陕西督抚到华阴县捉拿于秀才家属解送入京。这是妖人，关系社稷，若从该地方经过，不立即盘查疏纵，一旦发觉，与妖人同罪。”

众家人分头去了。这话不表。

再说于冰和城璧迅速走出彰义门到店中，董玮迎上来问讯，城璧只是哈哈大笑。于冰说：“片刻就会有人来捉拿，你们快将鞋袜脱去，我好作法，大家一起走路。”

城璧是经历过的，连忙伸出两腿，任凭于冰画符。董玮主仆也各自画了。城璧说：“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于冰说：“可以一同去泰安一趟。”

随即用那口刀算还了店账，四人向东南奔走。城璧想起请仙女的事，便捧着大肚子欢笑。董玮问明原由，也不由得笑起来，钦佩于冰如同神人一样。

只走了两天半，便到了泰安地界。于冰对城璧说：“这里是你犯过大案的地方，虽然有我在不妨事，但何苦多事？”

随即用手在城璧头发胡须上摸了几下，顷刻间变得须发全白。城璧看见，心里很不痛快。董玮主仆含笑不语。于冰说：“老弟不必为难，离开泰安交界处，保证你的须发还要分外黑些。”

城璧这才说笑起来。

四人绕过泰安，便到了山下，但见：

四周铁泉，八面玲珑。重重晨色映照晴霞，沥沥雷声飞泻瀑布。深涧中水声如漱玉敲金，石壁上堆叠翠色。白云洞口，紫藤高挂绿萝垂；碧草峰前，丹桂悬桥青蔓袅。苍猿掷果引子，糜鹿衔花呼伴。千山竞秀，夜深时玄鹤听仙经；万壑争流，风暖时幽禽相对语。

真是地处偏僻红尘飞不到，山深车马自然稀少。

四人上到山顶，四周一望，见绝壁如屏风，攒峰如利剑，猿猴接臂饮水，鸟儿鸣叫入云，奇石铲天，高枝负日。于冰说：“此境此景，真是隐士的安居之所，神仙的洞窟啊。”

又回头指着一座大庙，对城璧说：“这是碧霞元君的宫阙，是天下男女烧香祈福的地方，我们就在此多流连几日，最是赏心。”

随即到庙中，和寺主说明借住游览之意，又送了四两布施。寺主给了一间干净房屋。

到晚间无人处，于冰叫出超尘、逐电二鬼，吩咐道：“你两个领我一道符箓，去湖广荆州府总兵官林桂芳衙门，打探河南虞城县秀才朱文炜，并他的家人段诚，投奔秀才林岱，看他那边相待厚薄如何；如果未到，可从四川路上查问，务必访知下落回命。”

二鬼去了。

次日，于冰领城璧、董玮在庙前庙后闲游。这座泰山，也有好几处大寺院，并有名胜地，天天都去游览。后来，董玮只在碧霞宫，只有城璧跟随于冰，在深山穷谷中闲行。一天城璧对于冰说：“弟自从到泰安，心中便有隐痛，每想起我哥哥惨死在那大盘岭上，尸骸暴露，日日不安。早就想向大哥告假三四天，到那边寻找掩埋，无奈我哥哥生前品行不端，恐怕大哥厌恶，没敢提起。如今想到那边走一趟，不知使得使不得？”

说罢，泪眼盈眶，不胜凄楚。于冰说：“这是你极孝顺友爱的念头，理该早说，怎么反而怕我厌恶起来？但不知往返有多少里路？”

城璧说：“一去一回，约五百多里。”

于冰说：“我们日日寻山玩水，你既有埋葬令兄的念头，我就陪你走一趟。庙中吃用都充足，董公子也不用告知，我与你此刻就去。”

城璧说：“这事怎么敢劳动大哥同行？”

于冰说：“不必客套。”

两人缓步走去。城璧回身遥指泰安州说：“此城就是某年月日，同某某等劫牢反狱，救我哥哥的地方。”

又说：“离此山二三里，下面有一土坡，这是我和某某等杀败官兵，那时我哥哥已先有人背负上山，我们等候官兵再来，重新交战的地方。”

于冰一边听城璧叙说旧事，一边走走停停，领略那高下峰峦、泉石树木的景趣。城璧无心观赏，只有步步叹息而已。每到一山村，便指说道：“这是某某等抢夺牲畜饮食的地方。”

每见一平坦石径、大树阴间，指说道：“这是某某等背负我哥哥歇坐的地方。”

到了玉女峰，日已西沉，远见那大石堂，又指说道：“这是某某等三十余人昼夜团聚，商量救我哥哥的地方。”

二人到石堂内，于冰说：“此地可以寄宿。”

城璧取出些面饼馒首充饥。这是因为天天与于冰游山，常有一两天不回庙中的时候，故在出庙时即带在身边备用。到三更以后，月上山头，于冰说：“趁此幽光，可以走了。”

二人出石堂，又走那迂回曲径、嵯峨险峰，沿途流连赏玩。到中午时分，才看见大盘岭横亘在层崖绝壁之内。城璧痛泪交流，指说道：“这是我和某某等对敌官兵，我哥哥自刎的地方。”

又指西南一山峰转折处说：“这是弟同某某等杀透重围，由此向南，熟睡山神庙中被获，叠受刑伤，得大哥救援，今日又到此地。”

城璧上到岭头，四下一望，见白杨秋草，远近凄迷；碧水重山，高下如故。追想他哥哥临终遗言，并众朋友拼命交锋之事，倍加伤感。同于冰西下到半坡中，到他哥哥自刎处，仔细一看，见有几段残骨，被狼虫弄得东一块西一块，辨不出谁是谁。

当日是三人同自刎在一处，此时只剩一个骷髅。城璧心肺俱裂，朝着那几段残骨连连叩首，放声大哭。于冰也不禁感叹道：“人生世上，好结局，歹结局，忙忙碌碌，奔驰一生，不过如此而已。任他王公将相、富贵百年，想不做枯骨，怎么可能！我承我师恩惠，将来似乎可以免去骨化形销罢了。”

于冰扶城璧起来，城璧求于冰辨认他哥哥的骨骸，于冰说：“我和你一样，从哪里认起？”

城璧又商量掩埋之法，于冰说：“只有将大小残骨收拾在一处，用石块遮掩罢了。”

城璧说：“这不过暂时应付，日久必成狐兔巢穴，终究不免风吹雨洒之患。”

于冰说：“你也顾虑得是。”

想了一会，说道：“你且下岭去，容我处理。”

城璧下到半岭，听候作用。于冰在岭头拣了块平正地方，口诵咒语，喝声：“本山土司到！”

片刻，土神听命。于冰说：“掩埋骨殖，人皆有恻隐之心，烦请你在此处率领阴兵，挖一大坑，将岭前岭后骨殖，尽皆收放在里面，用石土掩埋。”

土司领命，传齐属下阴兵，顷刻收拾完妥，土神去了。于冰叫城璧上岭验看，见残骨都已拣寻干净；又见岭东边起了一大堆。于冰指向城璧说：“令兄同你众友，都入此冢了。”

城璧连忙拜谢，在冢前痛哭叩拜。两人下岭，又回旧路，本日仍宿玉女峰石堂。

次早在重山环绕之地，见半山腰有一座庙宇，大概不过两层院落。城璧说：“大哥慢走几步，我去那庙中吃碗水解渴。”

于冰说：“我同你去庙中稍歇。”

两人走到庙前，城璧叫门，里面出来一小道童，开门让二人进去。刚走到院中，只见从后院又走出个道人来，两下里六只眼彼此一看，各大惊异。

那道人先问于冰说：“尊驾可是冷先生讳于冰的么？”

于冰正要相认，城璧抢前一步，拉住那道人问道：“你不是我表弟金不换么？”

那道人高兴得打跌说：“不是我又是谁？”

三人都大笑。不换说：“我做梦也再想不到二位在此地相会！”

一手拉了于冰，一手拉了城璧，让入东房内，彼此叩拜就坐。不换说：“冷先生，一别三年有余，容颜如旧。怎么二表兄几月不见，便须发白到这步田地？我都不敢冒昧相认。”

城璧笑道：“自有黑的日子。你且说，怎到此出了家？”

不换说：“千言难尽！”

便将城璧那晚走后，如何吃官司，如何蒙知府开脱，如何卖房产，如何在山西招亲，如何费了二百余两挨了四十板，几乎打死。城璧笑了笑，又说到救沈鍊之子沈襄，并分银两的事。于冰连连点头说：“此盛德之事，做得好！”

城璧说：“我口渴得厉害，若无茶，凉水也罢。”

金不换连忙叫小道童烧茶。城璧又说：“你怎么跑到此地出家？”

不换说：“我屡次自己考验，妻、财、子、禄四字，确实与我无缘。若再不思回头，必遭意外横祸，不如学二位，或可多活几年。打算着冷先生云来雾去，今生断遇不着，或与表兄相遇，亦是快事。岂期今日还得见面！”

说着，流出泪来，又说：“我自与沈公子别后，原想去西湖见见世面，路过泰安州，闻此山内有许多好景所在，因此入山游走，客居在白云岭玉皇庙中。不意生起病来，承蒙庙中老道人昼夜照拂，才保住性命。我一则感他情义，二则看破世情，送了他二十两银子，拜他为师。此处这关帝庙，也是他的香火，他着我和这小道童居守。这便是出家的原由。”

于冰笑道：“你两个在患难中各救了一位公子，真是难兄难弟了。”

说话间，小道童送进茶来。城璧说：“苦海汪洋，回头是岸。老弟此举极高，你与我大哥原是旧识，今又出家，即成一体。以后不必称呼冷先生，也学我叫大哥为是。快过来与大哥叩拜。”

于冰连忙制止说：“我们是以道义相交的朋友，何必在乎称呼和叩拜呢。”城璧说：“大哥若不受他的叩拜，就是看不起他了。”不换连忙叩头下去，于冰只好还礼。然后坐下。不换到后院，准备出素饭，又搭配了两盘杏干和核桃仁，请于冰品尝。饭后，道童点上灯来，城璧才详细说起自己分别后的经历，又说：“假如我当时不口渴，就要走开，岂不是当面错过了？可见我们相遇，都是注定的。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也和在碧霞宫一样。只是董公子主仆还在那边盼望，老弟必须和我们同行。”不换说：“这何需二哥吩咐？但深山中怎能让我那道童独自看守？就是玉皇庙的老道人，我也得亲自去跟他说明。我最多到后天中午，一定到碧霞宫。”于冰说：“看你这情形，是决心要跟随我们了。但我们出家，与世俗的出家不同。世俗出家，除了诵经烧香、礼拜神佛之外，还要谋生财养命的路。我们出家，必须把酒、色、财、气这四个字看作死灰一样，忍饥挨饿自不必说，每到紧要关头，把性命看作草芥一样，如果处处怕死贪生，就不是我们道中人了。与其将来被我看穿，把你抛弃，就不如现在不与你共事为好。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别等到将来我们不要你时，你怨恨我。”金不换说：“人如果没有榜样摆在前面，自己一个人去做，或许还有疑虑。当初大哥若不是舍生忘死，怎能成就今天的道果？我现在只拿定‘不要命’三个字去做，将来成功与否，听凭我的福缘罢了。从此以后如果三心二意，不拼命修行，一定让天雷打死，万劫不得人身。”于冰说：“人只怕在酒、色、财、气四个字上把持不住，你刚才说出‘不要命’三个字，这就是修仙的第一妙诀。一个人既然连命都不要，那些酒、色、财、气都是身外之物，他又从哪里动摇呢？我明天早上和连二弟先走，在碧霞宫等你。你必须确定后天中午到，如果过了时间，就算你对我失信了，你要记清楚。”不换连声答应。三人坐着谈了一夜，第二天又吃了早饭，不换把他们送出庙来。

于冰和城璧走了三十多里，看到一处山势非常险恶，树木长得高高低低，布满沟壑，四周都是重崖绝壁，只有一条攀道可以通行。于是于冰暗中念诵灵文，向山岔里用手一招，又向攀道上指了两指，再走了二里多地。看到路边有一棵大松树，形状像伞盖，便在树根上画了一道符，又拘来一个苍白的狐狸，默默地说了几句，那狐狸点头离开了。城璧问道：“刚才两次动作是干什么？”于冰笑而不答，走到对面的岭上。于冰又挑了两块大石头，也各画了一道符，然后下岭。城璧忍不住又问，于冰笑道：“金不换，我前后只见过他两次，也看不出他的为人，只是你投奔他时，他竟毫无推辞，后来被他女人告发到官府，他又敢放你逃走。这要算他有点胆气。路上遇到沈襄，他竟肯把三百多两银子分一半给他。一个种田的人，有这样的义举，也是极难得的了。但这两件事，不过做得可取而已。世风虽说凉薄，像他这样的人，普天下也还找得出一头半万个来。如果说因为他有这两件好处，就和他做同道，我的教下至少可以收二三千人，连我的师父火龙真人都被我连累了。我也不敢说我将来一定做神仙，但看到人有几件好处，就超度他，这神仙也不值得当了。理应试他一试，看他要不要命。”于是把如何试他的方法说了一遍。城璧听了，连连摇头说：“他才是一个刚出家的人，哪里把持得住？我想后面这两层试法，还是幻术，不至于伤命。如果第一次，那是真要命的东西。万一伤了他的性命，我心里不忍。”于冰笑道：“我难道是害人性命的人吗？”城璧又说：“假如他贪生怕死，过几天又找我们来，该怎么处理？”于冰说：“我也不好当面拒绝他，只用想一件事派他去，就和他永别了。金不换那个人，外表虽然看起来伶牙俐齿，但细看他的眉目之间，不是个有悟性的人，日后入道很难。如果再心上不纯诚，越发没有希望，不如赶紧放弃，可以避免将来拖累。像你虽然出身大盗，但存心光明磊落，我就不用试你了。”城璧听了要抛弃金不换的话，心里很是替他感到愁苦。

不说两人回碧霞宫和董玮诉说埋骨灰等事，再说金不换把庙中所有大大小小的物件开了一个清单，和小道童说明去意。那道童因为不换性格平和，从未大声说过他一句不是，直接哭得泪如雨下。不换也很是难过，给道童留了几百钱，又叮嘱他不要出庙门，明天就会有人来看你。告别了道童，已经是早晨时分，他怕山路难走，勉强走了三十多里。估计天色，也是快要落山的时候。正走着，忽然看到攀道上堆着一个有两间房那么大的东西，有一丈多高，青黑色，细看好像有鳞甲在上面。不换非常惊诧，又走近了几步，仔细一看，原来是条大蟒。不由的毛骨悚然，想要回去，但已经和于冰有约，失约就成了失信，会被他看轻。另外找路，两边都是层崖绝壁，没有路可走。偏偏这蠢物，又端端正正地盘屈在这攀道中间，心里很是为难。没办法，又往前抢行了几步。再看时，也不知道它身长多少，粗到有两围，真是天地间最大罕见的东西，更加心惊。又见它一动不动，心里怀疑它是死的。过了一会儿，见那蟒似乎动了两动，心里便害怕起来。四面一看，天色比刚才又暗了些，心里越发着急。突然想起昨天和于冰说的话，有“不要命”三个字，便自己冷笑道：“死生各有天命，如果不是它口中的食物，这时候也遇不到它；如果怕伤了性命，做个失信的人，不但不能跟随姓冷的，连玉皇庙也不必出家，还俗，岂不是正当的事！”有了这个想法，便胆大了十分，大踏步直向大蟒身边走去。相距不过四五步，突然看到那蟒猛地将脑袋直立起来，有七八尺高，又把长躯伸展开，非常雄伟。只见：口喷大焰，舌尖上挑起腥风；目放金光，牙缝中吹出毒气。身腰蜿蜒，像龙但没有四足；鳞甲参差，像蛟但缺少一角。尾巴摇动则带动峡谷震动，头摆动则石头翻滚树木倒下。真是吞下一头象都不够，吃几个人也绰绰有余。只见那蟒张着血淋淋的大口，向不换吞来。不换忍不住“呵呀”了一声，急忙向一个山凹里躲去。谁想一脚踏空，滚下崖去，被几棵树根架住，没有滚到山底。头脸手身擦破了好几处，爬起来定了定神片刻，向崖下一看，约有四五丈深。又见两三步外有一棵极大的桃树，急忙想上那棵树去躲避蟒蛇。见山面很陡，恐怕再滚下去，于是半走半爬，挨到树前，攀爬了上去。只上了三丈多高，便看见那蟒把一块房子大的石头缠绕住，张着嘴，在石头下来回寻找。再看那大石，正在他滚下去的山凹左边，才明白它在石上缠绕的意思。又怕被那蟒看见，急忙将身子隐藏在树枝重叠里面。只见那蟒又回过头，折着尾，一段一段将所缠的大石依次放开，然后展开长躯，夭夭矫矫，向攀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将那大石看了看，才奋力一窜，投入南边山湾的深涧中去了。不换在树上看得清楚，心里高兴道：“如果不是一脚踏空，那一滚滚得妙，现在早就到它肚子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悲惨状况。”又等了一会儿，才敢下树，再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候。此时进退两难，只有向前方急忙赶路。大约走了二三里，看到路旁有一间房子，连忙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炕上倒有一件旧布被，地上还放着一些盆碗之类的东西。不换说：“这是有人住的地方。不管它，先歇息一会儿压压惊。”又想道：“我从这条路也来往过两三次，倒没看见这间房子。”又说道：“既然没有房主人，我姑且痛快地睡一夜，明天只用巳时左右，就能和冷大哥会面了。”跳下地来细看，昏暗中看不清楚，随手乱摸，倒摸着了火石、火筒、火刀三件放在一处。随即打火照亮，看到地上有灯台，点上灯，把门顶住。正要拿被子睡觉，听得门外说：“是谁在我屋里？还不快开门！”不换说：“房主人来了。”连忙跳下地，把门打开。门外走进一个少年妇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虽然是村姑山妇，但生得极为俊俏人才。只见：面皮现两瓣桃花，眼睛含一汪秋水。柳叶眉儿，弯同新月；樱桃小口，红若丹砂。云髻高高，斜插着几朵山菊；金莲小小，飘拂着八幅麻裙。粗布为衣，更显身材俏丽；线绳作带，更觉腰肢纤细。真是深山出异鸟，果然野树有奇葩。那妇人进门来，将不换一看，也不惊慌，问道：“你这道人是什么时候到我屋里的？”不换把遇到蟒蛇逃生的事说了，因为天色已晚，才敢到这里，苟延片刻，“如果早知道是老嫂的住宅，我就拼命往前路去了，望老嫂恕罪。”那妇人听完，粉面上落下泪来，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地上，让不换坐在炕上。自己也坐在一边，说道：“我男人前些天打柴，也是和那条蟒相遇，被它伤了性命。客人是有福的，便逃了出来。”不换说：“原来如此。老嫂刚才从哪里来？”妇人说：“我男人没了，连日来柴米都没有，我又没有父母兄弟，今早到表舅家借米，恳求到日落时候，才给我半袋粗米。我这身子将来，依靠谁呢？”说着，又泪痕乱落。不换说：“老嫂如果住在平川，就可以给富户做点活度日，这深山里，不但妇人，就是男子，也独自过不来。我不怕得罪老嫂，何不向前走一步。”妇人说：“我也早就有这个意思，只是妇人家，很难把这话告诉别人。”说完，做出许多娇羞的态度。好半天又说道：“像我这样孤身无依的客人，如果有地方安插我，我虽然丑陋，却也不是懒惰的人，还可以给客人做点小活，不知客人肯不肯？”不换说：“我如果不是做了道士，有什么不肯？”妇人微笑道：“你只要把道衣道冠脱掉，就不是道士了。”不换说：“好现成的话！我与其今天做世俗人，当初做那道士干什么？况且我四海为家，也没有安放老嫂的地方。”

妇人听了，脸色一沉，怒道：“你既然愿意当道士，就该在庙里守着你的那些神像。三更半夜，跑到我女人的房间里来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喂大蟒蛇去！”

不换说：“就算喂了大蟒蛇，也是我命该如此，我这就出去。”

他跳下地来，正要走，被妇人从背后伸手揪住衣领一甩。不换倒在炕上，挣扎着爬起来，心里想：“没想到山里的女人力气这么大，亏她还长得娇滴滴的；要是个粗壮蠢笨的女人，我肯定被摔死了。”

妇人又说：“你心里不用瞎琢磨，不管你怎么清白，可你此刻在我屋里，我这辈子也清白不了啦。”

说着，她展开被子，对不换说：“你还等着我给你脱衣服吗？”

不换说：“我倒没料到你们山里的女人这么爽快，一点不客气！难怪一个人住在这里，原来是在等野汉子。”

说完，又跳下地来。妇人大怒道：“你敢走吗？你以为我摔不死你吗？”

不换说：“完了。”

又见妇人神色严厉，心里有些怕她，没办法，只好又坐在炕上，两人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妇人换成满脸笑容，走到不换身边，露出无限的媚态，声音温柔，话语娇艳，百般勾引。不换起初咬牙忍着，后来欲火像火烧一样，又想起对于冰发过的誓言，自己也摆脱不了。每到情欲难忍的时候，就用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打，打完就觉得淫心稍减。妇人见他自打，也不阻拦。过了一会儿，又来纠缠。这一夜何止七八次？直到天亮，妇人把不换推出门去。

不换像出笼的鸟一样，朝前面的岭上直奔。刚走到岭下，一抬头，看见岭上有两只老虎，有的站起来，有的趴着，有的绕着山路跳跃。不换说：“怎么这条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蟒蛇也有了，老虎也多了。”

在岭下等了一个时辰，两只老虎一只也不肯离开。再看天色，已经是辰时左右，又想：“前几天冷大哥说修行人每到紧要关头，把性命看得像草芥一样，我今天中午要是到不了碧霞宫，冷大哥也未必会怎么怪我。只是我初次跟他学道，就先失信于他，而且我自己还说过‘不要命’的话，等到什么时候去？吃就让它吃吧。”

想罢，壮起胆子，一步步硬往岭上走。也不看那两只老虎的动静，只低着头走路。等走到岭上，四下里一望，那两只老虎不知道去哪儿了。不换心里高兴极了，下了岭，跟老道士众人告别，交还了器物清单。

到碧霞宫时，太阳已经偏西。城璧正在庙外张望，看见不换走来，非常高兴。不换说：“昨天和今天早上，差点见不到二哥了。”

两人进庙，一起到了客寓。于冰满脸笑容，迎着不换说：“真是难为老弟了，好，好。”

不换心里惊讶：“难道他已经知道我遇到蟒蛇、老虎这些事了？”

于是和董公子互相行礼坐下。城璧问：“怎么现在才来？”

不换把路上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城璧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更明白了。”

话没说完，于冰用眼神示意。城璧不敢再说了。

不换又问，城璧说：“我是跟你说着玩的。”

从此三人每天游览山水，有时也和董玮一起去。于冰又叫城璧教不换导引呼吸的方法，只是心里挂念朱文炜主仆，两个鬼还没回来，只好在泰山等候回音。

正是：埋兄同返烟霞路，古刹欣逢旧日人。设险中途皆解脱，喜他拼命入仙津。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得道高人；施法者、导师
- **连城璧**：大盗出身；于冰朋友
- **金不换**：城璧表弟；新出家的道人
- **董玮**：公子；跟随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于冰和城璧混出相府，严世蕃等人受伤，下令追捕；众家人分头追赶
- **本章前段**：于冰画符，四人奔泰安，两天半到泰安地界；于冰变城璧须发白
- **本章前段**：四人绕过泰安上山，到碧霞宫借住；于冰派二鬼打探朱文炜
- **次日**：城璧请求埋兄骨，于冰陪同前往大盘岭；二人前往
- **中午时分**：到大盘岭，城璧见残骨痛哭；于冰召土神掩埋骨骸
- **当晚**：二人宿玉女峰石堂；次日遇关帝庙
- **次早**：在关帝庙遇见金不换；金不换决定跟随
- **当日**：于冰设险考验金不换，先设大蟒；金不换遇蟒滚下崖，上树躲避
- **当夜**：金不换遇妇人诱惑；金不换拒绝，被打耳光后坚持
- **次日天明**：金不换遇老虎挡道；金不换硬闯，老虎消失
- **当日午后**：金不换到碧霞宫，于冰迎接；于冰称赞

## 地点

- **泰山**：山名，游览地
- **碧霞宫**：庙宇，于冰等人借住
- **大盘岭**：城璧兄自刎处，埋骨地
- **玉女峰**：石堂寄宿
- **关帝庙**：金不换居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于冰对弟子的考验方式，体现修行需舍生忘死。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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