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回闻叛逆于冰随征旅论战守文炜说军机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回闻叛逆于冰随征旅论战守文炜说军机

## 本章概览

师尚诏在归德叛乱，占据府城，连下宁陵、夏邑、永城、虞城，声势浩大。总兵林桂芳接到军门飞报，大惊失色，随即点齐五千人马，与义子林岱、朱文炜及冷于冰一同随征。军门胡宗宪胆小无谋，按兵不动于睢州道上，巡抚曹邦辅前来督战。在军前会议上，朱文炜挺身而出，献上一条妙计：先派精兵绕路直捣永城，因贼众家属尽在永城，破城后归德贼心必乱；同时攻打宁陵，使贼分兵；再以大将攻西面连营，只攻一座，其余必溃；最后合兵围攻归德。曹邦辅大为赞赏，当即下令林岱率三千人马袭永城，管翼攻连营，林桂芳接应，罗齐贤等助战。胡宗宪虽不快，亦无奈。于冰暗中派鬼探听贼情，众人依计而行，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师尚诏在归德叛乱，林桂芳奉命征讨，冷于冰随行，朱文炜献计，林岱请命攻打永城。

本章讲述林桂芳接到叛逆军报，冷于冰随征，朱文炜在军前献计，林岱主动请缨攻打永城。

## 正文

词里唱道：土雨纷纷扬扬，征尘滚滚飘荡，凝望归德方向行人已远去。饥饿的乌鸦啄食树叶，叶子离枝飘落，青色的磷火遍地旋转。木偶般的军门将领，才思短浅，书生们拍着手谈论攻战策略。三次献上奇谋胜过孙武、吴起，凯歌高奏才实现男儿的愿望。——调寄《踏莎行》。

话说林岱再三跪地恳求，于冰才肯进城，一同来到关帝庙内。过了一会儿，听见喝道鸣锣的声音，兵丁们进来报告：“我们大人来了。”

片刻，听见庙外有人叫道：“冷先生在哪里？”

于冰只好迎了出去。林桂芳看见他，紧跑了几步，拉住于冰的手，大笑道：“先生虽然是清高的人，也不该这样鄙薄我们武夫！要不是孩子们把你追回来，此刻你已经到了安南国交界了。”

于冰说：“生员我山野成性，举止粗俗，实在不敢到辕门递名帖拜见。”

桂芳大声嚷道：“你为什么这样称呼我？这是把我当老匹夫看待了！以后一定要以兄弟相称才行。”

两人携手走进房内。桂芳先跪下磕头，于冰也跪下还礼。两人坐下，林岱、文炜在下面作陪。林桂芳说：“朱相公时常说起老兄所做的事，我听了之后，从心肝肺腑里都敬佩你。刚才又说起他媳妇承蒙老兄几千里路安顿她，这是何等热肠！而且能事先预知，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于冰说：“这都是朱兄过分夸赞。冷某实在一无所能。”

桂芳说：“你也不必过谦。我今年六十多岁了，心里还想再活一二十年，你可以到我衙门里住几天，把养生的道理传给我，我才放你走。”

吩咐左右的人说：“快给冷先生准备轿子！”

于冰说：“冷某生性愚钝粗野，不通世故，况且贵署事务繁杂，实在不是我这种孤僻之人所情愿的。承蒙厚爱，就在这庙里住一两天吧。”

桂芳说：“我知道你，不但我们武官，就是文官，你也讨厌。我衙门里有一处花园，你到那边去，我不许一个人来打扰，怎么样？”

于冰还是苦苦推辞。桂芳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是个老猪狗。”

于冰见桂芳为人爽快，敬意又诚恳，不好太违背他的意思，说道：“大人请先走，冷某同令郎公子一起进府。”

桂芳说：“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于冰说：“大人如果像这样对待我，冷某就决意不敢领教了。”

桂芳说：“那就别坐轿了。”

又彼此谦让了好一会儿，桂芳才先走。于冰和文炜等人走进衙门，没想到桂芳已在头门内恭候。携手走到花园内，左右已经摆好了酒席。

于冰说：“冷某断绝烟火食已有好几年了，连茶酒也不敢领受。”

桂芳说：“难道你一年到头饿着不成？”

于冰说：“水果或者果干，偶尔还用一些。”

桂芳说：“容易。”

吩咐立刻准备。让于冰独自坐一桌，桂芳与林岱、文炜坐一桌。

大家正在交谈时，只见家丁禀报：“有军门大人差遣的千总张彪，为了飞报军情，星夜带着火牌前来，在辕门立等回话。”

桂芳说：“拿文书来我看。”

片刻，家丁拿来了文书，见上面粘着十几根鸡毛。拆开一看，里面说：“大盗师尚诏，于本月初六日二更时分，率领数千逆党，在归德府城内各处放火，杀戮官员百姓，眼下已经占据归德，宁陵也同时被贼人占领。已飞速命令南阳府总兵官管翼，从西南一路起兵。该总兵即日整顿五千人马，挑选勇将，限六天内到归德城下，会兵剿灭。本院定于初八日辰时，带兵赴援。事关叛逆，不得延误片刻，违误军机，致生不便，火速，火速。”

原来明朝时各省都有军门，调遣全省人马，管辖各镇，总督巡抚只专管地方事务，兼管粮饷。林桂芳看完，大惊失色，将文书送给于冰、林岱等人共同观看，随即发令箭，晓谕各营官兵，汇集花名册，准备衣甲、器械、旗帜、马匹，今晚三更听点，违令按军法处置。又传差来的千总张彪问话。家人把张彪领来参见完毕，侍立一旁。桂芳问道：“军门大人，定在初八日起兵吗？”

张彪说：“千总是初七日申时动身，此刻才到，也听说大人早晚发兵，不知定在哪一天。”

桂芳说：“怎么突然有这种变乱之事？你可知道师尚诏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叛逆的原因吗？”

张彪说：“这师尚诏，是初六日二更在归德城内起事，辰时，消息就到了开封，午时，陈留县解来一名奸细，是师尚诏的妻兄，叫蒋冲。因在省城探听动静，病在陈留，窝家黄贡生，给他煎药不按方法，吵起嘴来，黄贡生不能容忍，这才出首，陈留县连夜解到开封。军门和巡抚两位大人会审，口供与陈留县所问的都相同。”

桂芳说：“你把他口供详细说来。”

张彪说：“这师尚诏原是归德府人，自幼父母早死，依靠他的族兄师德度日。他生得身长七尺五寸，腰粗八围，双拳能开三石之弓，两臂有千斤之力。从十八九岁便在赌场中寻找衣食，屡次斗殴伤人，被地方官驱逐出境，后来便在各府县游走。宁陵县中有一个人姓蒋名自兴，原是跑马卖解的人家。他有个女儿名唤蒋金花，十五六岁时，遇到一个姓秦的女尼僧，说他有后妃之相，就住在蒋家，传给金花一部妖书，名叫《法源密录》，里面多是呼风唤雨、豆人草马的法术。这女僧又到市镇上闲逛，看见师尚诏，说他龙行虎步，将来可做天子。因此蒋自兴听了秦尼的话，招他做了女婿，与金花配成夫妻。又嫌宁陵离省城近，不便做事，迁移到彰德府涉县山中居住。从地下挖出银二三十万两，借此招纳四方无赖之徒，无所不为。几年间，逆党遍布全省。各州县乡村堡镇都有窝家，潜藏叛贼头目，办理事务，打劫财物，引诱愚人。师尚诏因归德是他的祖居，所以归德逆党最多。两年前，又从涉县搬回，在归德附近居住。本月初六日二更时候，率领贼众，一齐发作，官吏尽被杀害，将归德占据。宁陵也是同时内外策应，被贼所得。事关重大，求大人即刻起兵。”

桂芳说：“我知道了。”吩咐家丁好好招待他酒饭。

张千总出来，朱文炜说：“幸亏我家中人财离散，若还在虞城，又要担惊受怕。”

桂芳对于冰说：“无奈小丑跳梁，劫夺府县，正是小弟出力报效的时候。老兄能替朱相公分忧，就不能替小弟出个主意吗？”

于冰说：“冷某是个迂腐的读书人，不熟悉军旅之事，承蒙下问，实在怕有负所托。然而杀贼安民，正是替天行道。我考虑已久，要借这件事成就几个人。只是有一件，冷某若去，只能我们三人知道，又怕大人家丁传出冷于冰的名字，那时我就立刻告辞而去了，还望预先告诫他们。不是冷某夸口说，只用略施小计，保管大人马到成功。”

桂芳喜出望外，连忙离开座位，叩头拜谢，说道：“隐藏老兄的姓名，都包在小弟身上。”

一面吩咐中军官，先选二十名精细兵丁，此刻起身，在归德、开封两处打探军情，陆续回报，传齐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晚堂听点。掌灯后辞别于冰，升堂挑选随征的官员将领，然后到教场，点齐人马。到四更回衙，向于冰说：“我给老兄准备了一乘小轿，伺候登程。”

于冰说：“我与令郎和朱兄一同骑马去。”

桂芳说：“小儿曾学过弓马，就是到两军阵前，一刀一枪，也还能勉强去得。朱相公是个瘦弱书生，叫他去做什么？况且衙门里也无人照料。”

文炜说：“我去实在一无所用。”

于冰说：“我让你和林公子同去，有个深意在内。你若失去这个机会，恐怕没有出头之日了。”

文炜连忙改口说：“晚生虽一无所用，也正想看看两军对垒的场面。”

桂芳说：“他去了，衙门里内外无人，怎么办？”

于冰说：“外面的事有承办官员，内里的事托付一两个老练的家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这一去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功。不是我冷某瞧不起人，秦尼姑、蒋金花都有邪法幻术，量那军门和管镇台还未必平得了师尚诏。”

桂芳大喜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本来就要依靠老兄。既然让朱相公去，就一同去走一遭。”

到天明祭旗放炮，人马一齐向东南进发。走了一日夜，探子报告：“军门大人初八日起兵，如今还在睢州道上安营，没敢轻进。”

原来这军门姓胡，名宗宪，是个文进士出身，极善做诗赋，八股文尤其精妙，是严世蕃长子严鹄妻子的表舅；已做到兵部尚书，素来有名士之称。他嫌京城里不自在，请求补了外任。

严嵩保举他做了河南军门，只会饮酒做诗文，究竟毫无见识，是个胆子极小的人，因此才躲在睢州道上安营，听候归德的动静。桂芳得知，心里想道：“既然军门停在睢州，我且先去会见巡抚，也不为迟。”

于是把人马扎住，带两三个人进城。巡抚曹邦辅接进衙门，叙说当前贼情，说：“师尚诏连日分兵，已攻下夏邑、永城、虞城等处，各派贼将镇守。又在归德城外，东南北三面各安了三座营盘，作为四方策应，使我军不能攻城。又在城西面安了八座连营，防堵开封各路兵马，约有二三万贼众据守。

沿黄河一带，以及永城地方，各安重兵，阻绝东南两省的救兵，声势很是猖獗。传言早晚要来攻打开封。两位老镇台又没到，胡大人领兵离开封百余里，就在睢州道上安营，按兵不动，任由叛贼攻取附近州县。今早圣旨到，命令军门火速进剿，敕令下官办理粮草，参赞军机，这样拖延时日，圣上责问下来，该如何复奏？下官眼下已委派官员到各州县催办粮草，也不过三两日内就到军前。”

桂芳说：“据大人所说，这师尚诏竟有调度，不是寻常草寇可比。小弟此刻就去睢州见胡大人，请教破贼的军令。”

说罢，辞别出来，带军马到了睢州，离军门大营三里安营。请于冰商议，并说起当下贼情，于冰说：“等大人见过军门后，自然有办法。”

桂芳到军门营前，禀报求见。胡宗宪传见，行礼完毕。桂芳坐到一旁，宗宪说：“本院连日打探，知道师尚诏相貌狰狞，兵势很是凶猛，贼众不下十数万之多，本院因此按兵不动，等一个好机会来破他。”

桂芳说：“兵贵神速，现在师尚诏虽然占据归德，但人心还不稳定，理应鼓动三军锐气，扫除妖孽。上可以安慰圣天子的牵挂，下可以解救百姓的危难。如果等他养成了气势，内外一心，天天攻夺州县，恐怕不是好计策。”

宗宪说：“林总兵谈论军事，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兵法上说：保全军队为上策，击破敌军次之；攻心为上策，攻城次之。大致上王者之师，以仁义为主，不把勇敢放在首位。这些鼠辈，有什么长远打算？逼急了他们会联合拼命，拖延久了他们会自相攻击，日子一长，必定发生内变。等他们发生内变再攻击他们，不是投降就是逃窜了。如果一定要在战场上决胜负，让军士们血肉横飞，这是匹夫之勇，不是仁智的将领。我们固然应该为朝廷效力，也应该为子孙积福。”

桂芳说：“这个贼寇的谋略，远不是草寇可以相比的，大人还应该赶快想办法。”

宗宪说：“本院已经发出火牌，调河阳总兵管翼一同到睢州，等他来了，大家商量一个神妙计策，然后破贼。你不要多说了，扰乱我的心境。”

桂芳见他文气很重，知道他是胆怯无谋的人，只得告辞出来，跟于冰说了军门的话。

于冰说：“贼众的详细情况，冷某已经全知道了，等管镇台和曹抚院到来，自然会有定夺。”

没想到于冰在怀庆起身时，已经把两个鬼放出去，在归德府一带往来查听贼众的动静，允许他们不论早晚，有消息就暗中通报。又等了一天。总兵管翼到来，先到桂芳营中拜望，问了原委，然后同桂芳去军门营中禀见。军门传他们进去，两位总兵参见完毕，军门让他们坐在两边。胡宗宪说：“贼势凶猛，决不可以力敌，我看按兵不动等待他们投降，还是稳操胜券的。两位总兵有什么高见，让我开阔心胸？”

管翼说：“探访到的贼众志气不小，而且有邪法，必定没有投降的日子。就算投降，也是王法所不容的，应该立刻合力剿杀，除掉中州的心腹之患才是。”

宗宪不高兴地说：“这是林总兵的剩饭罢了。”

管翼说：“不知大人有什么妙计？”

宗宪说：“本院想要发文给山东、江南两省，会合人马，三路军门合剿，这样战必胜，攻必取，是最稳妥的计策。两位镇台同意吗？”

桂芳说：“贼势快如风火，山东、江南的人马不是一天能到的，如果被他们攻陷开封，那该怎么办？”

宗宪连忙用两手捂住耳朵说：“你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诅咒国家，就该参奏才是。”

两位总兵互相看看，感到惊愕，不敢再议论了。坐了好半天，宗宪忽然用手指在空中写字说：“师尚诏，师尚诏，你为什么不叛逆到别的省，却一定要叛逆到河南，真是咄咄怪事！”

两位总兵见他心绪不宁，都告辞出来，桂芳又同到管翼营中。管翼说：“胡大人没有才能和勇气，必定会犯上贻误军机、让敌人得逞的罪过。你我这两个总兵，好不容易得来，怎么能白白被他连累？不如我们联名写一封信，把你我两次议论的话，详细告知巡抚曹大人，看他是怎么个主意，将来你我也有得分辨。”

桂芳认为很对。随后联名写了信，连夜寄去。

到第三天一大早，巡抚曹邦辅到来，先到军门营中，派人请两位总兵和各位官将议事。没想到于冰已经暗中嘱咐过林岱、文炜，要如此这般行事。两人扮作家丁，跟了桂芳，到中军帐。各位官员见礼完毕，军门、巡抚对坐，两位总兵坐在下面，大小武官各按次序分立两边。

曹邦辅说：“贼势日益猖獗，开封恐怕也保不住了。两位镇台大人，不肯出兵，想等师尚诏在归德自己灭亡吗？”

两位总兵都不好回答。宗宪说：“我们想商议神妙计策，一举平定归德。无奈事关重大，怕犯了丧师辱国的耻辱，所以不得不细细斟酌。”

邦辅微微笑了笑。又对两位总兵说：“两位镇台也有神妙计策吗？”

两位总兵齐声说：“全听两位大人指示施行。”

邦辅说：“我本是文官，不知道行军打仗的轻重缓急。但这件事我也思索很久了：如果率众攻夺归德，贼众远近都有连营阻隔；如果命众将奋力作战，胜负都难以确定；必须让他们四面受敌，策应不过来才好。无奈宁陵、夏邑、永城、虞城等地，又被贼人夺去，他们的羽翼已经形成，怎么办，怎么办？”

众将默然。

忽然朱文炜从林桂芳背后走出来，跪着禀告说：“生员想献一计，不知各位大人肯采纳吗？”

胡宗宪问左右说：“这个人怎么来的？”

桂芳连忙起身打躬说：“这是总兵的义子朱文炜，是本省虞城县的秀才。”

宗宪大怒说：“我们朝廷大臣，尚且不敢轻易说一句话。他是什么人，胆敢擅自议论军机大事，是仗着你义父总兵官的身份，藐视国家没有人才吗？”

曹邦辅说：“用兵的时候，智勇为先，不必计较他功名大小；这时候就是兵丁也可以说话。”说完，笑着对文炜说：“你别害怕，有什么意见，只管向我说个明白。就算说得不对，不听你的就是了，有什么妨碍！”

文炜叩头禀告说：“如今师尚诏四面都有连营，列在归德城外，西门外人马多出一倍，这是防备开封的救援。依文炜的浅见猜测：贼人西面虽然有八座连营，不过人多势众，料想不是精练的士兵，理应先攻，打通我们到开封的道路。宁陵虽然被贼人占据，镇守的人一定不是大将之才，派一员将领就可以攻取它。文炜访得贼众的家属，全部寄放在永城，离归德只有一百八十里。这个城内一定有强兵猛将保守，应该迅速选一员大将，带领精兵铁骑，偃旗息鼓，绕路直捣永城，师尚诏必定派兵救援。等贼人的救兵赶到，永城也已经攻下多时了。永城既得，归德的贼众，人人心里都有妻子儿女的牵挂，势必心志惶惑，作战和防守都不肯尽力。这是一个极大的关键。但在攻打永城之前，必须先派一员将领，带兵攻打宁陵，使贼人无暇顾及我们的后方。再派三四个勇将，由一员大将统领，带兵直驱归德，攻打他们西边的连营。但绝对不能全面进攻，或者攻打西北，或者攻打西南，只攻一座营寨。一座营寨攻破，其余七座必定被牵动。再派一两个将领带兵，远远观望，等那七座营寨来救援时，可以赶来合力攻击。贼众不知道有多少伏兵，必定溃散败走归德。夏邑暂时不攻，等永城、宁陵两处成功后，西北和正东就都被我们控制了，就可以用攻破永城的兵力再攻夏邑，用攻破宁陵的兵力攻打虞城。这两座城料想没有有才智的人把守，攻破最容易。两城攻破后，沿河守御的贼众怕官兵剿杀，可以不战而散。大人可以一边派将接应各路，一边起全营大兵攻打归德。师尚诏四面援绝，就算想逃走，也没有道路了。这是庸愚的见解，不知道各位大人认为怎么样？”

曹邦辅拍手大笑道：“通盘打算，比围魏救赵的计策更加灵活敏捷。我也曾日夜思索，只是想不到这样的调度。真是圣天子洪福，出了这样的智谋之士。但还有一件事，我倒要问你：贼众的妻子儿女真的都在永城吗？”

文炜说：“这是千真万确的，生员怎么敢在军前乱说，做那掉脑袋的事？”

曹邦辅说：“永城一破，归德的贼众之心必定大乱，这个计策最妙。但大众妻子都寄托在一座城里，城内的强兵自然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而且猛将也必定有好几个镇守，这必须一个武勇绝伦、智谋双全的将领，才能胜任。稍有差错，不但自己送命，而且耽误国家大事不浅，虞城、夏邑也都不能攻取了。”说完，向帐上帐下普遍看了一下说：“哪位将军敢担当这个任务？”

众官没有一个答应的。

这时又见林总兵背后走出一个金刚般的大汉，跪禀说：“生员愿意去立功。如果拿不下永城，情愿把首级挂在辕门示众，作为对无勇无才、妄自担当大任者的警戒。”

曹邦辅对众官说：“这话说得真妙啊！”又笑着问道：“看你这仪表，确实可以夺取昆仑、拔掉赵帜，你且说你又是谁？”

林桂芳欠身说：“这是小弟的长子林岱。”

邦辅也欠身拱手说：“智勇之士，都出在一家，我看令郎仪表雄伟，气可吞牛，一定有拔山扛鼎的勇力。现在朱秀才的计谋既然一定要实行，理应一齐发动，才使逆贼前后不能照应。老镇台就拨给令郎三千人马，暗袭永城，成功之后，我和胡大人自行保荐题请。攻打西面连营，责任也不在攻打永城之下，必须英勇大将，才能胜任这个重任。两位镇台属下，谁人敢去？”

管翼说：“小将愿意带本部人马效力。”

邦辅说：“老镇台亲自去，胜过十万甲兵，小弟无忧了。”

桂芳说：“小弟去攻打宁陵。”

邦辅说：“宁陵不用劳烦老镇台，派两员将佐，带一千人马就足够了。镇台带兵接应令郎，倒是第一要务。管镇台只有本部五千人马，攻打贼众八座连营，确实不够。看来再有一两个勇将，统兵接应协同攻击，才算万全。”

话没说完，忽然中军帐下闪出两个武官，跪禀说：“小将一个是军门左营参将罗齐贤，一个是辕门效力守备吕于淳，情愿接应管大人，只是没有人马。”

邦辅说：“就把胡大人麾下的人马拨给你三千最方便，何必另外去求？”

宗宪满脸怒容，说道：“曹大人以巡抚的身份兼管军门，真是令人羡慕之至，只是这一番如果胜了，自然是奇功；如果打不胜，罪过归谁？”

邦辅大笑道：“以孔明的贤能智慧，尚且说成败利钝不能预料，邦辅是什么人，怎么敢保证必胜！说到以巡抚兼管军门，是用狂妄的言辞责备小弟。但小弟既然是朝廷臣子，理应尽心报国，不分彼此，胜败不是我所计较的。日前奉旨，让小弟参赞军机，就是今天调拨人马，也是职分内应该做的。现在跟大人讲明：胜了是大人的功劳，败了是曹某和两位总兵认罪。如果大人按兵不动观望，小弟不敢听从命令。”

宗宪面红耳赤，勉强应道：“小弟也不敢贪别人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利益，只求避免将来的忧虑罢了。”

邦辅又对林岱说：“兵贵神速，慢了就会泄露机密，公子可回你父亲营内，整顿人马，即刻起行。”又对文炜说：“你是主谋的人，如果能够凯旋，功劳不小！”

众人散去，邦辅又坐着催促宗宪，发了令箭，点三千人马，交给罗齐贤等人。又到两位总兵营内，打发各路兵将起身，然后进入睢州城公馆，发火牌催督军饷。胡宗宪在营内一无所事，守着两三把自斟壶，狂饮叹息而已。

正是：秀才拍掌谈军务，巡抚虚心用妙计。诸将舍身平巨寇，军门拼命自斟壶。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生员，清高之人；随征，出谋划策
- **林桂芳**：总兵；统兵征讨，接待于冰
- **林岱**：林桂芳长子，生员；请命攻打永城
- **朱文炜**：虞城县秀才，林桂芳义子；献计破贼
- **胡宗宪**：军门，文进士出身；按兵不动，畏敌
- **曹邦辅**：巡抚；参赞军机，调兵遣将
- **管翼**：河阳总兵；提议联合，攻打连营
- **师尚诏**：叛逆首领；占据归德
- **蒋金花**：师尚诏之妻；有妖法
- **秦尼姑**：女尼僧；传妖书，预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林岱再三跪地恳求，于冰才肯进城，一同来到关帝庙内。；于冰进城
- **本章前段**：林桂芳迎接于冰，两人交谈，桂芳邀请于冰到衙门花园。；于冰同意前往
- **本章中段**：家丁禀报军门差遣千总张彪飞报军情，桂芳看文书得知师尚诏叛逆。；桂芳大惊，准备出兵
- **本章中段**：张彪口述师尚诏详情，包括出身、蒋金花、秦尼姑等。；桂芳了解敌情
- **本章中段**：于冰同意随征，并让林岱和朱文炜一同前往。；于冰、林岱、文炜随行
- **本章中段**：林桂芳点齐人马，向东南进发，探子报告军门在睢州安营。；兵至睢州
- **本章中段**：桂芳见胡宗宪，宗宪坚持按兵不动。；桂芳无奈离开
- **本章中段**：总兵管翼到来，与桂芳同见军门，宗宪仍主按兵。；管翼与桂芳联名写信给巡抚
- **本章后段**：巡抚曹邦辅到来，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开始
- **本章后段**：朱文炜献计，主张先攻永城、宁陵等。；曹邦辅赞赏
- **本章后段**：林岱请命攻打永城。；曹邦辅同意，拨给三千人马
- **本章后段**：曹邦辅调兵遣将，派管翼攻连营，林桂芳接应林岱，罗齐贤等接应管翼。；各路兵马准备出发

## 地点

- **归德府**：师尚诏叛乱占据之地
- **宁陵**：被贼人占据
- **睢州**：军门安营之处
- **永城**：贼众家属寄放之地
- **开封**：省城，巡抚所在地
- **虞城**：被贼人攻取
- **怀庆**：于冰先前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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