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回走长庄卖艺赚公子入大罐举手避痴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六回走长庄卖艺赚公子入大罐举手避痴儿

## 本章概览

冷于冰从怀庆回到泰山庙，与连城璧、金不换会合。于冰告知已助朱文炜搬取家小，并平定师尚诏之乱。连城璧大笑，于冰遂讲论玄理。不久，逐电带回林岱升任副将、朱文炜补授兵部员外郎的消息。于冰写信托林岱照顾董玮，将其改名林润，以侄儿身份投奔，赠银百两。董玮感恩泣别，连城璧送其下山。于冰放心不下，派超尘暗中跟随。随后于冰三人辞别寺主，前往长泰庄。庄中温如玉是陕西总督之子，家财万贯，好嫖赌。于冰见其仙骨不凡，欲度化之。三人先以戏法吸引众人，温如玉派人来请，因家人言辞傲慢，连城璧怒斥不去。温如玉亲自持帖拜访，于冰赴宴，施展戏法，如玉惊叹。晚间如玉求于冰传授法术，许银二百两，于冰笑而不答。次日，于冰直言如玉气色不佳，月内将有口舌是非，并劝其修道。如玉以家有老母幼妻为由拒绝，提及秦始皇、汉武帝求仙无果，质疑长生。于冰辩解后，见如玉执着，便借戏法让金不换、连城璧入罐，自己亦跳入罐中消失。如玉惊愕，四处寻找无果，悔恨交加。此回展现了冷于冰度化凡人的无奈，以及温如玉贪恋红尘的痴迷，情节起伏，引人入胜。

冷于冰送走董玮后，在长泰庄以戏法吸引温如玉，欲度化他，最后借罐遁走。

冷于冰安排董玮投奔林岱后，与连城璧、金不换前往长泰庄，以戏法引来公子温如玉，几番论道后，于冰预言温如玉将遭灾，最后三人遁入罐中消失。

## 正文

词里说：姑且当作游戏，用仙术来引诱，费尽口舌也难以改变他的心意。他非常痴迷，而且多疑。一番争论白费唇舌，最后进入罐中消失无踪。——调寄《干荷叶》。

自从冷于冰在蒋金花死后，就悄悄离开了林桂芳的军营，回到泰山庙里。连城璧说：“大哥本来说下去一会儿就回来，怎么四十多天不见人影？让我们死守在这里，日夜盼望。”于冰说：“我原本去怀庆，跟朱文炜说话，让他搬取家小。没想到师尚诏造反，弄得我也欲罢不能。”于是详细说了一遍。连城璧大笑道：“功成不居名，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法，可惜我们两人没去看看两军对垒的热闹。”

从此于冰跟他们两人讲论玄理，有时到山前山后游走。一个月后，逐电回来，说道：“林岱被授予副将的职务，已经代理河阳总兵到任了。朱文炜补授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派段诚到法师的住宅去接姜氏了。”于冰很高兴。第二天，写了一封信，对董玮说：“公子和我们在一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昨天我查知总兵官林桂芳的儿子林岱，现在代理河阳总兵，我斗胆在信里把公子的名字改为林润。他现在已经是武职大员，论年纪你也该做他的晚辈，让他认你做侄子，将来好用他家的三代籍贯，去考取功名。”信里已经把公子和你父亲先生受害的前后原由详细说明，又把金不换身边剩下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他们主仆，作为去河阳的路费。

董玮说：“承蒙老先生高厚洪恩，安排晚生的生路，这次去如果林镇台不肯收留，怎么办？”于冰大笑道：“绝无此理，只管放心。林岱、朱文炜两人的功名，都是从我这里得来的，我送公子到他们那里，他们一定待你如同骨肉。因为朱文炜是京官，耳目不便，所以让公子投奔林岱。到那边号房中，只管说是他的侄子，从四川来，还有冷某的书信，要当面递交。他听到我的名字，一定急着接见。见面时，只管让他屏退左右的人役，先看了我的书信，然后再说话。你们两人都可以心照不宣，从此再也没有暴露的隐患了。今天日子很好，我也不讲俗套，就请公子此刻同贵仆起身。”又向连城璧说：“山路险峻，你送公子下山就回来。”

董玮说：“晚生用不了这么多盘费。”于冰说：“一路脚钱，到那边买几件衣服，进衙门也好看。能有几两银子，公子不必推辞。”董玮感恩戴德，拉不住地磕下头去，眼泪不停地滚落，又向连城璧、金不换叩头。大家送出庙外。董玮再次叩拜，一步步大哭着，同连城璧下山去了。于冰见此情景，很可怜他。又见金不换也流着眼泪，一边擦拭，一边伸着脖子向山下看望。回到庙中，只觉得心上放不下，于是把超尘召唤出来，吩咐道：“现在有董公子投奔河阳总兵林岱的衙门，你可暗中跟随到那边，看林岱对待他如何，就是停留几天也可以，必须看听详细，禀报我知道。”超尘说：“法师就在这座山，还是到别的地方去？请告诉我，好回覆法旨。”于冰说：“你问得很对。我打算和城璧、不换去湖广，你回来时，在衡山玉屋洞等我就行。”超尘领命去了。

到第二天申时左右，连城璧才回来。于冰说：“我只让你送下山去，怎么今天这个时候才回来？”连城璧说：“我见那董公子一路悲悲切切，不由得就送他到泰安东关，和他在店中住了一夜。幸好有沂州卸脚的两头骡子，给他主仆雇了。今早我又送了他十里路，所以回来晚了。”于冰说：“湖广有黄山、赤鼻、鹿门等处，颇多佳境，我打算带你们去一趟。又在这里住了很久，用了寺主的柴米等物，理应清还。连二弟可包十两银子，交给寺主。”连城璧送银子去了，金不换收拾行李。两件事刚完，三人才出房门，忽然看见寺主披着法衣，没命地往外飞跑。不多时，迎接进一个少年官人来。但见：

面如凝脂，大有风流之态；目如流水，定无老练之才。宽衣鲜服，飘飘然肌骨瘦弱；金冠朱履，轩轩乎举止轻浮。手拿檀香画扇一柄，本来不热也要摇摇；后跟浮浪家奴几人，即便无事也常问问。嫖三好四，是锋利无比的刚锥；赌五输十，乃糊涂不堪的臭肉。若说他笙箫音律，果然精通；试考那经史文章，还怕虚假。

于冰一见，大为惊异，向连城璧说：“此人仙骨珊珊，胜过两位老弟数倍。”连城璧说：“大哥想必是因为他长得眉目清秀吧？”于冰说：“仙骨二字，倒不在于模样生的好丑，有极腌臜不堪的人却具有仙骨，这也不是一生一世所能积累的。”金不换说：“大哥何不度脱了他？也是件大好事。”于冰说：“我很有此意，还需从长计议。”金不换说：“我们可一同到后边，跟他叙谈一番，如何？”于冰说：“他是贵介世胄，目中必定无人，你我到他面前，反被他轻薄。应当想个办法，教他来求我们才好。”又说：“你们看这也是个公子，比董公子如何？”连城璧大笑道：“董公子人虽少年，却是诚虔君子；此人满面轻浮，走一步，都有许多不安分在脚下。大哥自是法眼，何须弟等评论？”于冰说：“他已经到正殿去了，待我出去，查查他的根底，再作理会。”

正说话间，只见那公子出来，站在当院里，四面看了看，向庙主说：“你不送罢。”连头也不回，挺着胸脯，一直走出去了。庙主飞步赶送。不一会儿，庙主进来，金不换迎上前问道：“刚才出去的那位少年，是什么人？”庙主笑着，将舌尖一吐说：“他是泰安城中赫赫有名的温公子，他父亲做过陕西总督，他是极有才学的秀才，他家里的钱也不知有多少。”于冰说：“他住在城里还是乡下？”寺主说：“他住在泰安州城东南的长泰庄内，是第一个大乡绅家。”连城璧说：“我看他举动有些狂妄。”寺主说：“少年公子们都是那个样儿。若跟他说起话来，倒也极和平。一年按四季一定到敝寺烧香一次，我们要化他的布施。他最舍得花钱，是个少年慷慨着实可交往的人。”于冰笑了笑道：“我们此刻就告辞了。”寺主说：“刚才这位连爷送了我十两银子，我不收，又怕众位见怪，收下心里很不安。”于冰也客套了几句。金不换仍改作俗人打扮，扛着行李，寺主送到山门外作别。于冰朝连城璧脸上一拂，须发比先前更黑了。连城璧大悦。金不换说：“二哥又成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于冰说：“今天我们就去长泰庄一趟，要如此如此，不怕他不来寻我们。”连城璧笑道：“大哥事事如神明，今天对这位姓温的，恐怕要走眼力。他家里堆金积玉，娇妻美妾也不知有多少，怎肯跟随我们做这样的事？”于冰笑道：“一次不行，我一定用几次渡他，跟老弟践行诺言。”

三人说说笑笑，约走了五六十里，已寻问到长泰庄来。但见：

日映野花，沿路呈佳人之貌；风吹细柳，满街摇美女之腰。曲径斜阳，回照农夫门巷；小桥流水，偏近卖酒人家。角角鸡啼，常应耕牛之吼；嘤嘤禽语，时杂犬吠之声。乳臭小儿，掷骰于通衢檐下；伛偻老叟，斗牌于大树阴前。未交其人，先闻温府聚赌；才履其地，便传公子好嫖。来去者，急言某妓女上情；出入者，乱嚷若郎君输钞。虽不是治化淳乡，也要算风流乐土。

于冰四围一看，也有三四百人家。庄东北上有一片高大房子，想必就是温家的宅舍。街道上也有生意买卖，老老少少嚷闹的都是嫖赌话。金不换说：“我活了三十多岁，不曾见过这样个地方。”于冰说：“不必说他。我看庄西头有座庙，且去那边投宿。”三人走入庙内，见是观音大士的香火。和尚迎着问道：“做什么？”连城璧说：“想借宝刹住一两天。”和尚见有一肩行李，也不推辞，用手指道：“东禅房里去。”原来这个庄村，是个五方杂处的地方，不拘甚么人都容留，只要会赌钱。三人到东禅房歇下。金不换买了些吃食东西，与连城璧分用。已是黄昏时分，和尚送入灯来，坐在一旁，也不问于冰等名姓，开口便道：“三位客人不小玩一玩么？还有两个赌友配合。”金不换却要推辞，于冰说：“今天行路劳苦了，明天还要大赌。”和尚欢喜而去。

次日，三人到街上，金不换高声叫道：“我们是过路客人，有几个好戏法儿，要在贵庄玩耍，烦请众位借一张桌子用用。”众人听见要耍戏法儿，顷刻就围下了好些人，搬来一张桌子放下。于冰说：“再烦众位，不拘什么物件，取几件来。”众人借来一个大锡洗脸盆，十个汤碗，放在桌上。于冰卷起双袖，将碗一个个摆列在锡盆内，向众人道：“十法九禊，无禊不行。我的戏法儿总是用人家的东西，众位要看个真切明白。我先将这十个汤碗飞去。”说罢，两手举起，向空中一撒，说声“去”，十个碗响了一声，形影全无，众人大笑。于冰又将锡盆也望空一掷，喝声“去”，也不见了。众人大叫大嚷道：“这是真法，与历来耍戏法的人飞的大不相同。”只见旁边一人笑说道：“你将十个汤碗、一个大锡盆都飞去，我们都是向饼铺中借来的，拿什么还他？”于冰用手向南一指道：“那家房檐上放着的不是吗？”众人齐看，果然在房檐上放着。那人跑去取来，一件不少。此时哄动一时，看的人拥挤不开。又见有几个人高叫道：“戏法儿不是白看的，客人们到此，我们多凑几千钱，做盘费罢。”于冰连连摆手道：“我们路过贵庄，见地方风俗淳厚，所以才玩耍玩耍，攒凑盘费何用？”众人听见不要钱，越发高兴，乱嚷着求再耍几个。于冰说：“可将长绳子弄几十条来，越多越好。”众人唿哨了一声，跑去有五六十人，陆续交送，顷刻你一条，我一条，凑成四五堆。于冰说：“众位可将绳子挽结做一条，我有用处。”

众人听了，七手八脚地打结，不一会儿就做成了一条总绳，合在一起有半间房那么大一堆。于冰走到绳子跟前，先用两根手指捏起绳头，往空中一丢，喝一声“起”，只见那绳子变得极硬极直，像竹竿一样，直往天上窜去，片刻间就升到两百多丈高，直冲云霄。众人仰头观看，叫好声如雷。过了一会儿，绳子只剩三四丈在地上，于冰说：“你们还不快用石块压住！要是全都窜到天上去，谁来赔偿？”

众人急忙抬来一块大石头，把绳子压住。再看那绳子，像一支笔管似的，直立在当空。于冰走回桌前，又对众人说：“快拿一把剪子，一张大白纸，要四五尺长的才好。”

不一会儿，众人取来一张很大的画纸，放在桌上。于冰看了看，随即用剪子裁成一个五尺高的猴子，两手高举，往地下一掷，大声喝道：“变！”

众人眼中只见白光一闪，再看时，白纸猴变成了真猴，满身白毛，细润无比。于冰用手一指，那猴便跳跃起来，众人大笑称奇。于冰又朝那猴一指，说：“你不去爬绳，还等什么时候！”

只见那猴跑到绳子前，双手握住，片刻间就爬上了云霄。

众人仰头观看，惊异不已，转眼间，猴子的形影全无。于冰用手一招，那条长绳弯弯曲曲地退了下来，又变成了一大堆，只有那纸变的猴子不知去向。

众人天翻地覆地叫好不绝。忽然见人群里挤进两个人，对于冰说：“我们是本村温大爷差来的，听说你们戏法耍得好，我家老太太要看，叫你们三个快去呢。”

城璧听了个“叫”字，不由大怒，骂道：“瞎了眼的奴才！我们既不为了钱，也不为了势，不过是大家闲散心罢了。且不说你家老太太，就算是你家祖奶奶、祖太太，也去不成。”

那两人也要回话，不换笑着说：“我这朋友的话固然粗鲁了些，可二位也有失检点的地方。你们温大爷虽然有钱有势，可跟我们没有管辖关系，就算下个‘请’字，也低不了你们的名头，高不了我们的身份。必定说‘叫你们三人快去’，我们又不是你家大爷的奴才佃户，凭什么平白无故传唤我们？”

众人齐声说道：“这话说得在理，怪不得客人发火。”

城璧分开众人，同于冰、不换回庙去了。

再说这温如玉本是官宦子弟，他父亲名叫温学诗，做过陕西总督，死得早。他母亲黎氏，教养他进了学。年已二十一岁，也有三四万两家私。近年来嫖赌，混去了一万多两。娶妻洪氏，夫妻不太和睦。他生得容貌俊美，喜欢戏谑，又好广交朋友、大手大脚花钱。十一二岁便和家里人偷赌，到十五六岁，就结交了许多朋友。黎氏只有这一个儿子，真是爱如掌上明珠，因此任凭他胡闹，只怕他心里不痛快，郁闷出病来。到了十八九岁，凡是奢华享乐的事，无所不为。黎氏只略说他几句，他就有许多辩词；再不然，使性子一天不吃饭，黎氏还得赔笑赔话安慰他，因此他更加肆无忌惮。他虽然是个大户人家，却是世世代代单传，不但近族，连远族也没有一个。这天他听人传说，庄里来了三个耍戏法的，精妙极了。心里十分高兴，把他母亲请到庭院里，挂了帘子，又备了酒饭，把相好的朋友都约来，等了老半天。家人回来，详细说了于冰等人不肯来的话。里面有几个朋友说：“这是哪里来的几个野人，连老夫人都敢冒犯，可以叫管事的出去乱打一顿再说！”

又有几个说：“外路来的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底细，怎么能轻易乱打！”

如玉说：“叫又叫不来，打又打不得，难道这戏法就不看了？”

里面又有一个姓刘的秀才说：“怎么不看，我去叫他们，保管一定来。”

随即出了温府，到观音寺内，进了门，先向于冰等人作揖，坐下说道：“敝乡温公子，是当年陕西总督的嫡子。为人豪侠重义，视银钱如粪土，心里羡慕诸位戏法通神，特地烦劳小弟代为敦请，希望三位赏光一行！”

于冰说：“我等如同闲云野鹤，随处都可以歇脚，何况是总督公子家。既无所求请托，又不趋名附势，突然登门拜访，徒然损伤士人的品格。承蒙您美意，改日再会吧。”

秀才说：“先生这话是决意不肯光临了？”

于冰说：“四海之内，无非朋友。我等拙见，不愿做闭门谢客的景丹，也不愿做自荐的毛遂。如果交之以道，待之以礼，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秀才说：“小弟明白了。”

辞别出来，到了温府，对如玉等人说：“我刚才到观音寺，会了那三个人，不想都是我们读书人中的人物。听他的谈吐，和我们考一等秀才的身份差不多，并非市井卖艺之流，可以相提并论。怪不得尊管说了个‘叫’字，便惹出许多辩论来。大爷可赶紧写一名帖，亲自去一拜，另外再备一份‘即午蔬酌候教’的帖子，都要写‘教弟’二字，小弟包管一定来。”

众人又说：“这三人也太自高自大了，世上只有行客先拜地主，大爷是什么门第，哪有先去拜他的道理？”

刘秀才说：“你们都是没读过书的见识。孟子说：自古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又说：欲见贤而不以其道，犹欲入而闭之门也。”

温如玉说：“各位不必争论，家母等候已久，我就先拜他吧。”

即刻写了帖子，到观音寺来。慌得众和尚披法衣、戴僧帽，撞钟擂鼓，烧茶熏香不迭。如玉先到殿上，对观音大士作了一揖，然后让家人投帖，下来到东禅房，与于冰三人叙礼，各自通了姓名。如玉说：“适才我的朋友盛赞三位长兄道德清高，小弟十分景仰。今天中午略备薄酒，想屈驾三位高贤光临寒舍，不知肯赏光吗？”

于冰说：“既承蒙您亲自邀请，大家一同前往如何？”

如玉大喜。四人出了庙门，众和尚跟在背后相送。如玉只顾和于冰说话，哪里理会他们，一个个寂寞地回去了。

三人到如玉家中，众宾客按次序见礼。见于冰亭亭玉立，真是鹤立鸡群；城璧美髯飘洒，气宇轩昂，大家都刮目相看，心生敬意；只有不换不像个大地方的人物。于冰等人坐定茶罢，里面有一人举手说：“东家温大爷，是我乡的大孝子。每逢有奇观，必定要让太夫人过目，从早间就诚心敬候，才使得三位先生驾临，就是小弟们，也很着急。敢请先生速速施展移星换日的手段，让我们大开眼界，这也是三位先生极大的阴德。”

如玉说：“酒菜还没有奉上，怎么好过分劳累贵客？”

于冰大笑道：“我既然到了这里，不妨游戏一番。”

说罢，起身同众人到院中，耍了一出“鱼游春水”、“向日移花”、“空中箫鼓”，把那些看的人都看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温如玉不住地伸舌咬指，一句话也赞扬不出。

耍完后，请客让于冰坐首席。于冰坚称自己不吃人间烟火食，众人半信半疑，城璧、不换也推说吃素。如玉觉得很过意不去，吩咐厨房赶快整理素菜，又让人采买各色鲜果，以及家中所有的，给于冰用。酒席完后，三人就要告辞，如玉哪里肯放？立刻差人把行李取来。

晚间众客散尽，请于冰三人在内书房吃酒。言来语去，是要学于冰的戏法，并且答应送银一百两。于冰大笑道：“我的法术遇到中人，就算登云驾雾，也可以传授，何况这些小把戏；若不是中人，就算百万黄金，也不能动我分毫。”

如玉说：“什么是中人？”

于冰说：“过些日子再说。”

如玉又加价到二百两，于冰只是哈哈大笑而已。坐到三更后，方才告别。于冰对城璧、不换说：“我前天在泰山庙内，没有仔细看这温公子，今天我倒很为他担忧。”

城璧说：“莫非他没有仙骨吗？”

于冰说：“此人的根气，不是一世所积，他的前几世，一定是我辈修炼未成而坏了道行的人。他不但有仙骨，细看还有点仙福。只是他两口角已经透出煞气，而且印堂黑暗，不出一个月内，必定遭遇奇祸。幸好额间有些微红光，还不至于伤身，但牢狱之灾定是难免了。”

城璧说：“一面之交，也是朋友，大哥何不预先教他趋吉避凶的办法？”

于冰说：“这是他的气运逼迫，自己又毫不反省修身。如果教他长久富贵，我就永远没有渡他的日子了。”

次日，如玉又烦于冰耍了几个戏法，越发羡慕不已，连嫖赌也顾不得了。与于冰一刻不离，时时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于冰又笑而不答。城璧将于冰弃家学道的始末详细说了，如玉听了，心里很不以为然，对于冰说：“老长兄以数万家私，又有娇妻幼子，忍心割舍得如此，这岂不是糊涂透顶的事？”

于冰说：“我有昔日的糊涂，才有今日的明白。”

城璧又说到西湖遇火龙真人，如玉虽然听得高兴，到底半信半疑。又说起近日平定师尚诏，成就朱文炜、林岱两人功名的事，这是眼前现成的事。如玉听到成就了两人功名的话，连忙站起来，向于冰叩拜说：“老长兄既有如此神通，念小弟先人出身显宦，小弟今年已二十一岁，还困守书斋，怎么想个办法，把小弟也成就成就。不但老母感激恩德，就是弟先人在九泉之下，也必钦佩仰慕您的鸿恩。”

于冰连忙扶起说：“公子休怪小弟直言，公子是上界谪仙，名登紫府，原本不是仕途中人，功名实在不敢许诺。”

如玉不高兴地说：“韩夫子难道会终身贫贱吗？”

于冰见如玉变了脸色，随即改口说：“恐怕不能像令尊那样威行全省，若做到两司还有指望，所以小弟不敢轻易许诺。”

如玉才转怒为喜说：“就是一个知府也罢了。”

于冰又说：“小弟们明天一定辞别，不过既然有一日之交，就是百岁之好，今后公子要凡事收敛。”

如玉说：“辞别的话，过两年再说。老长兄要我收敛，也不过是为嫖赌而言。小弟不是不知道这些事败坏人品、伤耗钱财，但每想到人生在世，如风前烛、草头露，欢乐能有多少？即便日夜竭力宴乐，而长夜之室，人已经为我筑好了。小弟之所以留恋不止，就是这个道理。”

于冰说：“公子既然知道欢乐无多，何不永破长夜之室，做一个不死完人？况且人生七十，便为古稀，其中疾病缠绕，穷苦奔波，父母丧葬，儿女贤愚，心里没有片刻安宁。为十多年的快乐，而失去一个大罗金仙，聪明人恐怕不会这么做。”

如玉说：“老长兄今天已经成为神仙了吗？”

于冰说：“我虽然没有成仙，但也可以长生不死。”

如玉说：“老兄游历天下，就算到了死的时候，我从哪里去查证？以前秦始皇、汉武帝凭借天子的力量，走遍山岩海岛寻访真仙，尚且没有遇到一个，何况我们这样的人，怎么敢存这种妄想！”

于冰说：“秦始皇、汉武帝每天沉迷享乐，如果让他们也进入仙班，天地怎么肯这样偏心！”

如玉生气地说：“小弟上有老母，下有年轻的妻子，实在不能像老兄这样割舍恩情断绝爱恋，今后请不要再说了！”

城璧大笑道：“怎么样？”

于冰见如玉满脸怒气，随即站起来说：“公子气色不太好，本月内必定会有一场大的口舌是非，需要谨慎一些。我们现在也讲得疲惫了，必须变个戏法玩玩。”

如玉听说要玩戏法，不由得笑了。于冰对众家人说：“宅子里如果有大坛子或大罐子，随便拿一件来，我有用。”

过了一会儿，两个家人抱出一个青花白地、小口大肚的瓷罐，大约三尺半高，周围一尺半粗。放在院子里，把上面的瓷盖揭开。于冰对不换说：“把行李拿过来。”

不换抱来行李，于冰说：“你把行李装进罐子里。”

不换见罐口不过八寸大小，一卷行李却有二尺粗细，怎么装得进去？听了这话，两只眼睛只管看着于冰。于冰说：“看什么？装进去就是了。”

不换笑着，把行李立着抱起来，往罐口一放，只见那一卷行李毫不费力就放进罐里去了。如玉和众家人都大笑称奇。于冰又对不换说：“你也进去。”

不换笑着回答说：“只怕难，难。”

于冰说：“你试试看。”

不换笑着，先把左脚一伸，已经到罐底；随后把右脚放进去。于冰说：“下去！”

话还没说完，不换已经不见了。如玉等人看得发呆。于冰说：“连二弟进去。”

城璧笑着说：“我这汉子又粗又长，只别把瓷罐撑破了。”

说着，抬起左脚，对众人说：“这罐口只有我半只脚大。”

说着，把脚一伸，就到了罐底，城璧笑道：“有点意思。”

随即把右脚也插进去。于冰也说道：“下去！”

一转眼，城璧也不见了。如玉觉得有些怪异，正要拉住于冰，于冰急忙走到罐前，双脚一跳，已经进入罐里，形影全无。如玉和众家人跑到罐前口大声叫道：“冷先生！”

只听罐里应道：“公子保重，我去了。”

此后百般喊叫，百般道歉，都寂静无声。众家人说：“大爷不用喊叫了，他是借这罐子作由头，怕大爷留他，此刻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这几个人都奇怪得不得了，还不知道是仙是妖，走了也好。

如玉叹恨道：“是我刚才和他辩论，说他气色不好，得罪了他。你们现在分头在本宅和庄子内外、大小人家、附近的寺院里细细寻找。”

众家人去了。如玉想到月内会有大口舌是非的话，心里很是疑惧，连嫖赌也回避了。

正是：痴儿不值得留恋，见面犹如不见。急切想出走的方法，三人同入一个罐。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修道高人，拥有仙术；主要角色，度化温如玉，安排董玮前程
- **温如玉**：泰安州总督之子，官宦子弟；被度化对象，喜好嫖赌，有仙骨
- **连城璧**：冷于冰的道友；陪同于冰，送董玮下山
- **金不换**：冷于冰的道友；陪同于冰，收拾行李，进罐
- **董玮**：落难公子，受于冰恩惠；被于冰安排投奔林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冷于冰从蒋金花死后回泰山庙，与连城璧、金不换会合。；于冰讲述师尚诏之事。
- **本章前段**：逐电报告林岱被授副将、朱文炜授员外郎。；于冰写信让董玮改名林润投奔林岱。
- **本章前段**：于冰派超尘暗中跟随董玮。；超尘领命去河阳。
- **本章前段**：连城璧送董玮下山后返回，于冰决定去湖广。；于冰等准备离开泰山庙。
- **本章中段**：庙主迎接温公子，于冰见其有仙骨，想度化他。；于冰决定去长泰庄设法接近。
- **本章中段**：于冰三人到长泰庄卖艺，耍戏法吸引人群。；温如玉派人来叫，连城璧拒绝。
- **本章中段**：刘秀才代温如玉请于冰，于冰以礼相待要求。；温如玉亲自来请于冰。
- **本章中段**：于冰三人到温府耍戏法，如玉惊叹。；如玉留于冰住宿，想学戏法。
- **本章后段**：晚间于冰与如玉论道，预言如玉月内将有灾。；如玉不悦，于冰提议玩戏法。
- **本章后段**：于冰让金不换和连城璧依次进入罐中，自己最后进入，三人消失。；温如玉寻找不得。

## 地点

- **泰山庙**：冷于冰等人居住的寺庙
- **长泰庄**：泰安州城东南的村庄，温如玉居住地
- **观音寺**：长泰庄西头的寺庙，于冰等人投宿处
- **温府**：温如玉的宅邸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冷于冰度化世人的方式，通过戏法吸引凡人，并预言祸福，体现仙道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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