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回议赈疏口角出严府失榜首回心守故乡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回议赈疏口角出严府失榜首回心守故乡

## 本章概览

冷于冰在严嵩府中担任幕客，深得严嵩信任，凡奏疏皆由其执笔。一日严嵩下朝，怒冲冲带回山西巡按御史张仲翀的奏疏，称平阳等地连年荒旱，百姓易子而食，并指责巡抚方辂和阁臣严嵩。严嵩欲让巡抚方辂反参张仲翀‘捏奏荒灾’，从而将其定罪远窜。冷于冰听后呆愣半晌，认为灾荒属实，应先开仓赈济，再请旨发赈，直言‘因一人的私怨，害百姓的身家性命，恐怕仁人君子不会这样做’。严嵩大怒，斥冷于冰为‘妾妇’，冷于冰愤而回怼，‘太师把幕客当作妾妇，那么太师算什么样的人？’严嵩自觉失言，改色大笑，暂息争执。次日冷于冰催逼行李搬出严府，回到原住处。龙文前来劝说，冷于冰怒骂其为‘丧良心的走狗’。随后冷于冰急令家人另寻房子，搬离严府附近，住进香炉营王先生家。时光飞逝，八月初乡试开考，冷于冰三场得意，等待发榜。

冷于冰在严嵩府中因赈灾建议与严嵩争执，被骂为妾妇，怒而离去。后经龙文劝说不成，搬家至香炉营儿。八月中举，九月初十拆卷得中第一名解元。

## 正文

词说：书生被人愚弄，误信钻营攀附可以趋炎附势，主宾之间激怒，立刻变成吴国和越国那样对立。何须摔碎唾壶，考场自古多有遗落的明珠，不学习求取俸禄，便是君子儒。——右调《落红英》。

话说冷于冰在严嵩府中，管理书信禀帖批阅等事，早就过了一个多月。一天，严嵩和他儿子严世蕃闲坐，议论起冷于冰来。严世蕃道：“冷于冰人虽然年轻，很有才学，如果叫他管理奏章，比幕客施文焕强十倍，就怕他不和我们气味相投。”

严嵩道：“他是一个求功名的人，敢不和我合意吗？只怕小孩子家才识短浅，斟酌不出是非轻重来。”

严世蕃笑道：“父亲还看不透他。此人见识高过儿子几倍，管理奏疏是千妥万当的人才，只要父亲优厚地对待他，常用虚情假意许他功名才好！”

严嵩说：“你说得很对。”

要知道严世蕃的才情，在嘉靖年间是朝中第一，凡是内阁奏拟票发，以及出谋划策议论他人的事，没有一样不是这个儿子做主裁断；他今天夸奖于冰的才学胜他几倍，那么于冰的才能就更可想而知了。第二天，严嵩就派人向于冰说：“我家老太爷在西院请师爷有话要说。”

于冰整理好衣帽，同来人走到西院，见四面画廊环绕，鱼池里金色鲤鱼跳跃，奇花异草，左右参差排列；台阶上摆着许多盆景，玲珑剔透，极尽人工的巧妙。书房内雕花窗子绣花帷幕，锦缎褥子花绸裀垫，墙壁上挂着瑶琴古画，书架上摆着浅黄色书套和象牙书签，目光为之夺目。严嵩一见于冰进来，笑容满面，谦让着坐下。严嵩道：“日前吏部尚书夏邦谟大人，赠送三坛酒，名叫绛雪春，真是玉液琼浆。如今政务稍有空闲，约你来一同作高阳酒徒，不知先生也有平原来的兴致吗？”

于冰道：“生员受着天高地厚的恩德，无法报答大恩，既然承蒙明训，怎敢不学扛着铁锸的刘伶？无奈我酒量极小，实在不能和大海较量深浅罢了！”

严嵩大笑道：“先生谈笑风生，所说的话无非是吐露珠玉，真是风雅之士啊！只是生员这两个字，你我是知心朋友，不可这样称呼。如果说老夫年长，用‘晚生’二字，我就沾光足够了。”

于冰起身致谢道：“谨遵您的命令！”

说笑间，一个家人禀告道：“酒席准备好了！”

严嵩起身相让。见房内东西各设一席，摆列得十分整齐，于冰心里想：“我到他家一个多月，从未见他亲自陪我吃过饭，开口就是‘秀才’长短；今天这样丰盛的酒席，又叫‘先生’不停，这必定有个缘故。”

主宾就坐完毕。一会儿，金壶斟上美酒，玉碗盛着佳肴，山珍海味，堆满了桌子。严嵩指着帘外向于冰道：“你看，草地像翠绿的毯子，落花飘飞香气，转眼间已是暮春时节。谚语说：‘花可以再开，头发不能再黑。’老夫年过六十，衰老就要到了！每当回忆童年，恍惚如梦。先生是龙蟠凤逸的才士，不做到翰林金马门不足以荣耀冠冕，他日飞黄腾达，怎知不会胜过老夫十倍！况且正当青春年华，时光无限，我和先生相比，令人感慨很深。”

于冰道：“老太师德高望重长寿，朝野都预祝您活到百岁；晚生像轻尘弱草，将来不吹吴市之箫、讨木兰之饭就满足了，还敢有奢望！倘若老太师取长补短，特别提携，那么槽下的劣马，或许能受到孙阳的鞭策了。”

严嵩道：“功名都是先生分内所有，不要耽误。显扬功德，老夫确实可以尽力；你我是芝兰般的气味相投，何须虚言？”

于冰听完，离开席位拜谢，严嵩也笑着扶起他，说道：“书信一类，老夫和儿子深深佩服你的佳作；奏疏还没有领教过。如果承蒙你那江淹般的巨笔，代我分劳，老夫受益哪有边际！”

于冰道：“奏疏要呈给皇上御览，一字之间，关系荣辱，晚生学识浅薄，实在难以承担；然而既然受到南山乔木的庇护，又得到北山梓木的赏识，在雷门擂布鼓，也不怕一击之讥笑了！”

严嵩非常高兴。一会儿饭罢，左右献上茶来。严嵩拉着于冰的手，走出台阶散步，对于冰说：“东院简陋的居所，不能留住高贤的驾临，这里颇值得观赏。”

随即吩咐家人，赶快把先生的铺盖搬来。于冰辞谢间，家人们已经安顿妥当。又回到书房坐下，又见捧进两个大漆盘来，里面放着大缎两匹，银三百两。川扇十把，官香四十锭，端砚一方，徽墨四匣。严嵩笑着说道：“微薄之物自知轻慢，不过借此表达诚爱而已，请先生笑纳。”

于冰道：“将来承蒙提拔，就是厚礼，这些珍品绝不敢领！”

严嵩笑道：“先生既然这样见外，老夫另有妙法。”

向家人耳边说了几句，不想是派人送到于冰住处，交给柳国宾收下了。从此以后，凡是奏疏，都由于冰执笔；不紧要的书信，仍是别的幕客办理。又代行票拟本章，于冰的见解出来，事事恰好符合严嵩的隐微心思，喜得严嵩连三鼎甲也不知许诺了多少。每月只许于冰回住处两次，总是早出晚归，没有工夫在外面耽搁。

光阴荏苒，已是六月初旬。一天点灯时分，见严嵩不出来，想来没有事了。伺候书房的人摆列杯盘，自己独酌。已到半醉光景，见一个家人跑来说道：“太师爷下朝了！”

众人收拾杯盘来不及。于冰笑道：“我还当太师早就下朝了，想不到这时才回，必定有会议不决的事。”

正说着，见严嵩走入房来，怒冲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半天不说话。于冰见他气色不平和，心里很猜疑，又不好问他。等了一会儿，严嵩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来，递给于冰道：“先生，你看此疏如何？”

于冰展开一看，原来是山西巡按御史张仲翀，为紧急赈恤以救灾民的事。里面说：平阳等处，连年荒旱，百姓交换子女来吃，除了流寓到江南、河南、山东、直隶、陕西等省外，饿死沟壑的已经有几千人。巡抚方辂，玩忽职守漠视民苦；阁臣严嵩，堵塞圣上耳目等语。圣旨让山西巡抚明白回奏，又命令严阁臣速议如何赈济。于冰道：“老太师，此事如何处置？”

严嵩道：“老夫的意见，应该上一本，说：臣某受国家深恩，身负重任，每每在各省官员进见时，无不详细采访，问地方利弊，百姓疾苦；听说前年山西丰收，去年禾稼收成，如今该御史张仲翀奏称，平阳等府百姓流离，饿死沟壑者无数；清平之世，为何出现这等狂妄不实之言？请下令山西巡抚方辂查奏。如果臣言不谬，自然应当归罪于他。这是大略。至于润色，还望先生再写一封信，连夜寄送方巡抚，让他参奏张仲翀‘捏奏荒灾，私收民誉’八个字，老夫再暗示科道等官，纷纷上章弹劾，那么张仲翀捏造事端的实迹就成立了，欺君罔上的罪名也就定了！即使不斩首市曹，也应远窜恶郡，先生以为如何？”

于冰听完，呆了半晌。严嵩见于冰许久不语，又道：“我也知道此计不够刻毒，先生另有奇策，可以让张仲翀全家受死，请明白告诉我！”

于冰道：“山西荒旱，必定是实情；百姓流离，绝不是假事！依晚生愚见，先寄信给山西巡抚，叫他先开仓赈济，暂且救急；一边回奏，说：前年地方丰收歉收不等，已劝绅士、富户捐助安置；今年旱灾肆虐，现在春麦无望，因此百姓恐慌，臣已严令各州县，按户查明人口、册籍，估计应用银米数目，才敢上报；想不到御史张仲翀先行奏报等语。老太师从中再替他斡旋，请旨发赈，这于官、于民，似乎两便，不知老太师认为可否？”

严嵩道：“这是迂腐儒生的论调！总督巡抚大吏，所管何事？地方发生灾荒，按理应该一边奏闻，一边赈济才是。如今御史参奏在前，巡抚辩解在后，玩忽职守漠视民苦的罪名，百口莫辩。”

于冰道：“如果像老太师所说，山西百姓怎么办？”

严嵩道：“百姓和我有什么仇？可恨的是张仲翀波及到老夫罢了！”

于冰道：“因为一人的私怨，害百姓的身家性命，恐怕仁人君子不会这样做吧！”

严嵩大怒，道：“张仲翀和你有交情吗？”

于冰道：“连面都不认识，有什么交情？”

严嵩道：“既然没有交情，何必触犯别人的怒气！那妾妇之道，以顺从为正，何况幕客呢？”

于冰也大怒：“太师把幕客当作妾妇吗？太师把幕客当作妾妇，那么太师算什么样的人？”

严嵩为人极其阴险。从不明明白白地害人，和汉朝的上官杰、唐朝的李林甫一样行事。他也自觉失言，又见于冰年少性情固执，如果再有放肆的话说出来，就着人打死他也平常，只是名声上不好听，况且府中还有许多幕友办事，随即改变脸色大笑道：“先生醉了！老夫的话也过激。酒后怎能商议政务，到明天再定夺吧。”说罢，拿上奏疏回里面去了。

于冰自觉难以存身，烦人将行李搬出府中，人不敢承担。到第二天早上，于冰催逼得紧，禀告严嵩两次，才放于冰出来。又知他是严嵩亲近信任的人，或者再请回去办事，只得叫人把行李担到下处去。柳国宾迎接问讯，于冰将前后说了一遍。

到第二天午后，见龙文进来，也不作揖，满面怒容，扯过椅子来坐下，手里拿着扇子乱摇。于冰见这般光景，也不问他。龙文长叹道：“老弟！可惜你将天大一场富贵，化为乌有！我将你和他口角的事情，细细问了一遍。你既然给人做幕客，就该事事听从东家指挥，顺从他才是。山西百姓和你姓冷的有什么相干？做宰相、巡抚的倒不管，你一个秀才倒要争着管，量你那疼百姓到了那个地步，你是想中举想得疯了！要借这事积阴德，便可以指望中举；要知道那都是没把柄的事。你再想一想，严太师还怕不让你中个解元吗？”

于冰听了前几句，心里还有些以为然；他听到积德中举这话，不由得少年气性被触动，发火起来，冷笑道：“有那样没天理的太师，便有这般丧良心的走狗！”

龙文大怒，道：“我忝为朝廷命官，就算是走狗，也是皇家的走狗！我今天来，还是热心为你，你要知道回头，我好替你挽回，怎么才骂起来了？真是不识抬举的小畜生！”

又气忿忿地向国宾道：“我不稀罕你们这几个房钱，只快快地滚出去罢！”说罢，摇着扇子走了。

把个于冰气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在床上倒了一会儿，急急地吩咐国宾王范等快去寻房子。到第二天午后，二人回来说道：“房子有了，还是香炉营儿王先生家，房钱仍照上科数目。房子虽不如这里，可喜的是旧东家，王先生也非常愿意。”

于冰说：“还说什么房子好房子坏，只快点离开这个贼窝，少生多少气。”

先叫国宾、王范押着行李先走，自己算了房钱，称好银子包起来，叫陆永忠和罗中书送去，顺便交付各房的家具。自己又雇了车，到王经承家住了下来。

时光飞快，又到了八月初，各地的举子像云雾一样聚集。到十六日，三场考完，于冰非常得意。到九月初十，五更时写榜，经承将取中的三房义字八号第一名籍贯拆开看后，高声唱道：“第一名冷不华，直隶广平成安县人。”

只见两个大主考一齐吩咐道：“把第二名当作头名书写，以下都像这样隔开念名。”

他的本房老师翰林院编修吴时来听了这话大惊，上前打了一躬说：“此人已中了榜首，关系到全场耳目。现在将第二名作第一名，想把他置于何地？莫非怀疑晚生与此人有勾结？倒要请指明其中的弊端，提出弹劾！或者他是叛逆的后代，再不然出身微贱，求二位大人说个明白，以释大众之疑！”

正主考户部尚书陶大临笑道：“吴先生不必过急！”

随即把十八房的房官，以及内外帘御史等人都叫到里面，取出一个纸条来，大家围着观看。只见上面写着：“直隶广平府成安县冷不华，品行卑下恶劣，是我所深知的，绝不可让此人玷污国家的名器！”下面写着：“介溪嵩嘱。”

上面花押、图章都有。众官看罢，互相观望，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吴时来又打了一躬说：“这事还求二位大人作主。冷不华既然品行卑污，严太师为何不在他未入场前革除，而一定要在他入场后才发现？况且以文取士，是朝廷最公正的大典，怎能因严太师一张纸条，轻易就把一个解元换掉？”

副主考副都御史杨朋起笑说道：“吴年兄不要争辩，只要你一人承担起来，这冷不华就是个解元。”

众官听了，都等着吴时来说话。吴时来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众官于是纷纷议论，有主张把他中在后面的，也有坚持不能中他的，也有怜惜功名的人主张将他中在后面，大家一起去严府请罪的。只见春秋房官礼部尚书司家俊大声说：“吴先生不必犹豫了！严太师说他品行卑污，这个人必定坏到极点！他一个太师的品评，还有不公正不明的地方吗？中了他有许多不便，我们如何因姓冷的荣辱，耽误自己的升迁！依我看来，名额还差一个，可立即从落卷中抽出一本，仍算吴先生房里中的如何？”

众官齐声说：“司老先生所见极是，我们不要误了填榜。”

说完，一齐出来，把冷不华一个榜首，就轻轻地丢过去了。

再说于冰等候捷报，从四更起来，直等到午后还没动静，只当这天不开榜，派人打听，题名录已经卖完了。王范买了两张，送给于冰看，把个冷于冰气得比冰还冷，连茶饭也不吃，只催柳国宾去领落卷；一连领了五六天，再查不出来。托王经承也是如此。到第八天，一个人拿着拜匣，到于冰住处问道：“此处可有个广平府成安县的冷不华吗？我们是翰林院吴老爷名时来的，来拜见。”

王范接帖回禀，于冰看了帖说：“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什么来拜？想是拜错了！”

王范说：“小人问得千真万确，是拜相公的。”

于冰说：“你可回说我不在家，明日竭诚去回拜。”

王范问明翰林住处，回复去了。次日，于冰整齐衣冠，雇了一顶小轿去回拜。门上人通报后，吴时来接出来，让到庭上坐下。于冰说：“久仰泰山北斗，未能实现瞻依之愿，昨天承蒙惠顾，有失迎接，十分惶恐，不知老先生有何教导？”

吴时来说：“年兄青春多大？”

于冰说：“十九岁。”

吴时来说：“真是凤雏兰芽，可惜，可惜！”又问道：“你与严太师认识吗？”

于冰说：“今年春夏间，在他府内曾处理奏疏等事，现已辞出两个月了。”

吴时来说：“宾主相处还融洽吗？”

于冰迟疑不答。

吴时来说：“年兄应直言无隐，我也有肺腑之言相通。”

于冰见他意气诚恳真切，于是将前后缘由详细诉说。吴时来顿足叹恨说：“花因香消，麝为脐死，正是说的这个！”

于冰叩问始末。吴时来说：“我是本科第三房房官，在八月十七日早上才见到你的试卷，头场七篇，敲金戛玉，句句都是盛世之音；后来看二三场，出经入史，无一不精雅绝伦，我当即预定为鹿鸣之首了！当日推荐试卷，就批了‘中’字；到议定第一名时，大家推举年兄为第一。岂知事情有变，到填榜时，竟把年兄置于孙山之外。”

随即把严嵩预先嘱咐、主考议论、自己争辩的经过详细述说了一遍。于冰直气得面黄唇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定了定神好半天，才上前叩谢说：“门生承老师知遇深恩，被提拔为万卷之首，中了固然是公门桃李，不中也是世结芝兰。”说罢，呜咽有声，流下几行泪。

吴时来扶起安慰说：“年兄年轻才高，他日乘风九万里，定为皇家栋梁。目前区区科目，何足计较得失？千万不要松懈学业，应当为下一科积蓄才力。如果肯改名换姓，另入籍贯，那么权奸就无从查考，而萧生定能驰名中外了！”

于冰说：“门生放榜之后就想回家，因为领不到落卷，所以滞留多日。”

吴时来说：“已被陶大人付之一炬了，你从哪里去领！”

两人又谈了几句，于冰告辞。回到寓所，如痴如醉好几天。

过了二十多天，才叫收拾行李回家，对家中男女众人诉说没中的缘由，无不叹恨。陆芳说：“相公这不中，倒像是个缺陷，依老奴看来，这不中真是大福。假若中了会试，相公一定要做官，不但与严中堂翻过脸，他绝对放不过，就是与他和睦，也是招祸的根源。自古至今，大奸大恶之人，哪个能官贵到底？哪个不牵连别人？这都是老主人在天之灵，才让相公有此挫败。况且我家田产生意，也是成安县一富户，丰衣足食，便是活神仙。相公从今可将功名念头打消，只求多生几个小相公，就是百年无穷的受用，气恨他做什么！”

于冰说：“我也一路上想到这点。假如当时不与严嵩口角，倚仗权势中个状元，做个大官，他既能让我贵也能让我贱，假若弄出事来，要求像今日的安乐，断断不能了！你所言很合我心意。我如今将诗书封起，发誓不再读；酿好酒，种好花，与你们消磨岁月吧！”

卜氏说：“像这样才是！求那功名做什么！”

从此以后，于冰果然一句书不念，天天与卜氏闲谈，逗弄他的儿子，家务也不管，全部交给陆芳经理，他岳父卜复拭帮着，又恢复用冷于冰名字应世。因回避院考，又捐了监生，甚是清闲自在。到乡试年头，有人劝他下场，他只是一笑而已。

正是：一匹马不必说得失，此中祸福只有塞翁知道；从今永远断绝功名志向，剩余闲暇寄托于酒杯。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在严嵩府中管理书信的秀才，后中解元；幕客，因赈灾直言与严嵩冲突
- **严嵩**：当朝太师；于冰的东家，因赈灾奏疏与于冰发生口角
- **严世蕃**：严嵩之子；推荐冷于冰管理奏章
- **龙文**：朝廷命官；劝于冰顺从严嵩，被于冰骂为走狗
- **张仲翀**：山西巡按御史；上疏奏陈山西灾荒，引发争议
- **柳国宾**：冷于冰的家人；迎接于冰，协助搬家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早过了一个多月）**：冷于冰在严嵩府中管理书信禀帖一个多月；得到严嵩初步信任
- **本章前段（一天）**：严嵩与严世蕃闲坐议论冷于冰，世蕃推荐于冰管理奏章；严嵩同意厚待于冰
- **第二天**：严嵩设宴款待冷于冰，赠银两缎匹等物；于冰接受，开始代写奏疏
- **此后（本章中段）**：冷于冰执笔奏疏，深合严嵩心意；严嵩喜得连三鼎甲也不知许诺了多少
- **六月初旬**：严嵩下朝怒冲冲，拿出张仲翀奏疏让于冰看；严嵩说出陷害张仲翀的计策
- **时间不明**：冷于冰与严嵩就赈灾事宜争执，于冰建议先赈济，严嵩主张诬陷张仲翀；严嵩骂于冰为妾妇，于冰反骂，严嵩转怒为笑，不欢而散
- **第二天早上**：冷于冰催逼搬行李出严府；严嵩放于冰离开，于冰搬至下处
- **第二天午后**：龙文来劝于冰回头，于冰骂龙文为走狗；龙文怒骂而去
- **随后（第三天）**：冷于冰派人寻房子，搬到香炉营儿王先生家；离开原住处，入住新居
- **八月初**：各地举子聚集，于冰参加乡试三场考完；于冰非常得意
- **九月初十**：五更写榜，拆卷唱名，于冰（冷不华）中第一名解元；于冰中榜首

## 地点

- **严嵩府**：冷于冰在此做幕客，与严嵩口角后离开
- **西院**：严嵩请于冰赴宴之处
- **香炉营儿王先生家**：于冰离开严府后租住的房子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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