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九回贴赈单贿赂贪知府借库银分散众饥民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九回贴赈单贿赂贪知府借库银分散众饥民

## 本章概览

平凉连年饥荒，百姓饿殍遍野，知府冯剥皮却贪赃枉法，克扣赈灾钱粮，搅得民不聊生。冷于冰奉师命来到此地，决心以严嵩、陈大经赃银三十余万两救济灾民。他先以“冷秀才”名义贴出赈济报单，引来冯剥皮觊觎。冯剥皮意图操控赈济，于冰假意奉送一万两稳住其心，同时召请各路神灵连夜查清贫户户数，定下按大口二两、小口一两的标准分发。待银两运到，于冰施法将冯剥皮私库及府库银两化作白老鼠尽数取来，又写借帖向陕西藩司借银，合计七十余万两。神灵化作凡人，四日内将银物分送至各户，灾民得救。冯剥皮见银两飞走，气急败坏，数日后病死，百姓拍手称快。于冰此举既惩治了贪官，又惠及万民，全凭火龙真人指点与诸神协力。

冷于冰用计贿赂贪知府，借库银并召神灵分散给饥民。

冷于冰到平凉府见饥民，得知知府冯剥皮贪腐，遂写报单赈济。冯剥皮欲插手，于冰先给一万两稳住，后从府库和冯剥皮私库取银，并借陕西藩库，召集神灵按户分发银两，最终完成任务。

## 正文

词说：平凉连年遭遇饥荒，按理应当分头救济灾民。贪官无端想克扣赈灾钱粮，姑且给他又何妨？秘诀在于挪用库银，神符劫取私囊。官场上的油水像雪落热水般化掉，搜刮干净实在可悲。——这是《画堂春》曲调。

话说于冰驾云而来，转眼到了崇信县交界处，看见百姓拖儿带女，沿途乞讨，大多是面黄肌瘦、形如枯木的人。问起原因，说是巩昌、兰州、平凉三府地方连年干旱；巩昌、兰州各州县还有些许收成，只有平凉一带，两三年里一粒粮食没收，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于冰问：“本地官府为什么不救济你们？”

众人说：“听说朝中有个姓严的宰相，最喜欢上报吉祥事。凡是百姓的疾苦，地方官都不敢上奏，怕严宰相生气。头一年歉收时，地方官还让乡绅捐谷捐银救济。第二年，各州县官因为钱粮难以征收，把富户捐助的银两米粮，不过分给我们十分之一二，其余都私吞了。今年连一家肯捐的也没有了。先前我们在城乡各处还能讨些吃喝度命，如今没人肯给了，只好在路上讨生活，慢慢投奔他乡。”

于冰说：“巡抚和按察使离得远，本地的道台知府是大官，也该替你们想个办法。”

众人说：“还敢指望他想办法！只要不刻薄我们穷人的命，就是大造化了。自从这位知府老爷到任，弄得风不调雨不顺，把平凉府的地皮都刮走了。别说是十两八两，就是一两二两，他也不肯轻易放过。事情不论大小，他要起钱来，比最小的佐杂官还没体面，没有一天不向乡绅借银钱。若不借给他，他就找事陷害，轻则受他羞辱，重则功名不保。做生意的更受他害，也是天天什么东西都要。要了去就像白丢，讨价的人都被重罚，罚完后立刻发价，大概值十文的只给一文。近年来绸缎、梭布、当铺等生意关闭了十分之七。就连卖肉的屠户也回避了大半。一个府城竟被他搅得不成样子。地方连年干旱，又加上这样的官，两路夹攻，我们百姓哪还有活路？他还吩咐属下的州县，上报七八分收成，在上司面前显摆他的德政才能与巩昌、兰州二府不同。他属下的州县怕钱粮交不上，只得天天拷打百姓，弄得父子分离、夫妻拆散。”

于冰说：“他这样作威作福，巡抚和按察使为什么不弹劾他？”

众人说：“我们听衙门里常说，京里有个赵文华大人，是他的亲戚。他年年派人进京，送赵大人厚礼。赵大人给巡抚、按察使写信嘱托。他有这么大靠山，谁敢惹他！”

于冰说：“他姓什么？”

众人说：“他外号叫冯剥皮，官名冯家驹，听说是从四川升任来的。”

于冰想：“这冯剥皮不是当年在金堂县追逼林岱的那个知县吗？怎么就能升知府？我既然到了这里，倒要会会他。”又不觉感叹道：“这是祖师让我到陕西的深意啊。”

于是驾遁术转眼到了平凉府东关外，找了个没有僧道的火神庙住下，心里盘算：“玉屋洞现存有三十七八万两银子，还有衣物等东西。师父的法旨让我到陕西，也是知道我有严嵩、陈大经那笔银子，让我救济穷民。我一个出家人，长久留在洞中做什么？只是这三府的饥民太多，这点银子能救多少人？”

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办法，笑道：“天下的穷民成千上万，我只把这三十多万两银子花掉，就是功德。眼下三府之中，平凉最苦，理应先从最穷的人家按能力施舍。但我不是官也不是吏，该怎么查访？这事必须召集本地土地、谷神等众神，让他们挨家挨户查清楚，再暗中分发。这样奸民就不能冒领了。”

又想：“人神不同路，无缘无故给百姓送银子，岂不惊世骇俗？”想了一会儿，又笑道：“这事必须人鬼参半、明暗并行，才巧妙。”

打定主意，到三更时分，走到郊外无人之处，手持宝剑呼呵，召来日夜游神，以及凉州一府的土谷神、社神、灶神，各大家小户的中霤神、屋漏神等，一个个前后排列整齐，听候差遣。于冰说：“现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借助各位神灵协力办理。眼下平凉府及其所属州县，连年荒旱，百姓饿死无数。贫道有银子三十多万两，想分散给穷民，只是人口众多，这点银子怎能全部救济？贫道一个人也难以稽查。如今烦请各位神灵在城市、乡村挨门细访，查清一个城就交代一个城，查清一个乡就交代一个乡。男女未满五岁的不在救济之内。只要是最穷的人家，分别大小口数，某户人名下共有男妇大小几口，详细造册，送到贫道住处。贫道好按人数估算，便知平凉府各州县共有多少穷人，每人分多少银子，才能接到秋收。到发放银两时，贫道一个人应付不来，还要借助各位神灵，一边领银，一边变化成世间凡人，代贫道挨家发送，让穷人都得到实惠，才算妥当。只是这事琐碎至极，不知各位神灵肯不肯办理？”

众神听完，都欢喜地鞠躬说：“这是法师的大德洪慈，上帝知道了一定会记录嘉奖。小神等实在乐于普救灾民，哪有不遵命的？只是穷人有家的固然可以按户分发，还有无家的，不知法师怎么救济？”

于冰说：“各位神灵体恤到这一步，足见同心同德。贫道也思虑过几十回，这点银子不能人人救济。可以在发放银两时，如果遇到这类穷人，真假自然逃不过各位神灵的法眼，就随便假托凡人，付给他就行了。”

众神说：“稽查户口，只需委派各城乡市镇的土地神，以及中霤、屋漏、井神、灶神等，各清各地界，不过费一夜功夫就能办妥。小神等如日游神、夜游神、司户神等，也各分身督察，绝不敢让一人出错，辜负了法师的恩德。”

说完，各自凌空乘风，欣喜而去。

于冰回到庙里，写了四五十张报单，派超尘、逐电两个鬼卒到城乡市镇人多的地方，连夜分贴。上面写道：

具报单人冷秀才，为周济贫民事：冷某是直隶人，现在带银数万两，打算到西口外贩卖皮货。行至平凉一带地方，见人民穷苦，生计无着，如今情愿将这笔银两全部分散给贫民。有愿意领取银子的，可将本户男女老少几口，详细开列清单，到府东门火神庙，亲自交给冷某，以便择日按人数多少分发。限定三日内收齐，过期投送的一概不收。特此告白。

天亮时，两个鬼卒回来。到日出时，已经轰动全府。有互相传告的，有到火神庙来看的，还有穷人拖儿带女来领银子的。

这话暂且不提。

再说平凉府知府冯剥皮，果然是当年在金堂县追逼林岱的那个知县。因为和工部侍郎赵文华的妻弟结了儿女亲家，用银钱钻营保举，升到这里。他仗着赵文华势力，无恶不作。这天门上的人禀报：“有快班头役揭来一张报单。”

冯剥皮接过来一看，笑道：“这冷秀才一定是个疯子。他能有多少银子？敢说分发凉州道府州县？就是做善事，也该向本府禀报，听候指示，怎么他就出了报单，让一府百姓任他指挥？”

想了想，吩咐道：“写我年家眷弟的名帖，到东关火神庙请他，说我有话商量，立刻见面。”

门上人答应出去。他儿子冯奎在旁说：“父亲派人叫来就是了，又给他名帖做什么？”

剥皮笑道：“你这小孩子懂什么？这人如果是疯子，自然该赶出境外；如果真有若干银子，那他一定是个财主。我暂且向他借两三万两用用，何必吝惜一个名帖？他如果不答应，我就立即锁拿，问他个‘妖言惑众，收买民心’这八个字，只怕他招架不住，不愁他不送我几万两。”

冯奎听了很是佩服。

过了一会儿，门上人禀报：“冷秀才把老爷的原帖退回来了。他说正要来见太爷，随后就到。”

片刻，门上人又禀报：“冷秀才到了。他说太爷传唤得急，来不及写手本。”

冯剥皮吩咐大开中门，迎接到大堂口。于冰打量冯剥皮，但见他：

头戴乌纱官帽，里面衬着几朵玫瑰花；脚踩粉底皂靴，旁边镶着两条绿夹线。脸色发紫，鼻子肥大，走几步像风吹杨柳；胡须发黄，头很小，转脸时像铁劈西瓜。里面穿着起花绉纱红袄，外面罩着暗龙四爪补袍。两眼左顾右盼不定，难怪见钱就喜；两手伸缩不停，可知见缝就钻。看年纪必定是五十上下的老人，正当端正品行、树立节操之时；论气质还像二十来岁的小子，依然疯嫖恶赌的模样。

冯剥皮见于冰衣服破烂，先减了一半兴致，让到二堂，行礼坐下。

剥皮问了于冰的名讳；于冰说：“叫冷时花。”

剥皮说：“刚才接到年兄的报单，足见豪侠义气，本府很是景仰。不知年兄是否真有几十万两银子？”

于冰说：“几十万没有，十几万确实有。”

剥皮听了很高兴，吩咐左右上茶。又问道：“银子都到了吗？”

于冰说：“有几个仆人押运在后，不过两三天就到。”

剥皮说：“不知年兄打算怎么给百姓分发？”

于冰说：“报单上已经说明，让百姓自己写清家口数目，送到火神庙，生员按户酌情分发。”

剥皮说：“这样办理，必然导致以假乱真，以少报多。可惜年兄的几两银子，白白浪费在奸民手里，对真正的穷人毫无帮助。依我的愚见，不如先委派官吏，带着乡保和地方人员，按户口逐一查明，登记在册，分别极贫和次贫两类，而在极贫之中，再分出一种迫不可待的，然后按照册子，每户大口几人、小口几人，另外写一张票子，上面加盖图章，标明号数，就把这票子让本户的人收存，等到开赈时，拿着票子来领。年兄可以预定极贫的大小口给多少银子，次贫的大小口给多少银子，提前贴出告示，说明某乡某镇的百姓，定于某日在某地领取银两，照票发给。如果票子遗失了，一分也不给。对于迫不可待的，就命令官吏带着银子在按户稽查时，根据家中大小人口数量，先给一些银子，让他们度命。同时在票子上批写清楚，到放赈时，按照极贫的标准扣除先前给的银子再发放。这样办理，才算有章法有规矩。再说百姓多，官吏少，一次肯定放不完，那就分两次三次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年兄任凭百姓自己开写户口，虚报冒领还是小事，到分散时，以强欺弱，男女混杂，本府有管理地方的责任，弄出事来，谁来承担罪责？依小弟的主张，年兄共有多少银子，都交给小弟，小弟派人办理。这样不但年兄名德双收，也可以省去无穷的心力。不知年兄的高见认为如何？”

于冰说：“老公祖的议论，真是尽善尽美。只是注册领票，未免耽误时间。一来百姓等不及，二来生员也要急于回乡，只愿将这几两银子，快快地打发出去就是了。至于太公祖代为办理，生员万万不敢相劳。”

剥皮听了，脸色一变说：“如果地方上闹出事来，我一个黄堂太守，难道就让你这个秀才去拼命吗？”

于冰故意向左右看了看，好像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剥皮是个会敛财的老手，什么门道还不清楚？连忙吩咐众人到外面伺候，众人退去。于冰说：“这件事全仗老公祖成全生员的这点善心，生员还有些微薄的孝敬呈送。”

剥皮忍不住笑了，说：“平凉的百姓都是小弟的子女，小弟怎么忍心从他们身上刮刷？幸好先生是外省人，不是小弟治下的百姓可以相比的。古人本来就有献缟投纻的礼节，就算收下厚礼，也不算贪婪。但不知道老先生如何厚爱小弟？”

于冰说：“微薄的薄礼，也不敢入大君子的眼，小小意思三千两，似乎不至于太过分吧？”

剥皮变了脸色说：“这是呼喝而给的东西，老先生应该施舍给路上的行人。”

于冰说：“半万贼兵，似乎可供老公祖指挥。”

剥皮连忙把椅子挪了挪，坐到于冰身边，皱着眉头说：“不是我小弟贪得无厌，实在是因为平凉百姓愚昧粗野，重担是小弟一肩承担，老先生总忍心轻薄小弟，就不为小弟的功名考虑吗？此地连年荒旱，小弟家里人口众多，万两的馈赠才算厚礼，全仗先生成全。”

说罢，连连作揖。于冰也连忙还礼说：“太公祖既然自己定了数目，生员理当不再推辞，请容五天后交纳如何？”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剥皮一定要留于冰吃饭，于冰再三推辞，才告别出来。剥皮拉着于冰的手，一定要送到大堂口才回去。过了一会儿，剥皮到火神庙回拜，见于冰是独自一人，又没有家人行李，心中大为疑惑。回到衙门，叫来四个机灵的衙役，吩咐说：“这个冷秀才举动鬼祟，你们四人可在他庙前庙后昼夜轮流看守。如果他逃走了，我只问你们四个人要人。这事你们要暗中留神，不可被他看破才好。”

四人领命去巡守了。

平凉的百姓听说知府都去拜冷秀才，这分银两的话更加真切了。家家户户都写了大小人口清单，送到火神庙来。于冰都让放在神像前，一直收到掌灯后才停止。二更时分，于冰吩咐二鬼：“到玉屋洞告诉猿不邪，把后洞皮箱里的银两和衣物，用摄法全部带来。在凉州附近人迹不到的地方，用五色纸剪些驴马，把银两衣物都驮送到这座庙里。再领我符箓第二道，你们佩戴在身上，就可以在白天现化人形，好在人前走动，听候驱使。两天内就回来。”

二鬼飞行去了。第二天三更后，于冰听到风声如吼，随即驾遁去看，原来是各路神灵交送各州县贫户的清册。于冰一一收下。众神说：“贫户的人口都是小神等详细查阅过的，里面都是真正的穷人。日前法师有命令让小神等按户按名分发的指示，小神等恐怕临期照册施放，会耽误时间，而且人神交会之际，也难以持久。现在小神等每查一户，就在他家门头上插一面小旗，旗上写大口几人、小口几人。这旗只有小神等可以看见。到散银时，我们假扮成世人，就说是法师差人沿门分送。每散一户，立即把旗拔掉。大体上凉州府各州县，我们分头给送，不过一昼夜，就全部放完。”

于冰大喜说：“这样办理，极为简单妥当。银两到的时候，再劳动尊神。”

众神散去。

又过了一天，猿不邪也假扮成凡夫，带着二鬼押着银两，牲口驮着银物，还有脚户等人，在定更时候到了火神庙。街上的人看见，都要问问，二鬼一概用冷秀才赈济银两来回答。超尘等把银两都搬到大殿上安放，猿不邪把纸剪的驴马人众，陆续引到无人之处收了法术。巡查的衙役看见，飞报剥皮。剥皮大喜，立即拨了三十个衙役、二十名更夫，在庙周围看守。又写了两张告示，盛赞冷秀才的功德，贴在庙外墙上，不准闲杂人等进入庙内。擅自进入者，按盗窃已行未获赃例治罪。第二天早上，剥皮差内使送来许多米面、鸡鸭猪羊、茶酒甲饼、咸糟酱腐等物，于冰只得收下。

就着超尘搬了一万两银子，烦请他的家内使押送给剥皮。早有人报与剥皮，剥皮高兴得跳了几跳，跑到大堂引路上，看着银子收进去。

他也不回避什么声名物议，对着衙役书办大声喝彩说冷先生是大英雄、大丈夫，说个不停。又让厨下做了两桌极好的酒席送去。府城里的文武官员，听到这个风声，谁不想沾点油水，都赶来拜望，送礼物不绝。那些投送户口清单的，真是人山人海，二鬼都收受不及。吆喝早些救命，嚷闹啼哭的声音，无异于天翻地覆。

于冰见人势浩大，对不邪说：“你看他们抄抢只在转眼之间，再稍微拖延两个时辰，必然动手。这仙妖鬼怪的议论，也回避不了许多了。”

于是向巽地上作法，用手连招了几下，顷刻间狂风四起，刮得飞沙走石，没片刻天地昏暗起来。于冰同不邪用摄法带上银物，奔赴陇山去了。又先令二鬼在山上找了一座没有香火的破佛庙，安顿了银物，用剑诀向东南一指，狂风顿时停息。火神庙外的众饥民，各呼兄唤弟，找爷寻儿，吵闹起来。其中有好事奸民，见庙门紧闭，便大声煽动说：“我们被这大风刮得又冷又饿，这冷秀才放着几十万两银子，坐在庙里，毫不怜念我们。等他放赈，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抢他个干净，才算安心。”

那些年轻不安分的人听了这话，齐声附和，打倒了庙门，一哄而入。跑到殿中，却一无所有，个个大惊失色。庙外的饥民见有许多人入庙抢夺，谁肯落后？

顷刻间把四面庙墙都推倒了，弄得原来在庙里的出不来，挤到庙前的又进不去，乱叫乱嚷，踏伤了好些人。闹了好半晌，内外传呼，才听明白冷秀才和箱笼银物都不见了。一个个又惊神道怪，互相埋怨起来，都说将救命王活神仙冲散了。内中又有几个人大叫说：“冷秀才也不知去哪儿了，我们从今早到此刻，水也不曾喝一口，眼睁睁就要饿死。关外的铺户和富家，断然抢不得，何不将饼面饭食铺子，大家抢了充饥。”

众饥民又齐声附和，先从东关外抢起，吓得满城文武官将四面城门紧闭。没有一顿饭工夫，四关外的饭食铺子都抢遍了，果然没饶过一家，只闹到日落才停止。

再说于冰歇在陇山佛庙殿中，猿不邪问道：“凉州府各州县的诸神，已有呈报的贫户册籍，但不知需用多少银子？”

于冰说：“这两天被城中的文武官员你来我往，哪有功夫看？你此刻可同超尘、逐电详细查算，禀报我知道。”

不邪细看，见每个州县后面，都有贫户大小人口若干的总数。通共合计，大口二两，小口一两，各州县共需银七十三万余两才够。于冰说：“严、陈两家的赃银，不过三十七八万两，这却怎么办？”

低头思考那三十余万两的出处，忽然大笑道：“都有在这里了。”

不邪说：“从哪里取用？”

于冰说：“我一进入凉州府地界，就知道本府冯剥皮做官很是不堪，这次又硬要去我银一万两，我且把他的私囊，尽数取来，看看有多少，再向陕西藩司库中暂时借用吧。”

吩咐不邪用搬运法取来白面几斤，又让超尘、逐电用水调和，都捏成老鼠形状。

于冰都用剑诀画了符，大小也有一百多个，都头朝西南，摆列起来，一心对着平凉府知府衙门运动。片刻，见那些白面老鼠口中吐出青烟。于冰用手一指，喝道：“速去速来！”

那些老鼠随着声音都化作青烟，一股股奔向平凉去了。

再说冯剥皮凭空得了一万两银子，心里快活不过，后来听说饥民抢闹，冷秀才和银两都不知去向，心中大为疑惑。这天正和几个妻妾玩牌，见使女们跑来说道：“太太房内各箱柜里面，都是老鼠打咬。太太打开看，银子都变成白老鼠，隔着窗户和门飞出去了。”

剥皮不信，走来亲自验看，见还有几个没打开的箱柜，里面乱打乱叫，搬弄的响声不绝。剥皮打开看时，果然都是些白老鼠飞去，瞧了瞧银子，一分不剩，银包儿倒还在。

剥皮呆了一会儿，吩咐道：“任凭它们打叫，再不许开看。”

不多时，内外各房中箱柜，凡是有银子在里面的，都被老鼠引走。没打开的箱柜，都咬成窟窿，钻了出来，向门外窗外乱飞。剥皮跑到院中，四下看视，一无所有。家人们又跑来报道：“府库内有许多白老鼠飞去，请老爷快去开看！”

又见他儿子冯奎跑来说道：“不得了！我刚才和书吏打开库房查看，各个银柜都有破洞，原存公款银两二万九十余两，一分也没剩下。”

剥皮听后，用自己拳头在胸口狠打了两下。不知怎么，便软瘫在地上，口中直流涎水，只几天就在府署病死了。百姓听说后，都合掌称庆。等到灵柩回家时，各州县的男女在灵柩经过的地方摆设路祭，却都是猪狗粪便等物，烧完纸钱，就用猪狗粪便乱打，地方官也制止不住。他儿子除了把凉州府所得的衣物变卖，赔偿库银，还欠一万五千多两，又从家中典卖房产田地，才还清。这都是冷于冰的关照。

再说于冰等人等到午后，见一缕青烟，或断或续，从西南飞来，里面有数十万只白老鼠，落在庙前，都变成了银两，只有白面做的老鼠，仍旧恢复原形。于冰估计有十七万余两，笑着对不邪说：“这冯剥皮在任也不过四年，怎么就搜刮了这么多！真要算一把神手、辣手。”

随即用笔在庙墙上画了一个门，门头上写了“西安藩库”四个字。又用纸剪了五六十个纸人，放在一边。随后又写了一张借帖，上面写着：“衡山王屋洞羽士冷于冰，于某年月日，借陕西藩库银二十六万三千两，赈济贫民用，定在一年内陆续清还。”下面写着：“司库神准此。”

于是披发仗剑，脚踏罡斗，口中含净水，向门上喷了三回，用剑一指，两扇大门大开，先把借帖投入，然后把纸人画上符往地下一丢，喝声“起”，那些纸人随声化作人形，一个个钻进大门，把银子搬进殿中。过了两个时辰，见纸人都从门里跌出来，好像有人追赶似的。于冰知道银数已够，把左手诀印一收，门就自己关上了。又叫两个鬼把纸人拾起撕碎，又用碎银法把元宝都断成小块。晚上，命令不邪搬取蜡烛、锡台、纸张、戥子、笔砚、地桌等物，安置在东西偏殿里，又拘来远近游魂一千多名，秤兑包封，有的二两、有的一两不等，批写“冷秀才赠送”。就把剥皮和众官送的酒食等物，赏给众游魂分享气味。包封完备，堆积得遍地都是。不邪发放了游魂。于冰又把诸神召来，领银子去分散。诸神也各用摄法，把银包分取而去，也费了四天功夫。诸神各自约定在一处会齐，然后同来陇山，回复于冰的话，剩下八万五千余两交还。于冰问剩下的原因，诸神说：“我们原来打算一夜可以放完，没想到竟用了四夜功夫。只因耽搁了这几天，与法师告示的单日期不对，致使穷人携男抱女，又投奔远方去了。”

于冰心里很是怜惜，过意不去。诸神又说：“我们都是显化凡人，携带银包，在各乡城市镇，以及山区僻谷之中，按日前所插旗子的名数，分别大小口散发，都说是法师差遣的，全是真正穷人，一两也没有错用。如今百姓称颂法师恩德，昼夜不绝于口。”

于冰向诸神感谢道：“这番功德，诸位尊神占一半，贫道占一半。不过贫道还有烦劳之处：如今被施舍的人还能勉强活命，而那些在路上奔走乞食的人更可怜，所剩八万五千余两，不必交还贫道。”

又指着殿内说：“这里还有衣帽绸缎杂项等物，以及日前别人送的许多吃食东西，恳请诸位尊神全部拿去，再施舍给穷人。统算诸神的功德，与贫道无关。”

诸神听了，都很欢喜，说：“法师积无量功德，小神等也能借此做些小善事。各化凡夫，在水旱两路以及兰州、巩昌二府地方，遇到极贫男女，分送银物，救度众生。”

说罢，各欢喜地进殿搬取，连同所剩银两一起带走了。

于冰作揖送别，叮嘱道：“贫道此刻就游行天下，不敢再劳烦回复了。”

说完，回到殿中，心中大悦，对不邪说：“这都是我师父火龙真人积了万万件善果，我不过是奉命代劳罢了。”

又对不邪说：“泰山还有两个道友，不出一个月，我和他们一定到衡山，你可回洞等候。我此刻就带超尘、逐电去了。”

说罢，师徒各自分别而去。

正是：为救百姓役鬼神，私银不够借官银。凉州百姓人多少，吃尽剥皮片片心。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羽士，化名冷时花、冷秀才；赈济行动主导者
- **冯剥皮**：平凉府知府，本名冯家驹；贪官，被于冰算计
- **猿不邪**：冷于冰的徒弟；协助取银和搬运
- **冯奎**：冯剥皮的儿子；旁观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于冰驾云到崇信县，见饥民拖儿带女；问知饥荒原因
- **本章前段**：于冰问百姓为何不救济；得知冯剥皮贪腐
- **本章前段**：于冰到火神庙，召集神灵查贫户；众神愿助
- **本章前段**：于冰写报单贴出；轰动全府
- **本章中段**：冯剥皮邀见于冰，于冰答应给一万两；剥皮高兴
- **本章中段**：于冰给冯剥皮一万两；剥皮大喜
- **本章中段**：百姓投单，于冰作法刮风，带银逃走；饥民抢饭铺
- **本章中段**：饥民见冷秀才不见，开始抢铺；满城关闭城门
- **本章后段**：于冰在陇山计算需银七十三万两；决定取剥皮私库和借省库
- **本章后段**：于冰用老鼠搬运法取冯剥皮十七万两；冯剥皮银两尽失
- **本章后段**：于冰写借帖向陕西藩库借二十六万三千两；银数已够
- **本章后段**：诸神领银分散，剩余八万五千两继续赈济；百姓称颂

## 地点

- **平凉府**：冯剥皮任知府，饥荒严重
- **崇信县**：于冰初遇饥民之地
- **陇山**：于冰暂时落脚并分银之地
- **火神庙**：于冰在平凉府暂住并贴报单之地
- **玉屋洞**：于冰的道场，猿不邪取银之处
- **西安藩库**：于冰借库银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冷于冰利用智慧和法术赈济灾民，与贪官斗争的故事，体现了善有善报的主题。

## 标签

- 冷于冰
- 冯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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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库银
- 神灵
- 平凉府
- 饥荒
- 陇山
- 火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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