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回散家仆解当还脚价疗母病试泪拜名医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一回散家仆解当还脚价疗母病试泪拜名医

## 本章概览

温如玉从镇江府连夜赶回泰安，到知州衙门哭诉冤情，知州发传票抓捕尤魁和谷大恩，但两人已携家眷逃走，差人遍寻无果。如玉回家见到母亲黎氏，跪地大哭，黎氏得知消息后郁郁成病，勉强宽慰儿子，暗中却日日哭泣。如玉出门时只留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不敢向母亲要回，而扬州脚户天天吵闹讨要脚价，如玉无奈之下只得当掉自己的几件衣服，凑了几十两银子打发脚户。家中米面尚够一年，但仆人们见主人落魄，纷纷辞职、逃跑或告假，只留下两个没本事的张华和韩思敬。黎氏病情日渐沉重，胸口胀闷，不思饮食，如玉请来方医生诊治，却越治越糟，从腹胀变为腹泻，又转为痢疾，最后甚至吐泻不止。如玉谎称已查到尤魁下落，骗母亲说差人已去宿迁抓捕，黎氏信以为真，病情一度好转。但谎言很快被戳穿，黎氏得知差人只是骗钱，并未出城，气得旧病复发，痢下鱼脑，饮食到口即吐。如玉又请来表兄黎飞鹏推荐的全省名医于象善，于象善诊脉后认为前医误用行气攻积之药，已致真阳耗散、元气衰竭，列出三种虚死症，勉强开了一剂理中汤，但母亲服药后仍腹泻不止，于象善束手无策，直言老夫人过不了当晚或明早，劝如玉速请飞鹏来见最后一面。如玉苦留不住，送走医生，回到房中守着昏昏沉沉的母亲，悲痛欲绝。

温如玉被骗后家道中落，母亲黎氏病重，虽经名医于象善诊治，但已病入膏肓。

本章讲述温如玉被骗后家庭破败，母亲患病，家仆离散，最终请名医于象善治疗但无效的故事。

## 正文

词里说：唉，人到了没钱的时候，连神仙也治不了。这边刚补上，那边又欠债，谁能解开这个眉头？亲戚朋友躲着，子孙哭闹，家奴的心一天天远离。再加上病势危急，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这是《碧桃春》的调子。

再说温如玉听了镇江府的话，连夜雇了牲口，赶到泰安。也顾不上回家，先去知州堂上哭着诉说冤情。知州随即发出传票，去抓尤魁和谷大恩的家属，但都找不到人。差人把邻居和谷大恩的一个堂兄谷胖子带来问话。知州审问，都说一个月前就把家眷搬走了，说是去省城亲戚家贺喜，至今没回来。谷胖子说：“我和谷大恩虽然是堂兄弟，但十几年来从不来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知州把谷胖子和两家邻居各打了几板子，前后供词都一样。又派差役去尤、谷两人的亲戚家搜查抓捕。

如玉磕头谢恩下来，回到家里，见到母亲，跪倒在地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黎氏见他去得快回得快，又是这副样子，就知道一定出了变故，不由得浑身发抖。家人说了原因，黎氏往后一倒，脸色像死灰一样。女仆们连忙扶住。如玉见母亲这样，更加大哭起来。洪氏一边安慰婆婆，一边安抚丈夫，忙了好一阵子。黎氏从此郁郁成病，虽然勉强装出笑脸，宽慰儿子的心，但每当想到儿子的处境，就暗中哭泣。

如玉出门时，只给黎氏留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已经交到母亲手里，又不敢要。扬州的脚户白养在家里，也没有银子打发。又给泰安的差人凑了几两盘缠，让他们去济宁抓人。幸好家里的米面等物还够一年用的，脚户天天吵闹，如玉也没办法。和家人们商量，一个个装聋作哑，束手无策。就是手头有钱的，谁还肯拿出来帮助主人？

如玉无奈，只得做他生平没做过的事：把自己存下的几件衣服当了，得了几十两银子，打发了脚户。他素来是过惯豪华日子的人，哪里能甘心过清淡生活？又怕母亲心里愁苦，饮食茶饭还和平时一样，大概早午饭还得有六七样菜肉。倒是黎氏知道他的难处，常对如玉说：“如今家里外头都空了，过的是刀尖上的日子。你从此该卧薪尝胆，还怕将来没饭吃。这早午饭应当赶紧节省，只吃咸菜嚼咽就行了，不必为了我拼命凑钱，一天花几天的开销，我心里反倒更添病了。”如玉从此听从母亲的话，把饮食减了一半。

过了几天，泰安的差人回来回复说，在省城查遍了，没有尤魁等人的下落，只能慢慢访查。如玉听了，更加愁烦，只有长吁短叹，流泪而已。家人们见他天天垂头丧气，连小主母的衣服都当了度日，料想没什么油水了。起初还指望抓住尤魁，追回银两，大家再混几年；现在听了差人的话，是彻底没指望了，再加上如玉时常发怒，更坚定了他们离开的决心。总之，这帮人聪明人不少，有良心的很少。世仆家奴，还念主人养育之恩，存着富贵贫贱、甘苦与共的心意；即使有愚顽凶狠、不识轻重的人，如果遇到严明的主人约束，就算放肆也不至于太过分；只有雇工家人，无一不是饿了就依靠人、饱了就飞走的货色，坑害主人比强盗还厉害。

温如玉用的都是穿鲜衣吃美食、油嘴滑舌的浮浪子弟，常年帮着他嫖赌、谋私利，哪里有个有良心的人？如今到了这步田地，有钱的也哭穷，没钱的更哭穷；不出一个月，辞职的辞职，逃跑的逃跑，告假的告假，走得七零八落。只留下两个人，一个叫张华，一个叫韩思敬，都是没本事的人，如玉平时看不上眼的。如玉见他们都走了，倒乐得省些费用，只有那些平时受过大恩、赚过大钱的人也这样，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但到这时候也只好算了。

不料黎氏自从儿子被骗后，每天只觉胸口胀闷，不想吃东西。如玉设法劝慰，也不见好转，渐渐地骨瘦如柴。如玉承担不住，让张华去泰安城里请了个姓方的医生来，是他平时交往的人。给母亲看了脉，说：“太夫人心神不畅，总是气郁，只要顺气，自然能大增饮食。”吃了两剂开气的药，虽然胀闷好些，却又开始腹泻，日夜不停。又请方医生来看，服了些胃参汤、浆水散，腹泻又变成了痢疾。口干发热，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幸好次数还少。方医生说：“是腹中有旧积滞，得泻一泻才好。”用了些大黄、枳实之类，反而次数更多了，只觉得眼黑头晕，腹痛不止。如玉慌了，连方医生也慌了。又怕补住邪气，用香附、黄连等，也不见一点效。黎氏也不吃药了，除了大便之外，只是睡觉，懒得和人说话。

一天午后，黎氏在房中正勉强起来喝粥，只见如玉走来，笑容满面，坐在一旁说：“如今才知道尤、谷两个贼子的下落了。”黎氏忙问：“有什么下落？”如玉说：“刚才州里的差人说：‘尤、谷两人都在江南宿迁县住着，查得非常准确。’送信来的人就是差人的亲戚，他亲眼看见的。两个差人贪图我的大谢礼，已经向本州讨了关文，连夜起身去宿迁了。此刻来给我报喜，要十几两盘缠，咱家里没现成银子，我已经打发张华和差人去州里，帮他们凑去了。先和母亲说一声。只求老天可怜，抓住他们就好了。”黎氏说：“这话当真吗？”如玉说：“这是什么事，差人敢骗我吗？”黎氏听了，略笑了笑说：“我也不指望九千两全追回来，只求追个二三千两，你将来有碗稀饭吃，我就死也放心了。”平时黎氏最多吃半碗粥，或者几口就不吃了。今天听了这话，吃了一碗半还多。如玉见母亲饮食增加，心里大喜，又说了许多高兴的话，才出去。黎氏从此一天只坐两三次马桶，早午晚总有两碗饭落肚，大便还有脓血，但每次粪比脓多，腹中也不太疼了。

过了一个多月，身体竟大有好转，饮食也比以前多。一天，黎氏问如玉：“宿迁县离泰安有多远？”如玉说：“我以前走过，但记不清了，大概多则十天，少则七八天能到。”黎氏说：“怎么去抓尤魁的差人到现在还不见回来？”如玉说：“母亲不问，我也不敢说，怕母亲着急。六七天前，我打发张华去衙门打听，不想原差倒回来了。说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尤、谷两人又搬到无锡县去了。他们因为关文不对，回来换文书。我之前只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他们来回倒用了十六七两，意思还想让我再凑几两盘缠。大概也就在这几天，又要动身。”黎氏听了，长叹一声，问：“你之前可曾见过他们去宿迁的关文吗？”如玉说：“那天差人和我说这话，他们去意很急，倒没看到关文。”黎氏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如玉说：“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还得给他们凑几两好让他们去。用人之际，也怕冷了他们的心。”黎氏说：“你在外面遇了强盗，家里又碰上小偷。这些人来来回回，不过是骗你的银子，实际上他们连泰安城门都没出。如今日期过了又过，又支派到无锡去了。再过些时候，还要去海外给你抓人。你把像铜斗一样的家业弄了个干净，到了这地步，对世事还没一点见识，怎么能不让人气死！”说完，把身子往枕头上一倒，脸朝里睡去了。

如玉连忙出来，打发张华去追问原差的下落。第二天张华回来说：“小人再三问原差：‘怎么不去抓人？’他说没有盘缠怎么去？意思还让大爷凑十来两才好。”如玉听了，冷笑道：“一个月前给他们的那十来两银子，我还后悔得不得了，又敢要？”

过了五六天，黎氏依旧大痢起来。拉出来的东西像鱼脑子一样；闻到饮食就想吐；只觉得口干身热，昼夜不得安宁。如玉又请方医生来调治。谁知一天比一天重，大有危险。方医生推说家里有要紧事，借此走了。如玉非常慌张。正在屋里守着母亲，只听女仆们说：“黎大爷来了。”如玉迎接进屋。黎氏看见侄儿，不由掉泪说：“我和你父亲是一母同胞，我病了快两个月，你怎么忍心不来看我？”飞鹏说：“侄儿一直在省城有些事，昨天才回来。听说姑母病了，没想到憔悴到这地步。”只见张华抱进四样吃食，说：“这是黎大爷送太太的。”放在地下桌上。黎氏说：“来就是了，还送东西干什么？”又说：“你知道你表弟的事吗？”飞鹏说：“也听人传说，但不知道详情。”黎氏有气无力地说了一遍，说完放声大哭；但又哭不出泪来，在喉咙里干吼。飞鹏劝慰了几句，黎氏又说：“我当初原想让你一起去。那时候如果和你一起去，哪还有这些怪事？”飞鹏冷笑道：“侄儿的品行，比尤魁、谷大恩也好不了多少。与其让亲戚骗了，还不如让朋友骗了，还能气些。大概财物的得失，都是命定的，姑母也不必过于愁苦。只要养好病体。常言说得好：有夫从夫，无夫从子。将来过到哪里算哪里。”又说：“我听说吃的是方锦山的药，他知道脉和病是什么？城中有个于象善，这先生是全省名医，侄儿现在就去亲自请他，还不知他肯不肯来。”说完，和如玉到外面。如玉留他吃饭。飞鹏也不回答，一直走到大门口，手也不抬，就骑上牲口走了。

又过了两天，黎氏越发沉重，饮食到口就吐；就算勉强咽下去，不一会儿就拉出来。如玉急得不行，正想打发张华去飞鹏家问请医生的事，只见飞鹏家的六小走来禀报说：“于先生坐车来了，现在门口等着。”如玉迎接到书房，叙礼坐下，各自说些敬仰渴慕的话。如玉问飞鹏为什么不来？象善说：“他和我是至交好友，原本想和他一起来，不料他今天也有些不适。过一两天，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两人喝完茶，如玉让里面收拾干净，陪着象善去给黎氏把了脉，又按了按肚子，看了看大便的颜色，这才出来。

坐下后问如玉：“前些天吃的是方锦老的药吗？”

如玉说：“是的。这六七天也没再吃。”

象善说：“令堂老夫人病了多久了？”

如玉说：“快两个月了。”

象善说：“方锦老的药方，能拿来让我看看吗？”

如玉连忙取过二十几张药单，放在桌上。象善大概看了四五张，说道：“看老夫人的脉象，体质本来就薄弱。这次病根，在于气机壅塞、血液瘀滞，加上肝气过旺，克制了脾土。当时只应该调气养血、舒肝健脾，自然就会没事。行气去积的药，一点都不能用。如今气本来就不足，却每天行气；血本来虚衰，又去攻积。别说老夫人是六十多岁的人，就是年轻力壮的人，也承受不起。况且腹泻出现在痢疾之前，脾病传肾属于贼邪，最难治疗。病了六十天这么久，还拘泥于治痢疾、百无一补的说法。难怪真阳耗散、元气更加衰竭。痢疾有五种虚死症，老夫人已经占了三种：发热不退是第一；大便像鱼脑是第二；不能进食是第三。脉象又洪大而滑数，这是元气已尽，火衰不能生土，内里真寒而外表假热，实在是痢疾无法救治的病症。吃下去就吐，是因为邪气在上膈，虚火冲逆所致。这病如果是在别人家，我立刻就告退，绝不肯替先前治病的医生分担责任。但是我和令表兄是骨肉之交；和老兄您虽然未曾谋面，也久仰您豪侠的名声，怎能坐视不救？现在我拟一个方子。这药吃下去，如果饮食能稍微进一些，我还可以按次序调理；如果用了没反应，发生什么变故，我也不肯认罪。”

如玉说：“生死二字，全靠先生可怜了。”说着，泪流满面，跪了下去。象善扶起他说：“府上有人参吗？”

如玉说：“连日来见家母病重，正要准备这个东西，没想到从里面书柜里，找出了五两多的好人参，只是不敢擅自使用。”

象善说：“够用了。”随即拿过笔砚，开了理中汤，将人参、附子、肉桂三味药，都用大剂量，下面写着“煎好后冰冷服下。”

如玉一面让人收拾煎药，一面准备酒饭招待象善。又吩咐安排六儿和车夫吃饭。

黎氏把药吃下去，随即一个女仆出来说道：“太太刚才把药吃下去，肚子里响了一阵就拉肚子了。”

如玉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象善把酒杯放下，只是闭眼摇头。如玉又问，象善说：“老兄可按前面的方子，赶快煎一剂热服，再看怎么样。”

如玉也顾不上陪伴客人，亲自煎药，拿到里边，把他母亲扶起来。吃下去仍和上次一样。如玉跑出来和象善详细说明。象善说：“气已经下脱，门户不固。我无能为力了！”于是起身告辞。

如玉哪里肯放？还哭着跪拜求神方。象善说：“老兄别怪我直说。老夫人恐怕过不了今晚或明早。倒是赶快请令表兄来见一面，以尽骨肉之情吧。”说完，连饭也不吃，执意要告别。如玉苦留不住，只得送出大门。就烦请他请飞鹏快来，象善答应了走了。

如玉回到书房，心中非常悲痛，哭了一阵。走进里面，见他母亲昏昏沉沉，似睡非睡。问了几声，糊糊涂涂说了一句，又不说话了。如玉守在旁边，只有长叹而已。

这正是：药只能医治不死的病，佛只度化有缘的人。宝婺星的光辉被遮掩，可叹鬼魂成了邻居。

## 关键人物

- **温如玉**：被骗的富家子，黎氏之子；主要人物，为母治病奔波
- **黎氏**：温如玉之母；病人，因儿子被骗而抑郁成病
- **黎飞鹏**：黎氏之侄，温如玉的表兄；请来名医于象善
- **于象善**：全省名医；为黎氏诊治，断定无救
- **尤魁**：骗子；骗取温如玉银两，下落不明
- **谷大恩**：骗子；同尤魁一起骗钱
- **方锦山**：医生；最初为黎氏治病，无效
- **张华**：温如玉的仆人；留下未走的仆人，被派去打听消息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温如玉从镇江回泰安，向知州哭诉被骗，知州发传票抓尤魁、谷大恩，但找不到人；尤魁、谷大恩已搬走，无下落
- **本章前段**：黎氏听说被骗，郁郁成病；黎氏开始生病
- **本章前段**：温如玉当衣物得银子打发脚户；打发扬州脚户
- **本章前段**：黎氏劝如玉节省饮食，如玉减半；饮食减半
- **本章中段**：家仆纷纷辞职逃跑，只留张华、韩思敬；家仆离散
- **本章中段**：黎氏病重，请方医生诊治无效；病情加重
- **本章中段**：如玉谎称有尤魁下落，骗母亲好转；黎氏暂时好转
- **本章中段**：黎氏发现被骗后病情复发加重；黎氏病危
- **本章后段**：黎飞鹏来访，表示愿请于象善；答应请名医
- **本章后段**：于象善来诊治，认为已无救；宣告不治

## 地点

- **泰安**：温如玉家乡，知州衙门所在地
- **宿迁**：如玉谎称尤魁、谷大恩所在
- **无锡**：如玉后续谎称尤魁、谷大恩搬到无锡
- **省城**：差人查访的地点

## 标签

- 温如玉
- 黎氏
- 尤魁
- 谷大恩
- 于象善
- 痢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lvyexianzong-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