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回买棺木那移烦契友卖衣服竭力葬慈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二回买棺木那移烦契友卖衣服竭力葬慈亲

## 本章概览

如玉母亲黎氏病势沉重，临终前嘱咐如玉要善待妻子洪氏，并透露自己藏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嘱咐只用松木板棺材，剩余银子用于丧事。母亲去世后，如玉悲痛欲绝，但家中一贫如洗，只得取出母亲留下的银子，托苗三秃子（苗继迁）帮忙购买棺木。苗秃子议价后选了一副孔雀桫板，需银一百八十两，如玉只有一百二十两，差六十两。苗秃子找如玉的表兄黎飞鹏作保，黎飞鹏不但拒绝，还出言嘲讽。如玉无奈，只得将母亲留下的两皮箱衣服当掉，凑足银两买回棺木。丧事期间，如玉不收礼、不宴客，亲戚黎飞鹏前来吊唁，如玉坚持不收祭品，两家从此断绝来往。先前辞退的仆人见如玉办丧事仍有排场，以为他还有私房钱，又来帮忙；待发现是变卖衣物所得，便纷纷离去。如玉将七七丧事办完，因母亲抑郁含恨而死，不忍轻易出殡，拖延七八个月后，又靠苗秃子帮忙卖当票找回八十两银子，才勉强发送母亲。他向泰安州文武官员借执事仪仗，请官员点主谢土，花尽银子。丧事后，如玉守灵，追想昔日荣华与如今世态，深感知心唯有生身母亲，凄凉之极。

如玉母亲黎氏病重去世，如玉在困窘中依靠友人苗秃子帮助，当卖衣物筹钱购买棺木并办理丧事。

本章讲述如玉母亲病逝，如玉变卖家当、求助朋友买棺木办丧事的过程，展现了世态炎凉和如玉的孝心。

## 正文

词说：世上最可怜的是贫穷和孤独，穷途末路时唱着西风曲。肠已断，泪已枯，自恨当时有眼无珠。酒肉兄弟互相友爱，要知道世态炎凉。富贵就亲近，贫穷就坏，谁说人在人情就在。——调寄《断肠悲》。

话说如玉见他母亲病势沉重，不停地流泪叹息。洪氏道：“那几天还好，只是从昨天又加重了。”如玉道：“这有两天没吃饭了。”洪氏道：“加上今天就是三天。前几天还挣扎着坐马桶，这几天全是在身子底下铺垫草纸。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头。先前还折腾得身子疼，这五六天也不折腾了。将来的事，你也该预先打点。倒是棺材要紧。”如玉道：“这个月里，把你我的几件衣服和一些铜锡器皿也都当尽了。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夫妻两人守到一更以后，只听黎氏说：“我口干得很，拿水来我漱漱口。”洪氏道：“母亲不吃点东西吗？”黎氏摇了摇头。女佣们扶着她漱了口，又躺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如玉道：“一更多天了。”黎氏长叹一声，将一只手向如玉脸上一伸。如玉连忙抱住。黎氏哭了两声，说道：“我不行了。”如玉道：“中午于先生说母亲不要紧，只要多加调养就好了。”黎氏道：“我死了倒也好，省得眼看着你们受凄凉。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嘱咐你。”如玉又往前挪了挪。黎氏道：“你媳妇洪氏是个老实人。你素日把恩情都用在婊子身上，你看在我的老脸上，念他父母兄弟都没有，孤身一人在咱家中，以后要处处可怜他。你夫妻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吧。”洪氏听了这几句话，眼泪也不止一行地流下来。黎氏又道：“家里的小女佣还有七八个，家人媳妇还有六七房。你看女佣们年纪该嫁人的就嫁人，家人媳妇有愿意嫁人的就嫁了吧。男子汉死的死了，逃的逃了，留下他们做什么？你也养不了那么多。金珠宝玩，你变卖了个精光。我只存了两皮箱衣服没动。我死后，只给我穿一两件，不用多穿。剩下的，你们两口子好过日子。你日前去南方，给我留下一百五十两银子，我只花了八九两，如今还在地下立柜里放着。我病这几个月，深知你艰难。不是我不给你拿出来用，我也有一番深意。我早晚死后，你就用这银子给我买一副松木板做棺材，只可用四五十两，不可多了。你是没钱的时候。剩下的银子，就用来发送我，断不可听人指使，说什么我是总督的夫人，还要那以前的瞎体面，你就舍命办理，也不过是活着的人耗费钱财，死者无知的事。”如玉痛哭道：“我就是做乞丐一辈子，也断不肯用一副松木板子盛放母亲！”黎氏道：“这又是傻孩子话。人有富贵不同，我今天只免了露天埋葬就罢了。”说完，喘了一会儿，又道：“嫖赌两样，我倒不惦记你了。人家要的是有钱人，你没钱，谁家要你？尤魁也是前生前世的冤债，假如有抓住他的日子，多少追讨些。你一定要到我坟头前告禀一声。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说着，又哭起来：“我儿，我只心疼你日后不知道怎么过呀！你父亲当日去世太早，我又只生了你一个，处处顺着你的性子，只怕你受一点委屈。谁知我深爱你，正是深害你！你遭了叛案的官司，家业已尽。后来又要做生意。我当时只让你变卖田产耗费，不动我手里的东西，你还可以有饭吃；谁想一败涂地，到了这个地步。罢了，罢了！”如玉听了，心如刀割，只是不敢大哭。黎氏又喘息起来。洪氏道：“母亲话说多了，未免劳神，且休息吧。”黎氏才不说话了。

两口子守到四更时候，黎氏又漱了一次口，见如玉在一旁守着，重新又嘱咐起话来。说了半天，不想舌根硬了，如玉一句也听不出来。到五更鼓后，又昏昏睡去。

天将亮的时候，黎氏醒来说道：“我此刻倒觉得清爽些。拿米汤来，我吃几口。”洪氏忙将米汤取来。如玉扶起来，黎氏只三两下就吃了一碗。洪氏见她吃得香甜，问道：“母亲还吃一碗吗？”黎氏点了点头，又吃了一碗。才睡下，只听得喉咙里作响，鼻口中气粗起来，面色渐渐发黄。如玉、洪氏大叫大哭；家人媳妇和众女佣们将预先备下的送终衣服拿来，一个个七手八脚扶着穿戴。不一会儿，声息全无。一个家人媳妇说道：“太太去了。”如玉捶胸叫喊。一家上下痛哭成一堆。张华等人在过厅安放桌帐，把黎氏抬出来，停放在正中。如玉又趴在灵床上大哭，把喉咙都哭得肿哑了。张华上前劝解道：“大爷哭的日子在后头呢，这事该料理正事。”如玉止住哭声，走到院内台阶上坐下，定神了好一会儿，吩咐张华道：“咱如今是跌倒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富足的朋友不敢烦劳。你此刻去大槐树巷内，将秃厮苗三爷请来，就说太太没了，我有要紧话说。”张华去不多时，请来一人，只见：

头上没有头发，鬓边有深疤。像和尚吧，却依旧有眉有须，不见合掌叩头的样子；像球吧，却居然有鼻有耳，绝少垂颈凹眼的形状。既然容光必照，自然一毛不拔。真是奇异的狮球，实在稀罕的象蛋。

此人是府学一个秀才，姓苗，名继迁，字述庵，外号叫苗三秃子。因为他头上鬓边没有头发。为人有点小能干，在嫖赌场中很弄过几个钱。只是素性好赌，今天有了五十，明天就输一百。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穷”“富”两个字，他倒经历过二十多遍。进了门，先到黎氏灵前烧了一叠空纸；见了如玉，又安慰了一番，才到西书房坐下，与如玉定下了报丧的帖子样式。如玉自知无力，凡是朋友一概不劳烦行礼，只派人到老亲戚处告知。

两人商量妥当，雇人分路去了。苗秃子问道：“太夫人的棺木可曾备办？”如玉道：“正要筹措。”苗秃子道：“这是此时第一件要紧事。”如玉道：“少不得还要劳动你。”说罢，到里间向洪氏要出他母亲存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看见时，又不由地大哭起来。称了称，只用了七两多，还有一百四十二两多。如玉留下二十二两，准备买梭布做伸幔、灵棚、孝服等用，拿到外边，向苗秃子道：“烦劳老兄同张华到州里去，寻一副顶好的孔雀桫板。这是一百二十两，先按这个数买；就是再贵几十两也使得。”苗秃子道：“老兄别怪我说，以老太太的品德、年龄和爵位，就是打个金棺材也不为过。只是时势不同，老兄还要节俭些，买副好柏木板儿吧。我算是相好的，才敢直言。”如玉道：“棺木是亡母贴身之物，我就是穷死，也不敢过于菲薄。现在就烦你走一趟。”说罢，苗三秃带了银两，同张华去了。

到起更后，张华回来说道：“棺木板看了两副，都是本城王卿官的。他祖上做过川东道，从四川带来，水陆运费花了不少，都是真正的孔雀桫板。一副上好的要二百二十两；一副略次些的，只少要十五两。苗三爷体谅大爷的意思，与王家讲说了再三，用他那副顶好的，说明一百八十两白银。他家若不是买地急用，二百两也不卖。更有一件省事处：两副都是做现成的，打磨得光光滑溜。”如玉道：“为什么不雇人抬来？”张华道：“咱拿去的银子只是一百二十两，还差着六十两价。是一边交银，一边交货，少一两也不行，怎么抬得来？”如玉听了，心里很犯愁，向张华道：“我与王家素无交往，你该就近烦黎大爷和他家说说，过几天给他银子，有什么妨碍？”张华道：“大爷若不提起，小的也不敢说。苗三爷因为银两不足，就想到黎大爷身上，让他应承六十两，迟几天找补。王家满口答应，只要黎大爷当面说句话。小的同苗三爷亲自去说了原由。黎大爷不但不肯应承，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太太是大爷气死的。又道：‘你家除了谋叛和买棺材的事，也没什么借重我的地方。可让你大爷快找姓尤的去，他还才情大些。’苗三爷见话说得不像样，连忙同小的出来，在西关店中等候，让小的连夜取银子好成交。”如玉听了，心中大怒，到里间与洪氏说。洪氏道：“咱们如今，不是借光亲戚的时候。还有母亲留下两皮箱衣服，昨晚也跟你说过，是让你变卖了过日子。不如先当上一箱，救救急。”如玉道：“我也想到这儿，只是心里不忍。”洪氏道：“你若心里不忍，不但将来发送，就是眼前棺材也没办法。明天只有一天，后天就该入殓，哪里还耽搁得了？”如玉为难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只得将皮箱打开检查：里面有十几套好皮子、缎子衣服，估计值四五百两。又眼中流了无数痛泪。开了个清楚的单子，一并交给张华，带到城中，让苗三秃去当。

次日午后，张华先将棺木押来。如玉仔细观看，见是四块瓦的做法，前后堵头符合规格，约五寸多厚，六尺半多长，敲打时声音如铜钟，花纹细腻，香气迎人。如玉很是得意。傍晚苗秃子也到了，取出两张当票来：一张皮衣当了一百四十两，一张缎衣当了八十两。除去棺价六十两，交给如玉一百六十两。苗秃道：“成色都是九九，分量是我亲自称兑，丝毫不差。我分成两张，你将来容易赎取些。我又带来两卷白布，是本城隆盛号的，说好用完照价算，剩下的只管退给他。”如玉深喜他办事妥当，谢了又谢。

到了头七，如玉准备了猪羊和各种祭品，请了学里的几个朋友当礼生，也不请和尚道士念经，只是每七天一次家祭。别人听说他不收礼、不宴客、不散孝服，乐得空手来给他母亲烧张纸钱尽尽心意，倒也进进出出，很是热闹。他表兄黎飞鹏也抬着祭品来吊唁。如玉坚持不收，也不给孝服。多亏苗秃子据理开导，如玉才肯收礼送孝。飞鹏见棺木贵重，祭品整齐，到底不失大户人家的气派，嘴里也说不出什么不对，脸上自觉没趣，陪了祭就准备回去。如玉也不叫人留饭。两家至亲，从此断绝了来往。有几个告假和辞退的仆人还没找到富贵地方，见如玉做头七，亲友进出和从前一样，只当主人手里还有大笔私房，一个个又争着进来帮忙办事；等到伺候了几天，才知道是老主母的几件衣服变卖的钱，于是辞的辞，不辞的也不辞，各自走了。

如玉将七七丧事办完，因他母亲抑郁含恨而死，不忍心轻易出殡，过了七八个月，才斟酌举行。手里又没一个钱，这时不但衣服银子用尽，连家中桌椅、屏画也当掉了许多来过日子。苗秃子给他出了个主意，将先前当掉的那两箱衣服，找了个买主，扣除当铺的本利，给如玉找回八十两银子。苗秃也从中稍微捞了点好处。如玉有了这笔银子，然后才敢择日发送他母亲。他是个少年好胜的人，尽管这样没钱，还向泰安州的文武官员借了许多执事仪仗，点主谢土；又请了两个小些的现任官员，将找兑来的几两银子，花得七零八落。

这一天本乡的亲友，要么三十人一个名单，要么五十人一个名单，总共只有六七个祭桌，人数倒不下二百多。观看的人也挨肩叠臂，一直到他家祖坟。如玉将他母亲与他父亲合葬后，守了三天墓，才回家设立灵位。晚间就在灵旁歇宿。睡不着时，追想昔日的荣华，如今的世态；又想念他母亲历历在目的嘱咐言语。独自对着一盏孤灯，不停地叹息流泪。

正是：手里有钱冰也暖，囊中无钞炭生凉。知心惟有生身母，黄泉路上向谁说断肠？

## 关键人物

- **如玉**：黎氏之子；孝子，主要行动者，筹钱办丧事
- **黎氏**：如玉母亲，原总督夫人；病重去世，留下遗言和银子
- **洪氏**：如玉之妻；照顾婆婆，协助丈夫
- **苗继迁（苗三秃子）**：府学秀才，如玉的朋友；帮助如玉买棺木、当衣物、办丧事
- **张华**：如玉的仆人；跑腿办事，请人，押棺木
- **黎飞鹏**：如玉的表兄；吊唁，但拒绝帮助并说难听话，后断绝来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黎氏病势沉重，如玉和洪氏守候，黎氏嘱咐后事；黎氏留下遗言和一百五十两银子
- **本章前段**：黎氏去世；一家痛哭，停灵
- **本章中段**：如玉请苗三秃子来商量后事；定下报丧帖子样式
- **本章中段**：如玉取出母亲留下的银子，托苗秃子买棺木；苗秃子带一百二十两去买棺木
- **本章中段**：张华回报棺木情况，但银子不够，黎飞鹏拒绝担保；如玉不得不当衣服
- **本章中段**：如玉当掉母亲的两箱衣服，凑足棺木钱；棺木运回，如玉满意
- **本章后段**：办理头七丧事，黎飞鹏来吊唁，如玉坚持不收礼不散孝；经苗秃子劝解，如玉收礼送孝，但与黎飞鹏断绝来往
- **本章后段**：七七丧事办完，如玉因无钱，过了七八个月才决定出殡；苗秃子出主意将当掉的衣服找买主赎回，得八十两
- **本章后段**：如玉发送母亲，与父亲合葬，守墓三天；回家设立灵位，晚间在灵旁歇宿

## 地点

- **大槐树巷**：苗三秃子住处
- **泰安州**：如玉向文武官员借执事仪仗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世家子弟如玉在贫困中坚守孝道，以及世态炎凉的现实，是小说中重要转折点。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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