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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连城璧误入骊珠洞冷于冰奔救虎牙山

作者:李百川朝代: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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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说:游玩观赏却遇到了魔鬼,怎肯把清廉的操守羡慕华丽的衣裳?看破了其中的情感和事情,呵斥又有什么可怕呢,自己身体遭受折磨。救朋友遇到了神仙客人,暂且借谦虚来作调解。指示传授天罡星的位置,情感多任凭,早晚仔细揣摩。——右调《南乡子》。

话说冷于冰把花瓶移到金钟儿的被子里,借水遁离开了试马坡,转眼就到了琼岩洞门口。用手一指,门大开,走了进去,大声喊道:“连、金二位贤弟在哪里?”

叫了几声,不见回答。于冰说:“大概是两个人都睡觉了吗?这样怎么能修成呢?”

走到石堂里,看见有几件衣服,丢得东一件西一件。急忙到后洞查看,米也没有一粒了,只有绳索、斧头等东西,心里非常惊讶。回到前堂坐下,想了一会儿,大声长叹道:“我来去如云,看望他们最容易,何必限定三年?这一定是出洞砍柴取水,被异类伤害了性命;或者因为米吃完了,到别处去找食物。”

不由得满怀悲痛,眼泪滴在衣襟上。又想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受不了清苦,下山去做别的事业了。”

又想:“金不换还有两三分信不过,那连城璧是个斩头流血的汉子,决不会坏了念头。”

想来想去,心里非常不安。突然想到碧霞宫、玉皇庙两处,立刻派超尘、逐电,分头去查问报告。

等到五更后,两个鬼先后回来报告。说仔细问了各山庙的神灵,从未见过他们两人走动。逐电说:“小鬼回来时,遇到当地山神,问知连城璧几天前还在山前山后活动,最近没见走动。”

于冰说:“这么说,城璧的性命还在。”

收了两个鬼,打算寻找地方。

直到天亮,猛然抬头看见石堂左壁上隐隐约约有些字迹。急忙走到墙下一看,原来山中没笔墨,是用石头在石墙上写的。于冰视力虽然好,昏暗的夜色哪里看得见?只见上面写道:弟弟们从嘉靖某年月日,在此洞与大哥分别,至今辛苦经历了三十九个月。大哥原说米吃完就来,现在米吃完四个多月,每天吃草根、树皮,总不见大哥来。这是决心抛弃我们两人啊!本月初六日,金三弟出洞,寻找食物,不知去了哪里。弟在本山前后,找了四天,全无踪迹。大概是被虎豹所伤,说起来肝肠崩裂,痛不欲生。现在留下弟一人,觉得非常凄凉,在本月十一日出洞,去湖广衡山,寻找大哥。又怕大哥无意中游玩到这里,所以在两边石墙上,各写这些话。

下面写“弟城璧顿首”。于冰看完,又喜又愁。屈指计算:“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城璧才走了十天。我先去衡山寻找。如果金不换改了念头,不和城璧告别就离开,这个人还有什么可惜的!”

想完出洞,用符咒封住洞门,驾着云光飞上天空。

再说连城璧自从出了琼岩洞后,他独自前往衡山。高兴的是他修炼了三年多,精力日益增加。说到凝神炼气,他真是百倍纯厚专一,因此他三五天不吃不饿,即使多吃也不很饱。他只用了七八天,就到了武昌,还要随处游玩山水。

一天从虎牙山下经过,心里想道:“我为什么不进这座山游玩一番,也是出家人分内的事。”

一步步走上山来。起初离川面近,还有些人家;两三天后,就全是些层层山峦陡峭岩壁,鸟道深沟。这是七月末尾的时候,山中果实很多,随处都可以吃饱。又仗着有于冰传授的护身、逐邪二咒,每晚要么在山湾,要么在大树下打坐。那天早上,攀着藤蔓拉着葛藤,走过了四五处峰头,看见山峰下一条路径,非常奇异:一株桃树,一株柳树,像人栽种的一样。又走了一会儿,见前面方方正正一块山地,四周围都是奇异的树木和美丽的花,高低交错,相互映衬;鸟叫声,啼唤不停。等到走到中间,见半山坡中,有一个洞门,半开半闭。城璧念道:“这里面一定有神仙。我修行六七年,也许今天能遇到高人,也说不定。”

走到洞门前,向里一看,觉得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又听了听,里面的风声、水声,像雷鸣、牛吼一样。不敢轻易进去,折了一根大树枝,用手探下去,试着不过三尺多深,就是平地。城璧本来胆气最大,现在又修炼了这几年,越发胆气大了,将身子向洞口中一跳,用脚踩了踩,都是些石头台阶;走了下去,听得风声更大,又像有水来的样子。再听时,澎湃击打的声音,非常惊人。又走了几步,都是上去的台阶;摸索着,有二丈多高,才是平地,觉得冷气逼人。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碗口粗细一个亮孔。走了半里多路,才到跟前,原来也是个洞门。没想到那风声、水声,都是从这个门里送出去的。走出去一看,原来另是一个天地。对面有白石桥一座,桥下从西往东,流着一股水,不过有五六尺宽。过了桥,西边一带,松柏茂密排列。低头看了看,见里面有石墙拦阻,没有道路。东边有一条石头砌的阔道,花木成行,看去弯弯曲曲,又不知通到什么地方。正中间,有两扇石大门,石门内立着招凉石屏风一架。城璧说:“我先进入这中门去。”

走进门内,转过石屏,看见院子非常宽大。两边各有几间石房,房子也与别处的洞房不同,上面都有石窗棂,糊着红纱绿纱不等。门上珠帘掩映。石房外面,都是石栏杆围绕,雕刻着山水人物,非常精巧。院内有两大棵树,树叶全是金色,有斗那么大。

树顶上有云蒸雾涌,好像有神物栖息。正面有大石殿三间,中间用楷书大字,刻着“骊珠似府”。窗棂隔扇,都玲珑透亮,倒垂着翠羽明帘,非常华美。城璧听了听,寂静无人声。于是大着胆子,先走进正殿内一看,见四面挂着八粒明珠,各有一寸大小,大约都是灵蚌的神胎,编星照乘之类;晶莹闪烁,可与日月同光。正面摆着水波纹大天青石几案一张,上面挂着一轴麻姑画,画的风鬟雾鬓,潇洒多姿。两边挂着赤英石对联一副,字像蝌蚪形状,一个也认不得。几案前有攀龙乾碧罗汉石床一张,床上铺着五彩洋绒缎褥,有一尺多厚。床前一张大雪木方桌,桌上放着一个红玉石新玉旧做碎碾转枝莲茶盘儿,茶盘内有银晶茶盂四个。桌子两边,放着玄山石椅四把,也铺着洋绒垫儿。东边又是一张八板七宝转关床,床架上鲛绡帐慢,斜挂着一对玳瑁钩儿。西边墙脚下,又是一张雕刻瑶叶石长条几,几上摆着宝鉴金铉珊瑚树、楠榴盘等东西。墙上一幅大横条,画着一条乌龙,蜿蜒在白云之内;双眼回视,活泼欲生。城璧看了,心里沉着道:“琼宫贝阙,美玉明珠,原是神仙享用的,只是这鹤绫鸳绮的被褥,却太艳丽了些。”

走下来,到各房中查看,见箱柜桌椅,盆碟碗罐,凡是人世间所用的,没有一样不备。吃的东西有青精玉悄、腹腴鹤跖,酒有酴醿、桑落、椒桂、浮罗,无限珍品之物。外面背阴的墙上,挂着许多山禽、野兽、鳞甲等东西。

城璧心里怀疑道:“神仙们喝酒是有的,难道神仙也吃肉吗?仔细看来,这里绝不是好地方,不如早点出去吧。”

又看了看,西边还有个小门,大概通着后洞。

正要出去,猛然听到洞外有说笑的声音,连忙回来,跑进一间小一点的石屋偷看。只见四对绛纱灯引路,是因为洞外黑暗的缘故。

中间有两个美人:一个约三十四五年纪,生得修眉凤目,檀口朱唇,袅袅婷婷,很有风韵;后边一个,生得更是端正,年约十八九岁,蛾眉星眼,玉齿朱唇,面若出水芙蓉,身似风前弱柳,湘裙飘荡,莲步移金,真是千般婀娜,万种妖娆。两人还是古时妆束,头挽玲珑蛇髻,身穿大袖绡衣;跟着三四十个侍女。

洞后又出来四五十个妇女,嘻笑迎接。觉得兰麝冰桂的香气,透入肺腑。一会儿,两个妇人到殿内去了,侍女卷起珠帘。见两人东西对坐,叙谈闲话。只见那少年妇人,虽是说笑,眉目间常带些犹豫不足的样子。又听那中年妇人说道:“妹妹要放开怀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说找个肉眼凡夫,何尝千千万万那么难?若找个有仙风道骨的配合,原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况且又要好人才,好汉仗。十全的能有几个?前几天我到安仁县舍利寺,看望赛飞琼的女儿梅大姑娘,他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因为他母亲被雷火珠打死,他时时要报仇,提起来便两泪千行。只因那冷于冰的本领,越发大了,他无可奈何。近来梅大姑娘访知他和个猴儿,叫猿什么,我忘记了名字,在湖广衡山修行;又说他渡了两个人,一个叫连城璧,一个叫金不换。”

城璧听完,说道:“完了,不但走进妖精的巢穴里,而且还是我们的仇家。”

再听那中年妇人说:“这三个人的人才,还要算冷于冰为天下第一。他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不但古时的卫玠、潘安不如他,就是《西厢记》的张生也差他几分。其次连城璧的人才也不错,说他身材高大,一部上好的连鬓黑须,蚕眉河目,气宇轩昂,站在人前,确实算得个英雄丈夫。只有那金不换,身材瘦小,带着些小家子头脸,是个无用的囚货。”

那年少的妇女说:“姐姐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中年妇人说:“梅大姑娘不过知道他们的名姓。只有山东泰山碧霞元君庙后,有个悬崖洞,洞里住着我一个新结拜的妹妹,叫做飞红仙子。一个月前,我到她那里闲坐,她说:三年前冷于冰等三人,在泰山元君庙内,住了好久。这几年冷于冰不知去了哪里。连城璧和金不换,都搬入泰山琼岩洞修行,时常出洞外打柴取水。她说起这连城璧,爱得她眉欢眼笑,只是怕惹下冷于冰,不敢下手。我这几个月,见妹妹无情无趣的,更比往年心绪不宁,我怕你思念出病来,已经立定主意,在两三天内,就到琼岩洞走一趟。若是遇到冷于冰,把他和连城璧一起拿来。我把冷于冰让你,留下连城璧给我,我也学你们少年,风流风流。若是遇不着冷于冰,就把连城璧给你成就好事,也是我和你同胞姐妹一场,聊尽点手足之情。就是金不换,也有用处。白天让他扫院担水,晚上任凭众女厮们解渴。”

连城璧听了,叹气感叹道:“人家还要来抓我,我就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晦气!”

又听到那个年轻女子说道:“姐姐这话,真让人感激不尽。只怕那个冷于冰本领厉害,也是白费心机。”

那个中年妇女冷笑道:“我听说这个冷于冰手里,只有一颗雷火珠。别人怕他,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年轻女子听了,这才眉头舒展像柳叶,嘴唇绽放如樱桃,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又听到殿旁边一个妇人说道:“两位公主刚才说的话,都是避难就易,找着和人怄气的事。普天下英俊潇洒的男子何止千百,只要两位公主到人世间走一走,就能找来好几个,何必一定要冷于冰这些人?如果不动刀兵,他哪里肯轻易顺从?”

那个中年妇女笑道:“你这丫头,知道什么,世间俊俏的人固然多,抓他们最容易;只是他们到了我们手里,命不长,多则两个月,少则二十多天,就精疲力竭,成了没用的东西。这还是天赋最强壮的。如果是体质弱的人,不过十天半月就死了。不但无济于事,反而让人增添许多郁闷悲伤。这冷于冰等人,都会凝神炼气,固守元阳,最平常也能支撑七八年,何况他们都有几分仙风道骨,就是大王巡行到这里,看见了,也像他的女婿,这样才显得我们姐妹不肯失身于不正经的人。”

又一个侍女说:“今天二公主才露出点笑容。上个月泡了一坛琥珀光酒,颜色非常鲜艳。今天婚姻有望,该和大公主畅饮一番。”

那个年轻女子说:“我正有这个意思,倒被这丫头说中了。”

众妇女听说要喝酒,一个个东奔西走起来。连城璧说:“好了,我看这些妇女,十有八九是狐妖。狐妖们最好喝酒,喝起来不醉不罢休。等这两个有本事的喝醉了,量这百十个狐崽子,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要走,他们也拦不住。”

正暗自盘算着,两个侍女走过来。连城璧说:“不好。”

看了看,并没有个躲藏的地方。那两个侍女掀开帘子进来,看见了连城璧,叫喊起来,说屋里有了生人。只见众妇女跑来,把帘子拉掉,七嘴八舌地乱吵。不一会儿,见那个中年妇女走过来,把连城璧上下看了一眼,大笑:“妹妹快来,不想你的姻缘在这里了。”

说完,问连城璧道:“你是哪里人?”

连城璧到了这种困境,也无法回避,只得朗声回答:“我是山下的樵夫,因为迷了路,误走到这里。”

那个中年妇女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连城璧说:“我叫陈大。”

那妇人笑道:“陈大也好,陈小也罢,既然到了这里,就是天赐的缘分。这间屋子,也委屈了你的贵体。”

连城璧想道:“既然被他们看见了,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躲一年,也不是个了局。”

于是大模大样地走出来,来到正中的殿上坐下。那些妇女们四面围拢,没有一个不喜笑颜开。

那个中年妇女说:“你认识冷于冰吗?”

连城璧说:“我不知道什么冷鱼精。我是个山下的穷人,一家人都靠我过日子。只求夫人放我回去。”

那个中年妇女说:“你回家心切,我也不好挽留。你去吧。”

连城璧大喜,告别了妇人。走到洞门前一看,见铁棍横穿中间,上面锁着两道大锁,插翅也飞不出去。只得回来说道:“洞门锁着,出不去,还求夫人开门放行。”

那个中年妇女笑道:“客人请坐,容我细说。”

连城璧只得坐下。

那妇人说:“我是锦屏公主。”

又指着那个年轻女子说:“他是翠黛公主。我们都是西王母的女儿,因为思凡,被贬谪到人间,在这山里几十年,从未遇到过一位才俊。我看客人,神气饱满,相貌魁梧,一定是大有福命的人。现在想把我这位仙妹,许配给你做夫妻。这一定是你世世修行,才能有这样的机遇。”

连城璧说:“我是福浅命薄的人,怎能配西王母的女儿?你只开了门,让我出去,就是我的福气。”

那妇人说:“别说这一层门,就是你来的那一层门,已经用符咒封死了,就是真仙也进不来、出不去。你倒要把走的念头打消,匹配婚姻要紧。”

连城璧说:“我没见过神仙还急着嫁人的。”

那妇人说:“你说神仙没有嫁人的事吗?我数几个给你听:韦夫人嫁给张果,云英嫁了裴航,弄玉娶了萧史,花蕊夫人配了孙登,赤松子带着炎帝的小女儿飞升,天台山两位仙姬留下刘晨、阮肇,难道不是神仙嫁人吗?”

连城璧说:“这都是没有考证的屁话。”

只见那个年轻女子用一把泥金扇子,半遮半掩地挡住粉面,又偷偷送了连城璧一眼,然后含羞带愧,放出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招兵买马,要两家都愿意,既然这位客人不肯屈就,何必难为人家?姐姐不如放他去吧。”

连城璧说:“这几句话,还像个有点廉耻的。”

那个中年妇女发怒说:“就我是没廉耻的?你这蠢材,我也没闲气和你讲论。”

吩咐左右的侍女:“快摆香案,拉他与二公主拜天地。”

众妇女随即安排好了,请连城璧出殿外行礼。连城璧大怒道:“怎么一窝子都这样无耻?我难道是你们戏弄的人吗?”

那个中年妇女说:“你们听他好大的口气,倒说我们无耻。他不知是个什么高贵人物,就戏弄不得他。”

于是笑盈盈地站起来,扶着那个年轻女子说:“起来,和他拜天地去。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倒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又向众妇人说:“把这个没福气的也拉起来。”

众妇女听了,一个个嘻嘻哈哈,把连城璧乱拉乱推起来。连城璧大怒,抡动双拳,把一些妇女打得头破唇青,腰伤腿折。那个中年妇女跑出殿外,骂道:“不识抬举的野奴才,你敢出殿外来?”

连城璧大喝道:“我正要摔死你这淫妇!”

说完,将身一纵,已经跳到台阶下面。妇人忙把一个红丝网儿向空中一扔。在手不过碟子大小,一扔起来就有一间房大,向连城璧头上罩下来。连城璧急忙用两手招架,已被他浑身套住。妇人把绳头一抽,连城璧便站不住脚,像倒了金山玉柱一样,跌翻在地。众妇女抢上来擒拿。连城璧在网内不能动弹,猛然想起于冰传的逐邪咒,暗念了一遍。众妇女颠颠倒倒,逃跑躲避都来不及。那个中年妇女笑道:“我倒看不出来,他肚里还有两句‘春秋’呢!”

说着,也念了几句;朝连城璧一指,随即轻移莲步,用右手将连城璧一提,到了后洞,吊在一根大石梁上,笑着说:“你几时回心转意,我就饶你。”

说完,到前殿,向他妹子说:“此人面色上竟有些道气。看须眉身体,十二分是连城璧无疑。但不知他怎么就和冷于冰分开了,今天又到我们洞中。明天妹妹亲自去和他一说,他见了你,一定和对我大不相同。”

再说冷于冰在云路中行走,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叫道:“冷贤弟到哪里去?”

于冰吃惊道:“云路中是谁呼唤我?”

急忙回头一看,心中大喜,原来是桃仙客。两人将云头会合,于冰拱手道:“与师兄一别,二十年来,时常想念;今天相逢,真是意外的荣幸。”

仙客也拱手道:“你我安仁县分别,屈指算来也是好些年月。贤弟志向坚定,精进修行,功夫已经到六七成,真令人可爱可敬!”

于冰说:“请问师兄闲游到什么地方?”

仙客笑道:“我哪里比得上你?一刻也不敢闲游。今天奉师命,因为连城璧在虎牙山有难,怕你查访起来麻烦,让我传话给你,火速去救应。”

于冰大惊道:“不知道他有什么难?”

仙客说:“他原本要去湖广衡山找你,路过虎牙山,误入骊珠洞,被两个母狐精强逼成亲。他坚决不从,已被捆吊了四天四夜。如果再晚几天,恐怕有性命之忧。祖师吩咐:你这一去,不但对他有好处,也大有益于你。又念你苦修二十多年,还没改换儒服;今天赐你道衣、道冠、丝绦、云履。”

说完,把一包袱递给于冰。于冰说:“云中不能跪拜接受,怎么办?”

仙客说:“我回去替你说吧。”

于冰说:“没听说祖师曾说我有过犯吗?”

仙客说:“祖师倒是很喜欢你是个上进的人,只是嫌你的功德少些。过犯的话,从没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