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回报国寺殿外霹妖蝎宰相府库内走银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六回报国寺殿外霹妖蝎宰相府库内走银蛇

## 本章概览

金不换在琼岩洞修炼时，被一个青面道士（实为蝎精）欺骗，谎称他本月二十五日午时将被雷劈，只有跟着他才可免灾。金不换信以为真，随其到了京城报国寺。二十五日那天，蝎精让他坐在弥勒佛前，头顶《易经》避雷，自己却躲在供桌下。雷击过后，一只五尺多长的大蝎子从殿中奔出，金不换吓得昏死过去。冷于冰和连城璧找到他，用符水将他救醒。得知原委后，冷于冰决定惩治严嵩父子，为陕西百姓讨回被挪用的赈灾银两。他命锡匠打造了一个大锡球，内装三十个小锡球，再用朱砂红纸糊好，施法使其变成炽热火球。然后派小鬼将火球投入严嵩总管阎年家的井中。阎年以为得了奇宝，献给严世蕃。严嵩父子大摆宴席，炫耀宝物。宴酣之际，冷于冰在半空中施法，火球飞出，先打中严嵩胸膛，又击中严世蕃脖颈，随后裂成三十个小球，满厅乱飞，打得众人头破血流。混乱中，大球合拢飞入严家银库，冷于冰又变出一条白蟒，将库中二十六万三千多两银子全部运走。次日严家查库，损失惨重，却不敢声张。冷于冰将银子送往陕西，归还藩库，然后带着连城璧和金不换同往衡山修炼。

冷于冰和连城璧在京城寻获受蝎精欺骗的金不换，并设计用锡球戏弄严嵩父子，盗取银两归还陕西藩库。

本章讲述金不换被蝎精骗至报国寺，险被雷劈，幸得于冰相救。于冰闻严嵩作恶，遂制锡球施法，先使阎年得宝，继而在严府宴上操纵锡球击打严嵩父子，并化蟒运走库银二十六万三千余两，归还陕西藩库。

## 正文

词中说：误信妖言进京城，修道之心先出差。一声霹雳现枝桠，魂梦惊诧。火球做成放光华，送入阎家。权奸库内走银蛇，借此还他。——右调《玉树后庭花》。

话说城璧刚踏上云路，觉得身子飘飘荡荡，升到空中；耳边只听见雷鸣风吼。偷偷往下看，见江山城市，模模糊糊，一转眼就过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已到京城彰义门外。在没人的地方，按落云头。于冰问道：“你怕不怕？”

城璧说：“倒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冷得受不了。”

于冰说：“你还算在琼岩洞修炼了这几年，如果是血肉之躯，不冻死也要病死。再修炼几年，就不觉得冷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城门，来到报国寺。但见：

琉璃瓦明净得像镜子，朱漆柱红得像丹砂。白石台阶打磨得光溜溜，绿油斗拱装饰得整整齐齐。头门上斜站着两个金刚，咬着牙，瞪着眼，威风凛凛；二门里端坐着四员大帅，托着塔，撑着伞，相貌堂堂。左边一排金身罗汉，一十八尊；右边一行散花天女，三十六个。莲台上，如来合掌；法座前，韦护提鞭。合卫贫儿守着幢幡宝盖，给孤长老挂着缨络垂珠。弥勒佛哈哈大笑，伽蓝神默默无言。老和尚满肚子银钱学打坐，小和尚一心想着妇女害相思。

两人走进庙里，到第二层院子，见几个和尚从里面走出来。于冰举手说：“请问众位师父，贵寺里有个姓金的住在这里吗？”

其中一个和尚说：“我们寺里住客最多，不知你问的是哪一间房？”

另一个和尚说：“海阔房倒有个姓金的，病在那里。二位若是找他，我领你们去。”

于冰说：“是不是，一看便知。”

和尚领二人到一间小禅房里，见一个人昏昏沉沉，躺在炕上，身下只有一领破席。两人一起看，都又惊又喜。城璧说：“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在这里。”

忙用手推了推。不换就狂叫了两声。城璧说：“这是什么病？”

于冰说：“不要紧，这是受了惊吓，稍微一动他就狂叫。”

两人说话间，已来了六七个和尚。知道是旧相识，都很高兴地说：“有人认得他，我们将来省不少麻烦了。”

于冰说：“有冷水，借一碗来。”

和尚说：“我们有茶。”

于冰说：“我要水，是给这人治病。”

和尚把水取来。于冰说：“各位暂时请回避。”

众和尚说：“我们倒要看看你这用凉水治病。”

另一个和尚说：“治得好治不好，我们看他怎么样。”

众和尚才一起退去。于冰在水里画了一道符，又念了安神定惊的咒语，让城璧把不换扶起来。不换又狂叫起来。于冰把水灌下去。仙传法术，救应如神。只听得不换肚子里作响，说道：“怕死！怕死！”随即眼睛一睁，看见于冰和城璧，拼命跳下地来，哭拜道：“想不到今天又得和两位长兄相见！”眼中落下泪来。

于冰扶起他说：“贤弟不必多礼，先把进京的原因告诉我听。”

不换正要说话，那些和尚听得房里有问答声，都走来看，见不换站在地上，一个个大为惊异道：“是那碗凉水的功效吗？”

正说着，各房头的和尚又来了好些，都乱嚷：“是怎么治好的？”

于冰对不换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以一起出庙去。”

三人正要走，几个和尚拦住说：“我们担了好几天的人命干系，怎么治好了就走？”

内中一个年老和尚，见三人衣服破旧，而且行踪有些诡秘，京城地方，恐怕惹出是非来，连连向众和尚使眼色，三人才得出庙。

一直走到土地庙后身，才站住脚，听不换说话。

不换说：“我是本月初六日早间出洞去找食物。刚走到虎沟林，见一树莎果正熟。只摘了三四个，听得背后一人叫道：‘金不换，你好自在呀！’我当时大为惊吓，深山之中，怎么有人知道我的姓名？回头看时，见一个青面道士，他的头扁而且宽；两只眼睛纯黑，没一点白色，比棋子还大，却又闪闪有光；身子约五尺高下，更是宽扁得异常。穿着一件青布道袍，脑袋上不见有头发；将一顶木道冠，用带子穿着，从头顶中间套在颈下。我见他形容古怪，心里着实怕他，暗念护身咒。那道士大笑道：‘我不是鬼不是怪，是与你有缘的人，也不是害你的人，你何必念那护身咒？’说完，他坐在一块大石上，让我和他同坐。我想了想，他若害我，我也走不脱。我便远远地找了块石头坐了。那道士说：‘你在本山琼岩洞修炼，想是要做个神仙么？你若打得过本月二十五日，将来稳稳当当是个神仙；若是打不过，求做个猪狗也得不到。’我便问他打得过打不过的原由。那道士说：‘你心里又怕我，又疑我，又不信服我。跟你说也没用。我且将你从小到大做过的事，略说几件。我若说的有半字差错，你理该不信服我；若说的一个字不差，你须要听我，我好救你的性命，永结仙缘。’于是将我的父母名讳，以及我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一件不是和他亲眼见过一般。而且更有奇处，我过去做过再想不起来的事，他都说得出来。我听了，便疑心他是个神仙。世上哪有知道过去未来的妖怪？他说我打不过本月二十五日，我不由得怕死心切。只是害怕他的形容丑恶，不敢求他解救。谁想那道士又知道我肚里的话，大怒道：‘你要活，就恳求我；你要死，我此刻就告别你，何用你肚子里打主意？’我见他明白我心中的话，便问他如何解救的办法。那道士说：‘你的道友冷于冰炼气口诀，得自火龙真人。真人原教他不许传人，谁想他就传给了你和连城璧。那连城璧今世虽是个强盗，他前三世都是学道未成的人。这真仙口诀，理该传他。你前一世是人，只因你打爹骂娘，就转生为狼；做了狼，你又吃人；因此第三世又转生为驴。’”

说到这里，城璧大笑，连于冰也大笑起来。

不换又说：“他说我今世才得为人。‘一个初世为人的人，怎么可以消受真仙口诀？教你日后轻轻松松做个神仙，与天地同寿？古今哪有这个道理？目今冷于冰已被火龙真人传去，罚他烧火三年，免他妄传匪人的罪孽。因此，许久他不来看望你们，托我来救你。’我问他：‘可见过冷大哥么？’那道士大笑道：‘我与冷师弟同出火龙之门。火龙在唐朝，渡了桃仙客；到宋朝，才渡了我；本朝才渡了他。我如今这一来，还是受冷师弟所托，瞒着火龙真人到此。’我当时听了与大哥是师兄师弟，便深信他无疑。又问他：‘打不过二十五日，想是死么？’那道士说：‘人谁没有死？只是你死得伤心可怜，一死便万世不得人身。’我问：‘是怎么个死法？’那道士怕泄露天机，不肯说，只说我死得苦。我又再三问是怎么个死，那道士只是摇头，说我死得苦不可言。我问：‘要凌迟我么？’那道士说：‘比凌迟还苦。’我听了心里着急，给他磕了几十个头，求他明说。他长叹了一声道：‘看在冷师弟份上，我也讲不得泄露天机了。’于是向我耳边低声说道：‘火龙真人已通知雷部，定在本月二十五日午时劈你。一劈之后，不但求一胎生，连卵生也得不到，只好在蛆虫、蚊虫中过日子。你说比凌迟苦不苦？’我听了魂飞魄散，又跪着求他解救。那道士说：‘我原是为救你而来。你此时跟我走才行。’我说：‘老师即便教我赴汤蹈火，我也不辞。只是我表兄连城璧须让他知道，我心里才安。’那道士便怒道：‘你若一定要去告别他，你就等着挨雷。我便走了。’我怕死心切，不该答应跟他同行。那道士将我左臂抓住，顷刻间起一阵大风，刮得天昏地暗。约两个时辰，把我飘荡在这报国寺后面。给我留了一块银子，教我住在寺里花用。他说怕火龙真人知道，不敢久留这里。说定：‘二十五日早间，定来救你。你就住在海阔和尚房里。’到了二十五日早间，我在庙门外等候。那道士如期而至，看见我十分欢喜，说我是有大福命的人。从怀里取出两本书，说是什么《易经》。书上画着一道朱砂符。又说：‘今日一交巳时，天必阴；午时雨到。到下雨时，你可快去第三层殿内，上了供桌，坐在弥勒佛肚前，将《易经》顶在头上，用手扶着，任凭他有天大的霹雷，你切莫害怕。有我的书和符在头上，断然劈不了你。只用挨过午时，你就是长生不老的人了。我还要传你许多法术。你若是擅自离开一尺一寸，那时劈了你，你切莫怨我。千万小心！我再说与你：你只将身子靠紧弥勒佛的肚，稳坐不动，就万无一失了。’又说：‘雷住了，我还要到殿中找你，有妙话儿和你说。’他去后，我就在第三层殿外等候。到了巳时下刻，果然云雾满天，点点滴滴地下起雨来。我当时以为被劈无疑，心里着实害怕，急忙坐在弥勒佛肚前。片刻后，雷电大作，雨像直倒的一般。猛然电光一闪，满殿内通红，一个大霹雷，却像从我头顶上过去。我那时可怜连耳朵也不能捂，两手举着《易经》在头上乱战。此后左一个霹雷，右一个闪电，震得我脑袋昏沉，眼中不住地发黑。想了想：这一个时辰，也不是轻易过得。自己罪大恶极，何必着老天爷动怒？纵然躲过去，也是罪人；不如让雷劈了，可少减死后余孽。我便拿定主意，跳下供桌，跑出殿外受劈。不想刚出殿门，便惊天动地地响了一声，比以前霹雷更厉害几倍。雷过处，从殿内奔出五尺多长一个大蝎子来。我便浑身酥麻，满心里想跑，无奈两腿比纸还软，跌下台阶去。此时我心里还明明白白。又见那大蝎子七手八脚，从台阶上也奔下来。我耳朵里响了一声，就昏过去了。魂梦中，又听得大震之声，此后便不省人事。这几天糊糊涂涂，也不知身在何处。若不是大哥来救，我也断然没有活路了。”

不换刚说完，城璧哈哈大笑说：“这是那蝎子预知本月二十五日午时，它该被雷劈死，早算到你还有点福命，请你替它顶缸。顶得过，你俩都活；顶不过，你俩一起死。”

于冰说：“就算顶得过，那蝎子也乐意把金贤弟饱吃一顿当压惊茶饭。”

城璧说：“哪有刚救了它，它就吃救它的人的？”

于冰笑道：“那蝎子若存这点良心，五毒里就没它的名号了。”

城璧说：“这番惊吓，都是金兄弟自找的。你我既然出了家，理应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有听了个‘死’字，也顾不得跟我说一声，就去了？”

于冰说：“这话很对。不过幸亏跟他去了。如果金兄弟当时不依从，他在泰安山里早就动手了。所以我屡次嘱咐你们：在深山里少出洞外。自己既没有道术防身，一遇到这类东西，就会遭意外之祸。”

城璧又说：“我不明白，蝎子是最蠢笨不过的东西，怎么就知道过去未来的事？”

于冰说：“它已经长到五尺多长，也不知经历了几百个春秋。”

不换接话说：“我说五尺多长，还没算它的尾巴。如果连尾巴，有八九尺长，怕它不是未动先知吗？”

于冰又说：“这类东西修炼，比我们最容易。我们一身有四体百骸、五脏六腑，一处气运不到就是一处空缺。这类东西采日精月华，一吸就到。我们修炼十年，不过增长十年见识；这类东西修炼十年，就能增长二三十年见识。如果说人为万物之灵，还有不如这类东西的话，那就是固执己见了。总之这类东西未成气候时，心思最蠢，不过日夜以吃饱为荣；一旦成气候，心思比人灵巧百倍，却比世间最无赖的人更不安分百倍。任凭它修炼几千年，终究免不了雷火之灾。因为它形体凶恶，存心恶毒，只要念头一坏，雷就在它头上放了。”

城璧说：“山里的虎蛇每天吃人畜，也算坏了念头，怎么雷不劈它们？”

于冰笑道：“虎蛇之类，心里只知道吃饱而已。如果也像这蝎子，盗窃天地造化，变男变女，几千百年在世界混闹起来，雷不劈它，还劈哪个？”

城璧说：“我还有不明白的。常见世间那些大奸大恶、打爹骂娘的人，存心比蛇蝎更不堪，怎么雷也不劈他们？”

于冰大笑道：“这是迂腐之见！大奸大恶、打爹骂娘的人，他们的行为即便不能全知道，只用一两个事，人知道他们奸恶、不孝，就算他们的奸恶、不孝暴露了，将来要么遭公开处决，要么遭阴间惩罚，自有应得的报应，雷还劈他们干什么？如果雷见人不善就劈起来，天地间的人要减少三四成了！大抵雷劈的多是隐恶。比如做儿女的，心里对父母原本凉薄，却表面做出很多孝顺，还要在宗族乡党间博取美誉，这就是隐恶，这就要雷劈。还有人存一肚子杀人害人的心肠，却不肯明做，要么借他人之手，要么诱骗人自投罗网，致使受害者家破人亡，始终不知道他是坏人，甚至还感激他，这也是隐恶，这也要雷劈。人如果在雷电交加时一时惧怕，自己省心改过，将来不再重蹈覆辙，一念转变，雷就宽恕他；如果雷电刚过，旧心复萌，仍然作恶如故，这叫欺天，罪更大，至于劈不劈，按他过恶大小决定。要知道雷是天地至正之气，与邪气原本不并立。人有隐恶，必然邪气上冲，雷才下击。如果说雷专门劈奸恶人，恐怕没有这个道理。不过也有平素善良孝顺、或六七岁小孩、以及牛马等被雷劈的，这是前世作恶漏网，今世邪气又上炎，又不必固执己见，嫌怨天地赏罚不明。”

城璧听了，很是佩服，对金不换说：“你常说想见见西湖和帝都世面，这次到京城，虽然受了大惊吓，却满足了心愿。”

不换说：“我到这里，日夜愁着被雷劈。除了买吃食，总在禅房里苦守。又愁二哥不知怎么找我，哪里见过什么世面？”

于冰笑道：“现在领你一游有何难？”说完三人走到大街上。刚到茶市口，只听得街上三三两两，互相叹息说：“又把个户科给事中郑晓的脑袋拿走了。”又有人说：“一个太师严大人，是他轻易能参奏的吗？”于冰听了，对二人说：“可见严嵩家父子，竟然没有一天不作恶。我们一进京城，就听到这些议论。”又说：“我今年在陕西平凉府赈济穷民，偷借了西安藩库银二十六万三千多两，恐怕官吏一时查出，牵连无辜受累。我想这笔银子，出在严嵩父子家身上吧。”城璧说：“不知大哥又用什么妙法，像前次那样戏耍他一番才好。”于冰说：“我已有计了。”于是三人找到一家大锡器铺，问：“你们铺子后面有作坊吗？”掌柜的说：“匠人很多，不知要做什么？”于冰说：“我要打一个周围一尺二寸的大圆锡球。但要做成两半，合起来是一个；里面还要放三十个小锡球。一共只要六斤重。你要多少钱？”掌柜的笑道：“你做什么用？”于冰说：“你只管卖钱就是，何必管我？”掌柜的说：“这大球自然要做得又光又圆，已经费手；这三十个小球，肯定也要做成空心的，再对口打磨，光手工就难说。”于冰说：“小的只要圆，不对口，也不打磨，也不拘大小，只给你三两白银，一分不加。你要明白：三十个小球，都要装在大球里。”掌柜的说：“什么时候用？”于冰说：“明天午间。”取出一块定银，是一两二钱五分，又说：“取球时再补足。”掌柜的收了。三人出了锡器铺，游逛了半天，然后找了一处僻静店房住下。不换说：“大哥定做这么多大小锡球有什么用？”于冰说：“我要如此如此。”两人听了都笑了。

第二天午后，于冰让不换拿银子去取锡球。打开一看，里面大小球共三十个。于冰又让买银朱二斤、大红棉纸五十张、羊毛笔十管，让连、金二人先把大小球用红纸糊好，又把银朱调研，用笔在红纸上涂抹。大球上的银朱涂抹得更厚。到了晚上，于冰把小球都装进大球里，扣住合口。又用粉笔在大球上写了“盘古氏制”四个蝇头篆字，关好门，披发仗剑，用符水把大球周围喷了好几次。不过一刻工夫，这球立刻变了，红得像烧透的火炭一般，满屋照耀如同白昼。于冰急忙用衣服包裹，连、金二人惊异极了。又叫出超尘、逐电，吩咐道：“你俩分头去：一个去严嵩家，打听他收藏银子的地方；一个去他总管阎年家，把这火球丢在井里更好，没井就丢在屋上。”

二鼓后，逐电回来，说严嵩放银子的地方在内院第四层的东院，有三个银库。随后超尘也来了，说：“球好好放在井里，怕碰坏。”于冰收了二鬼。

再说阎年，到二鼓将尽时骑马从相府回家，见家中男男女女乱吵，说马圈院井中放出红光。阎年亲自去看，对众人说：“不许向外人声张。这井里一定有奇宝，你们谁下去取来，我赏十两银子。”众人你推我让，没一个肯下去。阎年从十两加到五十两，他家一个挑水的人素来胆子大些，又知道这井只有四丈深，贪这银子，让众人用绳子把他系下去。一会儿喊叫起来，众人把他拉上来。他又让人用一个大筐送他下去，问他，他又不肯说。众人连筐带他送下去。一会儿又喊叫。等拉上来时，见他坐在筐里，手抱着一个大红球，像一轮红日。阎年一见大喜，亲自抱到庭上，照得满庭通红，如同白昼。心里非常高兴，立刻赏了水夫五十两，又派两个得力家人照这球大小连夜赶做一个三尺高的紫檀木架。一家男男女女说奇道异，一直守到天亮，见那球才把红光收敛，颜色仍像火炭一样。到日出时，紫檀架也做好了。把球架起来，足有四尺多高。阎年心里欢喜不尽。用一个大锦缎包袱包了，让家人拿着架子，先去见严世蕃，说了原由。打开一看，把世蕃爱得眉开眼笑，连连叫好。阎年又说起夜晚放光和白昼一样。世蕃惊得只是吐舌头，又从周围细看，问阎年：“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堂？”阎年说：“小人不知。”世蕃说：“你家里得的，你还不知道，足见粗心。”随把那四个字指给阎年看：“这是盘古氏所制，看来还是开天辟地以前的东西。想必是多出来的一个太阳，都因太老爷和我的福德感应，才落在你家井里。我读《纲目》，尧时十日并出，后羿缴风射日，这就是射落的一个。过两三天，太老爷进献给皇上，就是天大的人情、天大的脸面。你现在就吩咐管厨房的人，做二十桌极丰盛的酒席，一点猪羊肉不许明用，都要稀奇美品。晚上太老爷回阁，到起更时，大厅陈设此宝，灯烛全不许用，显它的神奇。再告诉你众位太太、奶奶、小姐和姨娘们，晚上都出来坐坐，让她们也见见奇宝。”阎年答应下来。日落时分，严嵩回家。世蕃详述得宝的经过。严嵩很高兴，又说：“你既然吩咐家宴，理应全家共赏。我此时也不看玩，到起更时庆贺吧。”

再说冷于冰，到掌灯后派两个鬼去打听锡球下落，知道严嵩家已摆酒席，对连、金二人说：“我明天早饭后回来。现在就去。”城璧笑道：“在严嵩家待一夜吗？”于冰说：“你忘了。陕西藩库二十多万银子，要出在那锡球上，况且又费了你俩半天涂抹裱糊的工夫，怎能让他父子祖孙安然享受？”说完，驾起遁光，早到严嵩府内。从空中往下一看，见锡球已摆在厅中，果然光如红日。只见：

金色的乌鸦呈现出奇异的光彩，红色的猪吐露出奇特的光辉。月亮刚刚沉落，只见千山一同陷入黑暗；太阳开始升起，欣喜地看到万国同样明亮。蕴含着太阳的精华，按理说应该悬挂在天上；具有纯阳刚正的气魄，为何却寄身在井中？火红的色彩充满厅堂，形状能够熔化金属炼化铁块；红霞布满房间，气势能够使石头融化、金属流动。光辉灿烂却不烧着眉毛，无需借助清凉的仙草；火焰烟气不焚烧原野，哪里需要避暑的神珠。让夸父从寒冷的原野起身，他将要丢弃手杖；遇到鲁阳在战场上，他一定会挥动戈矛。像日影移动在昆吾山，从缝隙中映照容颜的光芒；像夕阳斜照在泉水角落，到水边验证国家的影子垂落。确实是贯穿彩虹的珍贵宝物，确实是追逐野鸭的至宝。

又看见严嵩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在大厅的正中央，对着众妇女指指点点，好像在夸奖那个锡球的神奇。两旁有四桌老少妇女，面带笑容作陪。东边有五桌，是严世蕃和他的妻子、女儿、侍妾。西边有六桌，看见有两个年轻男子，想来是严世蕃的两个儿子。满厅中妇女不计其数；厅外都是家丁，大约二百多人。两廊下有两班吹鼓手，演奏着粗细十番乐。

于冰看了笑道：“这老奴才也算是有福气的人。你看他此刻，也得意到了极点。我暂且让他乐极生悲。”说着，用剑朝锡球一指，只见那锡球飞了出去，比箭还快。严嵩正把一口酒送进嘴里，没防备这球响了一声，已经打中了胸脯，严嵩连人带椅子一齐倒下，摔了个面朝天，把一个雕刻极精细雅致的大白碾玉杯也摔了个粉碎。全厅的男女，都吓呆了。家丁们抢进来搀扶。严世蕃心中十分恐惧，连忙跑到厅外。

于冰在半空中看得明白，又朝那锡球一指，那球快得像鹰隼，赶到严世蕃的脖子上一碰。严世蕃趴倒在地下，大叫救命。于冰又朝那锡球指了两下，那锡球分成两半，从里面飞出三十个小锡球，你起我落，把众男女打得眉青目肿，头发散乱鞋子丢失，一个个没命地乱跑；喊叫的声音，连鸡狗都受惊。于冰用剑胡乱搅了几下，那些小球仍回到大球之内，合而为一，一直滚进严嵩家第四层东院的银库里。

众家丁中有胆大的，跟在后面。随后又来了二十多人，各自拿着火把，到银库前去看。猛然看见半空中电光一闪，随即响起一个霹雳，只见银库门大开，从里面走出数丈长一条大白蟒，仰着头，有五六尺高下；嘴里衔着那火球，向众人奔来，吓得众家丁魂飞魄散，像飞一样逃命。于冰在半空中，用手招呼了几下，那白蟒便直上青天。于冰腾身跨上蟒背，像闪电一般向西去了。

严嵩家的男女直吵闹到天明，查点库中，少了二十六万三千多两银子。

事出怪异，严嵩告诫府中大小人等，一句话也不可泄露。严嵩被锡球打中胸膛，受伤还浅，只五六天就上朝了。只有严世蕃被锡球打中脖子后面的总筋，昼夜疼痛得连头也不敢动一动；没处出气，把阎年打了二十板。阎年是严府中第一有体面的家人，今天受此大辱，几乎气死。

再说于冰骑蟒到了陕西陇山，用手朝蟒头一指，那蟒便头朝下，尾朝上，就像天上银河倒泻下来一般，落在地上，都是元宝。于冰又将锡球上的符咒收回，丢在一边。走入佛庙，见画的那门儿依然还在，随即把丁甲众神拘来；又披散头发手持宝剑，把画的门儿推开，烦请众神将把银子都送进去，到天明时才送完。那门儿里面，将于冰先前的借帖丢出来，立即关闭。于冰退去众神，回到店中，向连、金二人告诉了一遍。二人大笑，称赞羡慕不已。于冰道：“此地怎么可以久留？可一起去衡山。”于是领着二人到无人之地，用左右手扶住二人，驾云升在空中，向衡山去了。

正是：治好了同伴的病才开始痊愈，锡球偏偏送给权奸。神仙还干短斤少两的骗人行径，难怪凡夫俗子更加爱钱。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修道仙人，火龙真人弟子；主导救金不换、设计戏严嵩、盗银还库
- **连城璧**：冷于冰的道友，曾为强盗；陪同于冰寻访金不换，参与制锡球
- **金不换**：冷于冰的道友，被蝎精欺骗；讲述被骗经历，被于冰所救
- **蝎精（青面道士）**：修炼成精的蝎子，假冒道士；欺骗金不换顶雷，被雷劈死
- **严嵩**：当朝太师，权奸；被锡球击伤，库银被盗
- **严世蕃**：严嵩之子；被锡球击中脖子，下令摆宴
- **阎年**：严府总管；得锡球，献于世蕃，后被打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城璧随于冰飞至京城彰义门外，入报国寺寻访金不换；在报国寺海阔房找到昏睡的金不换
- **本章前段**：于冰用符水救醒金不换；金不换痊愈，哭拜于冰
- **本章前段**：金不换讲述被青面道士（蝎精）欺骗的经过；说明自己因怕雷劈而跟道士走，后被留在报国寺，坐弥勒佛前顶雷，雷后出蝎子，惊吓昏倒
- **本章中段**：于冰和城璧议论雷劈之理；城璧佩服于冰的解释
- **本章中段**：于冰得知严嵩父子作恶，定计盗银；于冰到锡器铺定制大小锡球
- **本章中段**：于冰取回锡球，施法使其发光，并令超尘、逐电二鬼分别去严家探库、去阎年家丢球；锡球变得通红如日，被丢入阎年家井中
- **本章后段**：阎年得锡球，献于世蕃，世蕃安排夜宴庆贺；严嵩回家，全家赏球
- **本章后段**：于冰在空中用剑指锡球，球飞出打中严嵩胸脯，又打中严世蕃脖子，继而分出三十小球乱打众男女；严府大乱，锡球滚入银库
- **本章后段**：于冰施法化蟒衔球，骑蟒飞往陕西，将银两运入佛庙归还藩库；严家失银二十六万三千多两，于冰将银送入画门归还
- **本章后段**：于冰回到店中，告知连、金二人经过，然后一同驾云往衡山；三人离京去衡山

## 地点

- **报国寺**：京城内的寺庙，金不换暂居之处
- **彰义门**：京城城门，于冰和城璧降落之处
- **海阔房**：报国寺内的一间禅房，金不换所居
- **严嵩府**：严嵩家中，夜宴设厅，银库所在
- **陕西陇山**：于冰骑蟒运银至此，归还藩库
- **锡器铺**：京城内的铺子，于冰订做锡球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冷于冰惩恶扬善、术法高强的形象，情节曲折有趣，是小说中的重要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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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于冰
- 连城璧
- 金不换
- 蝎精
- 严嵩
- 严世蕃
- 报国寺
- 锡球
- 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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