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回过生辰受尽龟婆气交借银立见小人情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四回过生辰受尽龟婆气交借银立见小人情

## 本章概览

温如玉在试马坡郑三家嫖宿已久，因听从金钟儿劝告，花费有所节制，引得龟婆郑婆子满腹怨气。郑婆子见女儿一心向着温如玉，不为自家赚钱，便日日指桑骂槐，甚至减损茶饭。六月初四温如玉生辰，萧麻子和苗秃子各凑二钱半银子想合请，郑婆子嫌少推脱，两人遂作罢。金钟儿却一早自费买面备菜，又打点酒席，重施粉黛为温如玉贺寿。郑婆子见状大骂她穿红挂绿，金钟儿反唇相讥，称自己受嫖客恩惠，与母亲无关，母女俩摔盆砸碗，闹得不可开交。午间金钟儿独与温如玉对饮，不请他人。不料泰安旧伙计王国士突然送银五百二十两到来，郑三见褡裢沉重，猜是银子，慌忙热情招待。郑婆子闻讯后态度大变，抢着替金钟儿出钱买菜，又添菜款待。当晚郑三因白天没备寿席与郑婆子吵架，实为做戏给温如玉看。苗秃子装模作样补祝，萧麻子献上二两寿敬，郑婆子夫妇也磕头赔罪。次日郑三家杀鸡宰鸭，备办茶食，众人空腹等候温如玉起身补礼。郑婆子偷窥温如玉与金钟儿亲热，非但不怒，反叹自己空活一世。世态炎凉，由此可见一斑。

## 正文

词中说：情郎和妓女两心相合，奢侈挥霍暗中减少。老鸨早晚恨没有钱财，连友情也猜疑。一过生辰情态就显露出来，帮闲和龟公都停止了玩乐。突然遇到送银两的人到来，小人侧目而视。——调寄《炼石天》。

且说温如玉在郑三家嫖妓，嫖得头昏眼花，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埋头沉迷情爱。金钟儿教给他的法子，虽然支撑了几个月，少花了几两银子；无奈妓院人家，比老鼠还奸猾，早已识破了他们的把戏。郑三还念着温如玉在他家花过不少钱，怎奈郑婆子斤斤计较，一尺一寸都要算计在温如玉身上。这些日子，见温如玉用钱有斟酌，萧麻子三两、五两倒能沾点实惠；自己贴上个女儿，夜夜陪睡；又要每天供应饮食；每夜连五钱银子都合不来，心里很是不平。又见金钟儿一味和温如玉打得火热，不和她一心一意地弄钱，这婆子哪里放得过去？起初在房里院外，说些掂斤播两的话，讥刺几句，让温如玉知道；后来见温如玉装聋作哑，是心里有了主意，就知道是女儿指教的，便天天骂起金钟儿来。不是嫌起得晚，就是嫌睡得早；走一步也有不是；连饮食都减量了。金钟儿心里爱温如玉，只想为他省几个钱，任凭母亲大骂小骂，总当没看见没听见。温如玉又气不过，想要按一夜一两还给她。金钟儿又不肯。

从前苗秃子嫖钱，全是温如玉替他出；再不然，垫一半。自从金钟儿教唆后，苗秃子来来往往好几回，温如玉一两不帮，借也不应。苗秃子虽然不如意，知道温如玉钱也不多，心里倒也罢了。只是这玉磬儿深恨温如玉待她冷淡，又恨金钟儿那番痛骂，怨气深入骨髓，因此每逢苗秃子来，就批评他无才无能，连个傻小子也笼络不住。自己在嫖赌场中养大的人，还要掏老本当嫖客，难道那萧麻子长着三头六臂不成？怎么他就能用傻小子的钱？天天用这些半挑唆、半关切的话絮叨。

苗秃子也就有些气恼在心里，想了些时候，想出个最妙的办法：每逢郑婆子与金钟儿吵嘴，或讥刺温如玉，他便抢在前头，虚说虚笑，替温如玉哭穷。这却有个大作用在里面。譬如一人欠债，一人要钱，中间有个人替那欠债的哭穷，十分中就有七八分能安顿下来。

这妓院人家，讲到“银钱”二字，比苍蝇见血还甜，任凭他女儿接下疯子、瞎子、毛贼、强盗，甚至接了他同行的王八，只要有钱，全不以此为耻，只是见不得一个“穷”字听到耳朵里，真是锥心刺骨、势不两立的事。每逢苗秃子替温如玉哭一遍穷，便更给温如玉添一番口舌。温如玉识破了他的作用，彼此交情越发淡了。当初每顿饭必有酒肉和好果品，不是萧麻子作陪，就是苗秃子打趣；如今是各吃各饭；各人在各人嫖房里，同坐的时候很少。温如玉的茶饭，午间只有一样肉，至多也不过四两；早间全是豆腐、白菜之类；油盐酱醋等物，也不肯多加些，反不如苗秃子和玉磬儿的饮食还体面些。金钟儿知道温如玉不能过清淡日子，常买些肉食点心，暗中贴补。也有割斤肥肉，拿到厨房收拾，郑婆子就骂起打杂的来，说他偷的是瞎毛，非让他调得没一点滋味，半生不熟才送上来。

温如玉虽说是在行乐，其实是受罪，不但从良的话不敢提，每天除了大小便之外，连院子里也不敢多走动，恐怕被郑婆子絮叨。萧麻子也不管谁厚谁薄，总是按月的那点钱，却要经常使用三五两。不给他，就有人来生是非。饶这样忍气节用，这几个月还用去六七十两；又加上张华、韩思敬两家老小，没有用度，便让温如玉写帖子，到王掌柜铺子里去取。

取的那王掌柜不耐烦起来，又知道温如玉常年家在试马坡嫖赌，大料这几百银子，也不过是一二年的行情，没什么长久的存放在他铺子里，好几次向张华说，让他回禀温如玉，把银子收回。张华怕银子到手，温如玉浪费起来，以后怎么过日子？自己又不敢规劝。只存了个多支撑一年是一年的念头，因此总不肯替他说。

一天六月初四，是温如玉的生日。早上苗秃子和萧麻子每人凑了二钱半银子，他们也自觉礼薄，不好给温如玉送，暗中与郑三商量，拿这五钱银子买些酒肉，算作郑三和他们一起请客；第二天不怕温如玉不还席。郑三满口答应，说：“温大爷在我们身上，也用过情。二位爷既有这个举动，我拿这银子买些酒肉；不够了，我再添上些，算二位爷给温大爷备席。明天我另办。”

话没说完，郑婆子从旁边问道：“是多少银子？”

萧麻子说：“一共五钱，委屈你们办办吧。”

郑婆子说：“那温大爷也不是什么懂人情世故的人，我笨手笨脚也做不来。不如大家装不知道，岂不是两便？”

萧麻子说：“生日的话，平时彼此都问过，装不知道也罢了，只是显得太冷。”说完，又看苗秃子。

苗秃子说：“给他做什么寿？拉倒吧。”

于是两人把银子各分开，抽起来收起来了。金钟儿这天绝早就起来，到厨房打听，没有给温如玉收拾席面，自己拿出钱来，买了些面，又让打杂的做了四样菜吃早饭。午间又托他备办一桌酒席。回房里来，重新妆扮，穿一件大红氅儿，银红纱衬衣，鹦哥绿遍地锦裙儿，给温如玉上寿。若是往常，苗秃子看见这样妆束，就有许多话说；今天看见，只装没看见。到了午间，金钟儿去厨房看打杂的做席，她母亲走来骂道：“你这臭淫妇，平白地又不赴席，又不拜年，披红挂绿是为什么？闲常家里缺了钱，和你借件衣服典当，千难万难；今天怎么就上下一新了？真是死不知好歹的浪货！”

金钟儿说：“今天是温大爷的寿日，他到这家姓郑的，前前后后也花费八九百两银子。就是这几个月，手头紧些，也未尝欠下一百五十。若把借他的八十两银子本本利利详算起来，只怕除了嫖钱，还得倒找他几两。我虽然是个王八羔子娼妇养的，也还颇有些人性、人心，并不是驴马猪狗，恩怨不分，以钱为命的人。就是这几件衣服，也是嫖客们替我做的，又不是你替我做的。我爱穿就穿，不爱穿就烧了，谁也管不得我。若害眼气，也学我把浑身的骨头和肉，都舍出来，教人家夜夜揉擦，总弄不上绸子、缎子，粗布衣服也骗两件，吃这些淡醋怎么？”

郑婆子听了，气得浑身乱颤，把牙齿咬得怪响；拿起个瓦盆在炕沿上一墩，立刻成了三半个，口里说：“反了！气死我，气死我！”

金钟儿也抓起两个盘子往地下一摔，打了个粉碎，说：“气死你！气死你，我将来还有个出头的日子！”

打杂的胡六说：“费上钱，治办上酒席，嚷闹得让温大爷听见，总是不领情。”

郑婆子说：“谁让他领情呢？”

金钟儿说：“你一毛不拔，他为什么领你的情？”

胡六说：“罢哟，老奶奶老翻了，二姑娘又没老翻了，别让有空听见笑话。席面我自己收拾妥当，二姑娘也不用再来，请回去罢。”

母女两个听了，都不言语；四只眼彼此瞅了一会。金钟儿往前边去了。

到了午间，打杂的走进金钟儿房里，问道：“菜放到厅上了，可请萧大爷不用？”

金钟儿说：“平白地又放到厅上干什么？还照平常一样打发就是了。”

温如玉说：“你真是费心多事，我不是说了么，如今是什么光景？还过生日？你既然预备下了，苗老三他们想来也知道，还是在一处坐为是。”

金钟儿说：“我不。我嫌他们太凉薄。那一个没受过你的好处？就来给你作个揖，也是人情，怎么都装起不知道来了？萧麻子还可，这苗老三他怎么该这样待你？”

温如玉听了，也就不言语了。打杂的把小菜搬进来，放在炕桌上；又拿进酒来。金钟儿满满斟了一杯，奉给温如玉，笑盈盈地说：“我拜拜你罢。”

温如玉连忙站起来，拉住说：“这都是没要紧的想头。”

两人这才对面坐下，共叙心事。一直吃到未牌时分，才将杯盘收去。

没有两杯茶时，只见打杂的进来说：“有个泰安州姓王的坐着车来，要寻温大爷说话，现在门前等候。”

温如玉说：“泰安有什么姓王的寻我？想是他找错了。”

金钟儿说：“是不是，你出去看看何妨？”

温如玉走到门前一看，原来是他的旧伙计王国士。温如玉连忙让座。见国士从车里取出个大皮褡裢，赶车的后生抱在怀里，跟了进来。郑三迎着盘问。温如玉说：“是我的一位旧朋友，到这里来看望我。”

郑三见那后生怀里抱的褡裢，走得有些沉重费力，心里不住地猜疑。温如玉把王伙计让到金钟儿房里。金钟儿问明，才知道是温如玉的旧伙计，上前万福。

慌得那王伙计连连还礼。彼此让座坐下。金钟儿看那伙计，年纪约五十多岁，长得肥肥胖胖，穿着一件茧绸单道袍，内衬细白布大衫，坐下敦敦实实，像个忠厚不少饭吃的人。那后生把皮褡裢往炕头上一放，直了直腰，出了一口气，站在门旁边，不住地上下看金钟儿。金钟儿向那后生说：“客人且请到我这院里的南房里坐。”

那后生走出来，郑三接住，问了缘由，才知道是送银子来，慌得连忙让到南房里坐。郑婆子催着送茶。

再说王伙计向温如玉说：“晚生去年租了爷的七百银子，原本想托大爷的洪福，多赚几个钱，不意新财东手脚大，把本银乱用。晚生恐怕他花用尽了，今天给大爷送来。除大爷零碎使用外，净存本银五百二十两。”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清账来，里面夹着温如玉屡次取银的帖子，双手递给温如玉看。温如玉说：“你替我使着罢了，何苦又送来？”

王伙计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实在是不敢再放在铺子里了。我也跟张总管说过几次，总不见他回信，所以亲自来交。”

如玉说：“你送来倒没什么，问题是我又该往哪里放呢？”

王伙计说：“任凭大爷处置。”金钟儿取了四百钱，走出来对胡六说：“你快去买些酒肉，收拾好，好打发客人吃饭。那个赶车的，也要给他些酒肉吃。”

郑婆子连忙跑过来，笑着说：“你这孩子好胡闹！我家的客人，让你出钱？快拿回去，我自有妥当安排。”

胡六正想把钱递回去，金钟儿说：“你别在我跟前浪，买你的东西去。”说完，回房里坐下。胡六气得把手一拍说：“这是哪来的晦气！”

郑婆子说：“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从小就是个有火气的孩子。你只管快去买了。我在厨房里，替你架火安锅烧水等着。”胡六走了。

这边王伙计打开褡裢，把银子一封封搬出来摆在炕上，让如玉看成色、称分量；又要算盘，跟如玉当面清算。如玉笑着说：“我还有什么不信任你的地方吗？何必清算？你说该多少就是多少。”

王伙计说：“大爷如果不算算，我也不放心。”说了半天，才不算了。又一定要如玉称称分量。金钟儿说：“这银子不但温大爷，就是我也信得过，是丝毫不错的。就是每封短上一头半钱，难道还让添补不成？”

王伙计不高兴地说：“你这婊姐就不对了，亏你还相好过几千几百个人，连我王老茂都不认识。别说一钱二钱，就是一兩二两，我也从不短人家的，怎么才说起添补的话来？”

金钟儿笑着说：“是我过于老实，不会说话。”又对如玉说：“你就称称分量吧。”说罢，把戥子取过来。

如玉见他过于小心，就称了几封，都是白银子，每一封不过短五六分，也算是生意人中的大贤了。兑完银子，立刻就要抽借约。如玉说：“你的借约还在家里，等我回家时拣还。你若信不过，我现在跟你立个收帖如何？”

王伙计说：“大爷明天跟我一同回去吧。五六百两银子，不是闹着玩的。”

如玉说：“我亲笔写收帖，就是大凭据。我和你是东家伙计一场，难道会将来赖你不还吗？”

王伙计很为难，不得已，让如玉写了收帖，自己看了又看，用纸包好，揣在贴身处，才稍微放心，就要起身告辞。如玉说：“你好容易到这里，我还要留你歇息几天。”

王伙计说：“我手下还管着许多小伙计，怎么敢在婊子家停留？”

如玉笑着说：“你怎么这样腐板？也罢。这里也有客店，你吃了饭，我送你去安歇。”王伙计才不推辞了。金钟儿把银子都搬进地下大柜里。胡六端上菜来。两人对面坐下。金钟儿在下首斟酒作陪。没想到郑婆子又添了许多菜。那王伙计好酒，酒到就干。如玉见他有了几分酒意，指着金钟儿问：“你看她人物好不好？”

王伙计看了金钟儿一眼，就低下了头。一会儿，吃完酒饭，王伙计连茶也不喝，拿出褡裢，又叮嘱如玉回城时抽约，如玉送出院来。慌得郑三急忙来留。如玉说明绝不留下的意思，同郑三领他到店中去了；又给了赶车的几钱银子。一会儿如玉回来，小丫头把灯送进来。

不到半顿饭的功夫，忽然听到后面高一声低一声地吵嚷，像有人拌嘴的样子。忽然小丫头跑来说：“二姑娘，还不快去劝劝！老奶奶和老爷子打架呢！”

金钟儿问：“为什么？”

小丫头说：“老爷子同大爷送了那个姓王的客人回来，才打听到今天是温大爷的寿日，中午没预备酒席，说了老奶奶几句。老奶奶说：‘你是当家人，你单管的是什么？’老爷子又不服这话。就一句一句地拌起嘴来。老奶奶打了老爷子一个嘴巴，老爷子恼了。如今两个都打呢。苗三爷和大姑娘都去了；二姑娘还不快去！”

金钟儿鼻子里笑了一声，对如玉说：“这般伎俩，亏他们也想得出来，真是无耻！”如玉也笑了。小丫头急得不得了，一定要金钟儿去。金钟儿说：“我没工夫，任凭他们打去，不管谁打死一个都好。”

小丫头催了几遍，见金钟儿不去，也就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听不到吵闹了，忽然见苗秃子掀帘子进来，望着如玉连作揖带头地就拜下去。如玉连忙还礼。苗秃子爬起来说：“我真是天地间要不得的人！不知怎么就昏了头，连老兄的寿日都忘了。若不是劝他们老两口打架，还想不起来。”

又指着金钟儿说：“你好人儿，一句也不说破。”

金钟儿说：“谁理会他的生日寿日？今天若不是人家送着几两银子来，连我也想不起是他的寿日。”

苗秃子说：“没说的，明天是正生日，我们大家补祝也不迟。”

如玉说：“我的生日是五月初四，已经过了。”

苗秃子笑着说：“你别蒙我，我记得千真万确，是这两天。去年在东书房，不是我和你喝酒吗？”于是虚说虚道，亲热了好半天；又极力奉承了金钟儿几句，才回房去安歇。

第二天郑三家杀鸡宰鸭，先给如玉收拾了一桌茶食；又准备极好的早饭。苗秃子通知了萧麻子，在厅内坐着，等如玉起来补送寿礼。等到巳牌时分，还不见动静，各人都有些饿得慌；又不肯先吃些东西，都是打扫着空肚子，要吃郑三家的茶食和早饭，做补祝的陪客。郑婆子昨天已经问明赶车的后生，说送来五六百两银子，在自己女儿房里收着。这是一百年再不会走的财帛；不过用耽搁几个月的功夫，不愁不到自己手里。今天恨不得把温如玉放在水晶茶碗里，一口吞进肚里。若是平时，这时候不起来，这婆子不知要大喝小叫到什么地步。

眼看就到午牌时分，还不见开门。萧麻子和苗秃子等得不耐烦，不住地到门前、院中走来走去咳嗽；又故意高声说笑。郑婆子忍不住到她女儿窗外听了听，像在唧唧咕咕说话；瞅着院内无人，悄悄用指甲把窗纸掐破一块，往里一看，见两人都光着身子，如玉把她女儿按倒在一张椅子上狠干；又见她女儿发散钗横，软瘫在椅子上，弄成个有气无力的死人一般。连忙退回去，心里说：“原来这温如玉有这般本事，怪不得小淫妇儿和他一心。”

又想到自己身上：幼年时也曾瞒着郑三偷过五六个人，从没让人家弄得失魂丧魄，到这样快活的时候，真是空活了一世。

叹赏了一会儿，搬过个板凳来，坐在窗台阶下，通不许人在台阶上走。一会儿，听她女儿说话，她只当是事完了。再一细听，口中念叨的都是吃亏话，没一句讨便宜。又听得抽送之声，比三四个人洗衣服还响。郑婆子不由得心里惊惧起来，说：“这孩子的性命只怕就在此刻，这姓温的小子好狠厉害。”

一会儿波平浪静，郑婆子才知道饶了他女儿，连忙准备净面水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把门打开，小丫头送进水来，两人梳洗完毕。胡六请到厅上吃茶，金钟儿说：“我们不出去了。不管什么白菜、豆腐，拿来吃了就是。”

胡六去了，一会儿又进来请。又听得苗秃子说：“温大爷起来了没有？萧大哥等了好半天了。”

如玉只得出去。萧麻子一见，笑得眼睛连缝都没有，老远就弯着腰，抢到跟前下拜，也不怕碰破头皮。苗秃子也跪在萧麻子肩下，帮着行礼。

如玉还礼完毕，萧麻子说：“昨天是大爷千秋，我相交不过一年多，实在不知道。”

又指着苗秃子说：“这个天杀的不晓得整天干什么，自己忘了也罢了，还不和我说一声。”

苗秃子把舌头一伸说：“好妙话儿！我既然忘了，哪还想起跟你说？”

如玉说：“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就算是我的生日，我现在也不是劳顿朋友过生日的人。”

萧麻子从袖子里取出个封儿来，上面写着“寿敬二两”，下面写着他和苗秃子的名字，双手送给如玉。如玉哪里肯收？

推让了好一会儿，萧麻子对苗秃子说：“怎么样？我预先就知道，大爷不肯收，你还说再无不收之理。如今我有办法。你在明天，我在后天，各设一席。今天让给郑三，这几个月疏远得不得了，也该整理起旧日家风来了。”

苗秃子说：“说得对。大家原本该天天快聚，才像朋友呢。”

又见玉磬儿从西房里慢慢走来，笑着说：“我也没什么东西奉献，只磕个头吧。”

如玉连忙扶住。胡六摆好杯盘，是十六样茶食，红红绿绿，很是丰满。随即郑三进来说：“昨天是大爷千秋，晚上才晓得，还和老婆子生了会儿气。”

正说着，郑婆子从门外抢进来说：“大爷不是外人，就是昨天没准备酒席，实在是有心之过。只是没有早磕个头，想起来倒让人后悔死。”

说着两口子没命地磕下头去。如玉拉了半晌，才拉起来。

如玉说：“我这半年手头空虚，没有多的相送，心里时时抱愧。承你老夫妻待我始终如一，不但饮食茶水处处关切，就是背后也没有半句伤触我。今早又承这样盛设，倒让我又感激又惭愧！”

郑婆子说：“大爷不必说钱多钱少的话，只要爷们情长，知道我们乐户人家的甘苦，就是大恩典了。”

萧麻子冷眼看见郑婆子穿着一双毛青梭新鞋，上面也绣着红红白白的花草，因郑三在面前，不好打趣。一会儿，两口子都出去了。萧麻子对玉磬儿说：“你三婶子今天穿上这双新花鞋，倒穿得我心里乱乱的。你可暗中告诉她，让她送我一只。”

玉磬儿说：“你要它上供吗？”

萧麻子说：“谁家上供用那种不洁之物？不过借它打打手铳，觉得分外更高兴些。”

大家都笑了。苗秃子说：“金姐还在梳头吗？”胡六说：“二姑娘说了，今天不吃饭，肚子疼，不舒服。”苗秃子说：“这又是耍花招。她不吃饭，我们还要这张嘴做什么？”萧麻说：“我去拉她出来。”于是不容分说，把金钟儿拉出来，五个人一起坐下。正是：一天没钱事事难，有钱立刻让人欢。不要说乐户存心险，世态炎凉总一般。

## 关键人物

- **温如玉**：嫖客，金钟儿的相好；主要人物，过生辰，受气，得金钟儿体贴，收到银两
- **金钟儿**：妓女，温如玉的相好；支持温如玉，与母亲争吵，自备寿席
- **郑婆子**：鸨母（龟婆），郑三之妻；对温如玉冷淡，后见钱眼开
- **郑三**：鸨父；相对温和，但被郑婆子压制
- **苗秃子**：温如玉的朋友；因温如玉不借钱而心生怨恨，后假意补寿
- **萧麻子**：温如玉的朋友；与苗秃子一同，后补寿礼
- **玉磬儿**：妓女，苗秃子的相好；深恨温如玉和金钟儿，挑唆苗秃子
- **王国士**：温如玉的旧伙计；送来五百二十两银子
- **胡六**：打杂的；帮忙做饭，劝架

## 时间线

- **数月前**：金钟儿教温如玉省钱法子，支撑了几个月；温如玉少花了几两银子，但郑婆子开始不满
- **本章前段**：郑婆子因温如玉用钱有斟酌，天天骂金钟儿；金钟儿忍气，温如玉想按一夜一两还钱，金钟儿不肯
- **本章前段**：苗秃子因温如玉不借钱而心生怨恨，与玉磬儿一起挑唆；苗秃子替温如玉哭穷，反而给温如玉添口舌
- **六月初四早上**：苗秃子和萧麻子凑二钱半银子各一份，共五钱，请郑三办席为温如玉祝寿；郑婆子拒绝，两人收回银子
- **时间不明**：金钟儿自己出钱买面做菜，备办一桌酒席，与母亲争吵；金钟儿砸盘子，母女对骂，后打杂的劝开
- **时间不明**：金钟儿与温如玉在房中单独吃酒庆贺；二人共叙心事，吃到未牌时分
- **未牌时分后**：王国士乘马车来到，送来五百二十两银子；温如玉收下银子，放入大柜，王国士拿了收帖回去
- **当晚**：郑三夫妇打架，苗秃子借机想起温如玉生日，前来补祝；苗秃子虚说虚道，亲热了好半天
- **第二天**：郑三家杀鸡宰鸭，准备茶食和早饭；苗秃子和萧麻子补送寿礼；温如玉收了二两寿敬，推让后收下
- **第二天上午**：郑三夫妇磕头奉承，温如玉感激回话；众人一起坐下吃饭

## 地点

- **试马坡**：温如玉在此处嫖妓
- **泰安州**：王国士来自泰安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温如玉生日前后的遭遇，生动展现了世态炎凉和金钱对人情的支配，揭示了妓院中势利小人的嘴脸。

## 标签

- 温如玉
- 金钟儿
- 郑婆子
- 生日
- 世态炎凉
- 试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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