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回割白镪旅舍恤寒士易素服官署哭恩师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回割白镪旅舍恤寒士易素服官署哭恩师

## 本章概览

冷于冰在家闲居无事，派家人赴江西接姑母，得知姑丈周通家资巨万，便决意亲自前往。在周家住了半年多，虽受厚待，但思家心切，最终带着周通赠送的两千两路费和许多礼物踏上归途。行至直隶柏乡县，偶遇被严嵩陷害发配广东的夏太师夫人和公子，见其衣衫褴褛、颈戴铁锁，于冰心生怜悯，暗中赠银五十两并打点解役，又托仆人柳国宾另送二百两，叮嘱不可声张。夏公子感激涕零，却未得知恩人姓名。于冰回家后，与妻儿团聚，又与本地知县潘士钥结为诗文知己。七八年后，忽收恩师王献述来信，得知业师已官至大理寺正卿，邀其进京。于冰赴京相见，师生畅叙别情，于冰住下陪伴。不料半月后王献述突患中风，不省人事，延医无效，八日后去世。于冰悲痛欲绝，自掏八十两买棺，并代为料理后事、清点遗物，又派人迎候家属，尽显高义。

于冰赴江西探姑母，归途赠银夏公子，后与知县潘士钥交友，进京探望老师王献述，王病逝，于冰料理后事。

本章记叙冷于冰江西探亲、路助夏公子、与潘士钥相交、进京哭祭恩师王献述等事，展现其侠义与尊师。

## 正文

词中说：旅店中偶然相遇便心生怜惜，仕途前程实在令人羡慕！破格帮助孤儿寡妇，宰相的妻子儿女，少受些路途中的怨恨。恩师挂念并非空泛，更何况还传来书信！相聚没有多少时间，一旦去世，悲痛叹息一切虚幻。——右调《醉花阴》。

话说于冰与妻子过着清闲的岁月，没有是非，非常舒适。

这一年，他派国宾、冷明两人前往江西去接他姑母。国宾等人回来说：他姑母家务缠身，不能亲自前来探望，请于冰去见一面，又派了两个家人一同来请；他姑丈周通也有书信来，态度十分诚恳。于冰详细询问周通家的情况，国宾仔细说了一遍，才知道周通竟然有七八十万的家产，还没有生儿子。于冰心里想：父母早亡，至亲骨肉没有第二个，只有这个姑母，又从未见过面；况且周通是江西有名的富户，就是多带几个人，多住几个月，他家也承担得起。家中没有事情，又有陆芳料理，于是引动了他去江西游玩的念头。便与卜氏商量，要选择吉日动身。卜氏不肯让于冰远行，陆芳也认为大江大湖艰险而担心。怎奈周家两个家人，奉了他姑母的秘密嘱咐，天天跪着恳求，于冰于是决意一游。

选了吉日，带了六个大家人，两个小厮，与周家两人一同，一路慢慢行走，到处赏玩山水和名胜地方。走了两个多月，才到广信府万年县地方。冷氏听说侄儿亲自来了，欢喜至极。周通派人远道迎接，姑侄相见，格外亲切。周通见于冰风度神采秀异，举止不凡；又见他服饰华丽，随从众多，更加敬重喜爱。问起功名，于冰说了原委，周通深深叹息，周通也说自已不愿求官，按例子捐了个郎中职衔，在家守拙的话。住了两个月，于冰便要回家，周通夫妇哪里肯放，天天请亲友陪着闲游。从去年八月，直住到来年二月，于冰非常想家，天天向他姑母苦苦哀求，才准许动身。周通送了二千两路费，于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冷氏临别时，痛哭了几次，也送了许多珍贵物品。周通又派了四个家人，在路上护送回家。

走到直隶柏乡县地方，住店后，见几个衙役押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少年郎君，坐着车进来。那少年脖子上戴着铁锁。于冰留心细看，有些大家风范，不像寻常人家的男女。到点灯后问店老板，才知道是夏太师的夫人和公子，也不知为了什么事情。于冰听了，把求取功名的念头越发灰心到大西洋国去了。又见夏夫人和公子衣衫破碎，十分可怜，满心想送他们几两盘缠，又怕惹出事来。把这个意思跟柳国宾说了，让他做有意无意的样子，探问解役的口气。不多时，国宾进来说：“问过几个解役，夏太师与严太师不和，被严太师和锦衣卫陆大人参奏倒台，已经在京城被斩首，如今将夏老夫人和公子发配充军到广东。其中只有两个是解役，他们也十分同情他母子，相公要送他们几两盘缠，这也是极好的。”

于冰听了，想了半天，没有送的方法，又不好将银两私下交给夏公子；若不送，心里又过意不去。想来想去，又让国宾与解役商量，说明自己与夏太师素不相识，不过是路途偶然相遇，念他是官宦人家，穷途末路到这里，动了恻隐之心，送他几两盘缠，没有别的原因。你问他们使得使不得？国宾去了，一会儿回复说：“那两个长解听了相公的话很高兴；又说沿途州县老爷们也有送些盘缠的，只是不肯多给。既然愿意积德，还有什么使不得！”

正说着，只见两个解役领着公子，站在门外。一个解役说：“适才那位柳总管说，大爷要送夏太太母子几两盘缠，这是极大的阴德。”

又指着公子说：“他就是夏公子，我们领他来到大爷面前，先磕几个头。”

于冰站起来，但见：

玉佩金章，顿时换成铁链木枷；高冠朱鞋，初次穿上布袄麻鞋。两代官帽，全部化为乌有；一门富贵，尽成虚空。可悲啊，落魄公子！痛心啊，下架哥儿！

于冰见那公子虽在囚禁之中，气魄到底与囚犯不同。又见他含羞带愧，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总是解役教他叩头，他却站着不动。于冰连忙举手道：“失敬公子了！”

那公子才肯进来作揖，于冰急忙还礼；那公子随即又跪下，于冰也跪下相扶；那公子正要诉说冤情，于冰扶他坐在床上，先说：“公子不必开口，我是过路之人，因打听到公子是官宦子弟，偶然动了恻隐之心，公子总有千万屈苦，我不愿听。”

说罢，又向两个解役说：“我与这夏公子，亲非骨肉，情非朋友，不过一时偶然相见，打动我帮助之心，此外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意思。”

随即吩咐柳国宾说：“你取五十两一大包、十两一小包银子来。”

国宾立即拿来。于冰说：“五十两送给公子，这十两送给二位解役哥路上买杯酒喝。”

两个解役喜出望外，连忙叩首道谢，并问于冰姓名。夏公子也接着问。于冰笑道：“公子问我姓名想要干什么？如果说将来图报，我不是盼望回报的人；要说记在心里，这点银子，更增加我的惭愧！若说到称颂，公子现在是有难之人，世情难测，不但对我无益，而且会给我招祸；我也不敢与公子多谈，请快回尊寓为好。”

夏公子见于冰的话句句爽直，又想着仇敌在朝中，何必问人家姓名，连累别人。于是将银子揣在怀里，低头便拜，于冰也叩首还礼。夏公子告辞出去，国宾将十两银子递给解役，那两个解役便高声唱道：“哪里没有积德的人！不但怜念公子，还要心疼衙役，难得！难得！”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银子，笑嘻嘻地去了。于冰又附在国宾耳边说：“我刚才想多送夏公子几两，只怕解役路上起坏心，或者凌辱勒索。你可再取二百两，暗中递给夏公子，叫他千万不要来谢我坏事。”

国宾取了银子，走到夏夫人窗外，低声叫道：“夏公子出来有话说。”

夏公子只道是解役叫他，走出来一看，却是柳国宾。国宾将银子递给夏公子手中，然后将主人不便对解役多给他的话说了一遍，又制止他不必去谢。那公子感激入骨，拉住国宾，定要问于冰姓名。国宾不肯说，公子死也不放。国宾怕解役看见，只得说：“我家主人叫冷于冰。”说罢，就走。

那公子总是不放，又问他地名、住址。国宾无奈，只得又说：“是直隶广平府成安县人。”

那公子听罢，朝着于冰的屋内趴倒，磕了七八个头，才起来与国宾作揖。国宾连忙跑去，到了房内，将公子收银叩谢的话，回复于冰。又怕还有啰嗦，天交四更，便收拾起身，心里很是得意这件事做得好。

不几天，到了家中，一家男妇迎接入内。又见他儿子安好无恙，心里很高兴。卜氏说：“怎么从去年八月去了，直到这时才回？教我们日夜悬心！”

于冰将到周家不得脱身，以及路上送夏公子银子的事，与众人说知。陆芳很是佩服。又吩咐厚待周家家人，留住了二十多天，赏了四个家人二百两银子，又给了他们一百两盘缠，与他姑母回了极重的厚礼，打发回江西去了。后来两家信使往来不断。陆芳见于冰二十多岁，一家上下还以“相公”称呼，北方与南方不同，觉得很是失于检点；于是遍告所有男女：称于冰为大爷，卜氏为奶奶，状元儿为相公，称卜复拭为太爷。又请了个先生，名叫顾鼎，本府人氏，教读状元儿同复拭的儿子读书。

于冰在家，总不结交一人，只有他铺中掌柜的过生日、年节，才得一见，天天和他妻子玩耍度日。

这年八月，本县县官被上司弹劾回原籍，新选来的知县是少年进士出身，姓潘，名士钥，字惟九，浙江嘉兴府人氏。原来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因为嘉靖皇帝万寿节，失误了朝贺，降补此职。此人最看重文人，一到任就观风考试学生，总不见个真才。有人将冷于冰名字，和他不考试的原因告诉，他倒不拿父母官的架子，先写帖子来拜会于冰，并且说定要见一面。于冰不好推辞，只得相见，谈论了半天古作。次日，于冰回拜，又留在官署中吃饭，谈论经史，以及《左传》、《国语》以及各家子书，又将自己做的诗文叫于冰带回，认真修改，以便刻板印行于世；佩服于冰得不得了。

于冰见他虽是个少年进士，却对“学问”二字很是虚心下气，他便不从俗套，该写就写，该删就删，句句率真。那潘知县每看到修改处，便击节叹赏，认为远不能及。从此竟成了诗文知己，不是你来，便是我去。相交了七八年，潘知县见于冰并无半字言及地方上的事情，心里更加敬重，就是他说到地方上的事，于冰不过唯唯而已。

一天，刚送得潘知县出门，只见王范拿着一封信，说是京中王大人派人来送信。于冰说：“我在京中并无交往，这信怎么来的？”

等把信封皮面一看，上面写：大理寺正卿书，寄广平成安县冷大爷启；下面又写着台篆“不华”二字。于冰想道：“若非素识，怎么能知道我的字号？”

急忙拆开一看，原来是业师王献述的信。上面写道：

从前承蒙尊翁老先生，不认为我不肖，嘱托我与贤契互相勉励，那时贤契才九岁！灿烂笔花，已预知不是池中之物，后来果然游身伴水，才冠文坛；接着因为乡试生病，致使暂时停止前进。不久我就侥幸考中进士。选授祥符县，承蒙情意帮助，才得以大大壮行色。到任八月，受知于河院姜公，秘密上疏保荐，授予广东琼州知府，经历四年，又奉旨代理本省粮驿道；又二年，升四川提任按察司，随即调任布政司。数年没有通音信，都是因为我管辖的地方过于遥远的缘故。每当回忆贤契是璠玙国器，定为盛世的瑚琏，怎奈七次科举名录，未见贤契之名，难道是和璧隋珠，赏识无人吗？还是龙蟠凤逸，埋光丘壑呢？如今我累积旷典，内补大理寺正卿，于本月到任。屈指成安至京城极近，倘若念及旧好，祈望即刻来我处，用以慰藉离别相思，兼悉别后衷情；若一定金玉你的音信，是疏远遗弃我啊！信使到日，伫立等候文旌速发。尊纪陆芳，希代为道意，不多叙。

此上不华贤契如面，眷友生王献述具。

于冰看完后，心里很高兴，把陆芳和众家人叫来，将王献述的信逐字给他们讲了一遍，众家人没有不称赞的。陆芳说：“年前王先生在咱家教书时，看他那寒酸的样子，不过做个教官罢了，没想到竟然做到这么大的官！大爷还应该去看望他才对。”于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去招待送信的人吃酒饭，我去写回信；明天早上给他几两银子作路费，让他先走一步，问明王大人在京里的住处，我随后就去。”过了几天，于冰带了几个家人，动身进京，仍然住在西河沿的客店里。第二天早上，到永光寺西街，看见大门上贴着大理寺正卿的封条，便让王范递上手本和礼物，门上传报进去，随即就出来相请。于冰走到二门前，只见王献述穿着便衣、戴着幅巾，大笑着迎接出来。于冰急忙快步走到跟前，先作揖请安。王献述拉着于冰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渴别数年，今天才得见面，真是难得！”于冰说：“从前承蒙老师教诲，铭记在心，今日得以瞻仰慈颜，门生欣慰至极！”说着到了厅内，于冰叩拜，王献述还了半礼，两人就座，王范等人进来叩头请安。王献述说：“尊府上下自然多福，眼下有几位公子？”于冰说：“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了。”王献述说：“太好了！这是我第一件挂念你的事。其次，你的功名，怎么乡试、会试的题名录和官爵录里都不见你的名字？”于冰将分别后两次下场考试、投身严府、前后不中的缘由，以及自己甘于退隐的想法说了一遍，王献述叹息了许久。又说：“贤契不求功名也罢了，像我这样一个寒士，位列卿贰，虽然想隐居山林，不但不敢，也不忍心。”又问：“陆芳好吗？”于冰说：“他今年七十多岁了，倒还很健壮。”王献述说：“家仆中像他那样的人，也算古今少有了，老天若不让他长寿，就没有天理了！贤契近年来生活还宽裕吗？”于冰说：“托老师的福，和从前一样。”王献述合掌说：“这都是你先父盛德的报答。”又回头对家人们说：“怎么不见你冷爷的行李？”于冰说：“门生的行李寄存在西河沿的客店里。”王献述说：“岂有此理，这该罚你！”随即吩咐家人，赶快同冷爷的家人去搬取行李。于冰请求拜见师母和各位世兄。王献述说：“拙荆和小儿现在江宁，日前也曾派人去接，想来下月二十日以后可以到。先前只有两个儿子，是贤契知道的；近年小妾又生了两个，都是庸才，没有一个可造就的。大儿不能读书，我已经给他纳了监；次子虽然勉强进了学，究竟一字不通；倒是第三个还有点聪明，却又最怕读书；四子还在怀抱，不值一提。”于冰说：“诸位世兄都是琼林玉树，转眼间就会夺魁夺冠，定能重振家声，门生拭目以待！”王献述说：“你与我还说这些客套话。他们将来能认识几个字就足够了，还敢奢望什么！”不多时摆上酒席，师生二人又重新叙说别后的事迹，极其欢畅。于冰也不好告辞，只得住下。过了半个月多，王献述从衙门回来，直嚷着眼中不时发黑，心头烦闷。家人说是中了暑气，吃了些香薷丸、益元散之类，也就好了。第二天，去衙门，刚走到二门前，不知怎么摔了一跤。于冰和众家人扶掖到房内，立刻口眼歪斜，不省人事，一直说不出话。于冰着急极了，急忙请了个医生来看，有说是真中风的，有说是类中风的，吃了几剂药，如石沉大海一般，每天灌些米汤维持性命。拖了八天，竟然去世了。于冰抚尸痛哭。他倒也不避嫌疑，将王献述所有物件同家人们一一清点，写了本清账，交给总管收管，等候公子到来交接。又用自己八十两银子，买了一副次些的孔雀杉板。一边向吏部和本衙门代为递上病故呈词，一边差人沿路迎催家眷，又料理祭品、陈设等物。只是各衙门来吊唁的，都由王献述的家人接待，等候公子到来，才好回家。正是：范氏麦舟传千古，于冰惠助胜绨袍，骑鲸人已归天去，繐帐徒悲朗月遥。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本书主角，成安县人；主要行为者，赴江西探亲，赠银夏公子，与知县交友，进京哭师
- **柳国宾**：冷家家人；奉命探问解役，传递银子
- **夏公子**：夏太师之子，被发配充军；受赠银两的落魄公子
- **王献述**：于冰业师，大理寺正卿；写信召于冰进京，后病逝
- **潘士钥**：本县知县，少年进士；与于冰成为诗文知己
- **陆芳**：冷家老仆；建议于冰去看望王献述，管理家务
- **卜氏**：于冰之妻；劝阻于冰远行
- **周通**：于冰姑丈，江西富户；款待于冰，赠送路费
- **冷氏**：于冰姑母；思念侄儿，请其来江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于冰派国宾、冷明去江西接姑母，未果，决定亲去。；于冰决意一游
- **本章前段**：于冰到江西万年县，与姑母姑丈相见，住到次年二月。；于冰非常想家，得以动身回家
- **本章中段**：回程至直隶柏乡县，遇夏公子母子，赠银五十两并暗中再赠二百两。；于冰心中得意
- **本章中段**：于冰回家后，与知县潘士钥相交七八年，成为诗文知己。；于冰与潘士钥关系密切
- **本章后段**：于冰收到业师王献述来信，即进京探望。；于冰动身进京
- **本章后段**：于冰到京后住于王献述府上，王献述中暑后中风，八天后去世。；于冰抚尸痛哭，料理后事

## 地点

- **广信府万年县**：于冰姑母居住地
- **直隶柏乡县**：于冰遇夏公子之处
- **西河沿客店**：于冰进京暂住之地
- **永光寺西街**：王献述在京府邸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冷于冰的侠义与尊师品格，为后续情节发展铺垫。

## 标签

- 恤寒士
- 冷于冰
- 王献述
- 夏公子
- 潘士钥
- 柏乡县
- 周通
- 陆芳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lvyexianzong-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