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三回温如玉游山逢蟒妇朱文炜催战失佥都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十三回温如玉游山逢蟒妇朱文炜催战失佥都

## 本章概览

本章前半部分讲述温如玉在琼崖洞修炼数年，渐有胆识，独自游山时误入蛇王领地，被蟒头妇人擒住吸取鼻血，命悬一线。幸得连城璧受冷于冰之命，以戳目针斩杀蛇王，并用丹药救下如玉。连城璧告诫如玉须以炼气为主，并传授驾云之法，使他日后免于此类危险。后半部分转入朝廷战事：浙江倭寇猖獗，巡抚王忬因奏章被严嵩压下而遭革职。明世宗听从严嵩举荐，命赵文华督师，胡宗宪、朱文炜参赞军务。赵文华借机勒索地方，拖延进兵，朱文炜直言劝谏反招怨恨。赵文华与胡宗宪合谋，上本参奏朱文炜不遵约束、贻误军机，欲将其正法，经胡宗宪求情改為革职。本章通过温如玉遇险与朱文炜遭谗两条线索，暗喻官场如蛇窟，忠良难容奸佞之害。

## 正文

词里说：深山曲折多岔路，高峻山石边走来蛇身妇人。如玉被拘禁，血从鼻孔流出。神针飞入屋内，人依旧如故。平定寇乱用文华，与蛇相比差多少？——这首词是《菩萨蛮》。

再说温如玉在琼崖洞，得到连城璧传授的呼吸吐纳功夫。连城璧走后，他就和两个鬼仆一起修炼。每天吃野菜、药苗、桃子、李子、榛子、杏子之类，从此便开始日夜腹泻，大约六七个月才停止。浑身上下瘦得像削过的竹子，但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强壮。三年后，又渐渐胖了起来。起初他的胆子很小，从不敢独自出洞。四五年后，在修炼呼吸吐纳的闲暇，就同两个鬼仆一起闲逛。

每次走百十里路，不过两三个时辰就能往返，心里很是得意。此后胆子一天比一天大，竟然独自一人在一两百里之外随意游览，领略山水中的趣味。

有一天，他独自闲逛，离洞大约七八十里，看到一处山势极其高峻，奇花异草很多。心里想道：“回洞时告诉超尘、逐电，让他们到这里来采摘，那就是我无穷的口福了。”

于是沿着山间小路，穿林拨草，摘取果子。走上北山岭头，看到周围万山环抱，四面八方弯弯曲曲都通有缺口。心里又想道：“这些缺口一定各有道路相通。一处必有一处的山形水势，景致不同。我闲时来此，把这些缺口都游遍，也是修行人散闷寻乐的一件事。”

正要下岭，猛听得对面南山背后，唧唧咕咕叫了几声，声音虽然细，却高亮到极点。如玉笑道：“这声音绝不是鸾凤，一定是一种奇异的鸟。听这声音，恐怕有一两丈大小。”

话没说完，又听得叫了几声，比之前近了很多。再看对山，相距也不过七八十步，只是看不见它。四下里一望，猛然看到各个山缺口都有大蟒蛇走来：有缸口粗、长几丈的；有水桶粗、长四五丈的；接着是两三丈、一二丈，以及七八尺、三四尺，大小不等，真不知有几千几百条，都扬头摆尾，急速赶来。吓得如玉魂飞魄散！看见几棵大桃树，枝叶很茂盛，急忙爬上去，躲藏在树枝里。

四下偷看，见那些蟒蛇青红白绿，千奇百怪，颜色各不相同。满山谷里，大小石缝中，都是这些东西在爬行。如玉心胆俱碎，自己暗念道：“我如果被那些大蟒大蛇不论哪一条看见，一定活不成了！”

可喜的是那些蟒蛇，无论大小，都向对面南山下直奔。又见极大的在前，中等大的在后，再小的更在后，纷纷扰扰，堆积得和几万条锦绳相似。

过了一会儿，又听得叫了几声，声音比之前更近了。再看那些蟒蛇，没有一条敢动摇的，都静静伏在山谷中。突然看到对面山顶上，走过一个蟒头妇人：身穿青衣白裙，头红得像火，头顶心有一个杏黄色的肉角，大约一尺长，看来不过一钱粗细。又见那些大小蟒蛇，都扬起脑袋，乱点不已，像叩头的样子。自己又叹息道：“我今天如果侥幸不死，能活着回到洞中，真是见到了千古未见的奇事。”

只见蟒头妇人把众蟒蛇普遍看了一遍，又在四面山上山下看了一遍，又叫了几声。叫罢，将如玉躲藏的树用手连指了几指。那些大小蟒蛇都回头向北山看。只这几指，把如玉指得神魂如醉，双手握着树枝，在上面乱抖。又见那蟒头妇人将手向东西两边分开摆动，那些大小蟒蛇纷纷让出一条路来。那蟒头妇人便如飞地从对面山跑过来，向树前直奔。如玉说：“我活不成了！”

话没说完，那蟒头妇人已经到树下，用两手抱住树根一摇，如玉便从树上掉下来，被蟒头妇人用双手接住，抱在怀里，顺着原路回去，一边跑一边看如玉，连声叫唤，大概是很喜欢不尽的意思。如玉此时昏昏沉沉，也不知魂魄去了哪里。过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像被绳子捆住一样，又觉得鼻孔中有几条锥子乱刺，痛入心髓。猛然睁眼一看，见自己在一个大石堂里，那蟒头妇人已经将身体化为蛇，仍是红头杏黄角，黑身子，浑身都是雪白的碎点，大约一丈多长，碗口粗细。从自己两臂缠到两腿，头在下面，尾巴反在上面，用尾巴在鼻孔中乱刺，鲜血直流。它却将脑袋倒立起来，张着大口，吃滴下去的血。如玉看完，紧闭双眼等死。

正在极危险紧迫的时候，觉得眼皮外金光一闪，又听得“唧”的一声，自己的身体便起倒了几下。急忙睁眼看时，那蟒头妇人已经拖着长身子，在石堂中丝毫不动。身上像去了万斤重负，只是鼻孔中疼痛如前，仍是血流不止。忽然看到连城璧走来，将两个小丸子先急忙向鼻孔中一塞；接着将一个大些的丸子填入口中。片刻间，觉得两鼻孔疼痛立刻停止，血也不流了；那大丸子从喉中滚下，腹内雷鸣，大小便一起直泻。又见连城璧把他提出石堂，立即起了一阵烟云，身子已在半空中飘荡，片刻间落在琼崖洞前。

连城璧扶他进洞，两个鬼仆迎上来问：“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如玉放声大哭，诉说今天游玩的情事。两个鬼仆听了，都吐舌头。又问连城璧说：“二哥怎么知道我有这场大难来救我？”

连城璧说：“我哪里知道？今天巳时左右，大哥在后洞坐功，猛然急急把我叫过去，说：‘不好了！温贤弟被一个蟒头妇人抓去，在泰山烟谷洞石堂内，性命只在片刻。你可拿我的戳目针，了结这个妖怪。’又给了我大小三颗药丸，吩咐了用法，叫我一快去快回。我一路催云，如闪电般急走。等找到古石堂前，不料老弟已经被它缠绕住，刺鼻孔血吞吃；如果再迟片刻，老弟就完了。塞进鼻孔里的，是止血定痛的丹药；塞进口里的，是追逐毒气的丹药。”

如玉说：“我现在觉得平复如旧，都是大哥、二哥天高地厚的恩情。但我身上很不干净，等我去后洞换了下衣，再来叩谢。”

说罢，也不用别人扶，自己到后洞去了。

连城璧向两个鬼仆说：“让他经历一下也好，还能少些乱走乱跑。一点道术都没有的人，他也要游山玩水，还敢到人迹不到的地方去，岂不可笑！他今天遇到的是一个蛇王，每次行动，一定有几千条蛇蟒跟随。凡是它所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土黑如墨。如今身体已经变成人形，头还没能变过来。等头也变好了，必定会大行祸害人间了。”

不一会儿，如玉出来叩拜，并请连城璧代为感谢于冰。连城璧说：“贤弟此后应该以炼气为主，不可出洞闲游。你今天被蟒头妇人困住，都是因为不会驾云的缘故。我现在就传授你起落催停的方法。”

如玉大喜。连城璧把驾云之法传授给他，再三叮嘱后才离去。

再说林润得到于冰修改的文章，三场考试并没有费半点思索，高高地中了第十三名进士；殿试又在一甲第二名，做了榜眼。传胪之后，明世宗见他人才英发，心中非常高兴，将林润授为翰林院编修之职。求亲的人知道林润还没有妻室，京城中大小官员，都托朱文炜做媒。

朱文炜怕得罪人，又推到林岱身上。本月朱文炜又生了儿子，心里非常快乐，更加相信于冰的话有应验。这话暂且不提。

一天，明帝设朝。辰时左右，接到浙江巡抚王忬的奏章，说奸民汪直、徐海、陈东、麻叶四人，渡海投奔日本国做了谋主，教唆引导倭寇头目妙美劫州掠县，攻破数十处城郭，官军不能抵御。

告急文书多次咨送兵部，三四个月来总不回覆，又不发兵救援。明帝看了大怒，问兵部堂官说：“你们为什么不奏报？”

兵部堂官奏道：“小丑作乱，地方官自然可以平定。因为事情小，恐怕烦扰圣上思虑，所以没有奏报。”

明帝更加发怒说：“如今贼势已经猖獗，还说什么‘小丑’二字？兵部堂官都交部议罪。”

却不知这都是严嵩从中阻挠，他总要说天下太平，像这些兵戈水旱的话，他最不喜欢听、不喜欢看。

严嵩此时怕兵部堂官分辩，急忙奏道：“浙江既然有倭患，巡抚王忬为什么不先奏报？军机大事，怎么可以用文书咨送兵部推卸责任？如今倭寇深入内地，劫掠浙江，都是王忬疏于防守、纵容贼寇所造成的。”

明帝说：“王忬身为巡抚，这样关系重大的事情不奏报，是什么意思？”随即下旨：将王忬革职，浙江巡抚由布政司张经补授，负责讨贼。

哪知王忬为这事上奏了四次，都被严嵩说动赵文华压下来，真是无可申辩的冤枉！严嵩又奏道：“张经的才识，恐怕还办理不来。工部侍郎赵文华文武双全，名望素来显著，江浙百姓盼望他像盼望云霓一样。再如胡宗宪虽然平定师尚诏没有成功，不过是一时见识偏差，终究算是有大才能的人，祈求圣上赦免他以前的罪过。录用这两个人，不久一定能立奇功。”

明帝便下旨：赵文华升授兵部尚书，督师征讨。又想起朱文炜深有权谋，加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胡宗宪授右佥都御史，一同参赞军务。从河南、山东两省挑选人马，星夜赶赴浙江。江浙水陆各军，任凭赵文华调用。圣旨一下，兵部立刻行文四省。朱文炜得了这道圣旨，向姜氏说：“赵文华、胡宗宪，哪里是可以共事的人？这一去看来，凶多吉少。先前哥哥寄信来，说家中房产、地土都已赎回，不如你同嫂嫂赶快回家。这处房子，让林贤侄住，岂不是两便？”

姜氏说：“你的主意很对。只愿你早早成功，安慰我们牵挂之心。”

朱文炜立即派人请林润进来，说明自己的意见。林润说：“叔父既然执意如此，小侄也不敢强留，自然应该遵照您的吩咐办理。但赵文华倚仗严嵩的势力，出去一定不会安分，弄出大是非来，连累不便，叔父还要特别留意。”

正说着，家人报道：“赵大人来拜。”

朱文炜说：“我应该先去见他才是，不料他倒先来了。”

急忙同林润出来。朱文炜穿戴官服，大开中门等候。不一会儿，喝道声渐近，一顶大轿进来。赵文华头戴乌纱，身穿大红仙鹤补袍，腰系玉带，跟随着黑压压许多人。

朱文炜迎接出去。赵文华一见，大笑道：“朱老先生，你我实在疏远得很！今天奉了圣旨，一同公干，我看你又怎么疏远我？”

朱文炜说：“大人职掌部务，是天子的喉舌；晚生名位相差悬殊，不敢时常亲近。”

赵文华拉着朱文炜的手，又大笑道：“这话该罚你才是！御史是朝廷清要之职，与我有何名位悬殊之处？是你嫌弃我老而且拙，不肯轻易青睐罢了。”

说完，又大笑起来。两人一同进入大厅，行礼坐下。赵文华说：“老先生今天得到恩宠，担任谏院领袖；又受命主持军务，圣上的眷顾可谓极盛。小弟一来拜贺，二来请问起身的吉日。”

朱文炜说：“晚辈正想快步到府上表达祝贺，没想到反而劳大人先来，实在深感惶恐！至于起身的吉日，容晚辈到大人那里听候指示。”

赵文华说：“倭寇猖獗，王巡抚隐瞒不报，导致他们攻城夺地，祸害百姓。我又得到一封密信：温州、崇明、镇海、象山、奉化、兴昌、慈溪、余姚等地，都已被蹂躏。杭州省城，现在恐怕已经失守。老先生平定师尚诏时，出了无数奇谋，这几个倭寇，自然心中已有定计。如果蒙您不嫌弃，可以把机密的好话先告诉我，这样大家可以共同商量办理。”说完，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朱文炜说：“用兵的方法，必须亲眼看到贼人的强弱情形，临时才能制胜，怎么可以预先凭空猜测？即使平定师尚诏时，晚辈也不过是谈论军事偶然说中，心里其实没有成算，倒要请大人拿出奇策指示后辈！”

赵文华掀着胡子大笑道：“我来请教你，你倒问起我来了？依我的主意，圣上灭寇心切，你我断然不可在京中久留，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天中午就起身。我已经嘱咐兵部，连夜发文给山东、河南两省，让两处各挑选精兵一万人，先在王家营驻扎等候。我们出了京城，不妨慢慢缓行。走到王家营，再发文给江南文武官员，让他们挑选水师，少了不中用，需要数万人，汇合在扬子江岸边等候。我们再慢慢由水路去，到那时另看形势。”

朱文炜说：“浙江百姓每日遭受倒悬之苦，这样拖延，圣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赵文华说：“倭寇之祸，起源于该地方文武官员没有及早防备。如今别说失了几处州郡，就是整个浙江全丢了，圣上也怪不到我们身上。如果说用兵迟延，我们都推到河南、山东、江南三省各文武官员身上，只说他们视同局外，不早点应付人马，加上船只盔甲等各项不齐备。你我同胡大人三个书生，怎么能杀死几万亡命之徒呢？”

朱文炜说：“倘若倭贼残破浙江，趁势长驱直入江南，岂非我们养疥成疮的过错。”

赵文华大笑道：“你太过虑了！浙江全省地方，水陆现有多少人马？巡抚、镇副等官员，怎肯一箭不发、一刀不折，就轻轻松松放他到江南来？等他到江南时，我们的大军已经全部聚集在扬子江边。以数十万养精蓄锐的劲旅，去攻破那些日夜力战的疲惫之贼，与摧枯拉朽有什么不同？这就是知彼知己、百战百胜的道理。”

说完，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朱文炜说：“大人的高见，与晚辈不同，一切都等到了江南再行商议。”

赵文华听了，低下头，用手拈着胡子，自己鬼念道：“不同，不同。”又抬起头，看了朱文炜一眼，笑道：“先生刚才说‘到江南再行计议’。也罢，我告辞了。”便站起身来。朱文炜送到轿前，赵文华举着手说：“请回！请回！改日领教。”随即吆喝着开道的人去了。

朱文炜回到书房，正要告诉林润刚才问答的话。林润说：“赵大人所说的话，小侄在屏风后都听过了。他如此居心，把朝廷家事当儿戏，只怕将来要连累叔父。”

朱文炜蹙着眉头说：“我本是一个书生，承蒙圣上厚恩，冷老伯栽培，才到了今天，只有尽忠竭力，报效国家。我既然担任参赞职务，我也可以分领人马，率众杀贼。至于胜败，仗着圣上的洪福罢了。”

林润说：“依小侄的主见：到江南观察他二人的举动，如果所作所为合乎正道，就与他们共同奏功；如果事务掣肘，就应当先行参奏，也不肯与他们分担劳师费饷、失陷城池的罪名。”

朱文炜说：“凡是参奏权奸，要能成事。赵文华与严嵩是异姓父子，圣上又只听严嵩的话。近年来文武大臣被他们残害杀伤的，不知有多少！凭我一个佥都御史，弹劾他能到哪里？我现在到赵大人、胡大人那里走走。”

随即吩咐，写了一个晚生帖给赵文华，一个门生帖给胡宗宪，这是因为胡宗宪曾任河南军门，朱文炜当年在营中献策得官，所以称门生。

原来胡宗宪自从罢职后，就想回乡，严嵩答应他遇到机会就保奏，因此他住在京城。

朱文炜先到赵文华府第，只见车马纷纷，拜贺的人真不知有多少。帖子递进去，门上人回复：“去严府还没回来。”

又到胡宗宪门上，拜贺的也很多，大多不接见。帖子递进去，胡宗宪看了冷笑道：“这小畜生，又跟我称呼起门生来了！当年在圣驾前，几乎被他害死！既然认我做老师，这几年为什么不早来见我？”本意不见，又想了想：“他如今的爵位与我一般，况且一同去平倭寇，少不得要会面的。”书呆子心性，最爱这“门生”二字，就吩咐家人：“开中门相请。”

朱文炜既然给了他门生帖子，便不好走他的中门，从旁边转入，直到二门前，才见胡宗宪缓步从厅内接出来。朱文炜请胡宗宪上坐叩拜，胡宗宪不肯，斜着身子以半礼相还。

礼毕，朱文炜要按师生次序坐，胡宗宪心里很喜欢，但定要按宾主礼。互相谦让坐下，却自己把椅子放在上面一步，仍然是师生的坐法。朱文炜说：“自从在归德拜别，以为老师大人已经回府，所以许久未曾拜见。昨天圣上命令下来，才知道在京城休养。疏于问候的罪过，恳请原谅！”

胡宗宪说：“老夫自从被贬弃，就想星夜回乡，看尘世富贵，如同浮萍。无奈亲戚严太师百般挽留，坚决推辞不掉。老夫又怕过分违背他的心意，只得鼠伏京城；又加上时常患病，应酬全废。近年来不但同僚，就是至交好友，也未曾看望老夫。孟浩然诗说：‘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正是老夫的写照啊。”

朱文炜说：“天下苍生，盼望甘霖已经很久了。将来内阁重地，除了严太师，除了老师还能有谁？如今果然圣上特别眷顾，注重老臣。指日便可歼灭倭寇，门生能够日日亲近老师，恭敬聆听教诲，多么荣幸！”

胡宗宪说：“老同僚，‘门生’二字，未免太谦虚了！”朱文炜说：“归德之役，全靠老师栽培，就像牛溲马渤，当年既然被收于笼中，而土簋陶匏，怎敢忘记今天的宰匠呢？”

胡宗宪说：“昔日殿试奏功，都是曹邦辅大人的力量，老夫有什么参与呢？师生称呼，老夫断然不敢当！”朱文炜说：“天下委弃的土壤固然多，而高山也不少。曹大人后来吹嘘，实在是老师先前提携的力量。怎么见得曹大人可以做老师，而大人不可以做老师呢？”

胡宗宪听了，心里快活起来，不禁摇着头，闭着眼，仰面大笑道：“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意来，我就接受罢了。”朱文炜作揖致谢，胡宗宪还了半个揖，依旧坐下。胡宗宪说：“贤契如此固执，老夫也没有办法！”

朱文炜说：“刚才承蒙赵大人来访，说在明天中午起身，不知老师定在何时？”胡宗宪说：“今天的事，是君王的事。他既然定在明天中午，就明天中午起身也可以。”

朱文炜说：“听说倭寇声势很大，愿听老师御敌之策。”胡宗宪说：“自我反省而理直，即使千万人，我也前往。又何必计较他们的声势呢？”

朱文炜心里说：“许多年不见他，没想到比以前更加迂腐了。”随即作揖告别，胡宗宪只送到台阶下就不送了。

朱文炜回家，也有许多贺客，只得略微应酬，连夜收拾行李，派了随从人员。第二天早上，又到赵文华家，恰好胡宗宪也在，赵文华留他们吃了早饭，一同到严府中请示。严嵩说了几句审时度势用兵的套话，一同出来，议定当天午时出京。

朱文炜回家，嘱咐林润选日子打发家眷回河南，随后与胡宗宪先行，赵文华第二次走，约定在山东泰安州会齐。早有兵部火牌，传知各路准备夫马。到了泰安，全城文武官员都来请安问候，供应两人一切。

等了八九天，还不见赵文华到来。原来赵文华回拜了贺客各官，严世蕃又通知九卿为他送行，酒筵一直摆到芦沟桥。凡所过地方，文武官员都出城迎接二十里。

第二天起身，还要送出郊界外。公馆必须张灯结彩，陈设古玩。他住的房子，用白绫做顶棚，缎子裱墙壁。跟随的人，也要每间房内铺设整齐。就是马棚，也必须粉饰干净。内外院都用锦纹、五色毡子铺地。他每住一宿，连同跟随的人，大约得十一二处公馆才够用。上下酒席、各种珍贵物品，无不精致清洁。每顿饭需要二十多桌，还要嫌长道短，打碗摔盘，也有掀翻桌子的时候。稍不如意，家丁们就将地方官辱骂，参革、发配的话，个个口中说得烂熟，比几十只老虎还凶。至于驿站，更难应付，不是嫌马匹老瘦，就是嫌数目不足，殴打衙役，锁拿随从，再不然报告赵文华，就不走了。地方官两三天就要供应，耗费不可计数，虽然出自地方官，归根到底无一不出在百姓身上。有那灵动知窍的官员，孝敬赵文华若干，给跟随的人若干；按地方大小送礼，争多论少，讲论得和做买卖一样。银钱用到了，你给他主仆豆腐、白菜吃，他还说清淡有味；赵文华还要传进去，赐坐留茶，许下保举的话。各地方官知道这风声，谁不乐意省事？就是最平常的州县，也须送礼给他。他又不走正路，只拣有州县的地方绕着路走，二三十里也住，五六十里也住。从京城到山东泰安，不过十多天路程，他竟走了三十四五天。人都知道他是严嵩的干儿子，谁敢说个“不”字？

等到了泰安，朱文炜问他来迟的原因，他便直言，是王公大臣为他送行，情面上推却不过，因此来迟。朱文炜将河南、山东领兵各将官投递的职名禀帖，以及两处巡抚起兵的文件，军门的通知，给他看。他见两省军兵已经等候了几天，天天坐耗无数粮草，只得选个吉日起身。到了王家营，又装起病来，也不过黄河，也不发文通知江、浙两省，连胡、朱二人面也不见了。浙江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他又以河南、山东两省人马未齐为由答复。

朱文炜看实在不像话，常常到赵文华处听候消息，催他进兵。

文华被催得没有办法，才向江南文武官员发文，要求在各地调集八万水师、三千只大小战船，在镇江府停泊，听候进军命令。江南大小文武官员，哪一个敢违抗他的意旨？只得连夜修造战船，并调集各路人马。幸好文书上没有限定日期，还能从容办理。又过了一个多月，全省水师都到镇江聚齐，文武大员都在府城等候，各差官到王家营迎请钦差验兵。文华这才发出火牌，通知起程日期。又通知淮安府，准备一千只极大船只，由淮河进发。到了扬州，当时扬州盐院是鄢懋卿，与文华同是严嵩门下。懋卿将三个钦差请入城中，天天调集戏班子弟看戏。文炜怕军民议论，亲自催促文华动身。文华因为各商人给他凑送的金银还没齐，让文炜同宗宪率领河、东两省人马先走，约好三天后到镇江。文炜没办法，只得率众先行。督抚等官都问文华不来的原因，文炜只得说他患病在扬州。其实各官早知他在盐政衙门胡闹，又知道鄢懋卿派令各商人摊凑金银相送，只不过背地里叹息而已。

又等了几天，文华才到。看见兵，说兵不好；看见船，说船不好。把失误军机、参革斩首的话挂在嘴边。命令江南文武各官，另外给他挑选兵将，更改战船。那些大小文武官员也都知道他的意思，有的按营头，有的按地方，暗中将金银馈送，这才把兵、将、船只的挑剔闹腾结束。他又要水陆分兵，命令江南文武给他调五千匹战马，限半个月汇齐。那些督抚、提镇又知道他心里的毛病，总办来后，他不是嫌老，就是嫌瘦；于是各派属下，每匹马捐银若干，按各州县所管的村庄堡镇，让百姓或者按户、或者按地交送本地方官，连夜解送军营；又暗中给文华馈献。此时浙江虽遭倭寇涂炭，还是一处有，一处没有。自赵文华到江南，全省百姓，没有一家不受他害的。究竟他所得，不过十分之四；那六分，被承办官以及书吏、衙役、地方乡保人等分肥。他要了这几个钱不打紧，被衙门中书役人等，逼得穷百姓卖儿女、弃房产、刎颈跳河、服毒自缢而死的，不知几千百人。那一个不想生吃他的肉，咒骂又何足道呢！

朱文炜见风声很是不好，打算据实参奏。但严嵩在朝内，这参本断然到不了皇帝眼中，只有设法劝止他为妥。于是亲自去见文华，说道：“浙江屡次报警，近来又失绍兴等地，与杭州只一江之隔；倘若省城不保，就不仅仅是张经一人的罪过了！况且外边谣言，都说我们刻剥官民，鲸吞船马银两，浪费军费，流害江南。再说从出京以来，两个多月，尚未抵达浙江边境，拥兵数万，行旅因此不通。倘若朝廷查知，大人自有回天之力，晚生辈职司军务，实在担当不起！请大人速速起兵，上慰圣心，下救灾民，真是万代公侯的大事！”

赵文华听了，假装吃惊道：“我们品行端正，行为廉洁，不料外边竟有这等议论，实在令人可怒，可恨！”

说罢，两只眼看着文炜，大笑道：“先生请放宽心，你我谁不是忧国忧民的人？两天后，我定有计谋请教。”

文炜告辞出来，到胡宗宪处，将刚才对赵文华的话详细说了一遍。宗宪大惊道：“贤契错了！这话得罪他太厉害了。这还得我替你挽回！赵大人他有金山般的靠山。我辈在这个时候，只该喝美酒，谈诗赋，任他作为。怎么把外边议论的话都说了？”

说罢，闭住眼，只是摇头。文炜道：“门生若被赵大人怪罪，总还死犹生；若将来被圣上怪罪，虽生却不如死了！”

于是告辞回寓所。

且说赵文华听了文炜这几句话，心中大怒！又想着胡宗宪当日，也是朱文炜在皇帝面前参奏坏的，若不早些下手，被他参奏在前，虽说有严太师庇护，未免又费口舌。思索了半晌，便将伺候的人退去，提笔写道：

兵部尚书赵文华、右佥都御史胡宗宪一本，为参奏事。前浙江巡抚王忬，纵寇养奸，废弛军政，致使倭贼攻陷浙省府县等地，才上奏报告。蒙圣恩高厚，免死革职；命臣总督军马，协同佥都御史臣朱文炜、胡宗宪，歼灭丑类。臣奉命之日，日夜惶恐，唯恐有负重托，于五月某日星夜赶到王家营地界，等候一个多月，河、东两省人马才陆续到来。臣知倭贼势力重大，非一旅之师所能尽歼，随即行文江南文武，调集水军，分两路进剿，臣在镇江暂行等候。又念浙民日日受茶毒，若等前军齐集，恐怕倭贼为患更深；因而想到朱文炜平定师尚诏时，颇有谋略，命令他先统河、东两省人马，与浙抚张经会同御敌；臣所调江南水军一到，即行策应。谁知文炜仗着平定师尚诏的微功，不屑听臣指挥，臣胡宗宪也屡次催促不行，拖延二十多天，使抚臣张经全军覆没；又将绍兴一带地方，被贼抢劫，杀害官民无数。如今贼离杭州只一江之隔，倘若杭州一失，而苏、常二州势必震动。所以张经丧师辱国的原因，都是文炜不遵约束所致。军机重务，怎可用这种桀骜不驯的官员？理应题参，请旨速行正法，为文武各员玩忽职守者戒。仰望圣上乾断施行。谨奏。

赵文华写毕，差人将胡宗宪请来，从袖内取出参文炜的弹章，递给宗宪看。宗宪看完，惊问道：“大人为何有此举动，而且列上贱名。”

文华冷笑道：“朱文炜这厮，少年不识时务，一味多管闲事。如今倭寇正盛，我料浙抚张经必不敢坐视，自然会日夜派兵争斗；为保守各府县起见，就如两虎相搏，势必小死大伤；待其伤而击之，则主动权在我了。无奈文炜这蠢才，不识玄机，时时以急救浙江吵嚷人耳。诚恐他胡乱渎奏起来，我们反而落在他后面。当日大人被他几句话，将一个军门轻轻丢去，就是明证。今日请大人来一商，你我同在严太师门下，自然气味相投。弟已将尊讳列在本内，不知大人肯俯允吗？”

宗宪道：“承蒙大人不弃，深感厚爱。只是这朱文炜是小弟门生，请将本内‘正法’二字，改为‘严处’如何？”

文华大笑道：“胡大人真是长者，仕途中是一点忠厚用不得！只想他当年奏对师尚诏时，那时的师生情面何在？”

宗宪道：“宁教天下人负我罢了。”

文华又大笑道：“大人书生气过深，弟倒不好违拗，坏你重师生而轻仇怨的意思，就将‘正法’二字，改为‘革职’罢。只是太便宜他了！”

宗宪即忙起身叩谢。文华道：“机密不可泄露，大人务要谨慎保密！”

宗宪道：“谨遵台命！”

又问起上本日期，文华道：“定于明早拜发。”

宗宪告别。

正是：大难临头非偶然，此逢蟒妇彼逢奸。贼臣妖物皆同类，毒害杀人总一般。

## 关键人物

- **温如玉**：琼崖洞修炼的修行者；遇蟒妇的当事人
- **连城璧**：温如玉的二哥；救温如玉
- **于冰**：大哥（冷于冰）；派连城璧救温如玉
- **赵文华**：兵部尚书，督师征讨倭寇；腐败拖延，参奏朱文炜
- **朱文炜**：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参赞军务；催战，被参革职
- **胡宗宪**：右佥都御史，参赞军务；同意赵文华参奏，改“正法”为“革职”
- **林润**：朱文炜的侄子，新科榜眼；劝朱文炜小心
- **明世宗**：皇帝；下旨任命
- **严嵩**：权臣；阻挠奏报，推荐赵文华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连城璧传授驾云之法给温如玉。；如玉大喜。
- **本章中段**：朱文炜见赵文华，赵文华说出拖延策略，朱文炜不同意。；赵文华不悦。
- **本章中段**：朱文炜拜见胡宗宪，以门生礼，胡宗宪接受。；胡宗宪心里快活。
- **本章后段**：赵文华在泰安等地拖延，勒索地方，朱文炜多次催战。；赵文华表面应付。
- **本章后段**：朱文炜当面劝赵文华速进，赵文华表面答应。；赵文华暗中写参本。
- **本章后段**：赵文华联合胡宗宪参奏朱文炜，胡宗宪改“正法”为“革职”。；朱文炜被革职（由标题知）。

## 地点

- **琼崖洞**：温如玉修炼之处
- **泰山烟谷洞**：蟒妇石堂所在地
- **泰安州**：赵文华延迟处
- **王家营**：军营驻扎地
- **镇江**：江南水师集合地
- **扬州**：赵文华停留处
- **浙江**：倭患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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