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回柳国宾都门寻故主冷于冰深山遇大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六回柳国宾都门寻故主冷于冰深山遇大虫

## 本章概览

冷于冰以假借锦衣卫和严太师名义为由，托王经承写信将其骗进京城，实则早有出家之念。他带着柳国宾等人到王经承家，给了二百两银子，并央王经承陪同出门，假称去锦衣卫衙门，实则去查家楼看戏。于冰借故看望朋友，留下五两银子让王经承结账，自己则雇车出西便门，直奔门头沟，然后进山。柳国宾等到傍晚不见于冰回来，与王经承争执，王经承拿出于冰托潘知县儿子寄来的信，国宾又发现于冰留下的书信，信中说明自己出家与王先生无关，嘱托家人好好管教儿子，管理家业。国宾等人大哭，王经承也感动落泪，次日雇人四处寻找，但毫无踪影。国宾等人无奈回家，卜氏闻讯昏厥，一家人乱成一团。后来元相公哀劝，卜氏才慢慢接受，一心教养儿子。于冰进山后，一路艰难跋涉，七八天才到百花山附近。他向樵夫问路，得知山上有老道人，但山路险恶，多有虎豹。于冰不顾劝阻，独自上山，果然在山中遇到一只大黄虎。老虎两次扑来，于冰机智躲闪，最后老虎栽进深沟，于冰趁机逃入密林，翻山越岭，继续寻找仙道。这一章展现了冷于冰决绝出家的决心和险象环生的经历，也为后续情节埋下伏笔。

柳国宾等人进京寻找冷于冰，发现于冰留下书信出家为道，独自前往百花山访道，途中遇到老虎，幸得脱险。

本章前半写柳国宾寻主，于冰留书出家；后半写于冰进山遇虎，凭机智脱险。

## 正文

话说于冰带着柳国宾等人进京，没几天就到了王经承家里。把行李安顿好，从部里把王经承请出来。王经承问：“你假借锦衣卫和严太师的名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得对我说清楚。”于冰含糊地应付了几句，王经承听了，心里也不太明白。当天送了王经承二百两银子，王经承哪有不收的？连忙吩咐家里，给于冰主仆包了上下两桌酒席，让饭馆送来。于冰又嘱咐了几句话，王经承满口答应。第二天，王经承邀请于冰一起出门办事。于冰要带人跟着，王经承说：“那个地方，哪是他们能去的？只能我和你一起去。”于冰说：“你说得对。”又嘱咐国宾说：“我傍晚就和先生一起回来。”

到了晚上一更时分，王经承回到家，却不见于冰回来。国宾等人非常着急，忙问：“我家主人呢？”王经承说：“他还没回来吗？”国宾说：“先生和我家主人一起出去，就应该和我家主人一起回来。”王经承说：“他今天邀我去查家楼看戏，又再三叮嘱我，只说是去锦衣卫衙门。又怕你们跟着，托我阻止你们，说是京城地方你们不熟悉，和人吵架不方便。等到了查家楼，看了两折戏，他留下五两银子，叫我和柜上结账，他说鲜鱼口有个极要好的朋友，必须去看望，如果来得晚，就不用等他。我等到午后，不见他来，我们本司房的人请我去商量事情，一直弄到这时候才回来。你主人现在不来，想必还在那个朋友家谈天。”国宾问：“是哪个朋友？”王经承说：“你主人的朋友，我哪知道？”国宾大嚷道：“你把我主人骗走了，你推说不知道，你当时就不该和他一起去！我只问你要人！”王经承说：“这都是天大的笑话！我和你主人是朋友，我又不是他的奴才，也不是他的押差，他要去看望朋友，难道我能绑住他不成？”国宾冷笑道：“先生，你别推得干净，你还做梦呢，我家还有你的信！你用信把我主人骗到京城，我跟你告到三府六部，总归向你要人！”王经承说：“你家有信，难道我就没有你主人托成安县潘知县的儿子寄给我的信？信上说家里有关键的事，被人扣住，非借严中堂的名头走不脱，让我写信雇人去叫他来京，许了我二百两银子。信现在还放在家里，银子是昨天给我的，怎么反倒说是我骗他？怎么就慌成这样，说出告状的话来？”国宾说：“你哪里知道！”王经承说：“我不知道，你倒知道！你主人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怕走迷了路被人拐走了？一个太平世界，又不是荒乱年景，谁敢把你主人白煮吃了不成！”国宾急得跳脚说：“你看这个蛮子胡言乱语，你只管把我主人的信拿来！如果是我主人的笔迹让你叫他进京，我还有点话说；如果是你写的，我跟你一刀两断，决不罢休！”王经承微笑着说：“你把舌头放软一点，吓死我了！这是人命案子啊！”说完，就往内院走。国宾扯住他的袖子说：“你从内院跑了，我向谁要人？”王经承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主人虽然在外郡小县，但言谈相貌很像大地方的人物，怎么成安县又出了你这么一个？真是造化弄人！我且问你：你主人的信不让我去取，它会自己飞出来吗？”王范说：“柳哥，你且让王先生进去，他家里有家眷在，怕什么！”国宾这才放手。王先生慢慢走进去，不一会儿拿出信来。国宾看了笔迹和信里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经承说：“怎么样？是我骗他，还是他骗我？”冷明忽然看见桌子旁边砚台下压着一封信，连忙拿出来看，上面写着“柳国宾等拆”。国宾急忙拆开一看，大哭起来。王经承说：“看这副嘴脸！我家最忌讳这种腔调！要是鬼哭狼嚎，请到街上去。”国宾哭着说：“王先生，我家主人不是去做和尚，就是去做道士了！你叫我怎么回去见我家主母？”王经承对冷明和王范说：“他平时一定有痰症，今天是发作的日子，所以胡言乱语。”国宾又痛哭道：“王先生，你听我说。”于是把于冰在家里的种种情况说了一遍。王经承听了，也着急起来说：“这么说，他竟是逃走了！你把他写的信拿来我看看。”国宾把信交给王经承，从身边取出眼镜，在灯下念道：“我存心出家已经很久了。在家脱不了身，只得麻烦王先生写信，叫我进京。与王先生无关。你们看到信，赶快回家；原来带了一千两银子，送给王先生二百两，我留了一百两，剩下的银子交给陆总管手里。再告诉你主母，好好管教元相公，用心读书，不许胡乱出门。各个店铺的生意，各庄的田地，内外上下男女，全交给卜大爷、陆芳、柳国宾身上。事事要按我日前说的去做，不要辜负我的托付。我过五七年，还要回家看望你们，千万不要找我，白费心力没有好处。如果家下男女有不守本分的，小的就责罚，大的就禀告官府赶出去存案，切不可姑息养奸，败坏我的家业。此嘱！不华主人笔。”王范等人听了也哭起来。王经承看到信上有“与王先生无干”的字样，心里也有些感动，滴了两三滴眼泪，说：“京城地方最难找人，何况你主人又面生，你们就是哭死也没用。我到明天早上，自然有办法。”说完，摇着头冷笑道：“我今年五十六岁，才见到这样狠心的人。真奇怪！真奇怪！”然后回里屋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王经承拿出一万京钱，雇了十几个熟人，每人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于冰的年龄、相貌、衣服，分派他们出京城到四面寻找。又叫国宾等人到各个园馆、茶楼、大街小巷，天天打探询问。哪里有个影子？国宾等人无奈，告别了王经承，回到成安。到了门前，一个个泪流满面。众家人看到这情景，大吃一惊，急忙问主人下落，国宾拍手跺脚，哭着说了。早有家人报告卜氏，卜氏吓得魂飞魄散，摔倒在地，慌得众人连忙搀扶，元相公也跑来哀叫，一家上下，乱成一团。倒是元相公再三跪求。到了第四天，把国宾等四人叫进去细问。他们把于冰临走时的信，以及之前托潘公子和王经承的信，都交到卜氏面前，卜氏又哭起来。从此隔三差五，就要把国宾叫进来骂一顿。闹了半个多月才平息。起初还盼着于冰回心转意；过了三年之后，才断绝了念头，一心教养儿子，过日子。让于冰的父亲总管大局，内外田产、生意，都交给陆芳和柳国宾两人，也算是遵从丈夫的嘱咐，托付得人。

再说于冰把王经承安顿在查家楼。他平时听人说：彰义门外有座西山，又叫百花山，离京城不过六七十里。急忙雇了一辆车，送他出了西便门，换了些零钱，打发了车夫；又雇了两头脚驴，替换着骑。他唯恐王经承回家露出马脚，万一被他们追赶上，岂不又白费了一番心机？因此直奔门头沟，打发了脚夫，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进山。秀才们行路极难，何况是富户子弟走山路，越发困难了。花了七八天功夫，才过了丰公、大汉、青山三个岭头，沿着斋堂、净水一路问人，寻找百花山的真境。天天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莜麦面，访道心切，倒也不觉得苦，只是越走山路越大；每天路上有时遇到两三个人，还有一个人也遇不到的时候。那天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看见一座山高出万山之上，与其他山不同。只见：突兀半空，认得它的正面却摸不清它的背面；苍茫万里，看见它的尾巴却看不见它的头。大峰俯视小峰，峰峰显出奇峻的形状；前岭高接后岭，岭岭形成迂回的气势。山壑间的古桧，风吹摇动仿佛蛇行；崖畔的疏松，云雾覆盖好像龙聚。高高低低，环顾只有几条鸟道；叽叽喳喳，抬头只见一线青天。雷声在山中瀑布里响起，雨水在石上泉流中喷溅。翠羽斑毛，满眼是珍禽异兽；娇红嫩绿，遍地是瑞草仙花。岩洞分明，应该是仙佛寄居的地方；烟霞迷蒙，理当是虎豹潜藏的去处。于冰看了山势，转了两个山弯，猛抬头见一座山下，坐着十几个砍柴人。于冰上前拱手说：“请问各位，这里叫什么地名？”一个山汉用手指着说：“你看这里山高出别山几倍，正是百花山。”于冰说：“上面有庙宇没有？”山汉说：“过了这座山再上一道大岭，岭上只有一座小庙，庙里住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道人。每个月，我们这些附近山庄的人担些柴米，约上五六十人，拿着兵器，才敢去送一次，当天一定要下山。”于冰说：“要这么多人去做什么？”另一个山汉说：“这里山高，到山顶，上下一趟有八九十里，里面狼蛇虎豹、妖魔鬼怪，大白天也经常伤人，人少了怎么去得！”于冰说：“那道人怎么不害怕？”山汉说：“他除了每月收柴火之后，常年不开庙门，四周都是极高的墙，虎豹进不去也就罢了，就算害怕也说不出来。”于冰说：“那老道有法术吗？”山汉说：“他不过是天生的寿数长，多吃几年饭，有什么法术！”于冰说：“如果去他庙里，从哪边是正路？”山汉指着西南一条山路说：“从这个山坡上去，就是盘道。”于冰拱手说：“多谢指路！”转身就走。山汉说：“万万使不得！这一去要上三十八盘，道路窄小，树木繁多，而且还要过鬼见愁、阎王鼻梁、断魂桥许多危险的地方，就是到了他庙里有什么好处？我们去还要互相搀扶牵引，你是个读书人，怎么走得了？要是遇上什么怪物，那时后悔就晚了！”于冰说：“我是个求仙访道的人，有什么可后悔的！”说完，又往前走。又听得一个山汉说：“我看这个人生得眉清目秀，只怕有些疯病。”走了几步，又听得三五个人乱叫道：“相公快回来！这不是胡闹的事！”

于冰哪里听他的。上了山坡，就绕道看见树木参差不齐，荆棘满地，每走一步都牵住衣服挂住袖子，非常难走。绕了十几个盘旋的山路，喘得气都上不来。从树林里向四周一看，见正南方向的山势比较宽平些，树木荆棘也很多。好不容易挨到那边，四下一看，全是重叠的山峦和陡峭的石壁，只有鸟才能飞过的险道和深深的山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养息力气，大约有半顿饭的功夫，觉得气力又壮了些。刚站起来，猛然见对面山西边的岔口里，突然刮起一阵腥风；风过之后，刮得那些枯枝败叶摇落不停。片刻之间，山岔里走出一只非常大的黄老虎来。

于冰不由得“呵呀”一声！只见那老虎看见了于冰，就把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比之前粗大了许多，嘴里露出钢牙，眼中黄光直射向于冰，大步走来。于冰心里害怕，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了。只见那老虎离他还有四五步远时，直立起来，将两只前爪在地上一按，跳起五六尺高，向于冰扑来。幸亏于冰原本是个有胆量的人，不至于乱了心绪，见老虎扑来，看准空子向旁边一闪，那老虎也把身子从于冰身边擦了过去，爪子只差一寸左右。于冰急忙回身时，那老虎也把身子掉转过来，相距不过四尺远。于冰后退了两步，那老虎两眼直视于冰，大吼一声，凶猛又朝于冰扑来。于冰又一闪，老虎又从他身边过去，落在空地上；于冰趁它还没转身，飞快地向东跑。一回头，见那老虎也飞快地追来，料想跑不掉，随即站住，等老虎过来再躲避。老虎见于冰站住，便也迎面蹲下，披着胸前的白毛，两只眼直盯着于冰，嘴里馋涎乱滴，舌头伸到嘴外，那条尾巴像一条锦绳一样来回摆动。

于冰偷眼观看，见右边就是深沟，在百忙中想出个巧办法，两眼看着那老虎，侧过身子，斜着走了三步多，已经到了沟边；那老虎也随即把身子转过来看着。于冰停了一会儿，只见那老虎又站起来，把浑身毛一抖，跳起七尺来高，向于冰扑来。于冰见老虎奋力高高跳起，也不躲避，急忙向老虎肚子下一钻，那老虎用力过猛，前蹄踩空，头朝下栽进沟里，滑了下去。于冰趁空又往西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大约跑了一百多步，见那老虎没有追来，急忙往树林茂密处一钻，才敢站住。站了多时，又回头来看。自己笑着说：“果然那些山里人没说假话。”

从树林中出来，见西面是高岭，急忙爬上山头，不但看不见百花山，连来的路也不见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找老道人。再一望，见西北方向有一条白线，高低起伏，像一条道路，于是径直朝那条道路走去。

正是：学仙原本不容易，爱惜性命就不能去修行；试看于冰遇老虎，真是九死一生。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柳国宾的主人，决意出家；主角，离家出走，前往百花山访道
- **柳国宾**：冷于冰的仆人；寻找主人，质问王经承
- **王经承**：京城部里的先生，于冰的朋友；受于冰之托写信召唤，后协助寻找
- **冷明**：于冰的仆人；陪同进京，发现书信
- **王范**：于冰的仆人；陪同进京，安慰柳国宾
- **卜氏**：于冰的妻子；在家等候，得知于冰出家后哭泣
- **元相公**：于冰的儿子；年幼，安慰母亲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于冰带柳国宾等人进京，住在王经承家；于冰托王经承办事，并嘱咐柳国宾
- **本章前段**：于冰与王经承外出，晚上未归，柳国宾着急；王经承说明于冰去鲜鱼口访友，柳国宾怀疑
- **本章前段**：柳国宾发现于冰留下的书信，得知于冰出家；柳国宾大哭，王经承也明白于冰逃走
- **本章中段**：王经承雇人寻找于冰，无果；柳国宾等人返回成安
- **本章中段**：柳国宾回到家中，卜氏得知于冰出家；卜氏悲伤，后来专心教养儿子
- **本章后段**：于冰独自前往百花山，路上艰难；于冰雇车出西便门，进山，沿途问路
- **本章后段**：于冰在百花山遇虎；于冰两次闪避，老虎坠入深沟，于冰逃脱

## 地点

- **王经承家**：于冰进京后的暂住地
- **查家楼**：于冰与王经承看戏的地方
- **鲜鱼口**：于冰声称要去访友的地方
- **成安县**：于冰家乡
- **彰义门外**：于冰出城的地点
- **西山（百花山）**：于冰访道的目的地
- **门头沟**：于冰进山途经之地
- **丰公岭**：于冰经过的山岭之一
- **大汉岭**：于冰经过的山岭之一
- **青山岭**：于冰经过的山岭之一
- **斋堂**：于冰问路的地点
- **净水**：于冰问路的地点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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