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九回叶体仁席间荐内弟周小官窗下戏娇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十九回叶体仁席间荐内弟周小官窗下戏娇娘

## 本章概览

沈襄经金不换搭救后，辗转来到江西万年县，投奔姐丈叶体仁。叶体仁胆小怕事，恐受牵连，经沈小姐再三劝说，才勉强收留，并让沈襄改姓叶，对外称从堂兄弟。体仁见沈襄学识渊博，便将他推荐给本地富绅周通，教其子周琏读书，每年束脩一百六十两。周通家财万贯，却因捐官被乡人蔑称为“臭铜郎中”，一心盼子科举成名。周琏聪慧俊雅，十八岁便考中秀才，周通更不惜重金请名师。沈襄入馆后，周琏学业日进。这日轮到老贡生齐其家主办文会，众秀才童生齐聚齐家庭院作文。齐其女蕙娘年方二十，貌若天仙，心性聪慧。她趁父母忙于应酬，悄悄溜到厅房窗外偷窥众书生。初看时皆不如意，直到西北角窗外看见周琏，顿时目荡神移，忍不住挖破窗纸反复窥视。周琏偶一抬眼，与蕙娘四目相对，也被她的美貌惊得失魂落魄。两人隔窗相望，眉目传情，意乱神迷。周琏正欲赠金镯定情，却被邻座童生打扰，又因母亲呼唤，蕙娘只得匆匆离去。周琏自此心神不宁，文章草草，归家后对妻子百般嫌弃，一夜无眠，心中只念着那惊鸿一瞥的蕙娘。这一见，便种下了情根孽种。

沈襄投奔叶体仁，被荐至周通家教书；周琏在文会中窥见齐蕙娘，神魂颠倒。

沈襄改名叶向仁，入周家任教，周琏对齐蕙娘一见钟情。

## 正文

词唱道：彤云散尽，江涛变小，风浪如今平息了。请它吹嘘暂且自保，私下里的恩惠有多少。郎才女貌都很娇好，眉眼传情袅袅婷婷。隔着窗户嫌他归去太早，想念何时才能了？——词牌名为《桃园忆故人》。

话说沈襄自从金不换在运河里救了他的性命，又在德州客店中送了他一百多两银子和一头驴，一路上感激不尽。白天赶路，夜晚住宿，那天到了江西万年县地界，先找旅店安歇。

第二天，他就打听本县儒学教谕叶体仁的下落。早有人告诉他，在县城东边文庙里面西边，一个黑大门就是。沈襄找到学门前，看见两个门斗坐着说话。沈襄说：“麻烦二位通报一声，就说叶师爷的至亲，从北直隶来拜访。”门斗说：“先生贵姓？”沈襄说：“你不必问我姓名，你只这样说去就行了。”那门斗一定要问明白才肯去传话。正说着，早看见叶体仁的一个老仆人朱清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沈襄，大吃一惊说：“舅爷从哪里来？”沈襄使了个眼色，朱清明白了，把沈襄领进客房，急忙进内院，告诉叶体仁夫妇。

沈小姐听得他兄弟到了，又惊又喜。叶体仁是个极小胆的人，沈练被定罪叛逆处死，他早已知道；又正好接到部文，到处缉拿沈襄，听了这句话，不由地脸上变了颜色，心里增添惊怕，口里说不出话来。沈小姐早已明白她丈夫的意思，说道：“你不用狐疑，我兄弟是你至亲，你即便不收留他，他出去被人拿住，也会牵连你，不怕你不成个叛党！到那时，人也做不成，鬼倒要变了！”体仁无可奈何，问朱清道：“可有人看见舅爷没有？”朱清说：“只有两个门斗在外边问舅爷名姓，舅爷不肯说，还是小人将舅爷领进来，现在书房内。”体仁道：“此后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从堂兄弟。你去请人来罢！”

不一会儿，沈襄进来，看见他姐姐早已哭得泪流满面，先向体仁叩拜，再向沈小姐叩拜。沈小姐拉住他，大哭起来。慌得体仁乱嚷道：“哭不得，哭不得！别给我哭出乱子来，这不是闹着玩的！”拉着沈襄到房里坐下，姐弟二人擦干了泪痕。沈小姐问他父亲沈练被害的原由，沈襄细细诉说。说到伤心处，两人又大哭起来。急得体仁这边一拉，那边一推，恨不得把二人口唇割下，直闹到不哭了才罢休。接着说到金不换救命赠银的事，沈小姐道：“天下原来有慷慨义气、不避祸患、救人的好男子！若是你投河时遇着你姐夫，十个定淹死九个了！”体仁道：“我是为大家保全身家性命，只希望不要弄破为好。照你这样说，我不是嫌弃你兄弟来了么？”

一边吩咐收拾饭，一边走到外面，把门斗和新买的一个小厮，以及厨房做饭、挑水的二人都叫来，特意表白了一番，说：“刚才来的是一个从堂兄弟，并不是亲戚，你们都要明白。”说完，进到内室，又叮嘱沈襄改姓为叶，让他叫自己大哥，叫沈小姐嫂子。见两人都应允，才稍微放宽了些心。

沈小姐因为兄弟初到，不免每天要买点肉吃。体仁最是节俭，一年四季，只有祭祀孔子后才有肉吃；不是初一、十五，如果买了豆腐也要生气。沈襄一连住了五天，倒吃了二斤半肉，白菜、豆腐又搭了好几斤。体仁嘴里虽不好说，心里实在受不了，日夜皱着眉头，像家里死了人一样。想找个安顿沈襄的地方，又不知道他有什么才能，而且怕他到人家那里露出马脚，对自己不利。又想到沈襄曾教过学，便高兴道：“日前本地绅士周通，托我给他留心找一个学问渊博的先生，教他儿子周琏。那周通有六七十万两家私，而且是个候补郎中。沈襄如果出了破绽，他的身家很重，只用他出钱料理，连我也没事了。”想到这里，急忙进来，问沈襄道：“你日前说教过学，教的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沈襄道：“大小学生都教过。”体仁道：“想来你的八股文是好的了？”沈襄道：“也胡乱做几句，只是不通顺。”体仁道：“我现在给你出个题目，你做一篇。”沈襄道：“如果一定要我出丑，我就做。”体仁见他不推辞，非常高兴，嘴里便念出“浩浩其天”一句来。不料沈襄腹中融会贯通经史，又很有才情，这类题目平素都是熟悉的，随要过纸笔，不到一顿饭工夫，就写好了送体仁过目。体仁是考中过乡试第三名经魁的人，对于八股文奇正相生、大小无不合拍；只因他多次参加会试，被推荐却不中，又加上家贫，才做了教职。自知命里没有进士，因此连会试也不去，怕花费盘缠。他倒是江西全省有数的名士，如今见沈襄下笔敏捷，又考虑到这个题目难做；将沈襄的文章接在手中，嘴里不说，心里想道：“这小子完成得这么快，不知胡说了些什么在里面。”只看了一个破题、承题、起讲，便连声叫好，再看到后面，不住地点头晃脑，大为赞扬。把全篇看完，笑着说：“昌明博大，盛世元音。当日岳父的文章，我见过许多，理路是正的，但不如你内行多了。只可惜你在患难中，只好把解元、状元让给别人罢了。”又怕沈襄对这题目平日做过，又随口念出一题道：“虽不得鱼”，让沈襄做。沈小姐道：“做了一篇，好就算了，怎么又出题考起来？”体仁道：“你别管。”沈襄做这类题目，越发不用费力，顷刻就完成了。体仁看了，喜欢得手舞足蹈，对沈小姐道：“你兄弟的大事成了！”沈小姐道：“什么大事可成？”体仁便将周通日前所托的事详细说了，又道：“只是他儿子的文章，平常都是我看，每年总有五六十两送我，还有衣服、靴帽之类。我若将你兄弟推荐去，他就不用我了。为了自家亲戚，也说不得了。”沈小姐道：“这个做法极好！只怕他已经请了人，就把机会失去了。”体仁道：“如今他儿子的文章，还都是我批改，哪里就请了人？就算请人，也要请我看看好歹。”沈襄道：“这周通佩服姐夫，想来他也是个大有学问的人。”体仁笑道：“他有什么学问？不过以耳代目罢了。眼下他儿子不过刚能完篇，每次做文章，还是有时有点明白，有时就胡说起来。人物倒是生得清秀俊美，如果认真读书，不怕不是科甲中人。只要请好先生教他。”沈小姐道：“既然他父子都不通，还认得什么好坏？你为什么三番两次考我兄弟？”体仁道：“他父子虽不通，他家中来往的门客却有通的。我担心你兄弟笔下欠妥，被他们挑出毛病来，把你兄弟辞退，连我的脸也丢尽了。”沈小姐道：“事不宜迟，你此刻就去。”体仁道：“今日天色还早，我就去一趟吧。”

随即到周通家去。到日落时，还不见回来。沈小姐十分挂念，只怕事情不成。只等到定更以后，体仁半醉回来。一进门，先向沈襄拱手道：“恭喜了！”沈小姐道：“成了么？”体仁道：“我一到他家，便留我吃便饭，却是极丰盛的酒席。席间，我把你兄弟的学问赞得独一无二，怕他不成么？已当面约定在下月初二日开馆，学金每年一百六十两，外送两季衣服。今天就先给了五十两，作为添补零用的费用。”说着，把银子从怀里掏出，放在桌上。又向沈襄道：“你到他家，吃穿都充足，要这些学钱有什么用？不如都支出来，让穷姐夫买点米吃吃，岂不是好？”沈襄道：“我原是苟延残喘的人，只要不饥不寒、有安身之处就足够了！要那学钱有什么用？我身边还有金恩公送我的几十两银子，也一起给姐夫留下吧。”叶体仁听了，喜欢得心花怒放，随即出去对朱清说：“此后每天加六两肉给舅爷吃；如果剩有没吃完的肉，只添买四两也行。像这样的调度，全要你留心。”嘱咐罢，进来对沈襄道：“还有一句要紧话，不要到时候忘了。我已经向你东家说过，你是我从堂兄弟，名字叫做向仁，你务必牢记在心！”沈襄答应了。

第二天，沈襄从行李内，将金不换送的银子取出六十四两，送给了体仁，把骑来的那头驴也送给了他。体仁大喜收下，说道：“你今天把驴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说说也不妨：几天草料，吃得我心里很慌！我实在用不着它，早晚卖了，得几两驴价，贴补贴补也好。”沈襄笑了。沈小姐道：“亏你是个读书人，怎么爱钱到这种地步？”又道：“周家是个大富翁，我兄弟到他家，如果衣服、被褥平常了，他就要小看我兄弟。刚才送你这六十两银子，你不能收，给我兄弟置办衣服、被褥吧！”体仁乱嚷道：“不像话了！谁家穷读书人，还讲究衣服、被褥？越穷人家越敬重。”夫妻两个为这六十两银子，吵了两天，最终还是沈小姐做主，让朱清拿去买办一切，又叫了两个裁缝做妥当。把体仁几乎心疼死，饶是这样还是沈襄的银子。

到了初一日，周通家先下了两副请帖，初二日亲自来拜请体仁送沈襄入馆。周通领儿子周琏拜师，设盛大酒席款待。体仁到掌灯后才回家。从此沈襄便教读周琏，一家上下都称沈襄为叶师爷。

万年县虽然是个小县，但此时风气却不很看重富户，看重的是科举出身的人家；每次提起周通，便说他是臭铜郎中。只是见了周通，又和奉承科举人家一样。周通听在耳里，心里十分恨这个“臭铜郎中”四个字；因见他儿子周琏生得聪慧俊雅，便打算他是科甲翰林中人，想他中举中会，出这口“臭铜郎中”的恶气。即便一年出一千两银子请先生，他也愿意，只怕把他儿子教不通。先前请了个举人，叫张四库，倒也是个有学问的人。教读周琏，只教了一年多，学政到广信府，周琏那时才十八岁，不知怎么便考中了秀才，张四库倒得了四五百两谢礼。周通得意到了极点。谁想张四库便中了进士，做了翰林。周通大失所望。

他早就知道儒学叶体仁是个名士，因此连先生也不请，生怕教坏他儿子。只让体仁批阅文章。如今请了沈襄，认为体仁所推荐的一定不错；又问明是个秀才，心里有些信不过，担心学问浅薄，教坏了儿子，需要借助众人考验。于是麻烦朋友们带领本县的秀才童生，组织了一个文会，每月会文六次，轮流管饭，家境贫寒的，或者四五人管一次，七八人管一次不等；只有周通家不轮流，每月独自管三次。会文也不拘泥于地点，即便庵观寺院，也去做文章。会了两三次，都是沈襄评阅。众人见沈襄批改讲解十分通顺妥当，况且又是本学叶师爷的兄弟，越发入会的人多了。

这天轮到本城文昌阁西边的老贡生齐其家管会。他家境也还过得去，只因他一生只知道读书，不懂得经营，把家道渐渐弄得不足了；但他为人方正，不但非礼之事不做，就连非礼之言也从不出口。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齐可大，为人糊涂，年纪二十四岁，还没有考中秀才；次子才八九岁，叫齐可久，他还有个女儿，名叫蕙娘，年纪二十岁，还没有婆家，长得风流俊俏，她的才貌还不止十分完美，竟是在十分之外还要加出几分，而且十分聪明，眼里都会说话。这个齐可大也在会中，众秀才童生一早就到了齐家庭院。齐其家出了两个题目，大家各分桌坐下，一个个提笔磨墨，吟哦起来。

这齐其家的厅房前后都有院子，前后都有窗扇。厅房前面的窗扇都高高吊起，厅房后面的窗扇都关闭着，因为通内院。周琏这日辞别了沈襄来入会，在后面窗扇内的西北角下，面朝着窗扇做文章。

齐贡生的女儿蕙娘，听到众秀才童生都到了，便动了偷窥的念头。趁老贡生在外面应酬，她母亲庞氏在厨房收拾饭菜，她便悄悄走出内院。到厅房北窗外，先在中间用指尖挖破窗纸，放眼一瞧：见大大小小，足有五六十个，虽然少年人多，但眉目口鼻都长得不是地方。即便有几个面皮白净的，骨架都不俊俏，而且头脸上毛病极多。又走到东北角窗外，也挖破窗纸，看了看，总是一样，心里拿不定主意。回身到西北角窗外，也挖开窗纸一瞧：这一眼，便瞧在周琏脸上，不由得目荡神移，心里乱跳起来。哪里还肯罢休？重新把窗纸挖了个大窟窿。用左右眼轮流着细看。周琏正握着笔，凝着神，思考文理，猛然回过眼来，见窗外一个雪白的面孔，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心里想道：“这必定是齐贡生的内眷偷看我们。”

也就丢开了。怎奈那蕙娘不忍割舍，又来偷看。谁想周琏两只眼睛，也注意在那窟窿上，四目相对，那蕙娘又缩了回去。周琏心想：“她尽看我，难道不许我看看她？”

他站起身子，隔着桌子，往窗外一瞧：见一个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站在半边窗外。再看香裙下面，偏偏又配着周周正正、瘦瘦小小、追魂夺命的一对小金莲，真是洛神下凡，西施出世。周琏不看则已，一看之后，只觉得耳朵里响了一声，心坎里都是麻痒；手里那枝笔，不知怎么掉在桌上。

正在出神之际，一个童生走来，在他肩上一拍道：“看什么？”

周琏急忙回头，笑着应道：“我看他这后面还有几进院子？”

童生道：“《易经》上有‘拔茅连茹’，‘茹’字怎么写？”

周琏道：“草头下面加一个‘如’字便是。”

那童生去了，周琏急忙向窗外一看，寂然无人。坐在椅上，将桌子一拍道：“这个一万年进不了学的奴才，把人害死了！”

正在怨恨间，那窗外的一双俊眼又来了，周琏也便以眼相迎。只见那白面孔一闪，忽见纤纤二指伸入，将窗纸扯去一大片，把那俊俏脸儿，端端正正放在窗空前面，两个人四只眼，互相狠看。

正在出神意会，彼此忘形之际，只听得有人叫道：“周大兄！周大兄！”

周琏急忙掉头一看，见第三张桌子前，与他同科进学的王曰绪，笑问道：“第一篇完了么？我看看！”

周琏道：“才完了两个题比，也看不得！”

又见王曰绪笑说道：“你必有妙意精句，不肯赐教。我偏要看看！”

说着，从人丛中挤过来。周琏此时，恨入骨髓！只见他走来，将周琏文稿拿起，一边看，一边点头晃脑，口中吟咏声不断。看完，说道：“你笔下总是灵透，我也是这个意思，无奈字句不够光洁。”

说着，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文稿，让周琏看。周琏只得接过来，见一篇已经完了，哪有心肠看？他大概瞧了瞧，连句读也没看清楚，便满口赞扬：“真是绝妙的文字！好极，好极！”

王曰绪又指着后股道：“这几句，我看来不好，意思要改换它。”

周琏随口应道：“改换好。”

王曰绪道：“等我改换了，你再看。”

说罢，又挨肩擦臂地走出去了。

周琏急忙往窗外四下里一看，那俊俏女娘不知哪里去了。

他把身子往椅子上一倒，嘴里骂道：“这个讨厌的奴才杀了我！这是一生再难得的机会，被他惊散，实在可恨！”

急忙又向窗外一看，哪里有？还有什么心思做文章？不由得胡思乱想道：“这人不是齐贡生的闺女，便是他的妹子。怎么那样一个书呆子，他家里有这样要人命的活天仙？岂非大奇事！”

想着，又站起来向窗外再看，连个人影也无。又坐下，嘀咕道：“难道竟不出来了？”

又想到：“自己妻子也还算妇人中好些的，若和这个女儿比较，她便成了活鬼了！”

又想道：“我父母只生我一个，家里现有几十万资财，我便舍得十万两银子，也不愁这女儿不到我手里！”

正在胡思乱想，见窗外一个影子，刚站起来看，那女娘面孔又到了。两人互看间，忽见那女娘眉舒柳叶，唇绽樱桃，微微的一笑。这一笑，把周琏笑得神魂俱失。正要把手上戴的金镯，隔窗送给她，只听得后窗外一个小孩子叫道：“姐姐，妈到处找你，不想你在这里！”

那女娘急忙将俏脸收回去。周琏连忙站起，将两只眼睛贴在窗空里看去，只见那女娘莲步如飞，哪里是人，竟像一朵带露鲜花，被风吹入内院去了。周琏在厅房里，一直看的是此女前面，此刻才看见后面，正合了《洛神赋》四句：“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正是形容此女的。

周琏看完，又坐到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从今后，活不成了！”

定神了一会，看自己的文章只有少半篇；再看众人，已有将第二题写了半篇多的了，不由得心里着急起来，也无暇思索，只得就题敷衍。一边做着文章，一边又向窗外偷看，只怕耽误了。猛听得老贡生高声说道：“午饭准备好了，诸位用过饭再写吧。”

众秀才童生都站起来，拉开桌椅板凳，坐了八九桌。饭后，又写起来。周琏此时真是忙坏了，又要写文章，又要照管那窗扇上的窟窿。只到日落时，总不见那女儿再来。原来前半日，蕙娘的母亲庞氏只顾给各生童收拾茶饭，蕙娘便可偷空出来；午饭后她母亲无事，她哪里还敢乱跑？况且老贡生家教最严，外面两个雇工，是不许踏入内院的。蕙娘和她的儿媳，是不许走出外院的。此刻把个蕙娘急得要死，唯有盼望下次管会而已。

周琏草草写完两篇，已是点灯时分，大家各自散回家。平时他与妻子最是和美，今晚回来一看，觉得妻子头脸手脚都不好起来，便一句话也不说。妻子何氏问他，也不回答，还以为他和会中人闹了口角，便由他睡去。哪知周琏一夜不曾合眼，翻来覆去，想算门路。

正是：人各有情丝，喜他无所系；所系有其人，此丝无断际。

## 关键人物

- **沈襄**：沈练之子，沈小姐之弟，避难投奔叶体仁；主角，化名叶向仁，被荐至周通家教书
- **叶体仁**：万年县儒学教谕；沈襄的姐夫，举荐沈襄到周通家
- **沈小姐**：沈襄的姐姐，叶体仁之妻；支持兄弟，与丈夫争执
- **周通**：本地绅士，候补郎中；委托叶体仁找先生，聘请沈襄
- **周琏**：周通之子，秀才；沈襄的学生，在文会中窥见齐蕙娘
- **齐蕙娘**：齐其家之女；被周琏窥见，两人隔窗互看
- **齐其家**：老贡生；文会东道主，家教严格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沈襄到达万年县，打听叶体仁住处。；被叶体仁老仆人朱清领进客房。
- **时间不明**：沈襄与姐姐姐夫相见，姐弟哭诉，叶体仁紧张。；沈襄答应改姓为叶，称叶体仁为大哥。
- **时间不明**：叶体仁出题考沈襄文章，沈襄下笔敏捷，文章得到称赞。；叶体仁认为沈襄可以胜任周通家先生。
- **时间不明**：叶体仁到周通家推荐沈襄，约定开馆日期并收定金。；沈襄将于初二日入馆，学金每年一百六十两。
- **时间不明**：沈襄将金不换送的银子及驴送给叶体仁，沈小姐做主置办衣物。；沈襄有了体面衣物。
- **时间不明**：初二日，周通请沈襄入馆，周琏拜师。；沈襄开始教读周琏。
- **时间不明**：周通组织文会，请沈襄评阅文章。；众人佩服沈襄。
- **时间不明**：轮到齐其家管会，各生童到齐家做文章。；周琏在西北角窗下做文。
- **时间不明**：齐蕙娘先后偷窥众生童，最后在西北角窥见周琏。；两人隔窗互看，齐蕙娘微笑。
- **时间不明**：周琏心神不定，文章草草完成，回家后对妻子冷淡。；周琏一夜未眠，想算门路。

## 地点

- **万年县**：沈襄投奔之地
- **万年县儒学**：叶体仁任教之处
- **周通家**：沈襄任教之地
- **齐其家庭院**：文会地点
- **文昌阁**：齐其家住所附近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为后续周琏与齐蕙娘的情感纠葛埋下伏笔，并展现了沈襄避难生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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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其家
- 万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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