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回赵瞎子骗钱愚何氏齐蕙娘杯酒杀同人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八十六回赵瞎子骗钱愚何氏齐蕙娘杯酒杀同人

## 本章概览

何氏与蕙娘吵闹过后，见周琏无动静，稍安。这日午后，何氏独坐烦闷，忽闻窗外脚步声，大丫头舜华报赵瞎子来了。赵瞎子满脸黑疤、玻璃眼珠，一嘴黄牙，蓬乱胡子，进得门来，何氏笑问来意。赵瞎子先诉嫁女花费，又叹礼数繁重，何氏便说起前几日与蕙娘大闹，小丫头被烫伤之事。赵瞎子摸了摸丫头脸，吹唾几口，说好了。何氏命舜华烫酒，赵瞎子要吃白烧酒，舜华便去打来。赵瞎子就着咸鸭蛋、火腿肉饮酒，又为何氏算命，说她二十一岁至二十六岁要忍让，何氏问何时交运，赵瞎子掐指算说丙寅年，且那年八月生儿子。何氏信了，又问夫妻反目可治否，赵瞎子说需十两白银做法，事成再要五十两。何氏便让舜华取十两银子与之，赵瞎子接过银子，神色大变，喜得玻璃眼乱动，胡子竖起，提杖便走，不顾深浅，大步而去。何氏寄望于赵瞎子能帮她挽回周琏之心，却不知这骗局不过是嫡庶争斗中的一环，暗藏杀机。

赵瞎子到何氏处算命骗钱，何氏为求夫妻和好给他十两银子。

何氏与蕙娘争吵后，赵瞎子来访，何氏向他诉苦并询问运气，赵瞎子算卦后以治夫妻反目为由骗得十两白银。

## 正文

词说：春光不再回到寒冷的枝头，落花想要依靠什么？安排酒杯请来盲人，这妇人真是痴迷。秋风起，梧桐叶落，鸣蝉最先知道。一句话听进去就杀了前妻，可悲啊后悔已晚。——曲调《醉桃园》。

再说何氏跟蕙娘吵闹之后，过了两天，不见周琏有什么动静，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天午后，她独自在房里正烦闷，只听得窗外有脚步声。大丫头舜华说：“赵师傅来了。”

只见他：满脸黑疤，玻璃眼珠滚上滚下；一嘴黄牙，蓬乱的胡子忽短忽长。脚想进又停下，把观察寄托在两只耳朵上；话还没说先笑，把狡诈传递到双眉间。忧愁欢喜没个准，常常脸色神情变来变去；唱个不停，随即又听到叹气。算命也论五行，任凭生克失度；起课也数单拆，哪管正变不分。弦子抱在怀里，一定要摸索长短才按指；琵琶拿在手里，必须敲打厚薄才能弹。张家的女子，好人才，能让李家的郎君添妄想；赵家的丈夫，多过错，管教王家的妇婢成奇谈。富户的俗气儿子，借这些书词开眼界；财主家的少女，爱听这些曲子害相思。既然明白损多益少，就应该知道现在对了过去错了。如果肯断绝往来，就赶快舍弃有余的钱。如果一定要让他出入，就要防备无妄之灾。

何氏见赵瞎子进来，笑着说：“我们这没时运的屋子，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赵瞎子把玻璃眼一瞪，笑着说：“这位大奶奶太多心，就是那边新奶奶房里，我也不常去。”

舜华给他放了椅子，赵瞎子摸索着坐下。何氏说：“怎么好几天不见你？”

赵瞎子皱着眉头说：“上月初六，把我第二个女儿嫁出去，就嫁得我倾家荡产。这个月又是大女儿公公六十整寿，偏偏这些时候没钱，又偏偏有这些礼数往来。咳！活活愁死人。”说完，又把嘴一咧笑了。

何氏说：“你知道吗？我前几天跟那边那个贼淫妇大闹了一场。把我一个小丫头，被那淫妇的落红万死奴才，一壶滚水，差点烫死。被我把他主仆骂了个狗血喷头。我只说九尾狐让汉子杀了我，没想到也就罢了。”

舜华说：“那天要不是我抢回来，那半壶滚水，不用说，也全浇在她脸上了。”

舜华是最狠不过的人。何氏说：“你领着他让赵瞎子摸摸看，烫得还像个人样吗？”

舜华就把玉兰拉到赵瞎子怀里，赵瞎子摸了摸说：“可惜我前天没来，让这孩子多疼了两天。”

说着，就皱眉瞪眼，嘴里念叨起来。在小丫头头脸上吹唾了几口，又用手一拍说：“好了。”

何氏说：“你们也不给赵瞎子喝茶。”

赵瞎子说：“茶倒不喝。”

刚要说，又笑了笑。何氏说：“你要吃什么？”

赵瞎子说：“有酒，给点喝喝才好。”

何氏笑着说：“你不为喝酒，还不肯来呢。”向舜华说：“你把那木瓜酒给他灌上一壶。”

赵瞎子说：“大奶奶赏酒喝，倒是白烧酒最好。那木瓜酒，喝少不顶事，喝多耽误工夫。”

何氏说：“我这边没有烧酒。”

舜华说：“我出去让买办打半斤来。”

赵瞎子说：“还是这位舜姑娘体贴人情。”

何氏说：“好话儿，他是体贴人情的，我自然是不体贴人情的了。”

赵瞎子忙分辨说：“好大奶奶，要不是大奶奶发了话，这舜姑娘一万年也不肯发慈悲。”

何氏说：“你今天到太太房里去了没有？”

赵瞎子说：“去了。”

何氏说：“可向你说我和那淫妇的话没有？”

赵瞎子说：“我去时，见太太忙得很，跟宅里各位大嫂姑娘们分秋季布匹，我就到奶奶这边来了。”

正说着，舜华已经回来，笑着说：“赵师傅好口福，我已经给你烫好了。”

赵瞎子满面笑容说：“好，好。我前几天看你的八字不错，管保将来要做个财主娘子哩。”

何氏说：“又说起看八字了。你看我八字里到几时才交好运？”

赵瞎子说：“今年正月间，我给大奶奶看过。从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仇星进入星宿，要住一百九十六天才退。”

何氏说：“如今这淫妇就是我的仇星。你这话是正月还没娶她以前说的，果然应验了。”

赵瞎子低声笑着说：“哪一次算命不应验来着？”

舜华给他在地上放了一张小桌，又放下一个小板凳，领他坐下。把酒壶、酒杯都交在他手里，说：“还有两碟菜，一碟是咸鸭蛋，一碟是火腿肉，你享用吧。”

赵瞎子说：“好，好。”连忙先把酒喝了两杯下肚，再找菜吃。

何氏说：“你们看他吃上酒，就顾不得了。”

赵瞎子说：“大奶奶是甲午年己巳月壬子日癸卯时，六岁行运。初运戊辰，交过戊辰，就进入卯运。前五年进入丁字，丁与壬合，还比较通顺。今年进入卯字运，子卯相刑，主六亲不和睦。又冲动日干，不但有些琐碎，还恐怕对大奶奶身上有些不利。”

何氏说：“是怎么个不利？”

赵瞎子说：“不过是比肩不和、小人作祟罢了。又加上白虎进入星宿。”

何氏说：“不怕死吗？”

赵瞎子说：“您老人家只消过了今年七八月间，将来福寿大得很呢。到了七十六岁，我就不敢说了。”

何氏说：“你看我运气还得几年才好？”

赵瞎子掐着指头算说：“要好，得等到交了丙寅。丙寅属火，大奶奶本命又是火。这两重火透出来，正是水火既济。只需等四五年，就是吐气扬眉的时候了。”

何氏说：“看眼下这光景，就是四五个月，也让人熬不过去。”又说：“你看我什么时候生儿子？”

赵瞎子又将指头掐了一会儿，笑着说：“大奶奶恭喜！生儿子的年头，就在交运这年。这年是丙寅运，流年又是甲辰。女命以干生为子，这年必定见喜。”

何氏说：“你看在哪个月？”

赵瞎子说：“定在这年八月。八月是金水相旺的时候，土能生金，金又能生水，水能生木。从这年起大奶奶生，至少生一手相公。”

何氏说：“怎么叫一手？”

赵瞎子说：“一手是五个。”

何氏说：“我也不敢妄想五个，只要两个，也就有依靠了。”

赵瞎子说：“从今年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这几年大奶奶要事事存心忍耐，处处让人一步才好。”

何氏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一生，不过依靠着个男人。你也是多年的老门客，不怕你笑话，我把男人已经全让给那淫妇了，你还让我怎么让人？”

赵瞎子一边喝酒，一边又笑着说：“我不怕得罪大奶奶，可我是一片为大奶奶的心。自古道：墙有风，壁有耳。像大奶奶这样张口就是淫妇长淫妇短，这就是得罪人的地方。”

何氏说：“我得罪了那淫妇又怎样？”过了一会儿，又笑着说：“你也劝得对，我以后不了。我还有句话问你：我常听人说‘夫妻反目’，什么叫‘夫妻反目’？”

赵瞎子说：“夫妻不和，就是反目。”

何氏说：“有没有办法治这反目？”

赵瞎子说：“怎么不能？只需大奶奶多破费几个钱。”

何氏说：“多花钱就能治吗？”

赵瞎子说：“这钱不是我要，里面要买很多法物。钱少了，怎么办得成？”

何氏说：“你怎么个办法？”

赵瞎子说：“自有妙用，管保夫妻和美。大奶奶若信这话，到时就知我姓赵的果真有回天手段；若不信，我也不勉强。”

何氏说：“你要多少？”

赵瞎子说：“如今不跟大奶奶多要，先给我十两白银，等应验了，我只要五十两。您是旧主人家，又待我好。若是别家，这样的功劳，最少三个五十两，我还不肯答应呢。”

何氏说：“如果真能治得夫妻重新和美，我给你两个元宝；如果不管用，怎么办？”

赵瞎子说：“我先拿十两去，如果不灵验，罚我十倍。舜姑娘就做见证、做保人，估量这十两银子，也富不了我一世。我若没这本事，也不敢在主顾家说这种大话。大奶奶再细打听，我赵瞎子也不是说大话的人。”

何氏说：“既然如此，我的事就全拜托你了。”

赵瞎子也顾不得喝酒，侧着耳朵听动静。何氏说：“你只顾说话，只怕酒也凉了。”

赵瞎子说：“不冷，不冷。”又说：“大奶奶既然托我做事，这两位大小姑娘还得吩咐她们谨慎言行。我这小瞎子可担不起走漏风声。”

何氏说：“你别多心，她们两个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又说：“银子什么时候用？”

赵瞎子说：“要做，现在就拿来。”

何氏忙让舜华打开银箱，高高地称了十两白银，让舜华包好，递到赵瞎子手里。赵瞎子接过银子，立刻神色都变了，喜欢得两只玻璃眼上下乱动，嘴边的胡子都竖起来。对何氏说：“我这就去，三天后我一早来，大奶奶那天起早点。”

说完，提起明杖，出了何氏的门，就大步小步地，不顾深浅地走了。

到第三天，里外门户刚开，这赵瞎子就到何氏窗外问：“大奶奶起来了吗？”

何氏也惦记着这一天，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连忙叫起舜华开门，把赵瞎子放进来。赵瞎子问：“都有谁在屋里？”

何氏说：“没外人，只有我的两个丫头。事情办了吗？”

赵瞎子说：“办了。”于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人，大约七八寸长，让舜华递给何氏。舜华说：“这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你拿来有什么用？”

赵瞎子冷笑道：“你哪里知道？”

何氏接在手里，细看那木人，五官四肢都全，背上写着一行红字，眼上罩着一块青纱，胸前贴着一张膏药。何氏急忙把木人放在被子里，问：“这是怎么个用法？”

赵瞎压低声音悄悄说：“这个木头人，就是大爷。身上的红字，是用朱笔写的大爷的生辰年月，眼睛上蒙一块青纱，让大爷目光昏暗，分不清谁丑谁俊，胸前贴一张膏药，让大爷心里糊涂，这样就可以喜新厌旧。大奶奶在没人的时候，把木头人塞进枕头里，用针线缝好，每晚枕在自己头下，到临睡时，叫三声大爷的名字，说：周琏，你还不来吗？这样，只要十天，一定会有应验。如果还不应验——”说着，又从袖子里取出两张膏药，递给舜华，道：“可以把枕头再拆开，在木头人心上再加一张膏药。看来也不用贴第三张，保管大爷早晚不离这间屋子了。这件事关系重大，那个枕头要好好收着，宁可白天锁在柜子里，到睡觉时再取出来才妥当。一个月后，我还要跟大奶奶要那一百两银子呢。从今以后，不但夫妻和睦，连不好的运气都能治好。现在天色还早，我也不敢久留，我走了。”

说完，提着竹杖像鬼一样离开了。何氏按照他的指教照办，这事暂且不提。

再说苏氏自从帮周琏促成了蕙娘的亲事，周琏赏了他一百两银子、五十千钱，又把他丈夫周之发派去管理两处庄田，并负责收各乡镇的房钱，一年下来能落下七百两的好处。夫妻俩没什么可报答主人的，只有一心一意地奉承蕙娘，讨周琏欢喜。别的仆妇只知道锦上添花，在蕙娘跟前下功夫，只有苏氏在热闹处和冷清处都留心。平常也到何氏跟前送些吃食东西，或一些小物件，还说不疼不痒的话，偷偷说蕙娘几句。

何氏本是妇道人家，有什么高见？况且正在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要有人理她，她就心里感激。起初她也防备苏氏，知道她是蕙娘的媒人。但过了一两个月，被苏氏的甜言蜜语打动，就把她当成了好人。苏氏又把大丫头舜华认作干女儿，不时给她些东西，又常叫她去吃点东西，连小丫头玉兰也沾了光。因此何氏放个屁，苏氏都知道；苏氏知道，蕙娘就知道了。但每天传递的不过是妇人的闲话，蕙娘听了，要么骂何氏几句，要么不理会，所以也没出什么事。

这天赵瞎一大早就来了，众家人仆妇大多还没起来，有人看见问他，都被他搪塞过去了。不料苏氏的男人周之发，因为蕙娘和何氏不和，他夫妻俩也就跟何氏做对头，借此讨好蕙娘。这天周之发在本县城隍庙献戏还愿，正是第二天上供的好日子，领了他十岁左右的两个儿子，都穿戴了新衣服去参神。也是冤家路窄，就和赵瞎在二门前相遇了。

他是周家家人里第一个细心的人，比大定儿还强几倍。一见面，他就大起疑心，悄悄跟着赵瞎到内院，让两个儿子在二门前等着。眼看见赵瞎进了何氏的房间，他就急忙回房，告诉了苏氏，然后领着儿子出门了。苏氏穿上衣服到内院，看见赵瞎走出来，就迎上去问道：“赵师傅，这么早来做什么？”

赵瞎说：“我的一块手帕昨天丢在太太屋里了，没想到上边还没开门，过一会儿我再来吧。”

说完，出去了。苏氏从这天起费了半天工夫，从大丫头舜华嘴里套出了实情，心中大喜，觉得这件功劳比天还大。只隔了两天，在没人的地方把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蕙娘。

蕙娘听了，咬着牙冷笑道：“这个泼妇天天骂人，没想到也有倒霉的时候。”又怕不真，反复盘问苏氏。苏氏说：“这是关乎天地的勾当，我敢戏弄奶奶？将来如果不真，只管跟我说话。”

蕙娘就不问了。周琏和沈襄谈论文章，直到起更时，才到蕙娘房里，两人说笑玩耍。蕙娘问：“你喝不喝酒？”

周琏笑着说：“我陪你吧。”随即吩咐丫头收拾酒菜。

不一会儿，南北珍品摆满一桌。丫头们回避到外房，两人并肩叠股地喝酒。蕙娘见周琏喝了几杯后，才说：“你这几天身上、心里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周琏说：“我不觉得有什么，你为什么问这话？”

蕙娘说：“我有一件事，如果不跟你说，我终身依靠谁？况且这事关系到你的性命。说了又怕吓着你，所以才和你喝几杯酒，壮壮你的胆。”

周琏大惊道：“这不是开玩笑，一定有原因，你快说！”

蕙娘把某天赵瞎天刚亮就进内院，被周之发看见，进了何氏房间，好半天才出来的事说了。周琏说：“快说什么时候有奸情的？”

蕙娘笑着说：“周之发不过看见赵瞎进去了，有没有奸情他哪里知道？你听我说，还有吓死人的事呢。罢了，这也是上天可怜你，今天让我知道了，周家不至于断后。”

又把苏氏如何套出舜华的话，才得知那恶妇和贼瞎谋害你的前前后后，说用木头人定了你的八字，蒙眼纱、贴膏药，镇压你，让你双目失明，心气不通，一个月内死去，他们还要有一番动作，可惜苏氏没打听出来。周琏一边听一边打寒战，吓得面色发青、嘴唇发白。

蕙娘见周琏害怕，眼中立刻扑簌簌落下泪来，拉住周琏的手说：“这都是因为我这个坏东西，才让人暗害你的性命。不如害了我，留下你，还可以再娶再生，接续两位老人家的香火。”

周琏呆睁着两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蕙娘又说：“我听说她已经把木头人缝在枕头里了，每晚睡觉时还要叫你的名字，招你的魂魄。”

说完，泪流满面，催周琏快想逃生的办法。周琏总不回答，反而用大杯拼命喝酒。一连喝了七八大杯，就喝令丫头们点灯笼，从床上跳下地就走。蕙娘忙拉住周琏，问道：“你这时候要干什么？你跟我说。”

周琏说：“我此刻就到那泼妇房里去看个真假。”

蕙娘说：“你可是做事的人？她每晚要到睡时才把枕头拿出来，现在不过一更天，她还没睡。万一你搜不出来，岂不是被她耻笑，而且还会恨我。”

周琏说：“你真把我当木头人看待了。这是什么事？我还怕她耻笑？不但枕头，就是她的月经布我也要看呢。”

蕙娘说：“迟早总是要去的，何必争这一时？我劝你到三更的时候再去吧。”

周琏被蕙娘阻拦，只得忍耐，也没心情说话，只是放开量喝酒。蕙娘又怕他醉了，查不出真假，就做主让丫头们把酒收走。周琏便倒在枕头上假装睡觉，等着时辰。众丫头也听不明白是为什么事，只得支应着。

到了二更以后，周琏让两个丫头打灯笼到何氏这边来。走到门前，见门关着，灯还没灭。两个丫头说：“大爷来了。”

何氏听说大爷来了，又惊又喜。惊的是心里有亏心事，喜的是赵瞎的法子灵验了。一边自己起身，一边忙叫舜华开门。舜华穿了衣服，把门打开。周琏带着醉意进来，满脸笑容对何氏说：“你好自在，这时候就睡了？”

何氏许久不见丈夫今晚笑着进来，越发信服赵瞎了。也急忙陪着笑脸说：“谁料到你这时候肯来？”

说着飞快地要下床迎接。周琏用手推住她说：“我也要睡了，你起来干什么？”

又吩咐送他来的两个丫头说：“你们回去吧。”

两个丫头去了。舜华替周琏脱了鞋袜，关了门，和小丫头去套间睡觉。周琏脱了衣服，睡在何氏被子里，把枕头拉到中间，枕了就睡。何氏连忙脱光衣服同睡。

见周琏脸朝上躺着，好一会儿不动也不说话，忍不住自己搭话道：“你好狠心！我不过容貌不如新人，你就这样待我冷淡？我心里实在没一刻放得下你。你就不念今天，也该念念过去。我有过错，你不妨打我骂我，让我知道。怎么两三个月不来？来了又是这样。”说着，眼泪纷纷落下。

周琏说：“我今天喝了酒，你让我稍微睡一会儿，迟早饶不了你。”

何氏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敢再说了。

周琏睡了一会儿，一骨碌爬起来，在枕头上用手乱摸。何氏大惊，也急忙坐起来，问道：“你……你摸什么？”

周琏说：“好奇怪啊，我刚才睡着，梦见一个小人在枕头里，跟我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还不快救我出去！”

何氏听了，吓得心胆俱裂，还强行辩解道：“一个梦里的胡话，也值得这样害怕？”说着，反而笑了笑。

周琏说：“这个梦跟别的梦大不相同，我倒要看看这枕头。”随即把枕头提起来，放在膝盖上，刚伸手来回仔细摸索。何氏吓得浑身打战，面如死灰。周琏摸索了一会儿，没发现里面有东西，心里疑惑，嘴里念叨着：“难道是假的吗？”

何氏见周琏沉吟，心胆又稍微放松了些，重新强笑着说：“一个好好的枕头，平白无故有什么东西？”

周琏猛想起衣服上带着佩刀，随手拔出，一刀刺进枕头，用力一划。何氏这时魂飞魄散，只觉得耳朵里响了一声，全身发软，就迷迷糊糊起来。周琏把手伸进去，先拉出些碎棉絮，接着又拉出一卷棉絮。把棉絮打开，里面果然有个木头人。赶紧拿到灯前一看，果然有眼纱和膏药，再看背面，朱笔写着“县学生员周琏年二十一岁四月初四日寅时生”。周琏扭回头，用手拍着木头人对何氏冷笑道：“行不行？”

然后拉上裤子，套进两条腿，也顾不上穿衣服，光着脚，拿着木头人打开房门，吆喝着往后院去了。

周通夫妇已经安歇了，听到是周琏叫喊，心里大惊。又听到他很快到了窗外，喘吁吁地说：“爹妈快开门！”

周通夫妇吓慌了，嘴里只说了个“怎么了？”

丫头们打开门，周琏光着身子进来。周通夫妇一边穿衣服，一边又问：“你怎么了？”

周琏把木头人递给周通，说：“看看，这是那泼妇何氏做的事！”

周通在灯下看了，神色都变了，冷氏急忙问：“这木头人是从哪里来的？”

周琏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周通摇头说：“这个媳妇真不得了了！”

后院吵嚷起来，早惊动了全家男女，都来打听。

不一会儿，灯火满院。蕙娘自从周琏去了何氏房里，就派丫头们暗中探听动静，已经知道何氏的事败露了。这时她也来到公婆房里。丫头们把周琏的衣服鞋袜又从蕙娘那边取来，给他穿上了。

周琏拿着木人走到院子里，叫大家都来看。他大声嚷道：“你们见过女人镇压丈夫用这种玩意儿吗？”又对众人说：“去几个人，把何氏的那两个贼丫头拿来，我要审问她们。”

家里人哪一个不是势利眼的？今天又见何氏做出这种事来，早就跑去了五六个人，闯进何氏房里，把两个丫头连拖带拽，弄到后院去了。何氏这半晌坐在床上，像木雕泥塑一般，心神散乱到了极点。现在看见两个丫头被拿去，不知道要怎样折磨逼迫。想了想，从此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家里的男女老少？她平时最爱哭，这时候却一滴眼泪也不掉，把那个用刀割破的枕头拉过来，用力往地上一摔，嘴里说：“赵瞎子，你害死我了！”

急忙穿好贴身的小衣，把一条腿带子系在窗户格子上，脸朝着门外，点了两下头，就上吊死了。

家里人把两个丫头丢在后院，这时周通夫妇和蕙娘都在院子里。周琏对大丫头舜华说：“你快老实说，赵瞎子和你的贼主子是怎么商量镇压我的？”

两个丫头早已吓得软瘫在一边，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周琏见她们不说，跑过去踢了舜华两脚，踢得她更加说不出来了。冷氏说：“你不必踢她，她是害怕了，可以慢慢让她说。”

苏氏把舜华扶起来，说：“我的儿，你不必害怕，这是主人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从头到尾一句一句实话实说，就完事了。你若是怕他将来打你，你想他如今做出这种事来，难道还让你伺候他吗？”

舜华听了，忍着腿疼，从赵瞎子吃酒算命，以及何氏来回问答的话，一直说到把木人儿装在枕头里，今天被大爷识破，一边哭一边说，倒也说得十分明白详细。冷氏听完，说：“这就对了。我说何氏媳妇平时不是这样狠毒刻薄的人，这是受了赵瞎子的愚弄了。总之年轻妇人，没有什么远见，恨不得丈夫马上回心转意，就听信了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奴才。”

又对周琏说：“你做事太莽撞。像这些话传到你的耳朵里，你也该跟我说一声，怎么闹得天翻地覆到这个地步。她一个做妇女的，怎么承受得了？我还得去安抚她。这孩子心里苦啊。”

又对周琏说：“像你何氏媳妇，总是一片深情为你，你应该处处体谅她、可怜她才是。你要是恼她，就是普天下第一号没良心的猪狗了。”

周琏说：“到底不是正派女人，哪有把丈夫的名字八字让赵瞎子弄的？”

周通大怒：“你还敢不听从教训！你要是设身处地，是个何氏媳妇，也让他这样对你，你心里怎么想？”

冷氏率领众仆妇到何氏房里来，一进门，早看见何氏高挂在窗户格子上。只吓得心惊胆裂，众妇女惊叫不止。周通、周琏都跑来看。周通连连跺脚，对周琏说：“狗东西，你真是造孽无穷！”

家里人把她解救下来，全身冰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冷氏大哭。周琏见何氏惨死，毕竟是两年多恩爱夫妻，忍不住扑到跟前，抚尸大哭。何氏的两个丫头见主人吊死，更加悲痛。众妇女都帮着哭。蕙娘见何氏已死，深悔自己跟周琏说得太重，也只得跟着大家哭了一场。过了一会儿，周通派人把周琏叫去，父子两人商量去了。

正是：不要小看瞎子，他们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看看今晚何氏的死，让人拍案痛恨那个盲人。

## 关键人物

- **何氏**：大奶奶，周琏的正妻；向赵瞎子诉苦并求问运气和夫妻反目之事，最终给赵瞎子十两银子
- **赵瞎子**：算命的盲人；为何氏算命，以治夫妻反目为由骗取十两白银
- **舜华**：何氏的大丫头；为何氏烫酒、取银子，并参与对话
- **玉兰**：何氏的小丫头；被滚水烫伤，被赵瞎子摸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何氏独自在房里烦闷，赵瞎子来访；何氏让舜华给赵瞎子烫酒
- **本章前段**：何氏向赵瞎子抱怨与蕙娘吵闹，并让赵瞎子摸治玉兰的烫伤；赵瞎子吹唾了几口，用手一拍说好了
- **本章前段**：何氏请赵瞎子喝酒，赵瞎子喝烧酒；舜华给赵瞎子摆酒菜
- **本章中段**：赵瞎子为何氏算命，谈论运气和生子；赵瞎子说何氏要等到丙寅年交运，当年八月生儿子
- **本章中段**：何氏问夫妻反目之事，赵瞎子声称可以用钱治；赵瞎子说要十两银子买法物，事成后再要五十两
- **本章后段**：何氏让舜华取十两白银给赵瞎子；赵瞎子接过银子，大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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