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回走荆棘投宿村学社论诗赋得罪老俗儒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回走荆棘投宿村学社论诗赋得罪老俗儒

## 本章概览

冷于冰日夜兼程，穿越荆棘险路，脚底起泡，不得不在荒山野岭中摸索前行。幸闻犬吠，寻至一山庄，但家家闭户，唯有一村学尚有读书声。于冰敲门求宿，塾师邹继苏自称继苏又贤，以谷馍馍招待，并展示自己的诗文。于冰初看其四首咏风、花、雪、月的诗作，虽觉可笑仍强加赞美。邹继苏愈发得意，又取出四大本著作，其中一首《臭屁行》极尽滑稽，于冰笑不可抑。邹继苏引为知音，再出示《臭屁赋》及《畏考秀才赋》。于冰随口评价其赋比《离骚》尚显稚嫩，邹继苏勃然大怒，斥于冰为异端，敲瓦罐作歌逐客。次日于冰离去，学生追来解释敲罐之意，于冰大笑不已。这场因论诗赋引发的冲突，生动刻画了迂腐儒生的自大与可笑。

冷于冰投宿村学社，与迂腐老儒邹继苏论诗赋，因说其赋不如《离骚》而得罪，被赶出。

冷于冰夜行迷路，投宿村学社，老儒邹继苏以谷馍馍款待并展示其诗赋，于冰评论其赋‘嫩’，触怒老儒，被斥为异端，最终被赶出。

## 正文

词里说：拼命求仙不怕辛劳，走在荒郊野外；翻山涉水走过危桥，路途格外遥远。投宿到一个迂腐的读书人家里度夜，度过今晚；因为谈论诗赋起了风波，这才开始交往。——右调《贺圣朝》。

且说于冰朝着白线走去，两只脚在石缝中乱踩；越走越近，果然是一条极窄的小路，荆棘更多，弯弯曲曲，非常难走。顺着路，上下两个小岭，脚上又磨出了泡，步步疼痛。再看日头已经落下去，心里十分着急，又不敢歇息。天色渐渐变黑，影影绰绰看见山脚下好像有人家，又隐隐约约听到狗叫声。忍着脚痛走下来，起初还能看见那盘旋的鸟道，到后来两眼漆黑，只得磕磕绊绊地在大小石头中乱窜，时而爬时而走，勉强下了山坡，便是一条大涧。放眼看去，觉得自己身在沟中，也辨不出东西南北。侧耳细听，只听见风送松涛声、泉水在危石间呜咽的声音，哪里还有狗叫声。

于冰说：“今天死定了！如果再有老虎来，只能任凭它吃了我。”无奈之下，摸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一边养息身体，一边打算在这块石头上过夜。坐了片刻，又听到狗叫声比先前近了许多。于冰高兴地说：“我原来在岭上看见山脚下有人家，果然不假，但不知是在这沟东还是沟西？”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狗叫起来，细听像是在沟东。于冰说：“不管它，就顺这狗叫声找去！”于是听几步，走几步，竟走到了山庄前面。只见家家门户紧闭，叫了几家，总是不开门；挨家挨户问去，没有一家应答。走到尽头处，忽然听到路北有咿唔读书声，是有人在夜里读书。于冰敲门喊叫，里边走出一个教书先生来，看见于冰惊讶地说：“深更半夜敲人家的门，是要借水火呢，还是要做穿墙盗洞的贼呢？”

于冰说：“我是京都宛平县的秀才，因为探亲迷路，投奔贵庄，想借宿一夜，明早就走。”先生说：“《诗经》上有说：伐木鸟鸣，求友声也。你是秀才，是我的同类，我不留你，那么在这深山穷谷之中，你一定会被豺虎吃掉的，这哪里是先王的不忍之心呢！”说完，把手一拱，让于冰进去。先生关了门，于冰走到里面，两人行礼揖让坐下。恰好有一个小学生到房里取书，先生说：“来，我跟你说：我有贵客，是学宫里出身的人，快烹煮香茶，用来助我们清谈。”又问于冰说：“年台贵姓大名？”

于冰说：“姓冷，名于冰。”先生说：“冷便是冷热的冷，兵可是刀兵的兵吗？”于冰说：“是水字加一点。”先生说：“噫！我错了！这是冷水的冷，不是刀兵的兵！”于冰也问道：“先生尊姓大名？”先生说：“姓邹，名继苏，字又贤。邹，是邹人孟子的邹；继，是继续的继；苏，是东坡的苏；又贤，意思是又是一贤人而已！”又对于冰说：“年台山路跋涉，肚子一定饿了，我有馍馍，你吃吗？”于冰不懂“馍馍”二字，想着一定是食物，连忙答应：“极好！”

先生从炕后取出一个白布包，里面有五个馍馍，摆列在桌上。一个馍馍像大蛤蟆似的。先生指着说：“这是谷馍馍。谷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它的叶子繁盛，它的果实累累；去掉叶子留下果实，磨去皮而碾碎骨；用手揉团，用笼蒸熟，水火交济而馍道就做成了。熊掌唇膏虽列在八珍中，却会烧坏脏腑、堵塞肠胃，只会增加房欲；这种馍馍壮精补髓，不积滞不堵塞，真有化育存神之妙。”于冰说：“小生是个穷书生，今天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沾光不尽。”于冰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先生说：“年台饮食怎么这样节省？我每顿都要吃八个，还觉得不够。”于冰说：“多承厚爱，饱德之至！”

忽然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字纸，上面写着题目是“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已经写了几行在上面。于冰说：“这一定是先生的大作了？”先生说：“今天是文期，出了这个题目考我的学生，所以我先作一篇给他们看，作为榜样。现在只作到起破承题；起讲写了，余下的文章还需要构思。”于冰拿过来一看，上面写道：

观圣人教人，以因而亲。与宗各不失其可矣。夫宗亲之族，长也；夫子教人，因之尚宁，有失其可者哉！尝思：亲莫亲于父子，宗莫宗于祖宗；虽然，亦视其所因何如耳！

于冰看了承破，已经忍不住要笑；现在看了小讲，不由得大笑起来。先生变了脸色说：“你以为我的文章不值得看吗？还是有别的议论要开阔我的茅塞？不然为什么要笑！”于冰说：“承破绝佳，而起讲更加奇妙；小生是蓬门下士，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文，所以不禁高兴极了，快乐极了，因而大笑。”先生转怒为喜说：“你真是个识文的人啊！才可以和你谈论文章了。宜乎悦在心，乐主发，散在外。”又问于冰说：“年台会作诗吗？”于冰说：“有时也胡乱作过。”

先生从一个大牛皮匣里取出四首诗来，交给于冰说：“这是我三两日前的新作。”于冰接来看，只见头一首是《风》诗，上面写道：

西南尘起污王衣，籁也从天亦大奇；篱醉鸭呀惊犬吠，瓦疯猫跳吓鸡啼。妻贤移暖亲加被，子孝冲寒代煮糜；共祝封姨急律令，明朝纸马竭芹私。

于冰说：“拜读珠玉，寓意深远，小生一句也解不出来，求先生教导。”先生说：“你真是个不耻下问的人啊！坐下，我告诉你：当年王导因为晋庾亮手握强兵占据国家上游，王导忌惮他，每次西南风起，就用扇子掩面说：‘元规尘污人’，所以说‘西南尘起污王衣’。第二句‘籁也从天亦大奇’，出自《易经》。风从天而降而成为籁，大奇的说法，是因为它有声无形，能穿帘入户，可大可小。《诗》有比、兴、赋，这是借经史，先将风字兴起，下联便绘风之景，壮风之威。说风吹倒篱笆，与一个醉人无异；篱笆旁有鸭，被篱压住，那么鸭子哀叫是必然的。狗，是管门户的，被惊动怎么会不急忙叫呢！风吹落瓦，又与一个疯人相似；屋檐下有猫，被瓦打中，那么猫跳跃是必然的。鸡，是管司晨的，被吓到怎么会不飞啼呢！所谓篱醉、鸭呀、惊犬吠，瓦疯、猫跳、吓鸡啼，就是这样的妙意！中间一联说风势猛烈，致使我家内眷不安，所以妻子离开暖处到冷处，加被怜惜丈夫；儿子孤身冒寒，煮粥代替母亲。当这风势急迫之时，夫妻父子各尽其道，这就叫诗礼人家！称他们为贤、为孝，谁说不对！结尾两句，说封姨，是风神之一名；急律令，是用太上老君咒语敕令它赶快离去！纸马都是敬神之物；竭芹私，不过是还我祝祷的心愿，向神表示诚信而已。你以为如何？”于冰大笑道：“原来有这样曲折，真到了诗的化境。佩服！佩服！”

又看第二首是《花》诗，上面写道：

红于烈火白于霜，刀剪裁成枝叶芳；蜂挂蛛丝哭晓露，蝶衔雀口拍幽香。媳钗俏矣儿书废，哥罐闻焉嫂棒伤；无事开元击羯鼓，吾家一院胜河阳。

于冰看了说：“起句和结句还可以理解，愿意听听中联和次联的妙论！”先生说：“‘蜂挂蛛丝哭晓露，蝶衔雀口拍幽香’，是说蜂和蝶都是吮吸花英、采花香的生物。蜂因吸露而误投罗网，必婉转嘤鸣，像人痛哭一样，是自悲永不能吸到晓露了；蝶因采花而被雀叼住嘴，它的翅膀必上下开合，像人拍手一样，是自恨终不能嗅到幽香了。这样的诗句，都是从中和二字得来，你能细心体会，将来也可以格物了。中联‘媳钗俏矣儿书废，哥罐闻焉嫂棒伤’，是我家现在的典故，不是空话可比的。我院中有花，儿媳采来做钗，插在髻边，俏丽可知了；我儿子是年轻壮汉，爱花以至于废书不读；我家没有花瓶，我哥用罐子装花来闻香。我嫂子本厌恶眠花卧柳之人，预先生出防微杜渐之意，随即用木棒打伤了罐子，这都是借景抒情的实录。开元是明皇的年号，河阳是潘岳的治邑；结尾两句，总是极力称道我家的草木茂盛，不用学明皇击鼓催花，已经胜过河阳一县了。”于冰笑着说：“棒伤二字还没有分析清楚，不知棒打的是令兄，还是瓦罐？”先生说：“问得好！是棒打罐子。如果棒打家兄，那就是泼妇了，还能形诸吟咏吗？”

又看第三首是《雪》诗，写道：

天挝面粉散吾庐，骨肉欢同庆野居；二八酒烧斤未尽，四三鸡煮块无余。楼肥榭胖云情厚，柳锡梅银风力虚；六出霏霏魃欲死，接桴而鼓乐关睢。

于冰说：“这一首更加讲不来，求先生全讲。”先生极其高兴，笑道：“首句说雪纷纷如面如粉，像是天撒下来一样；遇到这样的美景，夫妻父子应及时享乐，庆贺野居。二八，是十六文钱；四三，是四十三文钱。说用十六文钱买一斤烧酒，四十三文钱买一只鸡；一斤酒没喝完，一块鸡没剩，是说我家酒量平常，肉量有余。中联说云势过厚，雪极大，致使楼能变肥，榭能变胖。魃，是旱怪；雪大，旱魃就要死了，不能在春夏间肆虐了。桴，是军中击鼓的工具；《关睢》，见《毛诗》首章，兴起下文‘君子好逑’。我家虽然没有琴瑟，却有一面鼓，又加上夫妻和好的品德，击鼓也可以代替琴瑟来奏《关睢》了。”

第四首是《月》诗，写道：

月如何其月未过，谁将晶饼挂银河？清阴隐隐移山岳，素魄迢迢鉴鬼魔。野去酒逢醉宋友，家回牌匿笞金哥。倦哉水饮绳床卧，试问常娥奈我何？

于冰看完，笑道：“先生诗才高妙，不但常娥，就是小生也无可奈何了！只是中联‘酒醉宋友’、‘牌笞金哥’两句，字意不明白。”先生说：“这一联虽是两件事，实际上像一件事：说月明如昼，最适合野游，遇到姓宋的朋友，月下喝酒，我喝到醉才停；这时我酒兴已尽，可以回家了。金哥，是我家的典身童子；他与外面坏人斗牌，见我回家，就把牌藏起来，我打他以明家法，是深戒家不齐则国不治，国不治则天下不能平。所关系到的事岂是小呢？写入诗章，也是触目惊心的意思。”于冰说：“统观诸作，心旷神怡，确实曹子建的才只有八斗，而先生的才已有一石了！”

先生高兴得不得了，又要拿出自己的著作让于冰看。于冰说：“我连日奔波，非常辛苦，承蒙您盛情留宿，心里十分感激。现在已经二更天了，大家休息吧，明天早上也好上路。”

先生说：“我还有古诗、古赋、古文，以及词、歌、引、记，正想和您畅谈通宵。听您这么一说，顿时让我的一片热情，像冰消瓦解一样。”

于冰说：“先生的妙文，高绝千古，我恨不得夜以继日地拜读。日后如果有相会的日子，再向您请教吧！不知今晚是和先生同榻，还是另有房间？”

先生生气地说：“是富贵的人对人傲慢呢，还是贫贱的人对人傲慢？现在我文兴正浓，你却要拒绝我去睡觉，这难道不是狗的本性不同于牛的本性，牛的本性不同于人的本性吗？”

于冰大笑道：“我实在是疲倦极了，请允许我明天早上再请教，怎么样？”

先生说：“宰予白天睡觉，还被孔子责备；你年纪不到四十，却昏沉懈怠到这种地步，那后生可畏又在哪里呢？”

于冰见他神色严厉，笑着说：“先生息怒！不是我冷某不爱先生的佳作，实在是我学问浅薄，领会不了；如果麻烦先生逐句讲解，又怕您太过劳累。”

先生听见他要看自己的文章，又怕劳烦自己讲解，而且言语十分温和，自己想了想，是错怪了人，立即转怒为笑，说道：“刚才冒犯了您，请不要介意。学不厌，教不倦，我和孔子先后有同样的心志。”说完，又从皮匣里取出四大本，每本有八寸来宽、六寸多厚。

于冰暗笑道：“这四本不下几十万字，不知道胡说的都是些什么？”

于冰接过来，翻开一看，第一本是赋，第二本是五七言诗，第三本是杂著、四六词歌、古文之类，第四本全是古风，长篇短作不等。忽然看到一个题目，不禁大喜道：“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题。”

原来是一首“古风”，上面写道：《臭屁行》。

屁啊屁啊，为什么这样命名？因为它有气味却没有形状。臭了自己也臭了别人，凶恶无比，碰到鼻端让人难为情。我曾静下心来追溯屁的根源，本于一气寄存在丹田；清的上升，浊的下降，积怒而出才开始鸣响。你没看见妇人的屁像老鼠一样鬼祟，大小都由它，都是半吐半放；只因为廉耻比金子还贵重，所以它的声音多半像叫苦。又没看见壮士的屁像牛一样凶猛，像惊弓之鸟、脱兔一样难以留住；山崩峡倒，粪花四流，十个人相对，九个人发愁。唉，臭屁是谁开的头？祸及在座客人，应该再三反省。如果能改过不再号啕，也是文章教导你们，管教天子重新重视英豪！如果一定要宣泄不止，这也是个狂妄之人罢了。不就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一样，我只能掩鼻躲避而已。呜呼！不毛之地又腥又膻，为什么时人偏爱少年？请你咀嚼那肚里的食物，要知道不值半文钱！

于冰一边看，一边笑，浑身乱颤。看完拍手大笑道：“先生的‘风花雪月’四首诗，总要让这首为第一，真是屁的极致，无以复加了；而且将‘杜撰’二字改为‘肚馔’，巧妙关合，有想入非非的妙处。佩服！佩服！”

先生见于冰极力赞扬，喜欢得抓耳挠腮，指着《臭屁》诗说：“这种题目最难下笔，不是我老拙夸口，像您这样的年轻人，只怕还梦想不到，就算能写完，也不能像我这样老到。”

于冰大笑道：“确实像先生说的，我一个字也做不出来！”

先生得意至极，把两只近视眼笑得只剩下一条缝，掀着胡子说：“您看到我的屁诗，就如此目荡神怡，如果读我的屁赋，又该怎么样呢？”

于冰惊讶地笑道：“怎么一首诗还不足以尽其辜，还有一篇屁赋？更要领教了。”

先生笑嘻嘻地拿起第一本，用苏州人读书的腔调吟诵道：“您真是可造之材，我不能把宝贝藏在匣子里。”

原来近视眼看诗文最费力，这位先生把一本赋翻来翻去，几乎把鼻子磨破，才找出来，交给于冰。于冰接过来，笑着看上面写道：

如今要说流恶千古、书上无名的，也只有这个臭屁而已！看它看不见，听它却能闻到，多呼少吸，有吐无吞；本源来自脏腑，仍然作祟于肛门。作为气来说，影不及形，尘不暇起，脱然而出，清然而止；壮大一室的妖氛，泄出五谷的败味，沉檀失了它的缤纷，兰麝减了它的馥郁。作为声音来说，不是金、不是石、不是丝、不是竹；或像裂帛一样振响，或像连珠一样叠出，或哑哑细语，或咄咄疾呼；或为唏，或为咦，为呢喃，为叱咤，为禽啼兽吼，百般怪异的奇音。对施放者来说，庆幸智巧有余；而承受者，则耻笑其廉耻不足。作为物来说，像兽中的獍，像鸟中的鸱，像黍稷中的稂莠，像草木中的荆棘，用罪来比拟却没有罪可拟，用刑来施加却没有刑可施。它的危害，惊心振耳，玷污商彝夏鼎的光彩；锦绣衣服，掩其灿烂；珠宫贝阙，晦其琳琅；凡是男女老幼中了这种毒，没有不奔走逃避，呕吐狼藉；所谓臭人臭己，无一不两败俱伤。呜呼！天地为炉啊，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啊，万物为铜。像这样的人啊，也效仿那陶熔；以心为水火啊，以肝为柴薪；以脾土为转运啊，以谷道为流通。酿成这极不堪的东西啊，使我掩鼻而终不能测其始终。算了罢！蛟窟数寻，可覆之以一练；雄关百仞，可封之以一丸；只有这个孔窍，实在无物可填。虽有龙阳豪士深入不毛，但只能塞住它片刻的吹嘘，而不能杜绝它终日的呜咽。难怪它败坏风俗，轻视礼义，扰乱先王的雅乐，丧失君子的威仪，侮辱它所不当侮辱的人，而放于所不应当放的时候，又有谁能禁止它耸肩掇臀，倒悬而逆施呢？我小子继苏，学宗颜回、孟轲，德并朱熹、程颐，接续斯文于未坠，幸而大道将行；既然心向圣贤，自当见异而必攻；于是命令弟子，并告知家兄，削竹为棍，截木为钉，棍打其既往，钉其将萌；不要躲避蒸熏而退兵，不要惊慌咆哮而休战。自古皆有死，誓与此臭屁不共戴日月而同生！

于冰看完，又大笑道：“先生的文章，可以说畅所欲言，通篇精义，层出不穷，其妙处不可言说。能做这种题目的人，学问要算渊博的了！只是以接续道统的人，却拼命与一个臭屁作对，实在觉得太轻生了；况且天地间可以吟咏的东西最多，何必只注意‘臭屁’二字？一首诗还不够，又加上一篇赋，这是什么说法？”

先生拍着胸脯长叹道：“我继苏很幸运，如果有过失，别人一定能知道。我本意实在想标新立异，做古今来不敢做的题目；现在承蒙规劝，应当写在衣带上牢记。”

于冰又随手翻看，里面有《十岁邻女整寿赋》、《八卦赋》、《汉周仓将军赋》。又翻过二十多篇看，有《大蒜赋》、《碾磨赋》、《丝瓜喇叭花合赋》。再往后看，见人物、山水、昆虫、草木无不有赋，真不知费了多少年功夫。又见一篇《畏考秀才赋》，正要读时，先生说：“你曾经读过《离骚》吗？”

于冰说：“以前读过。”

先生说：“《离骚》变幻瑰异，精雅绝伦，可惜世人只读《卜居》、《渔父》等篇，将《九章》、《九歌》许多妙文，置之不顾。我前面的《臭屁赋》，是模拟时作；这篇是模拟古作。因为近来的赋体，富丽有余，而骨气不足。你试着读读，那么珠盘鱼目，就可以立刻分辨了。”

于冰笑了一笑，去看，上面写道：《畏考秀才赋》。

恨上天之道迫厄啊，为何独独厌恶秀才？锅空而米尽啊，抱着薄絮而无柴。遭鼠辈的秽污啊，暗呜咽而向谁语？夜耿耿而不寐啊，魂营营而至天亮。无奈荆妻如醉啊，还拉扯云雨。力不足啊，说者若不闻。日日嗷嗷待哺啊，传文宗到来。心像辘轳上下啊，欲呼天而吁地。神倏忽而不返啊，形枯槁似猴。内心省察八股啊，愧一字不留。祝告上苍让我活啊，上苍杳冥而不得。听说青丝可以自缢啊，愿承风于遗则。又念及孩子幼小而踟蹰啊，且苟且拖延。倘若试题是通套啊，我暂且随从英俊而娱乐。恨孟夫子的喋喋不休啊，碰到养气一章。心遥遥如悬旌啊，离开人群而遁逃。随即除名归里啊，亲朋看着我窃笑。为何我时运不济啊，家人交相责骂叫号。含清泪而出户啊，怅怅然往哪里去？看流水恍恍啊，羡慕彭咸的居所。乱曰：我命运不测寿命不长，我为何畏惧而如龟回蛇顾？飘然一往还我寄托，神灵有知就做厉鬼吧。

于冰看完说：“两篇赋比四首诗字句还明显些。先生既然爱好古作，《离骚》最难取法；可以把《赋苑》和《昭明文选》等书，选择浅近的熟读，那还是‘刻鹄不成类鹜’的意思。”

先生变了脸色说：“这是什么话？你认为我的赋不如《离骚》吗？”

于冰说：“先生赋里佳句很多，可算有古赋的皮毛；如果一定要与《离骚》比较优劣，那就嫩多了！”

先生听完，用手将桌子一拍，大吼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竟敢毁誉古今，藐视大儒！我的赋还嫩，那么年老的又是谁？现在用添精益髓、清心健脾的谷馍馍填饱你的肚子，而你胆敢说出这种狂妄无良的话，轻贬名贤，这种耻辱，与东边被齐国打败、南边被楚国侮辱相比，怎么样？”

这先生越说越怒，把自己的帽子抓下来，向炕上用力一摔，大声吆喝道：“你难道把我给的谷馍馍当作盗跖的行为吗？还是把我的馆舍当作青楼旅馆，任人随意出入？”

于冰说：“就是说了一个‘嫩’字，何至于此？”

先生越发怒道：“你真是那种不用教育就该杀的人！我房中师徒传授，继承闻知之统，接续精一之传，怎么能容留离经叛道之人！”

急忙叫学生出来，指着于冰说：“这是秀才中的异端，你们要鸣鼓而攻之！但念在天色已晚，姑且与他同居中国，快领他到西边小房去！”

于冰见先生怒不可遏，自己也乐得清静，向先生拱手说：“明天一早出发，恐怕不能来告辞了。”

先生摆手说：“他哪敢当我的面！”

于冰跟了学生到西小房内，见里面漆黑，又着实阴冷，出门在外的人也说不得什么，就在冷炕上和衣睡去。直到太阳出来才起来，站在院中，让一个学生进房去说告辞的话。等了一会儿，猛听得先生房内叮叮当当敲打起来，也不知他敲打的是什么东西。听得先生作歌道：

“可恨那狡童，不识我的文；因为你的缘故，使我损了名声。可恨那狡童，不识我的诗；因为你的缘故，使我有所思。可恨那狡童，不识我的赋；因为你的缘故，使我气破肚。”

于冰听完，忍不住笑。过了一会儿，那学生出来说：“我先生不见你，请走吧！”

于冰笑着走在街上。忽然一个学生赶上来对他说：“你知道我先生的意思吗？从前孺悲想见孔子，孔子不见他，却拿起瑟来弹唱，故意让他听到。我先生虽然没有瑟，却有瓦罐，今天敲着瓦罐唱歌，也正是孔子不见孺悲的意思。我先生怕你领悟不到这点，特意叫我来告诉你。”

于冰大笑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敢见你先生了！”说完，又大笑起来。

正是：凶恶要数老虎最凶了，蝎子针、蜂子刺都比不上；迂腐的儒生写的诗赋也一样，避开就能活，读了就得死。

## 关键人物

- **冷于冰**：京都是宛平县的秀才，迷路借宿；主角，投宿并与老儒论诗赋
- **邹继苏**：村学社教书先生，姓邹名继苏字又贤；迂腐老儒，展示自己的诗赋，因被批评而发怒
- **学生**：邹继苏的学生；传话者，解释先生敲瓦罐的意思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于冰顺着白线走荆棘小路，天黑后听见狗叫声，找到村庄；来到山脚下有狗叫的村庄
- **本章前段**：于冰敲门借宿，邹继苏开门迎接；于冰进入学社，与邹继苏相见
- **本章中段**：邹继苏询问于冰姓名，并拿出馍馍款待；于冰吃了馍馍，邹继苏展示自己的文章
- **本章中段**：于冰看邹继苏的‘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的文章，忍不住大笑；邹继苏转怒为喜，认为于冰是识文之人
- **本章中段**：邹继苏拿出四首诗（风花雪月）为于冰讲解；于冰大笑，连称佩服
- **本章中段**：于冰困倦想睡，邹继苏强留他看自己的其他著作；于冰只得继续看，邹继苏又拿出四大本诗文
- **本章中段**：于冰看到《臭屁行》和《臭屁赋》，大笑不已；邹继苏得意，又展示《畏考秀才赋》
- **本章后段**：于冰评论邹继苏的赋‘嫩’，不如《离骚》；邹继苏大怒，拍桌叱骂
- **本章后段**：邹继苏命令学生领于冰去西边小房；于冰在冷炕上和衣睡去
- **本章后段**：次日于冰告辞，邹继苏敲瓦罐唱歌，学生告知这是孔子不见孺悲之意；于冰大笑离去

## 地点

- **京都宛平县**：于冰自称是京都宛平县的秀才
- **山庄**：于冰夜行寻到的村庄，有狗叫声
- **村学社**：邹继苏教书的地方，于冰投宿此处
- **西边小房**：于冰被安排住宿的阴冷小屋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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