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一回避春雨巧逢袁太监走内线参倒严世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绿野仙踪》
作者：李百川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九十一回避春雨巧逢袁太监走内线参倒严世蕃

## 本章概览

邹应龙送别落第的胞叔邹雯，出彰义门外，贪看春色，不觉送了二十多里。忽然春雨大降，衣襟湿痕，望见一处园林，便策马前往避雨。守门人通报后，园主人袁太监亲自出迎，得知来者是状元御史邹应龙，大喜过望，拉手引入园内。园中楼阁台榭，假山鱼池，牡丹盛开，富丽堂皇。袁太监设酒款待，应龙虚与委蛇，极口称赞其花园与权势。酒酣之际，应龙欲题诗于壁，袁太监却言自己好曲儿，并提起奏疏房乔承泽善诗，应龙顺势说出乔承泽诗作曾发翰林院公看，众人皆以为然。此番避雨偶遇，应龙得以结交内官，为日后参倒严世蕃打通内线。本章写来看似闲逸，实则暗藏机锋，邹应龙借春游避雨之机，步步为营，终得内援。袁太监爽直豪放，却不知已被利用，权力斗争之微妙，尽在一场春雨酒宴之中。故事的背景是严嵩父子权倾朝野，邹应龙暗中搜集罪证，此次结交内官，正是他周密计划的一步。全书以《绿野仙踪》为名，此回虽无仙踪，却有人间权谋，令人回味。

邹应龙送叔父出城遇雨，到太监袁天喜的花园避雨，二人饮酒交谈。

邹应龙避雨巧遇袁太监，二人相谈甚欢。

## 正文

词曰：郊野之外，细雨绵绵，与他一起饮酒沉醉，谈论权奸。一份奏疏已经有了内线，高兴地遇到术士周旋，严厉命令刑部追查此案，万众欢腾。——调寄《春光好》。

前回说到袁不邪回到玉屋洞，火龙颁布法旨，于冰前往九功山，这事暂且不提。且说邹应龙自从林润出巡江南后，日夜留心严嵩父子的罪行，虽然每件都确实，只是不敢下手。这一年他胞叔邹雯来参加会试，因未考中，急于回家。应龙凑了些盘费，亲自送出彰义门外。

只见绿柳已舒展新叶，残桃犹有余香。蒙茸细草，步步衬着马蹄，鸟语禽声，与绿水潺潺之声相应。遥望西山一带，流青积翠，如在眼前。因贪看春色，一直送了二十多里。忽然落下雨来，起初点点滴滴，时停时止，后来竟大下起来。又没有带着雨具，衣襟已有湿痕。猛然见前面坐北朝南有一处园林，内中隐隐露出楼阁。随即吩咐家人，策马急赶。

到了门前，守门的问道：“做什么？”

家人们道：“我家老爷姓邹，现任御史。因送亲遇雨，想进去暂避片刻。”

守门人道：“请老爷暂在门内略等等，我去问声主人，再来回话。”

不多时，守门人跑出道：“我家老爷相请，已经迎接出来了。”

应龙下马，随那人走入第一层园门。只见一个太监，后跟着五六个家丁，七八个小内官，都站在第二层门内等候。见应龙到了面前，才下台阶来。举手笑说道：“先生是贵客，难得到我们这儿来。”

应龙也举手道：“因一时遇雨，无处回避，所以敢冒昧前来拜访。”

那太监又笑道：“你若不是下雨，做梦也不会来。”

说罢，拉着应龙的手，并行进去。到一敞厅内，叙礼坐下。

太监道：“方才守门的小厮说先生姓邹，现任御史，不知道尊讳叫什么？”

应龙道：“小弟叫邹应龙。”

那太监道：“这倒和上科状元是一个样的名字，难得。”

应龙笑道：“上科侥幸，就是小弟。”

那太监道：“哎呀！你是个状元御史，要算普天下第一个文章头儿，与别的官儿不同，我要分外敬你了。快请到里面去坐。这个地方儿平常，不是教状元坐的去处。我还要请教你的文墨和你的学问。”

应龙笑道：“若是这样，小弟只在此处坐罢，被公公考较倒了，那时反难藏拙。”

那太监大笑道：“好刻薄的话儿，笑话我们内官不识字，你试着瞧瞧。”

于是又拉了应龙的手，过了敞厅，沿着花墙北走。

又入了一层门，放眼一看，见前后高高下下，有无数的楼阁台榭，中间郁郁苍苍，树木参差，假山鱼池，分列左右，倒也修盖得富丽。又领应龙到一亭子内，见四面垂着竹帘，亭子周围都是牡丹。也有正开的，也有开败的，一朵朵含芳吐卉，像花茵锦帐一般，无愧国色天香之誉。再看那雨，已下得小了，两人就坐，左右献上茶来。

应龙道：“小弟还没有请教公公高姓大名，并在内庭所执何事？”

那太监道：“我姓袁，名字叫天喜。”

应龙道：“可是元亨利贞的元字吗？”

太监道：“不是了，我这姓，和那表兄、表弟的表字差不多。”

应龙笑道：“小弟明白了，尊姓果然像个表字。”

袁太监拍手大笑道：“何如？连你也说像了。我如今现掌上衣监事，这几日才将夏季衣服交进去，又要办理秋季的衣服。昨日趁闲空儿出来走走。”

应龙将他出入宫禁、日夜陪伴君王的事，着实赞誉了几句。又将他的花园也极口称赞。

袁太监大乐，向众小内官道：“这邹老爷是黑疤儿的状元出身，不是闹着玩的。他嘴里从不夸奖人，人若是被他夸奖了，这个人一万年也不错。”众小内官和家丁们齐声答应道：“是，是！”

袁太监又向众人道：“我们坐了这半天，也不弄点吃的东西，都挤在这里听说话儿。”

应龙道：“此刻雨小了，小弟告辞了。”

袁太监恼了，道：“这都是把人当王八羔子待哩！难道我们做内官的，就陪状元吃不得一杯酒吗？就立刻要告辞。你不来也没什么！”

应龙见袁太监恼了，忙笑说道：“小弟为初次相会，实在不好讨扰。今既承厚爱，小弟吃个烂醉去，如何？”

袁太监又笑了，说道：“归根儿这一句，才像个状元的话。”

片刻间，盘盛异品，酒泛金波，山珍海错，摆满春台。食物也有很多是外面买不出来的东西。应龙见袁太监人爽直，也不作客套，杯到即干。喝到半酣时分，应龙道：“小弟躬逢盛景，兼对名花，此时诗兴发作，意欲在这外面粉墙上写诗一首，只恐俚句粗俗，有污清目。”

袁太监道：“你是中过状元的人，做诗还论什么里外？里做也是好的，外做也是好的，但是诗与我不合脾胃，倒是好曲儿写几个，我闲了出来，看着唱唱，也是一乐。若说做诗，我们管奏疏的乔老哥，他还是个名公。”

应龙道：“可是乔讳承泽的吗？”

袁太监道：“这又奇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应龙道：“去年秋天，圣上将他做的诗三十余首发到翰林院，着众词臣公看。也还难为他，竟做得明白。”

袁太监笑道：“他才止是个明白，不该我说，翰林院里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人做得过他哩。”

应龙笑道：“我也做不过他。”

袁太监道：“你倒不必谦虚，他实在厉害得多哩。我们见他拿起笔来，写小字儿还略费点功夫，写大字，只用几抹子，就停当了。去年八月里，他到我这儿来，也要在我墙上写诗，我紧拉着，他就写了半墙。他去了，我叫了个泥匠把他的字刮掉，又从新粉了个雪白。后来他知道了，他倒说我是个俗品。你公道说罢，这墙还是白白儿的好，还是涂黑了好哩？”

应龙道：“自然是白的好。”

袁太监道：“既然知道白的好，你还为什么要写？”

应龙笑道：“我当你不爱白的。”

自此将做诗的话，再不提了。两人只是吃酒。袁太监又叫过几个小内监来，唱《寄生草》、《粉红莲》、《凤阳歌》，唱了一会，向应龙道：“这个地方儿吃酒低，我们到高处去罢。”

应龙道：“高处吃酒，自然又比低处好。”

袁太监大乐，吩咐家人移酒到披云楼上。

两人行到楼上坐下，将四面窗隔打开。只见青山叠翠，绿柳垂金，远近花枝，红白相映，很是豁目赏心。两人又畅饮，听了会曲儿。应龙见袁太监有酒了，便低低说道：“小弟有心腹话要请教，请将尊从们暂时退去。”

袁太监问众人道：“邹老爷有体己话儿告诉我，你们把酒留两壶在桌上，我们自己斟着吃。打发邹老爷的人吃饭。不醉了，我不依。”

众人答应，一齐下楼去了。应龙道：“公公日日在圣上左右，定知圣心。近年来诸大臣内，圣上心中到底宠爱哪个？”

袁太监道：“宠爱的内外大臣，也有十来个，总不如吏部尚书徐阶第一。你听着罢，就要做宰相哩。”

应龙道：“比严中堂还在上吗？”

袁太监道：“你说的是严嵩吗？”

应龙道：“正是。”

袁太监道：“那老小妇的，走了背运了。”

应龙忙问道：“我见圣上始终如一，宠眷与前无异，怎么说他走了背运？”

袁太监道：“你们外边的官儿，哪里知道内里的事？二年以前，这老头子还是站着的皇帝。不知怎么，从去年至今，青词也做得不好了。批发的本章拟奏上去，都不如圣意。启奏的事，万岁爷未尝不准他的，只是心上不舒服。”

应龙道：“公公何以知道这般详细？”

袁太监道：“我在上衣监见万岁爷的时候少，一月不过两三次。司理监赵老哥和奏疏上的乔老哥，他们两个是日夜不离的。万岁爷脸上略有点喜怒，他们就可以猜个八九分儿。是为什么事体，一个爱严嵩不爱，有什么难测度处。”

应龙以手加额道：“此社稷之福也！”

袁太监道：“你说是谁的福？社稷是个什么人？”

应龙道：“我没有什么福不福。”

袁太监怫然道：“你这人就难相与了。你今儿个和我一会，咱们从今日就是好哥儿，好弟兄，好朋友。我的爹妈，就是你的父母，我的侄儿子们，就是你的儿女。有了话，你也不要瞒我，我也不要瞒你。你方才来来回回盘问爱谁不爱谁，必定有个意思。又把严老头子紧着问，你到底是心上疼他？还是恼他哩？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拿主意。你要怕我走了话，我到来生来世，还做个老公，教人家割了去。这个誓儿，对不过你么？”

应龙道：“公公出入内庭，品端行方，断断不是走话的人。弟因严嵩父子屠毒万姓，杀害忠良，贪赃卖官，权倾中外。久欲参他一本，诚恐学了前人，徒死无益国家。适听公公说他圣眷渐衰，谅非虚语。小弟志愿已决，今晚回去，定连夜草成奏疏，上达宸听。事之成败，我与老贼各听天命罢了。”

袁太监把桌子一拍，道：“好，好！你听我告诉你：你前几年参他，不但参不倒，且有祸患。若再迟几年参他，他将万岁爷又奉承喜欢了，可惜就失了机会。如今不迟不早，正是分儿。你做这件事，不但成就了你的声名，还替我报了仇恨，正是一举两得。”

应龙道：“公公与他毫无交涉，怎么说‘仇恨’二字？”

袁太监说：“说起来，我就气死了。我们祖籍是河间府人。我自从入宫这二十多年，也攒下了一些钱。我的父母都去世了，只有一个亲哥哥和几个侄子。我在珠宝市买了两处大铺面，花了四千二百多两银子。只收了半年房租，没想到他家有个总管，叫阎七，他硬跳出来说是原业主，只给了我哥哥两千两银子，就把两处铺面都赎了回去。我哥哥不敢惹他，我又怕惹出是非，让万岁爷说我们有钱。赔了二千二百多两的本钱，被他吞了去。你说气不气？明明他知道是我们内官的房子，要是平常人，别说找两千，连一千都未必找得到。你今天要参他，我心里就先乐了。还有个窍门，我告诉你：你的参本，别在通政司挂号。那个老奴才耳目众多，一露风声，你的奏章就白搁在那儿了，他就会先派人参你。当年赵文华，不知道和他干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我们内里都知道，谁肯在万岁爷面前翻这个舌头？今天是四月初二，时间太紧了，你一定要在四月初四早饭后，亲自到内阁，我让管奏疏的乔老哥在内阁等你。你悄悄递给他就是了。我们哥俩交情最厚，年年总要送他几套衣服穿。”

应龙说：“这位乔公公，虽然平时听说过，只是不认识他。万一交错了人，关系不小。”

袁太监说：“他有什么难认的？一脸麻子，高个子，穿着蟒衣玉带。而且他常到内阁，和中堂们说话。别的太监，没有旨意，谁敢到内阁去？”

应龙说：“如果圣上追究没有经通政司挂号，该怎么办？”

袁太监说：“你好啰嗦！这样的胆子，就想参人！你没经通政司挂号，是你的不对；他私自收你的奏章，替你传送，难道他不担干系吗？正因为有那个本事，他才敢收你的奏章。我想了一会儿，你先不要参严老头子。他受恩多年，现在算是国家的元老。你一个上科新进的小臣，虽然是言官，你参得轻了，白费力气，反而惹他害你。参得语言过重，万岁爷看见那么多条款和恶行，他闹了好些年，竟然毫无察觉，脸上也对不住诸王大臣和天下百姓，只怕你也讨不到公道。依我的主意，你最好只参他的儿子严世蕃，和他家人阎七等。搬倒了小的，大的不怕他不跟着倒。这就替万岁爷留下了处分他们父子的余地。比如一窝燕子，你把小燕子都弄死，大燕子还能安然住着吗？”

应龙连忙站起来，叩谢道：“老公公的高见，真是想都想不到，令人佩服感激之至！小弟就照这样办。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很久了，小弟告辞了。”

袁太监还礼后，说：“好不容易知己哥儿们遇上，你不如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和你一起进城。”

应龙在袁太监耳边说：“我回去要写参本，等我参倒了严嵩父子，你有空我就来陪你，只要派人叫我一声。”

袁太监非常高兴，说：“这样才好。还有句话，我告诉你：如果见了乔老哥，别叫他老公公。老公公是老婆婆的对头，不是什么高贵的称呼。”

应龙连连作揖，说：“小弟从乡下出来，整整叫了你一天老公公，该死，该死！”

袁太监也急忙还揖，说：“你好多心！你以为我恼你吗？我要是恼你，我就不说了。你叫我老公公，我知道你是心里敬重我。我只怕你得罪了乔老哥。”

应龙又作揖，说：“你还不好好教我，到底该称呼什么才好？”

袁太监笑道：“你的礼太多了，到底还跟我是两个人。你听我教你：比如他要叫你邹先儿，这跟你们叫老公公一样，你称呼他老司长。他叫你邹老先生，这是去了儿字表示尊敬，你称呼他乔老爷。他若叫你邹老爷，你称呼他乔大人。他是穿蟒袍腰系玉带的老太监，跟我们不同。不但你，严老头子是个宰相，还叫他大人叫个不停。这是本朝开国元勋，我们刚丙老爷，给我们挣下的这点脸面。你既然要做打老虎的事，必须处处让他占上风，就得窍了。我说的是不是？”

应龙说：“小弟心里，终身感激不尽。”

袁太监说：“你放心去做吧，我在宫内替你托几个人，也是一臂之力。”

应龙说：“更加感激厚情。”

两人携手走出园子，叮嘱后会之期。应龙骑在马上，袁太监说：“邹老爷，戏里有两句：‘眼观捷旌旗，耳听好消息。’”

应龙在马上低头说：“仰赖福气庇佑，一定成功！”

袁太监只等到看不见应龙，才回到园内，对众小太监说：“这位邹状元倒还没有那种官架子，待人真诚。他就在这几天要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真是个汉子。我明天一定恳求司理监赵老爷和乔老爷暗中帮帮他。”

说着，走进里面去了。

再说邹应龙回到家中，越想那袁太监的话越有道理。想了半夜，然后起草。写道：

福建道监察御史臣邹应龙，一本为参奏事。窃以为工部侍郎严世蕃，凭借父亲的权势，专权贪得无厌，私自擅封赏赐，广泛收受贿赂。致使选官法败坏，公然行贿，小人争相趋附，要价越来越大。刑部主事项治元，用一万三千两银子转到吏部；举人潘鸿业，用二千三百两银子得任知州。至于部属官员，贿赂成千上万，那么公卿大臣、地方大员，又哪里知道限度！平时交通贿赂，做中间人的，不下百十余人。而他的儿子锦衣卫严鹄、中书严鸿，家人阎年，幕客中书罗龙文尤为严重。阎年尤其狡猾奸诈，无耻的官员甚至称他为萼山先生。遇到严嵩生日或年节，就献上万两银子做寿礼。奴仆如此富有奢侈，主人会是什么样！严嵩父子原籍袁州，却在南京、扬州大量购置良田美宅，不下几处。派豪仆严冬掌管，仗势侵吞，百姓怨声载道。在外地如此谋利，家乡更可想而知。严嵩妻子病逝，圣上特别恩典，念严嵩年老，特地留下严世蕃侍养，让严鹄扶灵柩南归。严世蕃却聚集押客，拥着美女，昼夜歌舞，人伦灭绝。至于严鹄的无知，竟把祖母丧事当作奇货，所过驿站，百般勒索。各部门奉命供应，郡县为之一空。如今天下水旱灾害频繁，南北多有惊扰。而严世蕃父子每天只顾搜刮，内外百官，没有不搜刮民脂民膏来填他们的欲壑，百姓怎么能不穷！国家怎么能不病！天灾人变，怎么能不接连到来！臣请求斩下严世蕃的头，挂在市场，作为臣子不忠的警戒。如果臣有一句不实，甘愿被处死。严嵩溺爱恶子，招致贿赂，把持权力，应尽快放归田里，以肃清政本。天下幸甚！臣应龙不胜惶恐待命之至。谨奏。

写完，看了几遍，到第二天，用楷书抄写清楚。到初四日，一早入朝。一直等到吃饭的时候。在内阁，看见一个穿蟒衣的太监，一脸麻子，个子很高，靠着门站着。又看见有许多大员在那里抢着跟他说话。应龙心里说：“这一定是乔太监无疑。”

急忙走到他面前，先深深作了一揖。

那太监还了半揖，说：“老先生很少见面，贵姓？”

应龙说：“姓邹。”

那太监说：“可是上科状元，现在做御史的吗？”

应龙说：“正是。”

太监笑道：“前天和袁朋友喝酒很开心，他是个俗人，把你的诗兴都打断了。我姓乔，正要找你问句话，你跟我来。”

把应龙领到西边一间板屋墙下，说：“你的奏疏有了吗？”

应龙连忙从袖中取出，递给乔太监说：“全仗大人照应。”

太监接过来，也往袖里一塞，说：“你这事，是袁朋友再三托付的。有点机会，我就替你出力。”

应龙连连作揖。乔太监拉住说：“你不要多礼，事成之后，我有几首诗要刻印，一求你修改，二还要借重你的大名写篇序文。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应龙说：“正要拜读大人的佳作。至于序文，用我的名字，更是沾光了。我妹夫林润，是上科榜眼。他虽然出巡江南，我也可以代写序文，并署上妹夫的名字，可以吗？”

乔太监高兴得拍手大笑说：“我的诗本来没有什么好句子，能得到二位状元一赞扬，一定长安纸贵，价值超过南京了。但不知你亲戚林润可是参劾赵文华的那个少年翰林吗？”

应龙说：“正是他。”

乔太监乐得手舞足蹈，说：“能得到他的一篇序文，我这品行学问，就高到天上去了。你要知道，他当年参赵文华，就是参严中堂。你今天又参他，怎么你们郎舅都是铁汉子。我再告诉你，万岁爷和严中堂是前生前世百世奇缘，想要扳倒他，难上加难。也罢，我再到宫内替你托两个人吧。”

应龙又谢。乔太监说：“我们分手吧，改日还要在袁朋友的园中领教。你这本子，或者今天午后，最迟明早，一定有旨意。”

应龙告别出来，也无心去衙门，回家坐等吉凶。

乔太监把应龙的奏疏带到宫内，和六部的本章放在一起，却放在第二本章下面。等到明帝批阅本章时，乔太监放在桌上。

明帝看到应龙参劾严世蕃和阎年等人，心里非常惊讶。问乔太监说：“怎么参本和六部现行事件放在一起？”

乔太监跪奏说：“这是御史邹应龙亲自到宫门递交，没有经过通政司挂号，因此放在六部现行事件内。”

明帝也就不再追问了。又往下细看，心里说：“严世蕃等人倚仗严嵩，竟敢这样作恶，严嵩毫无约束，是什么道理？”又想：“严世蕃是大学士的儿子，言官参劾他，不得不说得重些。大概虚多实少。”

正想如何批阅，忽然看见方士蓝道行站在下面。明帝这时非常宠信他，因为他善于扶乩。说：“朕有一件事决断不了，借乩仙明示。”

随即驾临乩房。蓝道行问：“陛下所问何事？”

明帝说：“朕心里默祷，你只管照乩词写出来就是。”

乔太监便使了个眼色。蓝道行先前受袁太监嘱托，午间又受乔太监和赵太监嘱托，刚才问应龙参本的话，他也是听见的。此刻乔太监又递眼色，心里早已明白。一会儿，乩笔在沙盘中乱动，他却不看写的是什么。

就用自己的意见写出几句话来：“严嵩主持国政，屡次杀害忠良。儿子严世蕃等人贪赃没有止境，应尽快公开处死，以快天下臣民之心。”

明帝看了，心里非常钦佩。随即回到原奏本处，在邹应龙的奏章上批道：“看了邹应龙参奏的内容，朕心中极为震惊。严世蕃等人全部革去官职，押送刑部。他们种种不法行为，命令三法司将本奏章中提到的有关人犯，一并严厉审讯，拟定罪名奏报。邹应龙即刻升任通政司政卿。钦此！”

这道圣旨一下，京城震动，邹应龙这份奏章被家家传诵。人们纷纷议论，以前有许多不怕死的官员，不但没动严嵩父子一根毫毛，就连他们的党羽也没扳倒半个。谁想到让一个新进的书生，倒立了大功。真是出人意料。只过了十几天，这件事就传遍天下，人人皆知。

正是：避雨无心遇到内侍，几句闲话一杯酒就杀了奸雄，忠臣义士白白拼上性命，一封奏章成功却属于邹应龙。

## 关键人物

- **邹应龙**：御史、状元；主角，避雨来访
- **袁天喜**：太监，掌上衣监事；主人，招待应龙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邹应龙送胞叔邹雯出彰义门；遇雨
- **本章前段**：到园林避雨，守门人通报；被引入见袁太监
- **本章中段**：袁太监与邹应龙叙谈，得知是状元；袁太监敬重
- **本章中段**：袁太监引邹应龙到牡丹亭，献茶；观赏牡丹
- **本章后段**：袁太监设宴，二人饮酒至半酣；邹应龙提议写诗，袁太监提议写曲儿

## 地点

- **彰义门**：邹应龙送叔父出城的地方
- **园林**：袁太监的花园
- **牡丹亭**：亭子周围都是牡丹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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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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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衣监事
- 春色
- 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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