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辱诸臣〈(官衔列下，别于死难诸臣也。若死难者，先书官爵而后书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季北略》 作者：计六奇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二十二 章节：刑辱诸臣〈(官衔列下，别于死难诸臣也。若死难者，先书官爵而后书名)〉 ## 本章概览 本章为李自成入京后刑辱明朝官员的名单，逐人记录受夹棍拷打、追赃银两及生死结局。所涉人物包括冉兴让、刘岱、张国纪、周鉴、方岳贡、李遇知等数十人，有的被夹死，有的受夹后献金，有的削发或抗言触怒而被夹。文本说明夹刑用于逼取金钱，并区分自欲用与不自欲用者，以及清官如方岳贡因清廉得免。另有仆人代主受刑、申济芳死而复生等特例，反映乱世中士大夫的屈辱与名节抉择。 本章记载李自成军入京后对明朝诸臣施用夹刑逼索金银的经过，并录诸臣受刑存亡细节。 ## 正文 【冉兴让】 冉兴让，字心淳，直隶虹县人。驸马，官至少师，被夹死。 【刘岱】 刘岱，字林冈，河南陕州人。官至少傅左都督，被夹死。 【冉孔悦】 冉孔悦，字师圣，北直蠡县人。官至都督，被夹死。 【骆养性】 骆养性，字太和，籍贯湖广永州，顺天大兴人。世袭都指挥使。养性官至金吾，因赃款数万，其弟养心、养志，都受酷刑。 【张国纪】 张国纪，字宪章，河南祥符人。是天后皇帝的皇后之父。官至上柱国少傅。穿云鹤服色，封太康伯。父子都被夹死，家产被没收。 【周鉴】 周鉴，字明原，官至都督，加太子太师，是国丈嘉定伯周奎之子，一向有弱病，因夹而死。其弟周铉，字文器，任指挥佥事都督同知，被夹一次仅存性命。又有周奎之侄周铭，字新盘，任指挥佥事都督同知，剃发逃跑，被抓获，也受夹刑。周奎的外甥过继给周奎，名周铎，被夹一次献银六百两，都没有死。当时周奎的房产积蓄，全被贼人占有，空手出门，还被怀疑儿子们私藏财物，不免遭受拷打。这样的勋戚，没有不受刑的，特意记周氏一门，作为其他例子的代表。 【方岳贡】 方岳贡，字禹畛，湖广谷城人。崇祯辛未进士，官至大学士。先前在松江任知府，有能干的声誉，因戴罪追征拖欠赋税，延至十三年庚辰，无级可降。闰正月被关进监狱，一向奔走于声誉，所以朝中争相诉说他清廉。被提拔为山东漕运副使。十六年九月，突然升为左副都御史。岳贡上奏四事：“清理言路以收人心，确定升迁以养廉耻，责成吏治于荒残，储备将才于部伍。”皇帝认为对。不久任宰相，功名不如治理郡县时。 《京抄》说：“被夹献银四千两、布四百匹，还拷打不止，于是献下江南之策。”方公很自爱，必不至于此，怀疑是仇家所说。 云间何刚等发布辨揭，说：“公屡次自缢未死，贼骑拥去逼降，公不屈，骂不绝口，于是被极刑拷打，共二日夜，搜寓所仅得布袍五件，犀带一围，钦赐元宝二锭。贼人惊诧，说：‘阁老怎么贫穷到这种地步？’于是，独不释放公。接着李贼问：‘被夹的是谁？’贼党指公名。李说：‘方某是清官，哪里有金银？’才得释放。公见到东宫痛哭。东宫说：‘先生救我。’公说：‘臣当忍死以护殿下。’贼怒。于是被阻不能通。到四月十三日，贼忽然拥太子出都。十七日，喧传太子坠马死。公捶胸大叫，于是滴水不进。二十六日，整理衣冠，绝喉而死。”又似乎有意为方公周旋。 蜀人吴邦荣《国变录》注：“夹二夹，完赃三千两，不死留用。”其他单又有注“同陈演戮死”的，都不可信。 想是受刑之后，耻于为贼所用，而自尽罢了。 【李遇知】 李遇知，陕西籍，四川人。万历三十八年庚戌进士，官吏部尚书。 《大事纪》说：“遇知，夹二桚。夹一桚，退，出银四万六千两，夹死。” 【雷跃龙】 雷跃龙，云南籍，应天上元人。万历二十三年乙未进士。官吏部侍郎。夹二夹。 【沈惟炳】 沈惟炳，湖广德安府孝感县人。万历四十四年丙辰进士，官吏部左侍郎。夹二夹。 【张维机】 张维机，福建晋江人。天启乙丑进士，官吏部侍郎。夹二夹，头箍一箍。仍夹其仆二夹，夺贼刀自刎死。见《国变录》。 能夺刀自刎，可称烈了，可惜太晚。 【金之俊】 金之俊，字岂凡，浙江嘉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兵部添设右侍郎，出抚昌黎被获，夹二夹不死。后为大清朝宰相。此公颇有经济之志，甚为惜之。 《甲乙史》说：“三月二十七，金之俊输银百两，健儿夹之于室，相与朋饮。” 【陈必谦】 陈必谦，南直常熟人。万历四十一年癸丑进士，官工部侍郎。夹二次伤，被幽禁。同幽者展转叹息，公枕一石块，鼾睡如常时。今逃归。 公居乡素有清正之誉，乡人闻变时，都料想公必死，《北来初单》也注“死难”，后来大失人望。归后遇土贼，伤其掌指，狼狈而免。归数日病死，可惜啊！ 【王正志】 王正志，北直河间府静海县人。崇祯戊辰进士，官户部右侍郎，督运西路。 《国变录》说：“夹二夹，其子亦一夹、一桚”。或开入“从逆”。 【张忻】 张忻，山东莱州府掖县人。天启乙丑进士，官刑部尚书。 【方拱干】 方拱干，南直桐城人。天启戊辰进士，官左谕德，兼侍读。闻城破，尚卧床上，引刀割须，未及半，为家人抱持旋止，竟为贼执。方以美婢四名赂贼将罗姓者，得免夹，随为何瑞征、杨廷鉴力荐，可为宰相。盖瑞征及其同年，廷鉴其门生也。方家眷悉住廷鉴寓中。 四月初三夜，伪尚书张琦然骑至方所，深谈良久，说：“不日大用，老先生无过虑。”此系方一小童逃回南都所言。小童甚佼，罗将复欲得之，方已许赠，此童畏贼逃回。回时方尚未实授官，但青衣小帽，额贴黄纸“顺”字耳。 【胡世安】 胡世安，四川成都井研人。崇祯戊辰进士，官少詹侍读。夹二夹。 【卫允文】 卫允文，字紫庵，陕西西安韩城人。崇祯辛未进士，官谕德。以削发被护，夹二夹。 【杨昌祚】 杨昌祚，南直宁国宣城人。崇祯甲戌进士，官翰林院左中允。以剪发，夹二夹。 【林增志】 林增志，字任先，浙江温州瑞安人。崇祯戊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以削发，夹四夹，甚惨。 【宋之绳】 宋之绳，南直应天溧阳人。崇祯癸未探花，官翰林院编修。削发被获，以杨廷鉴、周钟力荐于王旗鼓，免夹囚之。 【李士淳】 李士淳，广东潮州程乡人。崇祯戊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夹四夹，甚惨。 【方以智】 方以智，是南直隶桐城人。崇祯庚辰年（1640年）考中进士，担任翰林院简讨，并被任命为定王的讲官。他听到京城变故的消息后逃出，遇到苏州人陈伯明，匆忙间通报了姓名，两人相对叹息哭泣，然后悄悄走到禄米仓后面的小巷里，看见草房旁边有一口大井，想要跳下去，恰好有几个挑水的人来到，没有跳成。陈伯明留他在住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的家人和四个差役找到他，原来家人害怕受牵连已经替他报名了。四个差役挟持他去见伪刑官，逼迫他承认献出若干金银，后来他趁机逃了回去。方公字密之，清朝建立后，他剃发为僧，不肯做官，康熙五六年（1666-1667年）间住在江西庐山开先寺，一时之间官员和百姓都敬重礼遇他，称他为大和尚，他神态温和，不像当年做讲官时那样严肃了。 【万发祥】 万发祥，江西临江新喻人。崇祯癸未庶吉士。《国变录》说：庶常俱留用无夹者，万以涂面妆聋，遂不免。 【朱徽】 朱徽，江西南昌进贤人。崇祯辛未进士，官刑科给事中。或闻从逆。 【彭琯】 彭琯，湖广永州人。崇祯甲戌进士，官工科给事中。或闻从逆。 【冯登垣】 冯登垣，江西瑞州新昌人。崇祯庚辰进士，官浙江道御史。 【吴邦臣】 吴邦臣，浙江绍兴山阴人。崇祯庚辰进士，官山西道御史。 【郑楚勋】 郑楚勋，福建兴化莆田人。天启甲子举人，官云南道御史。 【曹溶】 曹溶字秋岳，浙江嘉兴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御史。予闻公留心著述，欲访之。 【吴孳昌】 吴孳昌，河南籍江西南昌人。崇祯庚辰进士，官吏部主事。以削发夹二夹。 【杨元锡】 杨元锡，字康侯，福建泉州晋江人。崇祯甲戌进士，官吏部主事。十三岁登科，十四岁登甲，荣践天部，人共羡为仙佛再世，乃亦包羞忍辱至此，惜哉！或注从逆。 【张鸣骏】 张鸣骏，字赓阳，福建漳州龙溪人。崇祯庚辰进士，官户部主事。 【陆禹思】 陆禹思，南直溧阳人。崇祯庚辰特用，官户部郎中。或闻从逆。 【彭敦历】 彭敦历，南直丹阳人。崇祯庚辰特用，官户部主事。或闻从逆。 【朱芾煌】 朱芾煌，湖广王开人。崇祯甲戌进士，官兵部郎中。 【刘若宜】 刘若宜，南直怀宁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兵部主事。非也，怀宁属凤阳府。 【陈鹏举】 陈鹏举，湖广黄州麻城人，天启丁卯举人，官刑部员外。不投谒被执，见伪刑官，叱使跪不屈，椎击乱下，几毙。家人愿以身代死，贼义而释之。 主忠义仆，刑辱中不多见者，宜表而著之，不得概与众伍，而没其品也。 【李逢申】 李逢申，南直青浦人。万历己未进士，官工部郎中。夹三次，或云死。嵩人以逢申与朱积作对云。朱帝蒙尘，只为邪臣早服；李凶张焰，皆因甲岁逢申。早服，乃朱积字也。 【聂一心】 聂一心，四川叙州富润人。崇祯庚午举人，官工部郎中。 【潘国春】 潘国春，浙江绍兴余姚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工部员外□，或闻从逆。 【赵士锦〈(有檄)〉】 赵士锦，南直常熟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工部主事。 【邹逢吉】 邹逢吉，江西湖口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工部主事。夹死。 【申济芳】 申济芳，南直隶长洲人。官生，曾任兵部主事。他没有去拜见李自成，被他的长班告发，因而被捕。贼人以为他是宰相的后代，必定积蓄了很多钱财，但实际上申济芳很贫穷。他的脚有些跛，与陈必谦一同被关在一间兵房里。当晚死了几个人，申济芳也在其中。看守的士兵向上级报告，有命令将尸体送到会同馆，士兵在死者身上各打了五棍后才送走。申济芳被移到会同馆后，馆主人看到他喉咙间微微翕动，给他灌水后发现有气息，恰好他的家人前来探望，于是共同照料，他便复活了。问他受棍时的情况，他说完全没有感觉，只是第五棍时似乎有东西触及身体罢了。《甲乙史》记载：四月初九，东部战事已经紧急，贼人隐瞒了消息，关押的人都被释放，只留下申济芳等几个人，分别给他们绳子让他们自缢而死，之后每人又加了五棍，申济芳被抬回家中装殓时又苏醒过来。 【孙从度】 孙从度，北直保定清苑人。崇祯戊辰进士，官太仆卿。《国变录》云：夹四夹，追银四百两，死于家。 《甲乙史》记载：祭酒孙从度住在金台会馆，因病卧床。有一位罗将军前来居住，孙从度派仆人拿着名帖去致意，罗将军大为恼怒，当即骑马进入孙从度的住所查验他的病情。孙从度的妻子平时就很凶悍，迎上去骂了罗将军。罗将军命令用铁链锁住她的脖子，并连孙从度一起抬到自己寓所拷问审讯，孙从度立刻毙命，他的妻子遭受七次拶指、百次敲打，十根手指全都断了，这才招认史藻寄存在地窖中的大量金银，共得到七千两，献给了李自成。从此翰林们都被判罚交纳一万两银子，这是三月二十三日发生的事情。 官衔及事与前稍异，姑存之以俟考。 【刘明偀】 刘明偀，山东东昌恩县人。崇祯丁丑进士，官中书科掌科事。以削发，夹二夹。 【陈翔】 陈翔，福建福州闽县人。崇祯癸未进士，官中书科。以削发，夹二夹。 【郝杰】 郝杰，顺天籍，陕西延安绥德州人。崇祯丁丑进士，官行人。以削发被夹。 【谢于宣】 谢于宣，浙江宁波鄞县人。崇祯癸未进士，官行人。以削发触怒，夹三夹，几死。 【刘中藻】 刘中藻，福建福州府福安县人。崇祯庚辰进士，官行人。素有文名，以抗言愿归籍，触贼怒，被夹。 后中藻任于永历。己丑，大清兵至福宁，中藻势穷自缢，亦殉难之臣也。 【龚懋熙】 龚懋熙，四川重庆江津人。崇祯庚辰进士，官太常寺博士。 【沈浣先】 沈浣先，南直昆山人。举人，官武学教授。夹损一足，追银五百两，广贷始足。 《国变录》记载：还有郑逢兰、范方，都注明“夹了一日一夜而死”。蔡国光、曹惟才，都注明“夹了一夹”。何肇元，注明“夹了一夹后逃脱，又被抓住”。李起龙因为削发而被夹，其他单子中没有记载，附在这里以待考证。又有杨若桥、汪光绪，被拘禁捆绑但没有被夹。又说“二十一日，点名百官完毕后，没有涉及冷官。二十三到二十五日，普遍捉拿各位官员并拘禁，也没有涉及冷官一人。只有吕兆龙在二十三日因为投水，二十七日陈翔、刘明汉、郝杰、李起龙、谢于宣因为削发，刘中藻因为直言抗辩触怒（贼人），□拘禁并夹打他们。其他冷衙门官员被逮捕的，都是因为贼兵蛮横抓人，不在点名册子上。 【刘有澜】 予已书入前卷殉难内，此不录。 囚禁士大夫，用夹棍逼迫他们交出钱财，这是古今未曾见过的事情，也是古今未曾有过的惨状。然而贼人并非有亲近而任用的大臣，却有因仇怨而不任用的大臣。关键在于点名时，士大夫自己愿意被任用与不愿意被任用罢了。而夹刑也有两种情况：对于身居要职、显赫一时的人，就夹取他们的银子；而对于职位清闲、无足轻重的人，有的因为触怒了贼人而被夹，有的已经受完夹刑、交完银子仍请求任用，有的已经剃发而贼人必定不任用，有的宁愿忍受夹刑也不肯到吏部报名。人品因此有所不同，所以一并记录下来。 ## 关键人物 - **冉兴让**：驸马，官少师；被夹死 - **刘岱**：官少傅左都督；被夹死 - **张国纪**：天启皇后父，官上柱国少傅，太康伯；父子俱夹死，籍没 - **周鉴**：官都督，加太子太师，嘉定伯周奎之子；以夹死 - **方岳贡**：官大学士，崇祯辛未进士；受夹后绝食而死，或有争议 - **李遇知**：官吏部尚书，万历庚戌进士；夹二桚，出银四万六千两，夹死 - **张维机**：官吏部侍郎，天启乙丑进士；受夹后夺刀自刎死 - **金之俊**：官兵部添设右侍郎，后为大清朝宰相；夹二夹不死，后仕清 - **陈必谦**：官工部侍郎，常熟人；夹伤被幽，逃归 - **申济芳**：官兵部主事，相国之后；被拘夹后死而复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李自成军入京后，对明朝官员施用夹刑逼取金银；诸臣被夹，或死或伤，或献金得释 - **本章中段**：方岳贡受夹后绝食而死；方岳贡整衣冠绝吭而死 - **本章后段**：点百官名，冷员多未及，个别因削发或抗言被夹；陈翔、刘明汉、郝杰、李起龙、谢于宣等被夹 ## 地点 - **直隶虹县**：冉兴让籍贯 - **湖广永州**：骆养性籍贯 - **河南祥符**：张国纪籍贯 - **湖广谷城**：方岳贡籍贯 - **南直常熟**：陈必谦籍贯 - **山东莱州府掖县**：张忻籍贯 - **南直桐城**：方拱干、方以智籍贯 - **江西临江新喻**：万发祥籍贯 - **北直保定清苑**：孙从度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李自成军以酷刑逼取大臣金银，导致大量官员受辱或死亡，反映改朝换代时的暴力与士大夫的困境。 ## 标签 - 夹死 - 夹二夹 - 夹四夹 - 削发 - 从逆 - 死难 - 受刑 - 幽囚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ji-beilue-baihuawen-full/volume-22/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