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之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季南略》
作者：计六奇
时代：清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之二
章节：卷之二

## 本章概览

本卷记述弘光元年正月至五月间南明朝廷的动荡。正月，马士英掌首辅，高杰被许定国诱杀，左良玉以奉太子密旨为名东下，清军南下。二月，清军陆续取城，太子案起，阮大铖升兵部尚书。三月，左良玉兵陷九江，清军取归德，许定国降清。四月，扬州被围，史可法死节。五月，清军渡江，弘光帝出逃，马士英奔浙，南京溃乱。

本卷记载弘光元年正月至五月间，南明朝廷内政、军事及清军南下过程。

## 正文

正月纪

大清顺治二年（乙酉年）、宏光元年正月初一乙酉朔日，皇上登殿，接受朝臣祝贺。

初六（庚寅日），加封史可法为太师、马士英为少师、王铎为少保，并给予荫封；让马士英执掌文渊阁印信，担任首辅处理政务。史可法辞去太师之职，皇上准许了。

初八（壬辰日），有流星进入紫微垣。方允元、杨兆升担任吏科和兵科给事中，冯志京、张茂梧、袁宏勋、周昌晋补任御史，余飏担任稽勋员外郎。史可法上奏推荐赞画刘湘客；又上奏选择将领防守邳州。马士英上奏撰写张捷、卢九德的敕书；又上奏除授禖官九十五员。阮大铖报告治理长江、修筑堡垒的情况，皇上嘉奖了他；又请求黄蜚、杜宏域联络水陆两路。刘泽清请求增派水兵。制定丹阳陆路按照良乡的惯例，给予邮符。

初九（癸巳日），监军卫胤文上奏：已经冒着大雪抵达徐州。吏部侍郎陈盟上奏：四川形势已经溃败分裂。贵州巡抚李若星上奏：四川贼寇声势非常猖獗。江西巡抚李永茂上奏：贼寇侵扰汀州。钟斗添注太常寺少卿，郭如暗、方士亮补任户科和刑科给事中。晋升丽江土知府木增为太仆寺卿。总兵刘洪起在襄城攻击贼寇，俘虏斩首五百余人。马士英请求赐予陆献明巡抚贵州的功劳；给予荫封，其子入国子监。御史沈某请求举行郊祀；皇上下令等待。命令黄得功、刘良佐进军驻扎颍州、亳州；他们接受命令但没有行动。高杰率兵直抵潼关、洛阳一带，进军占据虎牢关。运司解送银两万两渡江，被镇江都督郑彩截留；皇上下诏告谕郑彩不得擅自行动。

初十（甲午日），修缮奉先殿和午门、左右掖门。邹之麟担任应天府丞。四川参议耿庭录改任遵义监军。御史凌𬳶巡按河南，给予吏部空白劄子三十张、兵部空白劄子一百张，用来等待那些坚守大义南归的人。户部尚书张有誉上奏：江北各藩镇新旧兵饷数额本来有定额，现在增加的数目万万难以支撑；命令督辅调查商议。工部请求裁减御前料价以供给楚地军饷；皇上不允许。侍郎何楷规定各镇鼓铸钱币。太监高起潜说边将不宜内调；又请求银两购买马匹，命令拨给太仆寺银五万两。

十一（乙未日），马士英上奏杨御蕃五年的战功；下令晋升为左都督，马进忠、王允成也加封太子太保。晋升众臣迎驾的功劳，补任指挥、千户等官职。命令各府推官稽查官员差役冒领工料的情况。允许刑科钟某的奏言，凡是监纪等官员中狡猾无赖、白丁借募府之名骗钱的人，全部驱逐。许定国在睢州诱杀兴平伯高杰。

十二（丙申日），高允滋补任御史。安抚黄某推荐废籍官员李乔等人。御史游有伦极力进言朝臣、镇将背弃公义、培植私党。部院极为震惊，分头请马士英饮酒。刑部尚书解学龙上奏从逆六案；因为登基初期，停止用刑。

十三（丁酉日），户科陆某请求核查学田缴纳谷物以充实国库；皇上听从了。河南副将郭从宽捆绑长葛县伪县令来献。

十四（戊戌日），叶廷秀添注光禄寺少卿。户部尚书张有誉说：按照旧制，钱粮各处必须解送到部，再分派发放到地方，应该定为法令；皇上听从了。禁止宗室进京朝见。太监高起潜请求租佃丹阳练湖，可以每年获得五万两银子；皇上听从了。又上奏在浦口增建墩台；命令工部估价动工。太监韩赞周告退；因为与他有定策的大功，不允许他辞职。田仰上奏叙述效劳将领的功劳。凌𬳶请求尽早确定恢复大计；命令专门交给刘泽清、王永吉。太监孙某弹劾盐臣李挺欠银二十六万两；不允许他上报完工。

十五（己亥日），刘泽清报告年终筹措军饷发给士兵；温旨嘉奖他的忠义，又允许他在军中行事不受朝廷牵制。蔡秋卿担任广东海北道。杨振宗上奏皖兵缺饷。

十六（庚子日），钱增担任刑科给事中。松江知府陈亨担任四府兵道。张有誉酌定白粮每石折价一两三钱。

十七（辛丑日），吏部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十八（壬寅日），左良玉请求留下巡抚何腾蛟；有圣旨说：『五省总督的设置，不仅是为了恢复荆州、襄阳，而且是为了接应巴蜀。何腾蛟等高斗枢到任后，才可移镇』。

十九（癸卯日），刘孔昭请求革除内地监纪，并淘汰武官。又说：『未曾到王孙蕃榻前商量定策，孙蕃之前的奏章欺骗妄言，非常无耻；刘宪章听到变故就逃跑，自然应当与余日新一同议罪』。贡生韩诗被授予职方主事。工科李清为其祖父思诚辩解，说误入魏党「逆案」；命令交部商议。申绍芳为其祖父特行陈述当年回护宫闱的旧情；有圣旨安慰勉励。真人张应京入朝。史可程从北方朝廷南奔。

二十（甲辰日），马思理添注左通政、张时畅担任尚宝司丞。主事李尔育奉旨宣谕刘洪起、李际遇二人，都没有见到；遇到张缙彦，就到达睢阳后返回。命令删定「三朝要典」。朱国弼、张孙振弹劾解学龙。

二十一（乙巳日），荫封已故山东巡抚陈应元的儿子入国子监。郎中赵明铎担任云南提学、黎永庆担任贵州提学。赐给侍郎阮大铖蟒服。平反推官周之夔的罪行。谕告吏部：『邹之麟清静修身、自守节操，命令起用』。谕告刑部：『朱一冯身为大臣，聚敛多财，大丧缙绅的体面；除了入官七万两之外，田宅值多少钱？九千六百亩之外还有没有多余产业？查明』！削夺解学龙的官职。

二十二（丙午日），起用唐世济为左都御史，管理右都御史事。葛寅亮担任大理寺卿、戴英担任兵科左给事中。荫封已故辅臣丁绍轼的儿子入国子监。吏部侍郎陈盟辞职。太平推官胡尔恺辩罪；有圣旨说：『壬午年南闱科场舞弊盛行，缙绅子弟几乎占了一半的榜单；公议沸腾，何止周正仪一人。胡尔恺已经轻微处罚，姑且不再追究』。

二十三（丁未日），刘孔昭请求淘汰多余官员。尚宝丞耿奉光为其父如杞辩解，说他是勤王遇祸；皇上念其首倡功劳可怜，交部调查。

二十四（戊申日），安远侯柳祚昌荫子入国子监。尚书黄道周、侍郎梁云构到任。兵科王之晋上奏南阳被贼寇占据，家乡难以回归。

二十五（己酉日），御史黄耳鼎兼任巡按上、下江。上林监丞贺儒修弹劾管绍宁贪婪无厌、阴险奸诈；下诏不予追究。商议修缮徐州城。

二十六（庚戌日），刘应宾担任太常寺卿、王梦阳担任浙江按察使、文士昂担任云南布政使。赵之龙说章服违制；皇上认为正确。命令武臣从公侯伯以下，除非赐予肩舆，都要遵守骑马；坐蟒、斗牛纹除非赏赐，麒麟、白泽纹除非勋爵，不许僭越使用。御史刘光斗请求鉴别大臣；下诏衰老昏庸迟钝者，自行引退。

二十七（辛亥日），戎政张国维请假归乡；李希沆代理署事。前参政陈尧言：『曾经担任待诏，侍奉福恭王有旧劳』；交部搁置。先前，贵阳杨师孔与陈一起侍奉，竟然得到礼部侍郎；这是因为他是马士英的亲戚。加封卫胤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兴平伯标下镇将，经略开封、归德防剿事务。

二十八（壬子日），荫封徐大绶的儿子入国子监。吴希哲担任工科给事中。追赠邱禾嘉为左副都御史、冯任为右都御史，各荫一子入国子监。

二月纪

初一甲寅朔日，命令在嘉兴、绍兴二府选拔淑女。

初二（乙卯日），当时东川侯勋卫胡家奴仆横行；兵部说：『东川侯已经很久没有袭封。又外戚向来没有勋卫，这是草创时的滥冒』。命令清理整顿。核查北京锦衣卫官员南奔的实际事迹，不允许轻易题请。荫封杜锵为太仓百户。袁继咸报告郧镇被重重围困。刑科梁某上奏：整个四川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初三（丙辰日），王骥担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李清添注大理寺丞、徐复阳担任御史，甘惟、邢大忠担任云南、广东各按察使。谭振举担任苏松粮储道、田有年担任贵州驿传道。严加追究司库侵吞欺骗之事。追谥桂王为「端」。高起潜请求开纳银赎罪的先例，皇上认为『纳银免死，那么富豪和贪官污吏什么事做不出来；流罪以下或许可以赎罪』；交部商议。

初四（丁巳日），太监王肇基逐条上奏京城购捕方略。钱继登、周端豹各添注尚宝司少卿，陆怀玉担任福建按察使。胡世宗自称越公八世孙，请求附入勋卫。

初五（戊午日），荫封已故辅臣未国祚的儿子入国子监。追赠许土柔为詹事兼侍读学士，荫子入国子监。行人朱统{金类}揭发御史周粲；命令不予追究。工科吴某推荐起用被察处的官员李永昌、周文夔。安庐巡抚程某上奏：『抓获假冒的武弁王梦旭，自称藩府都司；抢夺百姓商人财物，侮辱关卡官吏。又有铜陵县盗贼大船，牌额上写着「天子一家」』。

初六（己未日），阮大铖升任兵部尚书，协理部事；仍然管巡阅江防。高倬担任刑部尚书，吏部陈盟改任左侍郎、王志道任右侍郎。吴本泰添注尚宝司丞、关守箴担任广西布政使。调浙江巡按彭遇颽到淮扬，以淮扬按何纶移浙江（遇颽是癸未进士，避乱南渡，首先依附马士英，言语荒诞如蜂涌，于是被授予职方主事，改任御史。他自任招募十万兵，有人问军饷从哪里出？他说：『搜刮即可办到』。刚到任，就搬家到杭州，放纵强横的奴仆抢夺市镇钱财。巡抚张秉贞以此询问，马士英以遇颽有边才调用）。有上书说开化、德兴有云雾山为先朝封禁，开发它可以资助国家；命令太监李国辅会同巡抚、按察使勘察。

初七（庚申日），追赠冯垣登为太仆寺少卿、邹逢吉为太仆寺丞。李长春添注太仆寺少卿。太监孙元德核查报告苏州七年欠饷七十四万两、金花银七万两。

初八（辛酉日），朱国弼核查勋臣世系，不允许侥幸袭封；命令整顿（天启、崇祯之际冒名袭封最多，只有有势力的人能得到；如王先通以王守仁异母弟之后，刘孔昭之父刘荩臣是刘尚忠的奴婢在外所生之子，竟然自己夺取嫡位，没有人敢问）。顾元镜担任广东岭西道、孙时伟担任浙江驿传道。派遣户科倪嘉庆、中书胡承善在瓜洲、仪征掣盐，加盐课每引五分。

初九（壬戌日），杭州机匠上疏称旧巡抚潘汝桢旧恩难忘，□建造逆祠是前任的事；皇上认为会稿很明确，不允许（大概汝桢的事，很久就有人说他是被误会的）。

初十（癸亥日），马士英因京师水陆各营杂务，全部制作小印号色来区分。高起潜上奏分汛筑台事宜。点用云南、贵州试差徐复仪、林志远等人。

十一（甲子日），兵科戴英议论陈洪范所请求的叙录随行人员，有什么功劳？滥加授予不合适；皇上认为正确。太常寺卿张元始请求虔诚祭祀社稷。陆康稷改任文选郎中，加沈廷扬参议。宫继阑、曹烨担任广东、江西副使。叶绍颙担任太仆寺卿。考选林有本、沈应昌、张利民、韩祖、钱源、徐方来、庄则敬为给事中，王锡衮、刘襄、夏维虞、郝锦、王大捷、毕十臣、张兆熊、王养、郭贞一为御史。追谥思宗皇太子为「献湣」、定王为「哀」、永王为「悼」。

十二（乙丑日），皇上开始御临经筵。阮大铖请求在江上修筑堡垒助工；命令张亮、程世昌严格督促州县经营。中书陈爊自陈拥护有功劳，希望参与考选；不允许。已故巡抚蔡懋德的儿子为父亲请求抚恤；内批：『懋德纵容贼寇渡河，一死怎能赎罪』？不允许。户部说兵饷日益增加；有圣旨：『各督折兵十八万，一切旧兵应合并销入数内』。都督杨振宗请求裁减现有浪费的军饷，以供应鼓铸。太监高起潜请求军饷；命令在浙江、福建增派二十万。孙元德催促解送军前饷银。史可法请求任用高杰部将李本深为提督；不允许。派遣黄道周祭告禹陵。张孙振上奏弹劾礼部尚书顾锡畴。

十三（丙寅日），靖江王亨嘉上表祝贺登极，趁机上奏全州、永州、连州三州都被土贼占据，巡抚、按察使隐瞒不报。兵部右侍郎徐人龙罢免。谕令祭祀兵部尚书张希武。命令在苏州织造大婚冠服。

十四（丁卯日），谕令：『都督牟文绶久任江上，大肆骚扰。户部所欠的军饷，为何不迅速发放？坐视流毒。立即以盐税抵补，催促士兵起行』。御史郑瑜弹劾前总督朱大典贪污赃款百万；皇上说『大典创立军府，所养士马岂能饿着肚子？每年军饷多少，不必胡乱计较』！命令衰老、劣迹的在京诸臣都自行陈述。赐予罪诛的内官刘元斌、王裕茂祭葬，荫子为锦衣卫指挥使。旧府厨役各授百户。姚思孝、沈胤培担任大理寺左、右少卿。荫封方孝孺裔孙树节为五经博士。撤回高杰部兵。派遣太监高起潜安抚兴平营将士驻扎扬州。

十五（戊辰日），史可法上奏擒获贼臣程维孔；又上奏左懋第守节不屈。

十六（己巳日），谕告部院：『捐助本来听任百姓自愿捐献，抄没是朝廷偶尔的行为；岂能成为刁民献媚报仇的事。宗藩、勋戚、武臣必须敬重礼遇士大夫，与地方相安无事；不得听信奸人挑拨，非法谋利』！李嗣京担任御史。

十七（庚午日），谕告吏部：『官吏贪婪、百姓困苦，全由巡抚、按察使受贿。林挚、李仲熊互相揭发的事情，拖延已经十个月，真假应该立即剖明；何必再进行外勘，以滋长拖延推卸』！给予罪谴尚书刘荣嗣昭雪。给予苏松殉节的王钟彦、宋文显、施溥祭葬。太常寺卿张元始请求更改皇考的谥号。

十八（辛未日），马士英请求免除朱一冯的籍产。「逆案」中的杨维垣被起用，补任通政使。嘉奖卢九德营粮筹备就绪。

十九（壬申日），蔡奕琛晋升为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起用朱大典、吴光义、易应昌为户部、兵部、工部各左侍郎，陈洪谥为太仆寺少卿。侍郎钱谦益请求在家乡开局修史；不允许。嘉奖刘廷元保全慈孝有功，特别给予优厚抚恤。王骥惊闻滇地消息，辞职；不允许。

二十（癸酉日），命令刘良佐驻扎归德。马士英请求削去中书唐允甲的官职。李维樾担任兵科给事中。存问大学士钱士升。兵部侍郎练国事罢免。张亮请求在皖城设立盐税局；不允许。

二十一（甲戌日），改谥先帝为「毅宗烈皇帝」。王铎六次请求告老归乡。

二十二（乙亥日），谕告阮大铖：『江上奸人出没、乱兵横行，以致商旅阻塞；不可不严密防备』。太监孙元德搜核查常州府欠金花银九万五千两、积欠三饷达三十三万两；命令限期严格征收。

二十三（丙子日），卫胤文上奏：『柳城土寨金高自己修筑土城、聚集壮丁，不接受伪官；请求授予何□进、钱式命、葛舍馨考功郎，陈瑞大理寺副。□以副总兵职务，以六筋四两为准』。

二十四（丁丑日），张承志袭封惠安伯。来方炜添注太仆寺少卿、吴适任兵科右给事中。吏科马嘉植转任岭西道、御史沈荃任苏松兵备道、御史高允兹任湖南道、文选主事余飏任广东水利道。户科熊维典上奏：『四府拖欠三年内三百三十一万八千五百两，都属于应征；又已征未解九十五万六千有余』。又上奏：『正项钱粮往往借支赎锾，侵吞挪用的弊窦，以致批详刚下、提差已到，巡抚、按察使自身先不守法』等语。又户部王某上奏：『守令失职，赋额不清；飞派朦胧，火耗太虐』。袁宏勋上疏攻击袁继咸，左良玉救他，并说「要典」应该焚烧；谕令调解。

二十五日（戊寅），贵州总督李若星上奏请求率兵勤王，朝廷下旨阻止；如果已经到达常德，就留下隶属于何腾蛟。户科给事中熊维典查核嘉定漕粮折色钱粮时，发现胥吏侵吞隐匿达五万两。管绍宁在寓所丢失了部印。李自成攻占承天。

二十六日（己卯），在武英殿安放先帝御容。吏部上报剪除群贼的功劳，加封马士英为太保、王铎为少傅。

二十七日（庚辰），朱国弼请求惩治郭维经庇护叛逆的罪行。卢九德等九人加官进级。

二十八日（辛巳），大兴伯邹存义请求增设提举公署。

二十九日（壬午），马士英因管绍宁丢失部印之事，请求重新铸造各衙门的印章，去掉“南京”二字；旧印全部上交。晋升都督赵民怀为太子太保，荫封其子为世袭锦衣卫百户。陆朗、吴希哲分别任户科左给事中、工科左给事中。刘孔昭请求增加操江卫所的书役俸禄和粮饷。吴希哲上奏说都城五方杂处，假冒宗室、冒充戚属、伪称勋臣、奸弁横行不法，残害百姓、阻挠商旅；有旨严加整顿。

三十日（癸未），起用熊化为太仆寺少卿、水佳胤为尚宝司丞，都是添注官。僧人人大悲被处决。李向中任嘉湖道。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秘密上奏，说先帝的皇太子从北方来；派遣内臣查访其踪迹。

三月纪

初一甲申朔，皇上接受朝贺，开始御门讲学。命令高起潜安抚扬州。御史徐复阳弹劾吏部隐匿文德翼、夏元彜的奏章而升补官缺；皇上责备了他。刑部郎中申继揆请求严厉追究左光先抗拒题奏之罪。内臣从杭州护送北来的太子到京城，驻扎在兴善寺；夜里移到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京的府邸，□□□察看。大学士王铎斥责太子为假冒，严加追究指使之人；此人自称王之明，随即被下到中城兵马司狱。

初二（乙酉），御史袁某请求起用因罪废黜的诸臣；上谕史{范土}、陈启新、张文郁不准。福王府旧役请求恩赐的有一百多人。吏科给事中张希夏升任太常寺少卿。

初三（丙戌），钱谦益晋升为宫保兼翰林学士，陈燕翼、杨兆升分别任礼科右给事中、工科右给事中。

初四（丁亥），吏部尚书张捷上奏说已故辅臣温体仁清廉忠诚恭谨，应当恢复“文忠”的谥号；顾锡畴因私怨建议削去文震孟的谥号，应当改谥。皇上命令温体仁恢复谥号、文震孟免议。

初五（戊子），命令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严察兵马粮饷。李自成逼近承天府，左良玉派遣使者告急；命令督臣何腾蛟等抵御。大清兵攻取郾城，又攻取西平。

初八（辛卯），刘泽清自述弃家南奔，授予鸿胪寺卿。右都御史唐世济到任。大清兵攻取上蔡。

初九（壬辰），马士英自夸诛杀盗贼程继孔的功劳；又上奏李天培等各任锦衣卫指挥世袭。耿廷箓任四川巡抚、朱之臣添注兵部左侍郎、刘应宾任通政使、吴希哲任吏科都给事中。汝宁镇将刘洪起因无军饷，撤兵回楚。工科给事中杨兆升上奏说江南有司既征收本色粮在仓，不肯还给百姓；又征收漕折银。命令百官在午门外会审王之明、高梦箕、穆虎。藩邸元妃童氏在河南自东来，刘良佐送到京城；皇上发怒，视她为妖妇，下锦衣卫狱。李自成兵侵犯潜江。

初十（癸巳），礼部请求抚恤甲申年殉难诸臣；有旨：'阁部大臣谋国无能，导致国家颠覆；虽然殉节值得怜悯，但赠恤已经优厚。先帝早逝，诸臣却延世加恩，臣子之义何安？全部另行商议'。刘理顺、成德准许荫子入监。户部尚书张有誉请求在文武官员俸禄之外，各加公费；不允许。加封郑芝龙为太子太保；他的弟弟及将士二千人各升授官职。御史郝某上奏各镇兵分队在村落打粮，刘泽清尤其凶狠，几乎扫荡民舍。又上奏：官买私赂，量出剩余助公，以缓解民急。当时买官的人，大县多到二十多家，少的也有几家。然而只有两殿中书及改贡各有事例，其职方、待诏、监纳、追荫、起废都向权门投纳，所以郝某上言。锦衣卫请求添设旗役。遥祭诸陵。

十一（甲午），李守贞荫任都督同知。停止八、九品官移封及援纳待诏等官。

十二（乙未），史可法自我弹劾师久无功。马士英请求荫封内官三人各为锦衣卫千户世袭。阮大铖推荐马锡充任总兵，仍然掌管京营；马锡就是马士英的长子，以平民身份直接做官。左懋第坚守节义而死。左佥都御史郭维经告病离去，在江中遭遇强盗惨祸；人们都为他惋惜（有人说阮大铖秘密派兵抢劫了他）。

十三（丙申），庐州巡抚张亮飞报闯贼分股南来，请求解职；准许放归。贺世寿、曹勋回籍。

十四（丁酉），起用罪废的陈于鼎掌管翰林院。张捷上奏：嘉靖年间侍郎瞿景淳补荫。李若星加一品服、李乾德加一级、于元炜等八人记录在案。李希沆任兵部左侍郎。户部张有誉上奏郧阳兵三千，先解送五万两，运至九江，交袁继咸送去；又上奏：浙江银十二万两、福建银八万两解送到高起潜军前开销。

十五（戊戌），再次会审太子。

十六（己亥），迁崇王到福州。命令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御。

十九（壬寅），思宗忌辰，皇上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

二十（癸卯），命令三法司复审太子，毁掉黄得功的奏疏以断绝奸谋。

二十一（甲辰），封黄九鼎为雒中伯；他的弟弟金鼎为都督同知。许定国前哨抵达归德，王之纲驻守宿州。

二十二（乙巳），黔将包琳被其部下杀死。黄希宪因擅自放弃封疆，被逮捕充军。大清豫王从河南南下，当天攻取归德；巡按御史凌𬳶及其子润生战死。

二十三（丙午），朱大典任尚书，提督江上。兵科给事中戴英为已故罪辅薛国观讼冤，牵连叶有声、林栋诸臣；皇上认为有理，下部议覆。许定国投降大清，被封为平南侯。张天福向史可法请求回扬州安顿家口；留防之兵，于是离开象山，几乎导致瓦解。撤销安庆巡抚。

二十四（丁未），方国安佩戴“镇南将军”印。张有誉斟酌商议卖官、赎罪纳银的事例。

二十五（戊申），左良玉起兵，以奉太子密旨诛杀奸臣马士英为名；焚烧武昌东下。

二十六（己酉），刘良佐上奏荆州失陷。钱维登任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追赠已故兴平伯高杰为太子太保，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

二十七（庚戌），登莱巡抚王溁缴纳印敕。大清兵向徐州进发，总兵李成栋登船南逃。

二十八（辛亥），追赠已故辅臣李标为少傅。王国宾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二十九（壬子），晋升李本深为太子少保、左都督。荫左良玉为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大清兵攻取颍州、太和，刘良佐传檄各路兵马防守寿州。

四月纪

初一癸丑朔，颁发各官新印。王永吉报告大清兵已过黄河，从归德到象山八百里，无一兵防守，扬州、泗州、邳州、徐州形势如同鼎沸；命令史可法疾驰扼守徐州、泗州。黔兵杀掠徽州境内，徽州人汪爵率众抵御，杀死其中凶恶者数人，诏令逮捕汪爵抵罪；御史黄耳鼎请求赦免，不允许。詹有桓混入宫门秽言辱骂：判杖刑一百。

初二（甲寅），撤销练河屯兵太监高起潜。湖抚何腾蛟请求解任；不允许。

初三（乙卯），马士英告退；慰留他。

初四（丙辰），派遣内官把守十三门，禁止各官家眷不许出京城。徐元爵继承魏国公。惠安伯张养志弹劾文选郎陆康稷贪污；诏令不问。御史毕十臣说：'孟夏享太庙，文武官员班列陪祀寥寥无几'；命令告诫以后。左良玉兵攻陷九江府，随即死去，他的儿子梦庚自称“留后”；命令阮大铖、刘孔昭率师出御。

初五（丁巳），左梦庚兵攻陷建德。追恤三案诸臣刘廷元等二十人，并恢复原官，仍各荫赠有差。

初六（戊午），左梦庚兵攻陷彭泽。梁云构、李乔都任兵部左侍郎。逮捕前巡抚陈潜夫于其家。

初七（己未），左梦庚兵攻陷东流，京城戒严；以公侯分守长安等门及都城十三门，征调靖南、广昌、东平镇兵入卫，命令史可法至江北调度。祁逢吉任总督仓场侍郎；王骥加侍郎，仍任巡抚。周宗文任光禄少卿、刘呈瑞任御史。兵科给事中钱某上奏：警报每日传来，刘泽清、刘良佐退兵近郊。镇兵躲避大清南迁，占夺民房民物。

初八（庚申），马士英自己拿出五十金，委托黄金种招募健卒；即以同知补用。马士英推荐平民李毓新知兵，即补职方主事。卫胤文因紧急事务辞任。

初九（辛酉），处决从逆贼臣光时亨、周钟、武愫于市，周镳、雷演祥勒令自尽；其余全部革职放还。路振飞自我表白守淮有功，朱国弼又弹劾他；有旨安慰国弼、责备振飞。王时敏起任太常少卿。李沾请求听任百姓搬运柴米入京。大清兵从归德分道：一支趋亳州、一支趋砀山、徐州；总兵李成栋逃往扬州。

初十（壬戌），御史何某请求禁止四六文章、坊间社草。封常澄为襄王，命令居住在汀州。都督黄斌〔卿〕等与左兵战于铜陵之灰河，击败他们，第二天又击沉其船三千艘；命令犒劳诸将银币。

十一（癸亥），马士英上奏大清兵与西寇并急，请求征调皖饷。户部上奏催缴各府兵练饷。

十二（甲子），户部请求催缴徽、宁等府预征来年之银。刘泽清陈述文武考察旧例不许借题罗织，驱除异己。皇亲黄九鼎说皇亲满街作横，请求查核。

十三（乙丑），左梦庚攻陷安庆。大清兵攻取泗州。

十四（丙寅），大清兵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刘良佐提兵入卫。

十五（丁卯），太监屈尚忠上奏催办大礼措办；命令部里火速挪借。马士英说开洋之船，每只或二百、三百金，设置太监给批放行；于崇明等处起税，如同临清关的惯例。在元晖殿选淑女。潞王在杭州，上书请求一个僻静郡县。

十八（庚午），王永吉改任总河兼督淮、安、凤、庐，钱继登兼抚扬州，田仰撤回另用，卫胤文事定后再定议。浙按柯伦束装赴任，命令门军放行。太仆丞张如惠丁忧，命令留下他的携带的资财充作军饷。左梦庚兵至池州；诏令公布左良玉罪状。

十九（辛未），大清兵围攻扬州。范凤翌任光禄少卿、黄国琦试任兵科给事中。御史刘某上奏缉奸严密，丁役四出扰害。命令申绍芳亲自到浙江直隶催饷。德清县大荒之后，一县百姓逃亡殆尽；实征三万三千两，命令有司挪借。

二十（壬申），命令参政马鸣霆驻江阴、副使印司奇前往京口、杨文骢专监镇江兵；凡逃军南渡，用炮打回，不许过江一步。王永吉上奏放弃徐州万分可惜，请敕令刘泽清固守淮安，不要托言勤王移镇。命令派遣得力科臣督催“江南赋役全书”。命令廪生输银准贡。高起潜说闯贼尾后、我兵击前，左党穷蹙，自当授首，不必过虑。前山东提学翁鸿业之子请求父亲褒恤；下部察议（国亡后鸿业尚存，过了一年才去世）。

二十一（癸酉），刘泽清大肆掠夺淮安，席卷辎重西逃。

二十二（甲戌），刘泽清南逃，大清兵渡淮。

二十五（丁丑），大清兵攻陷扬州，督师史可法死难；知府任民育、知县周志畏等不屈而死，总兵刘肇基战死，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都督兵部右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殉难。

五月纪

初一壬午朔，进封黄得功为靖国公，世袭；诸将升荫有差。李彬任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初二（癸未），移惠王到嘉兴。派遣京营兵二百迎接黄得功移守板子矶；得功在板子矶攻击左兵，打败他们。大清兵驻瓜州。

初五（丙戌），百官进贺，皇上不临朝；因为串戏没有空闲。

初六（丁亥），午后，马士英进入大内，与韩赞周、卢九德二监商议，传令各门下闸，辰时开申时闭。刘泽清率兵至浦口。分苏、松、常、镇为二巡抚。杨文骢任佥都御史，巡抚常、镇二府兼辖扬州沿海等处军务。

初七（戊子），召集百官在清议堂议事，预坐者十六人；马士英、王铎、蔡奕琛、陈于鼎、张捷、陈盟、张有誉、钱谦益、李乔、李沾、唐世济、杨维垣、秦镳、张孙振、钱增、赵之龙各窃窃私语，百官都不与闻。临散时，李乔、唐世济相和说：'便是降志辱身，也说不得了'。后来有叩问诸大僚的，都说：'大清信虽急，如今不妨了'（原来秘密商议借赵之龙向大清纳款）。当天白昼晦暗，大风猛雨，人心汹汹。

初九（庚寅），大清豫王渡江，援军全部溃散；杨文骢逃往苏州、郑鸿逵逃往福建。

初十（辛卯），关闭京城各城门。二更后，皇上侍奉太后、一妃与内官四、五十人从通济门走出。刘孔昭斩关逃跑。皇上到黄得功营；随后到芜湖，命令扬州府同知李继晟巡抚安庆，命令阮大铖、朱大典督师。

十一（壬辰），马士英逃往浙江。京城溃乱，兵民拥立王之明。

## 关键人物

- **马士英**：首辅；掌权，决策，与清军对抗
- **史可法**：督师；抗清，守扬州，殉难
- **高杰**：兴平伯；提兵直抵关雒，被许定国诱杀
- **左良玉**：总兵；以奉太子密旨诛马士英为名举兵东下
- **许定国**：总兵；诱杀高杰，降清
- **阮大铖**：兵部尚书；报治江筑堡，升兵部尚书
- **刘泽清**：总兵；请添水兵，后南奔
- **黄得功**：靖国公；进封靖国公，抵御左兵
- **王之明**：自称太子；被疑为假太子，引发太子案
- **李自成**：流寇首领；逼承天府，走承天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上御殿，受朝贺；无
- **本章叙述**：许定国诱杀高杰；高杰死
- **本章叙述**：左良玉请留何腾蛟；有旨五省总督设
- **本章叙述**：北来太子至京，王铎叱为假；下中城兵马司狱
- **本章叙述**：会审王之明、高梦箕、穆虎；无
- **本章叙述**：左良玉举兵东下；焚武昌东下
- **本章叙述**：大清豫王取归德；巡按凌𬳶死
- **本章叙述**：大清兵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
- **本章叙述**：扬州陷，史可法死；扬州城破
- **本章叙述**：上出奔，马士英奔浙；京城溃乱

## 地点

- **扬州**：史可法退保扬州，后被清军攻陷
- **归德**：清军取归德，许定国前哨抵归德
- **武昌**：左良玉焚武昌东下
- **九江**：左良玉兵陷九江府
- **徐州**：清军向徐州，李成栋南遁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卷反映南明弘光朝廷在清军南下和内部党争下的迅速崩溃，史可法殉国，弘光出逃。

## 标签

- 正月纪
- 二月纪
- 三月纪
- 四月纪
- 五月纪
- 马士英
- 史可法
- 高杰
- 左良玉
- 许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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