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官

甲申年六月初七日，原任河南劝农兵部尚书丁启睿上奏说：'我的弟弟丁启光分守睢阳，命令副将盛时隆、申吉、白维屏、游击黄承国、都司李定国、马国贞等人秘密会合归德知府桑开第，举人丁魁南、郭爌、余正绅等谋划擒拿各县伪官，都在五月十六日一齐擒拿，获得归德府伪登河同知陈奇、商邱伪知县贾士俊父子仆从三人、柘城伪知县郭经邦、鹿邑伪知县孙澄、宁陵伪知县许承荫、考城伪知县范倩、夏邑伪知县尚国隽以及各伪契一颗。现在将所抓获的各贼解送京城；郭经邦因为天气暑热病死，抬尸到浦口等待查验'。当时济宁都司李允和杀了伪官刘浚、尹宗衡、张问行、傅龙等九人，囚禁原任兖西道副使叛官王世英解送京城献俘。又开封府推官陈潜夫、寨勇李建知、刘洪起等各自杀了伪官南往，青州府衡藩率领诸生驱赶杀死伪官请求迁徙内地。四川巡按御史刘之渤上奏报告：合江、仁怀擒杀贼寇杨腾凤、张见骘等。改任陈潜夫为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丁启睿以原官为河南安抚。赐予李建知、刘洪起总兵官，敕令刘之渤下部纪录。

初十日，马士英上疏说：『为请求申明大逆不道的诛杀，以宣泄神人共愤之事。士大夫的贪婪、横暴、无耻，到先帝末年已经达到极点；他们结党营私、招权纳贿，以致国事败坏，祸及宗庙社稷。闯贼进入京城的时候，为国而死忠的人寥寥无几。投降贼人的多半是侍从之臣、清华之选，平时号称正人君子的那些人，都向贼廷叩首。比如科臣光时亨极力阻止南迁的决议，而自己却率先迎贼；龚鼎孳投降贼人后，每见到人就說：“我本来要死，是小妾不肯。”其他叛逆之臣，不可一一列举。台省不纠举弹劾，司寇不执行法律，我私下感到疑惑。更有大逆不道中特别严重的，如庶吉士周钟劝进还没完，又上书劝贼人早日平定江南；又派人寄信给他的儿子，称贼人为新主，大肆夸耀其英武仁明以及恩遇的隆重，以动摇迷惑东南。亲友见到的人，无不愤恨，恨不能立刻毁掉他的家。昨天我生病中，东镇刘泽清来见我，诵读他的劝进表联说：“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又听说他经过先帝的梓宫之前，扬扬得意，竟然不下马。我听说后，不胜发指。他的伯父周应秋、周维持，都是魏忠贤门下的走狗；本犯又成为闯贼的臣子：枭獍聚集在一门，逆恶种在前世。我按照法律：图谋危害社稷，叫做谋反。大逆不道，应当加以灭族的诛杀，以为臣民的警戒。现在他的胞兄周铨还位列衣冠之列，他的亲堂弟周镳还俨然在寅清之署；都应当连坐，以清算逆党。伏请皇上大奋乾断，敕下法司：先将本犯家属连同周镳、周铨等严加审讯，依照法律正法。其余从贼苟免的诸臣，分别定罪。这样也许国法伸张而人心警惧，对于□政不无小补了』。

十二日，通政使刘士桢请求命令北面大小文武职官，都令归原籍，静听朝廷处分，不得纷纷上奏辩解；皇上听从了。

十五日，叙东省擒杀伪官之功，以李元和为首。

七月初二日，命令叙山东擒伪之功。

初八日，谕令北京从逆诸臣按六等定罪。

二十五日，刘孔昭推荐钱位坤。说'位坤曾经被吴三桂收用，忠实可信；长安所刻的“国变录”，是奸徒借题害人，不止龚彜受屈。请立即收用位坤'。

八月初三日，原任□□抚何谦从北方逃回。

初四日，朱国昌说：'从前贼寇进入都城，从阁部到庶僚，没有不青衣小帽叩首贼廷的吗？到贼众已去，又想藏头换面，假称不屈；潜踪觅线，希望死灰复燃。如梁兆旸、何瑞征等，万口唾骂。至于刘大巩等，羞耻之心荡然无存；应当与周钟之辈并行正法'。

初八日，谕令刑部：'所拟从逆之臣，如领兵献策，即使庶僚岂可减等？督抚、总兵降贼，情罪极重，岂可列二等？京堂、科道、翰林受贼伪令，岂可止于绞刑？封疆大吏听说变故倡先逃跑，岂止于流放？献女献婢，岂止于徒刑？诸臣负恩辱国到这种地步，须有定案昭示天下'。

初九日，逮捕原大同知府张璘然、户部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

二十日，伪太常丞项煜被逮捕到。

二十七日，御史王孙蕃、方以智自亏臣节，又撰写伪书以扰乱是非；命令逮捕方以智。

九月初一日，下部议王先通恤褒。王先通，不是王守仁后人，冒袭；降贼劝进，被贼声罪所杀。

十六日，浙抚任天成弹劾'浙属乡宦金汝砺、缪沅身污伪命，张璘然、方允昌为贼亲，一个归来一个未归。李纲、徐家林都接受伪职，庶吉士鲁□、王自超、吴尔埙、魏学濂被贼留下，只有魏学濂痛愤自缢；诸人还留恋身家，臣谊岂能容忍'。

十八日，田仰押解光时亨到。

二十一日，高杰为匍匐南归之臣，请求从末减。

十月初五日，降贼原尚书张缙彦自称在河北收义勇、诛伪官；大学士王铎保举他。命令以原官总督北直、山西、河南军务；文武委用，给空名劄二百。

十二日，御史胡时亨说：'近来章奏、文武升授，都出于勋臣之口；至于从逆伪官，借口军前，蒙面求进。武臣不效命，说文臣掣肘；如今不又武臣掣文臣之肘吗？'又说：'黄国琦、施凤仪补用，我实在惊骇。黄是伪吏部掌朱封的；施是管理仪仗时，对贼说不可用亡国之器，愿意自己赔十金制造的。这是什么人？而辱没班行！'

十五日，兵科王□上奏李祖述、朱元臣偷生负主，有愧诸勋；下部议。

十九日，谕令兵部：'临淮侯李祖述奉命守门，城陷君亡，偷生南窜；该部严议'。命令北归庶吉士史可程在督辅私寓候议。刘泽清招禁商船为水营，推荐黄国琦为监军。

二十日史可法推荐北归谕德卫允文兼兵科，命令监督高杰军。

十一月初五日，丁启睿、丁魁楚合奏：有伪侍郎金之俊保举二人做伪抚，派人持檄文到，被刘良佐所获。二丁合辞待罪。

二十五日，御史沈宸铨弹劾张缙彦、王永吉、何谦、邱祖德、黄希宪、鲁化龙；命令缙彦、永吉免予追究，何谦等交法司提究。

二十七日，刘泽清推荐时敏海外兴屯。命令苏京驻庙湾防海。

十二月初五日，春坊韩四维自称未经贼辱，弃家南奔；命令复官。韩四维实际上愿意施银一万求贼司业，而贼降为修撰的。

十一日，光时亨辩解罪行；不允许。

二十日，受伪命的李逢甲赠太仆少卿。

二十一日，刘泽清推荐受伪命的时敏仍以兵科开屯大瞿山。刑部尚书解学龙请求宽免贬节偷生诸臣如何瑞征、张若麒、杨观光、党崇雅、熊文举二十二人，应候三年定夺。

二十三日，解学龙呈上对追随逆贼的诸位臣子的六等定罪意见：第一等应处以磔刑，宋企郊等十一人；第二等应斩首并拟定长期监禁、秋后处决，光时亨等四人；第三等应处以绞刑并拟定赎罪，陈名夏等七人；第四等应处以流放并拟定赎罪，王孙蕙等十五人；第五等应处以徒刑并拟定赎罪，宋学显、沈文然等十人；第六等应处以杖刑并拟定赎罪，潘同春等八人；有疑问的另外拟定，翁元益等二十八人。保国公朱国弼等人联合上疏弹劾刑官六项过失；御史张孙振也说：『追随逆贼这一案件，圣谕明确法令应从重处理；大司寇掌握这部法律，推诿了半年，使八人得以开脱。北方诸人乃是贼寇抛弃他们而来，不是他们抛弃贼寇而来！解学龙枉法舞文，请求下令公开审讯！』于是解学龙被革职；任命高倬为刑部尚书。

乙酉正月初十日，韩四维逃归，假托先前出使岷府，不污贼尘；皇上说'遣封在四月中，可未及受事，怎么可以欺饰？姑且调任！'工科钱□上奏：'科场大开贿赂，何瑞征、项煜公然市买'。

二十三日，苏松按周元上奏杨枝起、宋学显、杨汝成、宋之绳、曹谷、朱积、翁元益既接受伪官，岂容侥幸漏网；命令法司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