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遗大清肃王书

逆贼李闯进犯宫阙，危及君父，我内心痛愤不已。大仇未报，山河都蒙上羞色，岂只是臣子按道义不能与贼共戴天！关东的大军能恢复我神州、安葬我先帝、洗雪我深怨、拯救我黎民，此前已有朝廷使者恭敬地携带金币，稍微表达一点微薄的心意；只是想到我这区区一人，还不足以报答贵国高厚的恩情万分之一！如今逆贼李自成在西边嚣张横行，还未被斩首。凡是臣子以及一时的豪杰忠义之士，无不向西望着流泪泣血，想吃他的肉、睡他的皮；日夜卧薪尝胆，只把杀闯逆、报国仇作为急务。贵国原本有莫大的恩德，我铭记于心还来不及；岂敢随便萌生别的念头，自己犯下负义的过错！

我高杰才能低劣，奉旨防守黄河。不自量力，急切想要会合劲旅，分道进入陕西，歼灭逆贼李自成的首级，哭祭先帝；那么我的忠诚之血已流尽、能做的事情已办完，便应当披发入山，不再过问世间之事，一心一意祈祷祝福能报我们的大仇的人。如今近在咫尺的光辉形象，令人多么欣喜敬仰；一腔积愤，没有机会表白。至于我本来的想法千言万语，总的就是要会师剿灭闯贼，以成全贵国体恤邻国的名声。再说逆贼李自成凶恶悖逆，是贵国所憎恶的；本朝拼死想要报大仇，贵国念及我们的忠义，必定会允许。本朝历代圣君相承，原本没有失德；正统延续，天意自有归属。三百年养育士民，恩泽深入骨髓，忠君报国之心，还没有完全泯灭；也祈望贵国能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