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货五

作者:张廷玉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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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币的兴起,是从九府圜法开始的,历代都沿用。钞票始于唐朝的飞钱,宋朝的交子、会子,金朝的交钞。元朝始终使用钞票,铜钱几乎被废除了。

太祖最初在应天设置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与历代钱币同时流通。以四百文为一贯,四十文为一两,四文为一钱。等到平定陈友谅后,命令江西行省设置货泉局,颁布大中通宝钱,分为大小五等钱式。即位后,颁布"洪武通宝"钱,其制式共五等:称为"当十"、"当五"、"当三"、"当二"、"当一"。"当十"钱重一两,其余依次递减至重一钱为止。各行省都设置宝泉局,与宝源局一起铸造,并严格禁止私铸。洪武四年改铸大中、洪武通宝大钱为小钱。起初,宝源局铸造的钱背面铸有"京"字,后来大多不铸,民间没有"京"字的钱就不流通,所以改铸小钱以便利使用。不久命令私铸的钱作为废铜送交官府,官府用钱来补偿。这时有关部门要求百姓出铜,百姓毁掉器皿送交官府,很是痛苦。而商人沿袭元朝的旧习惯使用钞票,大多不便于使用铜钱。

七年,太祖于是设置宝钞提举司。第二年才诏令中书省制造大明宝钞,命令民间通行。用桑穰为原料,其制式为方形,高一尺,宽六寸,质地青色,外面有龙纹花栏。横题其额曰"大明通行宝钞"。其内上方两旁,又有篆文八字,曰"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画钱贯,十串为一贯。其下写道"中书省奏准印造大明宝钞与铜钱通行使用,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十五两,仍给犯人财产。"如果是五百文则画钱文为五串,其余按照其制式递减。其等级共六等:称为一贯,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钞一贯,折合铜钱一千文,银一两;四贯折合黄金一两。禁止民间不得用金银货物交易,违者治罪;用金银兑换钞票的听任。于是停罢宝源、宝泉局。过了两年,再设宝泉局,铸造小钱与钞票同时流通,一百文以下只用钱。商税兼收钱钞,钱三钞七。十三年,因为钞票使用久了昏烂,设立倒钞法,命令各地设置行用库,允许军民商贾将昏钞交纳入库换取新钞,酌量收取工本费。恰逢中书省废置,于是将造钞归属户部,铸钱归属工部,而改宝钞文"中书省"为"户部",与旧钞同时流通。十六年,设置户部宝钞广源库、广惠库;收入由广源库掌管,支出由广惠库掌管。在外地的卫所军士,每月盐都给予钞票,各盐场给予工本钞。十八年,天下官员的禄米都给予钞票,二贯五百文折合米一石。

二十二年诏令重新制定钱式:生铜一斤,铸造小钱一百六十文,折二钱是其一半,"当三"至"当十",按照这个标准等差。重新制造小钞,从十文到五十文。二十四年谕令榷税官吏,凡是钞票有字贯可辨认的,不论烂损,即收受解送京城,强行压低和伪造充数者治罪。二十五年在东市设置宝钞行用库,共三库,各给钞三万锭作为钞本,倒换收旧钞送内府。命令大明宝钞与历代钱同时流通,钞一贯折合钱千文,提举司在三月内印造,十月内停止,所造钞票送内府充当赏赐。第二年罢除行用库,又罢除宝泉局。当时两浙、江西、闽、广百姓重钱轻钞,有用钱一百六十文折合钞一贯的,由此物价上涨,而钞法更加败坏不行。三十年于是再次申明交易用金银的禁令。

成祖初年,犯者以奸恶论处,只有制造首饰器皿,不在禁例。永乐二年诏令犯者免死,迁徙家人戍守兴州。陕西都司佥事张豫,因抵换官钞获罪被判戍边。江夏一百姓父亲去世,用银购置葬具,应当戍边。成祖因其迫于治葬,并非玩法,特意怜悯宽宥了他。都御史陈瑛说:"近年来钞法不通,都是因为朝廷出钞太多,收敛无法,以致物重钞轻。不如暂时实行户口食盐法。天下人民不下千万户,官军不下二百万家,果真令按人口纳钞食盐,可收五千余万锭。"成祖命令户部会集群臣商议。大口每月食盐一斤,纳钞一贯,小口一半。听从了他的建议。设立北京宝钞提举司,税粮课程赃罚都折收钞,其价值比洪武初年减了十分之九。后来又命令盐官纳旧钞支取盐,发放南京抽分场积存的薪柴、龙江提举司竹木卖给军民,收其钞。应天每年办理芦柴,征收钞的十分之八。成帝刚即位,户部尚书夏原吉请求更改钞版篆文为"永乐"。成祖命令仍用旧版。此后直到明朝结束都使用洪武年号。

仁宗代理国政,命令犯笞杖刑者缴纳钞。等到即位,因钞不通行询问夏原吉。原吉说:"钞多则轻,少则重。民间钞不通行,是因为发放多而收回少,应当设法收回。请对市肆门摊等税,度量轻重,增加其税额。钞收入官府,官府取昏软的尽数销毁。从今以后官钞应少出,民间得钞困难,则自然贵重了。"于是下令说:"所增门摊课程,钞法通行后,即恢复旧额,金银布帛交易者,也暂时禁止。"但是此时,百姓终究轻视钞。到宣德初年,米一石用钞五十贯,于是放宽布帛米麦交易的禁令。凡用金银交易及隐匿货物抬高价格者罚钞,府县卫所仓粮积存到十年以上者,盐粮全部收钞,秋粮也折钞三分,门摊课钞增加五倍,塌房、店舍每月纳钞五百贯,果园、驘车并令纳钞。户部说民间交易,只用金银,钞滞塞不行。于是更加严格禁令,交易用银一钱者,罚钞千贯,贪赃官吏受贿银一两者,追罚钞万贯,再追免罪钞同样数额。

英宗即位,征收赋税有米麦折银的命令,于是减少各种纳钞项目,而用米银钱充当钞,放宽用银的禁令。朝廷内外都普遍用银,小额交易才用钱,只有折官俸用钞,钞壅塞不行。十三年再次申明禁令,阻碍钞法者追罚一万贯,全家戍边。天顺年间,才放宽禁令。宪宗令内外课程钱钞兼收,官俸军饷也兼支钱钞。这时钞一贯不能值钱一文,而按钞向百姓征收,则每贯征收银二分五厘,百姓因此非常困苦。

弘治元年,京城税课司,顺天、山东、河南户口食盐,都收钞,各钞关都钱钞兼收。其后都改折用银。而洪武、永乐、宣德钱积存不用,诏令发放,令与历代钱兼用。户部请求鼓铸,于是重新开局铸钱。凡纳赎收税,历代钱、制钱各收一半;无制钱即收旧钱,二当一。制钱,是本朝的钱。旧制,工部所铸钱收入太仓、司钥二库;各关税钱也收入司钥库。共贮钱数千百万,由宦官掌管,京卫军秋粮取给于此,每七百文当银一两。

武宗初年,部臣请求查核侵吞;又因钱当俸粮者,仅及银数的三分之一,请求在承运库给银。当时宦官正掌权,都不听从。不久司钥库太监庞〈木栗〉说:"自弘治年间榷关折银入承运库,钱钞缺乏,支放不够,请遵照成化旧制,钱钞兼收。"听从了他。正德三年,以太仓积钱给官俸,十分为率,钱一银九。又听从太监张永的话,发放天财库及户部布政司库钱,关给征收,每七十文征银一钱,并且申明私铸的禁令。

嘉靖四年,命令宣课分司收税,钞一贯折银三厘,钱七文折银一分。这时钞已很久不行,钱也大壅塞,更加专用银了。

明初铸造洪武钱。成祖九年铸造永乐钱。宣德九年铸造宣德钱。弘治十六年以后,铸造弘治钱。到世宗嘉靖六年,大规模铸造嘉靖钱。每文重一钱三分,并且补铸累朝未铸的钱。三十二年铸造洪武至正德九种年号钱,每种百万锭,嘉靖钱千万锭,一锭五千文。而税课抽分各厂,专收嘉靖钱。百姓担心钱少,于是发放内库新旧钱八千一百万文折给俸粮。又命令通行历代钱,有销毁新旧钱及用铜造像制器者,罪比照盗铸。在此之前,民间流行滥恶钱,大致以三四十文当银一分。后来更加杂铅锡,薄劣无形制,甚至以六七十文当银一分。剪楮夹在其中,不可分辨。用给事中李用敬的话,以制钱与前代杂钱相兼使用,上品者都七文当银一分,其余视钱高下分为三等,下品者二十一文当银一分;私造滥恶钱全部禁止不行,犯者依法处置。小钱流行已久,突然革除,百姓颇感不便。又出内库钱给文武官俸,不论新旧美恶,都以七文折算。各用俸钱交易者,也全部以七文强行给予百姓,百姓也骚动不安。

接连几年大饥荒,四方流民到京师谋生,死者相枕藉。议论者认为是钱法不通造成的。于是御史何廷钰条奏,请求允许百姓使用小钱,以六十文当银一分。户部坚持不听从。廷钰上奏弹劾尚书方钝及郎中刘尔牧。皇帝发怒,斥退尔牧,采纳廷钰的建议,命令听从民便。并且规定嘉靖钱七文,洪武诸钱十文,前代钱三十文,当银一分。然而各种滥恶小钱,因为最初禁令严格,虽然奉旨间或流通,最终不再使用,而民间竞相私铸嘉靖通宝钱,与官钱并行。

给事中殷正茂说:"两京铜价太高,铸钱得不偿费。应采云南铜,运到岳州鼓铸,花费工本银三十九万,可得钱六亿五千万文,值银九十三万余两,足以稍微补助国家急用。"户部回复说:"云南地处偏僻事务简单,就地开山鼓铸为便。"于是敕令巡抚以盐课银二万两为工本。不久,巡抚王昺说花费多收入少,请求停止铸钱。皇帝认为小费不应当吝惜,仍然命令实行。过了几年,巡按王诤又请求停止铸钱。部议:"钱法壅滞的原因,在于宣课司收税以七文当一分。奸民乘机阻挠,钱多则恶滥相欺,钱少则增价图利,所以禁令越繁琐而钱越壅滞。从今以后准折听民便,不必规定文数,而课税及官俸且都用银。"于是停止云南铸钱,而听从户部建议。

当时所铸钱有金背、火漆、镟边。议论者认为铸钱艰难,工匠劳费,革除镟车用锉刀。于是铸工竞相掺杂铅锡以便锉削,而轮廓粗糙,色泽暗淡。奸伪仿效,盗铸日益增多,金背钱反而受阻不行。死罪每日上报,终究不能禁止。皇帝忧虑此事,问大学士徐阶。徐阶陈述五害,请求停止宝源局铸钱,应支给钱者全部给予银。皇帝于是审讯惩治工匠侵吞材料减少工序之罪,而停止鼓铸。此后税课征银而不征钱。并且民间只用制钱,不用古钱,而私铸者很多。

隆庆初年,钱法不行,兵部侍郎谭纶说:"要富民,必须重视布帛菽粟而轻视银,要轻视银,必须制定钱法以补助银的不足。现在钱只散布于天下,而不输于上面,所以其权在民间。请令百姓得以钱输官,则钱法自然通畅。"于是课税银三两以下又收钱,民间交易一钱以下只许用钱。当时钱八文折银一分,禁止民众不得任意压低抬高。直隶巡按杨家相请求铸造大明通宝钱,不标年号。部议搁置不行。高拱再次任宰相,说:"钱法朝议夕改,至今没有定论。小民担心今天得钱,而明天不用,所以越改越乱,越禁越疑。请一概听从民便,不要多作规定以乱人耳目。"皇帝深以为然。钱法又逐渐通畅了。宝钞不用将近百余年,课程也少有收钞者,只有俸钱独支钞如故。四年开始以新铸隆庆钱给京官俸。

万历四年,命令户部和工部按照嘉靖钱币的样式铸造“万历通宝”金背钱和火漆钱,每枚重一钱二分五厘,又铸造镟边钱,每枚重一钱三分,颁布通行于天下,俸禄和粮食都同时发放银两和铜钱。云南巡按郭庭梧上奏说:“建国初期,京师设有宝源局,各省设有宝泉局,自从嘉靖年间各省钱局停止废除,民间用钱匮乏。滇中产铜,却不进行铸造,反而用高价购买海贝,这不是有利的做法。”于是开设钱局铸钱。不久命令十三个布政司都开设钱局。采纳工部的建议,以五铢钱为标准,用四火黄铜铸造金背钱,用二火黄铜铸造火漆钱,粗劣恶劣的治罪。大概是因为费用多利润少,私铸自然就停止了。过了很久,户部上奏说:“钱的轻重不固定,轻了就回收,重了就发放,所以没有壅塞匮乏的忧患。最初铸造时,金背钱十枚值银一分,如今万历金背钱五枚,嘉靖金背钱四枚,各自值银一分,火漆钱和镟边钱也是这样。仅仅过了十年,轻重相差一半,钱重而物价飞涨,应该发放库存来平抑价格。”皇帝听从了。当时各王府都铸造私钱,官吏乐意举报。古钱阻滞不通,国家用度不足,于是命令南北宝源局扩展场地增加炉灶铸钱。北方的钱比南方的钱价格贵三分之一,南方铸造的钱大抵轻薄。然而各自沿袭旧制,同时流通而不废止。

天启元年铸造泰昌钱。兵部尚书王象乾请求铸造当十、当百、当千三等大钱,使用龙纹,大致仿照白金三品的制度,于是两京都铸造大钱。后来有人进言大钱的弊端,下诏两京停止铸造大钱,收回大钱发往钱局改铸。在这个时候,开设钱局遍及天下,重征钱息。

崇祯元年,南京铸本七万九千多两,获得息银三万九千多两;户部铸钱获得息银二万六千多两。所铸的钱,都以五十五枚当银一钱,计算利息取足,工匠的赔偿亏损,流通中的折耗损失,百姓不堪承受。宝泉局铜本四十万两,旧例钱铸成后归还本金给太仓,次年再借,到这时命令永远作为铸本。三年,御史铙京上奏说:“铸钱开设钱局,本来通行天下,如今却苦于没有利息,开了就停,除了南北两局外,仅存湖广、陕西、四川、云南以及宣府、密云二镇。而所铸的利息,不完全归朝廷,又苦于没有铸本,大概是因为买铜而不是采铜。请求遵循洪武初年及永乐九年、嘉靖六年的旧例,派遣官员到各省铸钱,在产铜的地方采铜,设置官吏驻兵,仿照银矿法,十取其三。铜山的利益,朝廷独占,百姓所采的,仍然给价购买。”皇帝听从了。这时铸厂并开,用铜更多,铜的来路更少。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请求专官买铜。户部商议让原籍产铜的人驻扎在镇远、荆州、常德铜铅会集之处,这就是所谓在产铜的地方采铜。皇帝都听从了。之后,又开采绛州、孟县、垣曲、闻喜各州县的铜铅。荆州抽分主事朱大受上奏说:“荆州上接贵州、四川,下连江西、广东,商贩铜铅都聚集,一年可以铸造四次。四次铸造的利息,是南边的两倍,北边的三倍。”于是陈述四件便利之事,就命令朱大受专门督管。于是确定钱式,每枚重一钱,每千枚值银一两。南都的钱轻薄,多次下旨严厉整顿,于是规定每枚重八分。起初,嘉靖钱最精工,隆庆、万历钱加重半铢,自从天启、崇祯新铸钱出来,旧钱都被弃置。然而一天天变得恶劣轻薄,大半掺杂铅砂,一百枚不满一寸,摔掷就破碎。末年命令铸造当五钱,来不及铸造而明朝灭亡。

最初制度,历代钱币与制钱同时流通。自从神宗初年,听从佥都御史庞尚鹏的建议,古钱只允许在民间流通,交税赎罪都用制钱。天启、崇祯时期广泛铸钱,开始搜括古钱充当废铜,民间交易也摈弃不用了。庄烈帝刚即位,到平台召见大臣对答,给事中黄承昊的奏疏中有销毁古钱的话。大学士刘鸿训说:“北方都用古钱,如果突然废除,对百姓不便。”皇帝认为对。不久根据御史王燮的建议,收毁旧钱,只通行新钱,于是古钱被销毁干净。大概从隋朝完全销毁古钱,到这时一共出现了两次。

钞法从弘治、正德年间废止,天启时,给事中惠世扬又请求制造推行。崇祯末年,有个叫蒋臣的人申述他的说法,被提拔为户部司务。倪元璐正掌管部事,极力主张,但最终不可行而停止。

坑冶的赋税,有金银、铜铁、铅汞、朱砂、青绿,而金银矿对百姓危害最大。徐达攻下山东,近臣请求开设银场。太祖说银场的弊病,有利于官府的少,损害于百姓的多,不可开设。后来有人请求开设陕州银矿,皇帝说:“土地所产的,有时而穷尽。每年课税成为定额,征收银两没有止境。言利的大臣,都是戕害百姓的贼子。”临淄丞请求开发山海的宝藏来疏通宝路,皇帝贬黜了他。成祖斥责河池百姓中谈论采矿的人。仁宗、宣宗连续世代禁止,填塞番禺的坑洞,停止嵩县白泥沟的采矿。然而福建尤溪县银屏山银场局有炉冶四十二座,开始于洪武十九年。浙江温州、处州、丽水、平阳等七县,也有场局。每年课税都是二千多两。

永乐年间,开设陕西商县凤皇山银坑八所。派遣官员到湖广、贵州采办金银课税,又派遣宦官、御史前往核查。又开设福建浦城县马鞍等坑三所,设置贵州太平溪、交址宣光镇金场局,葛容溪银场局,云南大理银冶。那些不产金银的地方,也屡次有革除废止。而福建每年税额增至三万两多,浙江增至八万多两。宣宗初年,颇减福建课税,其后增至四万多两,而浙江也增至九万多两。英宗下诏封坑穴,撤除闸办官,百姓大为苏息,但每年税额没有除去。岁办,都是洪武旧额。闸办,是永乐、宣德时期新增的。不久禁止革除永煎。奸民私自开坑穴互相杀伤,严禁不能制止。下诏宽恕他们,不悔改。言官又请求开设银场,说利益归于朝廷,而盗贼无处容身。于是命令侍郎王质前往经理,确定每年课税,福建银二万多两,浙江加倍。又分派御史曹祥、冯杰提督,供给超过公税,百姓困乏而盗贼更多。邓茂七、叶宗留这类人流毒浙江、福建,很久才平定。景帝曾经封闭,不久因为盗矿的人多,兵部尚书孙原贞请求开设浙江银场,于是同时开设福建,命令宦官戴细保提督。天顺四年命令宦官罗永到浙江,罗珪到云南,冯让到福建,何能到四川。课税额浙江、福建大致如旧,云南十万多两,四川一万三千多两,总共十八万三千多两。成化年间,开设湖广金场,武陵等十二县共二十一场,每年役使民夫五十五万,死者无数,得到金子仅三十五两,于是又关闭。而浙江银矿因为缺额酌情减少,云南屡次开设屡次停止。

弘治元年开始减少云南二万两,温州、处州一万多两,停止浦城废坑的银冶。到十三年,云南巡抚李士实上奏说:“云南九个银场,四个场矿脉久绝,请求免除其课税。”回复同意。四川、山东矿穴也先后封闭。武宗初年,听从宦官秦文等的奏请,重新开设浙江、福建银矿。不久浙江守臣说矿脉已绝,于是命令每年进银二万两,刘瑾被杀才停止。世宗初年,关闭大理矿场。其后蓟州、河南、山东、山西、四川、云南各处进献矿砂金银,又商议开采,以资助大工程。已经获得玉旺峪矿银,皇帝告诉阁臣广泛开采。户部尚书方钝等请求命令四川、山东、河南巡抚按察严格督促所属,一一搜访,以符合天地降祥的意思。于是公私竞相追逐矿利,而浙江、江西盗矿的人甚至劫掠徽州、宁国,天下渐渐多事了。

隆庆初年,停止蓟镇的开采。南中各矿山,也刻石禁止。万历十二年,奸民屡次用矿利迎合皇帝心意。诸臣极力陈述其弊端。皇帝虽然听从,但心里不快。二十四年,张位执政,前卫千户仲春请求开矿,张位不能制止。开采的端绪开启,废将白望献矿洞的每天到来,于是无处不开。宦官四出:昌平是王忠,真定、保定、蓟州、永平、房山、蔚州是王虎,昌黎是田进,河南的开封、彰德、卫辉、怀庆、叶县、信阳是鲁坤,山东的济南、青州、济宁、沂州、滕县、费县、蓬莱、福山、栖霞、招远、文登是陈增,山西的太原、平阳、潞安是张忠,南直隶的宁国、池州是郝隆、刘朝用,湖广的德安是陈奉,浙江的杭州、严州、金华、衢州、孝丰、诸暨是曹金,后来由刘忠替代,陕西的西安是赵鉴、赵钦,四川是丘乘云,辽东是高淮,广东是李敬,广西是沈永寿,江西是潘相,福建是高宷,云南是杨荣。都给予关防,并偕同原奏官前往。矿脉微细无所得,勒令百姓赔偿。而奸人假借开采的名义,乘驿车横索民财,凌驾欺压州县。有司体恤百姓的,被以阻挠定罪,逮捕审问罢黜。当时宦官多暴横,而陈奉尤其厉害。富家巨族则诬告他们盗矿,良田美宅则指认为下面有矿脉,率领役卒围捕,侮辱及于妇女,甚至断人手足投入江中,其酷虐如此。皇帝纵容不问。从二十五年到三十三年,诸宦官所进矿税银将近三百万两,群小借势诛求勒索,不止数倍,民不聊生。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说:“如今水旱告灾,天鸣地震,星流气射,四方每天报告。中外军兴,百姓困敝。而嗜利小人,借开采以肆意贪饕。倘若衅端从中发作,则矿夫冗役为祸尤其酷烈。到这时候,再求投珠抵璧的说法已经晚了。”河南巡按姚思仁也说:“开采的弊端,大可忧虑的有八点。矿盗哨聚,容易召乱,一也。矿头累极,势成土崩,二也。矿夫残害,逼迫流亡,三也。雇民粮缺,饥饿鼓噪,四也。矿洞遍开,无益浪费,五也。矿砂银少,强科民买,六也。民皆开矿,农桑失业,七也。奏官强横,滥用刑罚激变,八也。如今矿头因为赔累而死,平民因为逼买而死,矿夫因为倾压而死,因为争斗而死。到现在不止,即使倾府库的储藏,竭尽天下的力量,也无济于存亡了。”奏疏呈入,都不醒悟。有见识的人认为明朝灭亡大概兆始于此。

铁冶所,洪武六年设置。江西进贤、新喻、分宜,湖广兴国、黄梅,山东莱芜,广东阳山,陕西巩昌,山西吉州二处,太原、泽州、潞州各一处,共十三所,每年输送铁七百四十六万多斤。河南、四川也有铁冶。十二年增加茶陵。十五年,广平吏王允道进言:“磁州产铁,元朝时设置官员,每年收一百多万斤,请求如旧。”皇帝认为百姓生计刚刚安定,再设置必然严重扰民,杖责并流放到海外。十八年罢除各布政司铁冶。不久工部进言:“山西交城产云子铁,旧贡十万斤,修造兵器,其他地方没有。”于是重新设置。随后武昌、吉州依次恢复。末年,根据工部进言,又全部开设,允许百姓自己采炼,每三十分取其二。永乐时,设置四川龙州、辽东都司三万卫铁冶。景帝时,办事吏请求恢复陕西、宁远铁矿,工部弹劾他违法,下狱。给事中张文质认为不应该堵塞言路,于是释放了他。弘治十七年,广东归善县请求开设铁冶,有关部门在课税外索贿,唐大鬓等因此作乱,都御史刘大夏讨伐平定。正德十四年,广州设置铁厂,由盐课提举司管辖,禁止私贩如同盐法。嘉靖三十四年开设建宁、延平等府铁冶。隆庆、万历以后,大都沿袭旧制,未曾特别开设。

铜矿场,明朝初年,只有江西德兴、铅山两地。后来四川梁山、山西五台、陕西宁羌、略阳以及云南都开采水银、青绿颜料。太祖时期,廉州巡检上奏说:“阶州靠近西戎,有水银坑冶以及青绿、紫泥,希望派兵夺取这些地方。”皇帝没有同意。只有贵州大万山长官司设有水银、朱砂场局,而四川东川府会川卫山上产青绿、银、铜,因为与境外番邦接壤,担心军民私自开采引发事端,特别下令禁止。成化十七年封闭了云南路南州的铜坑。弘治十八年裁撤了板场坑水银场局。正德九年,军士周达请求开采云南各银矿,连带提及铜、锡、青绿。下诏同意,于是依次开采。嘉靖、隆庆、万历年间,因为铸造钱币,多次开采云南各处铜矿场,时间长了收获逐渐减少。崇祯时期,就搜集古钱用于熔炉铸造。

关市税收,宋、元时期相当繁琐。明朝初年力求简约,后来逐渐增设增多,出行携带货物和定居贩卖货物的人,经过和停留的地方各有税项。其名目和物品分类在官署张贴告示,按标准征收,只有农具、书籍以及其他不在市场出售的物品不征税,应该征税而藏匿的没收一半。买卖田地、房屋、牲畜必须交税,契本另外缴纳纸价。凡是纳税的地方,设置店铺记录簿,登记停驻商人的姓名、货物种类和数量。官府有都税、宣课、司、局、分司、抽分场局、河泊所。所收的税款,有实物,有折价。税课司局,京城各城门以及各府、州、县市集多有设置,共四百多处。后来陆续裁并了十分之七。抽分在南京的,有龙江、大胜港;在北京的,有通州、白河、卢沟、通积、广积;在外地的,有真定、杭州、荆州、太平、兰州、广宁。又命令各军事卫所自行设置场所,收贮柴薪。河泊所只有大河以南才有,河北只有盐山县。

凡是税课,征收商人的货物;抽分,征收竹木柴薪;河泊,征收鱼税。又有门摊课钞,由官府管理。太祖初年,征收酒醋税,收取官店钱。刚即吴王位时,减少收取官店钱,改在京城的官店为宣课司,府县的官店为通课司。

凡是商税,三十取一,超过的按违令论处。洪武初年,命令在京城的兵马指挥管理市司,每三天校对一次街市的度量衡,核查牙侩的物价;在外地,城门的兵马,也命令兼管市司。彰德税课司,征税扩展到蔬菜、水果、饮食、牲畜等物品。皇帝听说后罢免了该司官员。山西平遥主簿成乐任期届满来朝见,呈上他的考核结果说“能够大力办理商税”。皇帝说:“税收有定额,如果以大力办理为能,这是剥削百姓,失掉了官吏的职责。州里的考核不对。”命令吏部发文讯问。洪武十年,户部上奏:“天下税课司局,征收商税不够定额的有一百七十八处。”于是派遣宦官、国子监学生以及部委官各一人核实,立为定额。洪武十三年,吏部说:“税课司局每年收取的定额米不到五百石的,共三百六十四处,应该撤销。”皇帝批复同意。胡惟庸被处死后,皇帝晓谕户部说:“从前奸臣聚敛,征税到细微之物,朕感到很羞耻。从今以后,军民嫁娶丧祭的物品,舟车丝布之类,都不征税。”撤销了天下抽分竹木的场所。第二年命令用野兽皮折抵鱼税,制作皮裘供给边防士兵。

起初,京城军民的房屋都是官府供给,屋舍相连没有空地。商货运到,有的停在船上,有的贮存在城外,牙侩上下操纵价格,商人以此为苦。皇帝于是命令在三山各门外,靠近水边建造房屋,称为塌房,用来贮存商货。

永乐初年制定制度,嫁娶丧祭时节的礼物、自家织造的布帛、农具、食品以及已经买过税的物品、车船运输自己的货物、不是贩卖的鱼蔬杂果,都免税。依照南京的先例,设置京城官店塌房。永乐七年派遣御史、监生在收税处办理税收事务。永乐二十一年,山东巡按陈济进言:“淮安、济宁、东昌、临清、德州、直沽,是商贩聚集的地方。现在都城在北平,百货比过去多一倍。这些地方的商税应该派人监督征收一年,作为定额。”皇帝听从了。

洪熙元年增加市肆门摊课钞。宣德四年,因为纸币流通不畅,是由于商人囤积货物不交税,因此对京城和各省商贾聚集的地方、市镇店肆门摊的税课,比旧额增加了五倍。两京的蔬果园,不论官种私种而贩卖的,塌房、库房、店舍存放商货的,骡驴车受雇装载的,都命令缴纳钞币。委派御史、户部、锦衣卫、兵马司官员各一人,在城门检查征收。舟船受雇装载的,按所载货物多少、路途远近缴纳钞币。钞关的设置从此开始。那些倚仗势力隐藏不报的,货物全部没收,仍然治罪。于是有漷县、济宁、徐州、淮安、扬州、上新河、浒墅、九江、金沙洲、临清、北新各钞关,根据船只大小长宽来确定税额,称为船料,不征收货物的税。只有临清、北新同时征收货物税,各派御史和户部主事监督征收。从南京到通州,经过淮安、济宁、徐州、临清,每船百料,缴纳钞币一百贯。侍郎曹弘进言:“塌房每月征收钞币五百贯,非常痛苦,有卖儿女来交税的人。”皇帝命令核查免除。等到纸币流通顺畅,减少北京蔬菜地课钞的一半,船料一百贯的减到六十贯。

正统初年,下诏凡是课程门摊,都遵照洪武旧额,不得借口钞法随意增加。不久,因为兵部侍郎于谦上奏,革除直省税课司局,将税收归到地方官府管理;罢除济宁、徐州以及南京上新河的船料钞,将漷县钞关移到河西务;船料应当缴纳六十贯的减为二十贯。商民感到便利。正统九年,王佐掌管户部,设置彰义门官房,收取商税课钞,重新设置直省税课司官,征税逐渐繁多。景泰元年,于谦主持国政,船料减到十五贯,减少张家湾和辽阳课税的一半。大理卿薛瑄进言:“抽分薪炭等隐藏不报的,比照商船隐藏番货的罪,全部没收,处罚过重。请求比照匿税的法律。”皇帝听从了。成化七年增设芜湖、荆州、杭州三处工部官员。起初抽分竹木,只收钞币,后来改收银两,到这时逐渐增加到数万两。不久派遣御史征税。孝宗初年,御史陈瑶进言:“崇文门监税官以搜刮为能事,不符合国体。”于是命令除客货外,车辆不得搜查阻拦。又采纳给事中王敞的建议,撤回芜湖、荆州、杭州的抽分御史,由府州佐贰官监督征收其税。成化十三年重新派遣御史。正德十一年开始收取泰山碧霞元君祠的香钱,这是根据镇守太监的建议。正德十二年,御史胡文静请求革除新设的各抽分厂。不到一年,太监郑玺请求在顺德、广平重新设置。工部尚书李鐩阿谀迎合,态度模棱两可,横征暴敛的风气再次兴起。不久命令宦官李文、马俊到湖广、浙江抽分厂,与主事平分税收。世宗初年,抽分宦官以及江西、福建、广东的税课司局多被裁革,又革除真定各府抽印木植的宦官。

京城九门的税收,弘治初年每年收入钞币六十六万余贯,钱二百八十八万余文,到末年,数额大减。自正德七年以后,钞币增加四倍,钱增加三十万文。嘉靖三年,下诏按照弘治初年的例子,仍然减少钱三十万文。直省的关税,成化以来,折收银两,后来又收钱钞。嘉靖八年又收银两,于是成为定制。开始时钞关估算船料确定税额,后来因为估算船料难以核实,就根据船梁头部的宽窄为标准,从五尺到三丈六尺不等。皇帝命令以整尺为限,不要征收零头。太监李能请求在山海关征收商税,实行了几年,主事邬阅进言:“广宁八里铺前屯卫已经有榷场,不应该再征税。”于是停止。后来又恢复山海关的税,撤销八里铺的店钱。嘉靖四十二年命令各关岁额定数之外,多余的全部交入公库。隆庆二年开始给钞关主事关防敕书,不久命令钞关离府近的,由知府收取解送;离府远的,命令佐贰官收贮在府库,每季度解送户部。主事掌管核算商人所报货物数量以确定税额,收解事务不参与。

神宗初年,命令商货进京的,在河西务发给红单,到崇文门一并缴纳正税、条税、船税三种税;不进京的,河西务只收正税,免收条税、船税。万历十一年革除天下私设的无名税课。然而自隆庆以来,凡是桥梁、道路、关津私自擅抽税,谋利病民,虽然多次下诏检查革除,但不能去除。等到两宫三殿发生火灾,营建费用巨大,开始开矿增税。而天津店租、广州珠税、两淮余盐、京口供用、浙江市舶、成都盐茶、重庆名木、湖口长江船税、荆州店税、宝坻鱼苇税以及门摊商税、油布杂税,宦官遍布天下,不是领税就是领矿,驱迫胁迫官吏,务必剥削。

征税的使臣,从万历二十六年千户赵承勋上奏请求开始。其后高寀在京口,暨禄在仪真,刘成在浙江,李凤在广州,陈奉在荆州,马堂在临清,陈增在东昌,孙隆在苏州、杭州,鲁坤在河南,孙朝在山西,丘乘云在四川,梁永在陕西,李道在湖口,王忠在密云,张晔在卢沟桥,沈永寿在广西,有的征收市舶税,有的征收店税,有的专门掌管税务,有的兼管开采。奸民向宦官行贿,就给予指挥千户的札付,用作爪牙。水陆行数十里,就树旗建厂。看到商贾懦弱的便肆意抢夺,没收其全部资产。背负挑担的行李,也被搜索。又设立土商名目,穷乡僻壤的米、盐、鸡、猪,都命令缴税。所到之处多次激起民变,皇帝都庇护不问。各地进献的税银,有的称遗税,有的称节省银,有的称罚赎,有的称额外盈余。又假借买办、孝顺之名,金珠宝玩、貂皮、名马,杂然进奉,皇帝认为他们能干。甚至税监刘成因灾荒请求暂时放宽商税,宫中旨意仍然征收课银四万,其贪利如此。万历三十三年才下诏停止采矿,将税务归于地方官府,但税使不撤。李道谎称地方官府坚决推辞,请求照旧方便。皇帝立即听从。又听信福府承奉谢文铨的话,在崇文门外设置官店,供应福王府。户部尚书赵世卿多次上疏,皇帝不听。赵世卿又说:“崇文门、河西务、临清、九江、浒墅、扬州、北新、淮安各钞关,每年征收本色折色约三十二万五千余两,万历二十五年增加银八万二千两,这是定额。然而二十七年以后,逐年减缩,到二十九年总共解送二十六万六千余两。推究其原因,是由于税使苛刻征收,商人到达的少,连年税使所供应的,就是这些关口不足的数额。”奏疏递入不被省察。宝坻银鱼厂,永乐时设立,穆宗时,只命令估价准备庙祀上供。到这时开始由宦官坐地采办,又征收其税,后来并税武清等不产鱼的地方。增加苇网各税,并且涉及青县、天津。九门税尤其苛刻,举子都不能免除,甚至击杀来京朝觐的官吏。事情上报,下诏法司处理,宦官稍有收敛。到万历四十二年,李太后遗命减少天下税额的三分之一,免除京城附近畸零小税。光宗即位,开始全部免除天下额外税,撤回税监,其摊派到地亩、行户、人丁、间架的部分,一概免除。

天启五年,户部尚书李起元请求恢复在水陆要冲征税,按照万历二十七八年的例子,酌量征收十分之一。获准实行。崇祯初年,关税每两增加一钱,总共八关增加五万两。崇祯三年又增加二钱,只有临清只增一半,而崇文门、河西务都照旧。户部尚书毕自严,建议增加南京宣课司税额从一万到三万。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因为宣课司所收落地税很少,请求对芜湖征税以抵增数。毕自严于是提议征收芜湖税三万两,而宣课司仍然增加一万两。郑三俊后悔,上疏争辩不能阻止。崇祯九年又商议增加税课款项。崇祯十三年增加关税二十万两,而商民更加困苦了。

凡是各项课程,开始时收钞币,间或折收米,后来收钱钞各半,之后折收银两,而折色、本色逐年轮流征收,本色归内库,折色归太仓。

明初,东边有马市,西边有茶市,都是用来控制边境、节省戍守费用的。海外各国来朝进贡,允许附带运载当地特产与中国贸易。因此设立市舶司,设置提举官来管理它,目的是了解外族情况,抑制奸商,使法律禁令能够施行,从而消除冲突的苗头。洪武初年,在太仓黄渡设立,不久撤销。又在宁波、泉州、广州重新设立。宁波通日本,泉州通琉球,广州通占城、暹罗、西洋各国。琉球、占城等国都恭顺,允许他们随时来朝进贡。只有日本反叛归顺无常,所以特别限制其朝贡期限为十年,人数为二百,船只限两艘,用金叶勘合表文作为凭证,以防止欺诈和侵犯。后来市舶司暂时撤销,就又严格禁止沿海居民和守备将卒私自与海外各国交往。

永乐初年,西洋剌泥国回回人哈只马哈没奇等来朝,附带运载胡椒与百姓贸易。有关部门请求征收他们的税。皇帝说:"商税,是国家用来抑制追逐末利之民的,难道是为了获利。如今外夷仰慕大义远道而来,却侵夺他们的利益,所得能有多少,而亏损侮辱大体却很多。"没有同意。永乐三年,因为各国进贡使节越来越多,于是在福建、浙江、广东三个市舶司设置驿馆来安置他们。福建的叫来远,浙江的叫安远,广东的叫怀远。不久设立交址云屯市舶提举司,接待西南各国来朝进贡的人。当初,进贡的海船到达,有关部门封存标记,等奏报之后,再起运。宣宗命令到达后立即快速奏报,不等批复就随即将货物送到京城。

武宗时,提举市舶太监毕真进言:"旧制,出海的各种船只,都由市舶司专门管理,近来归镇巡官和三司官管辖,请求按旧例办理。"礼部商议:市舶司的职责是管理进贡的方物,那些出海客商以及因风停泊的外国商船,不是敕旨所规定的,按例不应干预。宫中旨意命令按照熊宣旧例执行。熊宣先前曾任市舶太监,曾因为不参与满剌加等外国商船的抽分,奏请兼管,被礼部弹劾而罢免。刘瑾偏袒毕真,错误地将其作为成例。

嘉靖二年,日本使节宗设、宋素卿分路进贡,互相争夺真伪。市舶中官赖恩接受宋素卿的贿赂,偏袒宋素卿,宗设于是大肆劫掠宁波。给事中夏言说倭患起源于市舶。于是撤销市舶司。市舶司撤销后,日本海商往来自如,海上的奸豪与它们勾结,法律禁令无法施行,反而转为寇贼。嘉靖二十六年,倭寇上百艘船长久停泊在宁波、台州,数千人登岸焚烧劫掠。浙江巡抚朱纨查访得知船主都是权贵大族,收购番货都用虚价,转卖牟利,而货款不按时支付,因此引发祸乱。于是严格海禁,销毁大船,奏请下诏训诫大族,没有回复。嘉靖二十八年,朱纨又说:"长澳的众多大侠林恭等勾引外夷船只作乱,而大奸大恶之徒沟通牟利,并因此做向导,践踏我海滨,应当依法处决。"刑部批复不允。而通番的大奸猾,朱纨总是自行决断诛杀。御史陈九德弹劾朱纨处置不当,专权杀人引发事端。皇帝逮捕朱纨听候审查。朱纨被罢黜后,奸徒更加无所顾忌,内外勾结,酿成祸患。汪直、徐海、陈东、麻叶等人兴起,海上再无安宁之日。嘉靖三十五年,倭寇大肆劫掠福建、浙江、南直隶,都御史胡宗宪派遣门客蒋洲、陈可愿出使日本宣谕。回来报告,倭寇希望通贡互市。兵部商议认为不可,于是停止。

嘉靖三十九年,凤阳巡抚唐顺之建议恢复三个市舶司。兵部商议同意。嘉靖四十四年,浙江因为巡抚刘畿的建议,仍然撤销。福建恢复后又禁止。万历年间,重新开通福建互市,只禁止买卖硝黄。不久两个市舶司全部恢复,由中官掌管如旧。

永乐年间,设置三个马市:一个在开原南关,用来接待海西;一个在开原城东五里,一个在广宁,都用来接待朵颜三卫。规定四个等级的价格:上等值绢八匹,布十二匹,次一等的减半,下二等各依次递减。后来城东、广宁的马市都废弃了,只有开原南关的马市单独存在。

大同马市开始于正统三年,巡抚卢睿请求让军民平价购买驼马,达官指挥李原等人翻译语言,禁止购买兵器、铜铁。皇帝听从。正统十四年,都御史沈固请求支取山西行都司库银购买马匹。当时也先进贡马匹互市,中官王振压低马价,也先大举入侵,于是导致土木之变。

成化十四年,陈钺巡抚辽东,重新开设三卫马市。通事刘海、姚安肆意侵吞牟利,朵颜各部心怀怨恨,骚扰广宁,不再来贸易。兵部尚书王越请求命令参将、布政司官各一员监督,不要有所侵吞克扣。于是治刘海、姚安二人之罪。不久命令海西及朵颜三卫入市交易;开原每月一次集市,广宁每月两次集市,以互市的税收充作抚赏。正德时,命令验明身份放入市场的人,按期出境,不得携带弓箭,不是互市的日子,不得擅自靠近边塞城墙。

嘉靖三十年,因为总兵仇鸾的建议,诏令在宣府、大同开设马市,命令侍郎史道总理此事。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谏阻。没有听从。俺答随即入侵劫掠,大同开市就劫掠宣府,宣府开市就劫掠大同。钱币还未出境,警报就随之而来。皇帝开始后悔,召回史道。然而各部贪图马市之利,未敢公开大举入侵,而边臣也多畏惧,用互市来引诱他们。第二年撤销大同马市,宣府还没有断绝,劫掠不止,于是一并断绝。隆庆四年,俺答孙子把汉那吉来降,于是封贡互市的提议兴起。而宣府、大同互市重新开放,边境稍得安宁。然而抚赏十分丰厚,朝廷为此节省客兵军饷、减少哨银来充其用。连年增加赏赐,而要求更加繁多,经办人又从中贪污,边防费用反而超过了正常标准。

辽东义州木市,万历二十三年开设,事情记载在李化龙传中。万历二十六年依从巡抚张思忠的奏请撤销,于是连马市一并撤销。其后总兵李成梁极力请求恢复,而蓟辽总督万世德也上疏朝廷。万历二十九年重新开设马市、木市,后来成为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