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兵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志 章节：兵一 ## 本章概览 明朝开国后，太祖设卫所、五军都督府，成祖北迁后完善京营三大营制度，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各司其职，兵将相习。然而宦官参与军事始于此，土木之变中京军覆没，景帝用于谦为兵部尚书，于谦改三大营为十团营，选精兵统一训练，京军一度振作。英宗复辟后团营废罢，宪宗恢复并扩为十二营，但宦官汪直总督团营，禁军由宦官掌管自此开始。孝宗、武宗时营制屡变，占役、买闲盛行，军士多被权贵隐匿。世宗时俺答入寇，京营仅五六万人，乃罢团营、复三大营，改三千营为神枢营，并设总督京营戎政，以文臣协理，但边军入卫导致边防败坏。隆庆、万历后营务废弛，张居正曾整顿，然日久懈怠。天启时魏忠贤设内操，崇祯帝虽撤内臣旋复，营将多内臣私人，军士空名。最终李自成入京，京军溃散，京师陷落。南明京营亦积弱不振，史可法欲整顿而未及。本文详述京营制度之沿革、宦官干军之祸、营制败坏之由，展现明一代军事制度由盛转衰至亡的过程。 本章记述明代京营、侍卫上直军及四卫营等军事制度的沿革与衰败。 详细叙述了明代三大营的创立、变化及最终衰败，以及侍卫上直军、四卫营等制度。 ## 正文 兵一 明朝凭借武力平定天下，革除元朝旧制，从京师到郡县，都设立卫所。外地由都司统辖，京师内部由五军都督府统管，而作为天子亲军的上十二卫不在此列。征伐时则任命将领充任总兵官，调遣卫所军队统领，战事结束后将领交还所佩带的印信，官兵各自返回卫所。这大概继承了唐代府兵制的遗意。文皇（朱棣）北迁后，完全遵循太祖的旧制，但宦官参与军事，祸患的苗头就此开始。洪熙、宣德以后，沉溺于太平，所以不久就发生了土木之变。于谦创立团营，选拔精锐，统一号令，兵将相互熟悉，这个办法很不错。宪宗、孝宗、武宗、世宗四朝，营制屡次更改，军威更加不振。卫所士兵疲于轮换值班，京师的军队困于被占用役使。逐渐到了末年，军册已久虚，部队衰弱，流寇蜂拥而起，海内土崩瓦解。宦官在关门投降，禁军在城下溃败，而国家于是灭亡了。现在选取明朝一代规制详细的内容，以及有关军政的，著录于篇中。 京营 侍卫上直军（皇城守卫 京城巡捕） 四卫营 京师军队三大营，一是五军营，一是三千营，一是神机营。它们的制度在永乐年间都已完备。 当初，太祖建立统军元帅府，统管各路勇武之士，不久改设大都督府。以兄长的儿子朱文正为大都督，节制中外各军。京城内外设置大小两个教场，分别训练四十八卫的士兵。之后，又分设前、后、中、左、右五军都督府。洪武四年，士兵数量为二十万七千八百有余。 成祖增加京师卫所至七十二个。又分步兵骑兵为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也称为五军。每年调中都、山东、河南、大宁的士兵轮换到京师隶属其下。设提督内臣一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大营坐营官一人、把总二人、中营坐营官一人、马步队把总各一人。左右掖、哨的官员设置相同。还有十二营，掌管随驾马队官军，设把总二人。又有围子手营，掌管操练上直叉刀手以及京卫步队官军，设坐营官一人，统辖四司，以一、二、三、四为番号，每司把总各二人。又有幼官舍人营，掌管操练京卫幼官以及应袭舍人，坐营官一人，四司把总各一人。这是五军营的编制。之后，得到边境降丁三千人，立营分五司。第一司，掌管执掌大驾龙旗、宝纛、勇字旗、背负御宝以及兵仗局什物的上直官军。第二司，掌管执掌左右二十队勇字旗、大驾旗纛金鼓的上直官军。第三司，掌管传令营旗牌、御用监盔甲、尚冠、尚衣、尚履什物的上直官军。第四司，掌管执掌大驾勇字旗、五军红盔贴直军的上直官军。第五司，掌管杀虎手、马轿以及前哨马营上直明甲官军、随侍营随侍东宫官舍、辽东备御回还官军。提督内臣二人、武臣二人、掌号头官二人、坐司官五人、见操把总三十四人、上直把总十六人、明甲把总四人。这是三千营的编制。之后，征讨交阯，得到火器之法，设立营寨练习。提督内臣、武臣、掌号头官，都参照三千营，也分为五军。中军，坐营内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四司，各设监枪内臣一人、把司官一人、把总官二人。左右掖、哨都如此。又因得到都督谭广的马五千匹，设置营名为“五千下”，掌管操练火器以及随驾护卫马队官军。坐营内臣、武臣各一人，其下四司，各设把司官二人。这是神机营的编制。平时，五军练习营阵，三千练习巡哨，神机练习火器。皇帝出行征伐时，大营居中，五军分驻，步兵在内骑兵在外，骑兵之外为神机营，神机营之外为长围，周长二十里，在其中打柴取水。三大营的制度就是这样。 洪熙时，开始命一名武臣总管营政。宣德五年，因成国公朱勇的建议，挑选京卫士兵隶属五军训练。第二年，命科道官以及锦衣卫官员核查各卫的军队数量。宣宗征讨高煦以及击破兀良哈，都凭借京营取胜。正统二年，又因朱勇的建议，命令锦衣等卫、守陵卫的士兵保留一半，其上直旗校隶属锦衣卫监督操练，其余全部归入三大营。土木之变，京军几乎全部覆没。 景帝用于谦为兵部尚书，于谦因三大营各自有教令，临时调拨，兵将互不熟悉，于是请求在各营中挑选十万精兵，分十营进行团练。每营都督一人、号头官一人、都指挥二人、把总十人、领队一百人、管队二百人。在三营都督中推举一人充任总兵官，以宦官监督，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担任提督。其余军队归回本营，称为“老家”。京军制度为之一变。英宗复辟，于谦被杀，团营被罢除。 宪宗即位，恢复团营，增为十二营。成化二年又罢除。命令分一等、次等进行训练。不久选得一等军十四万有余。宪宗认为人数太多，命令仍分十二营团练，并区分名称，有奋、耀、练、显四武营，取、果、效、鼓四勇营，立、伸、扬、振四威营。命十二位侯爵掌管，各以都指挥为辅佐，以宦官监督，以勋臣提督，称其军为“选锋”。不担任的仍为老家以供役使，而团营之法又稍有变化。二十年，设立殚忠、效义二营，训练京卫舍人、余丁。这两营在永乐年间设立，后来废除，至此又恢复。不久，因无益而罢除。宪宗在位久，对京营特别留意，但缺员达到七万五千有余，大抵被权贵隐藏侵占。又用汪直总督团营，禁军专由宦官掌管，从宪宗开始。 孝宗即位，于是命都御史马文升为提督。这时营军长期苦于工役。成化末年，余子俊曾说过此事，马文升又极力陈述不可。又请求在每营挑选马步精锐士兵二千人，遇警征调。并且遵循洪熙、永乐旧例，五天操练一次，用两天走阵下营，用三天演武。孝宗听从。当时尚书刘大夏陈述弊端十事，又上奏请求减少修建乾清宫的士兵。内臣说他不体恤大工程，大学士刘健说：“爱惜军士，是司马的职责。”孝宗采纳。恰逢户部主事李梦阳极力论述役使军队的危害，并涉及掌兵的内臣。因言语侵犯寿宁侯，被下诏狱，于是此事被搁置未行。 武宗即位，十二营锐卒仅六万零五百余人，稍弱的二万五千而已。给事中葛嵩请求挑选五军、三千营精锐归入团练，而保留八万余人于营中以供役使。惠安伯张伟荒谬地引用旧制来争辩，事情于是停止，隐藏侵占如故。寘鐇反叛，太监张永率领京军前往征讨，宦官权势更重。等到流寇兴起，边将江彬等得宠，请求调边军入卫。于是聚集九边突骑家丁数万人于京师。称为“外四家”。设立两官厅，挑选团营以及勇士、四卫军在西官厅操练，正德元年所选官军在东官厅操练。从此两官厅军成为选锋。而十二团营反而成为老家了。武宗驾崩，大臣用遗命罢除这些。当时，工程浩大，边将掌权，京营戎政更加败坏。给事中王良佐奉敕选军，按名册有三十八万有余，而实际存在的不到十四万，中选的仅二万余。 世宗即位，很久之后，听从廷臣建议，设文臣懂军事的一人统领京营。当时额定兵员十万七千余人，而实际存在的仅一半。专理京营兵部尚书李承勋请求补足十二万之数。部议遵循弘治年间的旧例，老弱者用壮丁补充，逃亡、死亡的由清军官按期解送补充。世宗听从。十五年，都御史王廷相提督团营，条陈上奏三弊：第一，军士多被杂派，终年劳作，不得入营操练。虽然名为团营听征，实际与农夫无异。第二，军士替代时，吏胥需索重贿，贫军不能办理，老弱苟且应役，而精壮子弟不得收练。第三，富军害怕营操征调，往往贿赂将弁安置在老家数中，贫者虽老疲，也常操练。言语颇为切中。不久两郊九庙等宫殿工程兴起，役使军士更多。兵部请求分为两番，一半团练操演，一半放归，而收取其月粮雇人役使。诏令实行一年。此后边警紧急，团营现有兵少，仅选骑卒三万，仍号称东西官厅。其余全部老弱，仍被营帅、中官私自役使。 二十九年，俺答入寇，兵部尚书丁汝夔核查营伍不足五六万人。驱赶出城门，都流泪不敢前进，诸将领也相顾变色。丁汝夔因罪被处死。大学士严嵩于是请求整顿以图善后。吏部侍郎王邦瑞代理兵部，因此进言：“国初，京营劲旅不减七八十万，元帅宿将常不乏人。自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厅，虽逐渐不如当初，然额定军士尚有三十八万有余。如今武备长期废弛，现有名册仅十四万余，而操练的不过五六万，领粮则有，调遣则无。近来敌骑深入，战守都称无军。即使现有兵士，大都老弱疲惫、市井游贩之徒，衣甲器械临时取给。其弊端不在逃亡，而在被占役；不在军士，而在将领。因为提督、坐营、号头、把总各官，多是世家子弟纨绔之辈，平时占役营军，以空名支取粮饷，临操时则肆意招募市人，呼舞博笑而已。往年，尚书王琼、毛伯温、刘天和常有意整顿。然将领厌恶其害己，暗中阻挠，军士又习惯于骄惰，争相散布流言，事情再次中止，酿成祸害至今。请求大力振作乾纲，派遣官员精加核查。”世宗以为他说得对，命兵部商议兴革。 于是全部罢除团营、两官厅，恢复三大营旧制。改三千营为神枢营。罢除提督、监枪等内臣。设武臣一人，称为总督京营戎政，以咸宁侯仇鸾担任；文臣一人，称为协理京营戎政，即以王邦瑞充任。其下设副参等官二十六员。之后，又听从部议，将四武营归入五军营中军，四勇营归入左右哨，四威营归入左右掖。各设坐营官一员，为正兵，准备城守；参将二员，准备征讨。世宗因营制新定，到太庙告祭后实行。又派四御史在畿辅、山东、山西、河南招募士兵，得四万人，分属神枢、神机。各设副将一员，并增加能战将六员，分领操练。大将所统三营之兵，平时名为练勇，有事时更改职名。五军营：大将一员，统军一万，总主三营副将、参将、游击、佐击及坐营等官；副将二员，各统军七千；左右前后参将四员，各六千；游击四员，各三千。外备兵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人。神枢营：副将二员，各统军六千；佐击六员，各三千。外备兵四万人。神机营也是如此。之后，又定三大营官数：五军营一百九十六员，神枢营二百八员，神机营一百八十二员，共五百八十六员。在京各卫军，都分属三营。分开是三十营，合起来是三大营。在世宗一朝，其制度屡次更改，最后中军、哨、掖之名也废除了，只称战守兵，并建立车营。 旧例，五军府都开府给印，主管兵籍而不参与营操，营操官不给印信，戎政有府和印信，从仇鸾开始。仇鸾正受宠幸，向世宗进言，选各边兵六万八千人，分番入卫，与京军混合操练，又令京营将领分练边兵，于是边军全归京师。塞上有警，边将不得征集，边防之事更加败坏。仇鸾死后，才罢除他所设置的戎政厅首领官等属官，而入卫军则只罢除了甘肃的。 隆庆四年，大学士赵贞吉请求收回将领权力，更改军营制度。他极力指出，设立戎政府并铸造官印，将数十万军队统归一人管理，不符合太祖、成祖分府分营的本意。请求将九万官军分为五营，每营选一员将领，分别统率训练。皇帝下诏让廷臣商议。尚书霍冀说：“军营制度，是世宗深思熟虑后制定的，不应更改。只是大将不应专门设立，戎政府不宜有官印，请按赵贞吉的建议办理。”皇帝批示“可以”。于是三大营各设一名总兵、两名副将。参佐等官员，互有增减，每营各为十人。五军营的兵力，平均分配到两个营，每营十枝，由两名副将分别统率。用侯伯充任总兵，不久改称提督。又用三位文臣，也称提督。自从设立六位提督后，各自持有意见，遇到事情十天半月不能决断。给事中温纯指出其弊端，于是撤销，仍设总督、协理二位官员。 万历二年，根据给事中欧阳柏的请求，重新发给戎政府官印，裁撤坐营官两员。五年，巡视京营的科臣林景旸请求广泛招募，建立选锋。当时，张居正主持国政，考核名实，群臣多条陈兵事，主旨在于充实兵力、选拔将领，营务颇为整顿。时间久了，皇帝厌倦政事，廷臣逐渐争夺门户，习惯于偷懒懈怠，于是日益废弛。三十六年，尚书李化龙管理戎政，条陈京营积弊。皇帝下敕令交给部议，最终没有振作。等到战事兴起，总督京营赵世新请求在城内改设教场，便于演习。太常少卿胡来朝请求调京军戍守边防，可以变弱为强。都没有实际作用。 天启三年，协理侍郎朱光祚上奏革除老家军，用少壮者补充。老家军怨恨，用瓦砾投掷朱光祚，于是未能革除。当时，魏忠贤掌权，设立内操，又增加内臣担任监视以及把牌等小内监，更加招募健丁，各营军队多依附于他。 庄烈帝即位，撤除内臣，不久又恢复使用。戎政侍郎李邦华为京营弊坏而愤慨，请求淘汰老弱虚冒的人员，选拔有才能和体力的人作为天子亲军。营卒向来骄横，有人怀疑他们会生变。勋戚和内官也厌恶李邦华妨害自己，流言蜚语日益传开。皇帝因此罢免李邦华，由陆完学接替，完全更改了他的办法。京营自监督外，总理捕务的两人，提督禁门、巡视点军的三人，皇帝都用御马监、司礼、文书房的内臣担任，于是营务全部由宦官掌管了。十年八月，皇帝阅城，铠甲旌旗非常盛大，群臣都佩带鸾带骑马跟随。六军望见皇帝车驾，都高呼万岁。皇帝非常高兴，召陆完学进入御帐慰劳，用金杯赐酒，但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当时战事更加紧急。皇帝命令京军出去防守剿贼，都派宦官监督。粮饷供给优厚，他们依仗势力而骄横，多抢夺他人的战俘作为自己的功劳，轻易折辱各位将士，将士更加离心。周延儒再次入阁，劝说皇帝停止内操，撤销各监军。京兵班师回朝。当时营将大多是内臣的私人，不懂军事。士兵只报名领粮，买卖顶替纷乱，早晨是甲晚上是乙，虽然有军籍，无人能够辨识。皇帝多次下旨训练，但每天不过二三百人，没到天黑就散了。营兵十万人侥幸抽验不到，游玩懈怠逃避惩罚的人无数。皇帝曾经问戎政侍郎王家彦，王家彦说：“如今只有严厉禁止买卖顶替，改变操练方法，或许可以挽救万分之一，但时机已经晚了。”皇帝不高兴而作罢。十六年，襄城伯李国祯总管戎政，内臣王承恩监督京营。第二年，流贼进入居庸关，到达沙河。京军出去抵御，听到炮声溃散而回。贼军长驱直入进犯宫阙，守城者只有内操的三千人，于是京师陷落。 大致上京军积弱，是由于占役买闲。这种弊端实际上起源于纨绔的营帅、监视的中官，最终导致亡国。 京营在南方的，永乐年间北迁，开始命令中府掌府事官守备南京，节制在南京的各卫所。洪熙初年，用内臣掌管守备。宣德末年，设参赞机务官。景泰年间，增加协同守备官。成化末年，命令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比其他五部特别重要。在此之前，京师设立神机营，南京也增设，与大小两个教场一同训练。军士经常操练不停，只有风雨天才免除。有逃跑脱籍的，宪宗命令南京给事御史时常到两个教场检阅。成国公朱仪和太监安宁认为不便，谎称军机密务，御史诘问名数不合适。皇帝因此治罪御史，仍然命令守备参赞官检阅，著为法令。 嘉靖年间，言官多次奏报南营损耗逃亡的弊端。二十四年冬，下诏设立振武营，选拔各营精锐士卒充实，加上淮扬敏捷的人。江北原有池河营，专门负责城守，护卫陵寝。两个营的士兵各三千人，由勋臣统领，另外设立场地训练。但振武营的士卒多是无赖子弟。督储侍郎黄懋官抑制削减他们，于是哗变，将黄懋官殴打致死。下诏诛杀首恶，用户部尚书江东任参赞。江东对他们多有宽容，众人更加骄横，不再有法纪。给事中魏元吉以此进言，于是举荐浙直副总兵刘显前往提督。刘显未到，池河兵再次哗变，殴打千户吴钦。下诏命刘显赶快前往，允许他带领川兵五百人随行，事情才平定。隆庆改元，撤销振武营，将其士卒一千多人仍隶属两个教场和神机营。 万历十一年，参赞尚书潘季驯说：“操军原额十二万，如今仅二万多人。祖军与选充各占一半，选充例不补，营伍因此空虚。请按祖军收补。”不久王遴接替潘季驯，说：“大小两个教场，新旧官军二万三千有余。请按北京各边，三千一百二十人为一枝，每枝分中、左、右哨，可得兵七枝。其余置于旗鼓下，备各营缺员。”皇帝同意。巡视科臣阮子孝极力论述南营损耗弊端，言辞颇为切中，但最终没有整顿的人。随后，根据尚书吴文华的请求，增加参赞旗牌，得以用军法从事，同时允许相机调遣。三十一年，添设南中军标营，选大教场士卒一千多人，设中军参将统率训练。规制虽然具备，但当时习惯于苟且偷安，腐败无能一如北京。到崇祯年间，流寇攻陷庐州、凤阳，占据上游，有窥伺留都之意。南中将士日夜惴惴不安，以护卫陵寝、守卫京城为名，希望贼寇不要东下而已。最后，史可法任参赞尚书，想整顿积弊，不久就失陷了，大概没什么可说的了。 侍卫上直军的制度。太祖即吴王位，该年十二月设拱卫司，统领校尉，隶属都督府。洪武二年，改为亲军都尉府，统率中、左、右、前、后五卫军，仪銮司隶属它。六年，制造守卫金牌，用铜涂金制成。长一尺，宽三寸。以仁、义、礼、智、信为号。两面都是篆文：一面写“守卫”，一面写“随驾”。由尚宝司掌管，卫士佩戴以上直，下直时交回。十五年，撤销亲军都尉府和仪銮司，设置锦衣卫。所属有南北镇抚司十四所，所属有将军、力士、校尉，掌管直驾侍卫、巡察缉捕。不久又选择公、侯、伯、都督、指挥的嫡次子，设置勋卫散骑舍人，而府军前卫和旗手等十二卫，各有带刀官。锦衣卫所属的将军，最初名天武，后来改称大汉将军，共一千五百人。设千户、百户，总旗七员。他们自成一军，下直操练按制度，缺到五十人才补充。每月粮饷二石，积累劳绩考试补充千户、百户，死亡允许用亲子弟中魁梧有勇力的代替，没有则从民户中挑选充任。 永乐年间，设置五军、三千营。增加红盔、明甲二将军和叉刀围子手之类，以备宿卫。校尉、力士从民间丁壮中没有恶疾、过犯的人中签选。力士原隶属旗手卫，后改隶属锦衣卫和腾骧四卫，专门掌管随驾金鼓、旗帜和守卫四门。校尉原隶属仪銮司，仪銮司改为锦衣卫后，仍隶属它。掌管执掌卤簿仪仗，分为銮舆、擎盖、扇手、旌节、旗幢、班剑、斧钺、戈戟、弓矢、驯马，共十司，以及驾前宣召差遣，三天一换班。设总旗、小旗，由勋戚官统领。官共六员：管理大汉将军和散骑舍人、府军前卫带刀官的一人，管理五军营叉刀围子手的一人，管理神枢营红盔将军的四人。圣节、正旦、冬至和大祀、誓戒、册封、遣祭、传制时用全值，值勤三千人，其余则轮换，器仗衣服位列也稍有区别。凡是郊祀、经筵、巡幸侍从各有定制，详细记载在《礼志》中。平常，当直将军早晚分在午门外值班，夜间则负责打更，共一百人。五军叉刀官军，都在皇城值宿。掌管侍卫的官轮流值班，每天一员。只有掌管锦衣卫将军和叉刀手的人，每天侍奉。尤其严厉的是收捕的命令，以及各种脱更离直的人。总计锦衣卫大汉将军一千五百零七人，府军前卫带刀官四十人，神枢营红盔将军二千五百人，把总指挥十六人，明甲将军五百零二人，把总指挥二人，大汉将军八人，五军营叉刀围子手三千人，把总指挥八人，勋卫散骑舍人无定员，旗手等卫带刀官一百八十人，这是侍卫亲军的大致情况。 正统以后，妃、公主、公、侯、中贵子弟授官的，多寄禄在锦衣卫中。正德时，奏带传升冒领官衔的，又不下数百人。武宗喜欢养勇士，曾以千总、把总四十七人，注籍锦衣卫带俸舍人、余丁一千一百人充任御马监家将勇士，领取粮饷骑马操练。又命令大汉将军试百户，五年后实授，著为法令。幸门打开而恩泽泛滥，宿卫逐渐被轻视了。到万历年间，卫士多占役、买闲，其弊端也和三大营一样。虽然定了离直者剥夺月粮的条例，但不能革除。 太祖设置锦衣卫，专门掌管卤簿。当时正用重刑，有罪的人往往下锦衣卫审问核实，本卫参与刑狱从此开始。文皇帝入继大统后，倚重锦衣卫为心腹。所属南北两镇抚司，南镇抚司管理本卫刑名和军匠，北镇抚司专门处理诏狱。凡是审讯刑狱、奏请都直接上报，不禀告卫帅。用法深刻，为祸非常厉害，详细记载在《刑法志》。另外锦衣卫侦察民间真伪，由掌印官奉敕统领官校。东厂太监缉事，另外带领官校，也从本卫拨给，因此常与宦官互相表里。皇城守卫，用二十二卫的士兵，不独是锦衣卫的军队，而门禁也是上直中的事务。京城巡捕有专官，但常命令锦衣官员协同。地位亲近权力重要，于是贯穿明朝整个时期。起初，太祖攻取婺州，选富民子弟充任宿卫，称为御中军。之后，设置帐前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后来又省去，设置都镇抚司，隶属都督府，总领牙兵巡逻。而金吾前后、羽林左右、虎贲左右、府军左右前后十卫，按时轮流上直，号称亲军。有请求，可以自行部署，不关都督府。等到平定天下，改都镇抚司为留守，设左右前后中五卫，关领内府铜符，每天派两人检阅，夜间也一样，这就是所谓皇城守卫官军。 二十七年，重新制定皇城门禁条例。凡是朝参，门才开始打开，当值都督、将军和带刀、指挥、千百户、镇抚、舍人进入后，百官才依次进入。上直军三天一轮换，内臣出入必须核对符节严格搜查，带金币出去的验视勘合，带兵器杂药进入的擒拿治罪，失察者从重治罪。百姓有事陈奏，不许强行阻拦。皇帝怜惜卫士劳苦，允许家中有婚丧、疾病、产子等不得已之事，可以自己说明情况，家中没有多余丁壮、父母都有病的，允许请假侍养，病愈后再恢复。 在此之前，新宫建成，下诏中书省说：“军士战斗伤残，难以充实行伍，可在宫墙外造房让他们居住，白天谋生，夜间巡逻。”之后，规定十二卫随驾上直的军士，每人给钱三百。二十八年，又在四门设置房屋，让恩军为卫士做饭。恩军，是获罪免死的人和各类降卒。 永乐年间，确定制度，各卫所都有各自的管辖区域。从午门到承天门左右，直到长安左右门，再到皇城东西，属于旗手、济阳、济川、府军及虎贲右、金吾前、燕山前、羽林前八卫。东华门左右到东安门左右，属于金吾、羽林、府军、燕山四左卫。西华门左右到西安门左右，属于四右卫。玄武门左右到北安门左右，属于金吾、府军后及通州、大兴四卫。各卫有铜符，由太祖颁发。铜符分别称“承”“东”“西”“北”，各以城门命名。巡逻的人持有左半，守卫的人持有右半。守卫官遇到巡逻官到来，核对铜符后执行任务。各门守卫官，夜间各自带领铜令申字牌巡警，从一号到十六号。内皇城有卫舍四十处，外皇城有卫舍七十二处，都设置铜铎，依次循环。内皇城左右有坐更将军一百人，每更二十人，四门有走更官八人，交互往来，在簿籍上盖章作为凭证。都督及带刀、千百户每天各一人，带领申字牌值夜班，并巡查各门军士。后来更改都督府，改命侯、伯担任佥书。 洪熙初年，重新制作卫士的悬牌。当时亲军缺额，卫士无法替换。皇帝命令挑选其他卫所的军士守卫端门、直门等，尚书李庆认为不可行。皇帝说：“君主在于布施恩德以凝聚人心，如果人心相附，即使不是亲信，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宣德三年，命令御史检阅卫卒。天顺年间，又增加给事中一人。成化十年，尚书马文升进言：“太祖设置亲军指挥使司，不隶属五府。文皇帝又设立亲军十二卫，增加勇士数千人，隶属御马监，负责上直，并用亲信大臣统领。近来日益废弛，勇士与其他各营没有区别，皇城之内，兵卫没有多少，各监门士卒尤其疲弱，甚至不能穿戴铠甲。应该命令御马监官，从现有军中选拔训练。仍命令守卫官经常严格整顿队伍，盘查出入，以防止微小隐患萌芽。”皇帝认为他的话对，但也没有能力整顿。 正德初年，严格皇城红铺的巡逻，每天命令留守卫指挥五员，监督内外夜巡军。而兵部郎中、主事各一人，会同御史、锦衣卫稽查检阅，不得兼管其他事务。嘉靖七年，增加值宿官军的衣服粮食，五年发给一次。万历十一年，在皇城内外设置把总二员，分东西管理。当时门禁更加松弛，卫军被中官役使，常常空额，雇佣市井小儿和乞丐来应付点阅。叉刀、红盔每天日出才入直一次，直庐空无一人。坐更将军都向所辖机构缴纳月钱。凡是提号、巡城、印簿、走更等事务全部废弃。十五年，再次申明门禁。时间长了，给事中吴文炜请求全部恢复旧制。没有批复。末年，有丢失金牌很久才发觉的情况。梃击事件中，张差一个狂妄男子，得以闯入殿廷，积弊废弛由此可见。此后朝廷内外多事，天启、崇祯两朝虽然多次申饬，终究未能挽回，逐渐衰落直到灭亡。 京城巡捕的职责，洪武初年，设置兵马司，稽查奸伪。夜间发放巡牌，由旗士领取，核对城门锁钥和夜间行人。后来改命卫所镇抚官掌管，而由中军都督府统辖。永乐年间，增设五城兵马司。宣德初年，京城盗贼多，增加官军一百人，协助五城追捕。随后，又增加夜巡候卒五百人。成化年间，开始命令锦衣官和御史共同监督。末年，拨给团营军二百人。弘治元年，命令三千营选拔指挥以下四员，带领精锐骑兵巡视京城城外，又命令锦衣官五人、旗手等卫官各一人，分地巡警，巡军发给牌符。五年，设置把总都指挥，专职巡捕。正德年间，添设把总，划分京城外地，南到海子，北到居庸关，西到卢沟桥，东到通州。又增加城内二员，并增加团营军，制定官卒赏罚条例。末年，逻卒增加到四千人，特别设置参将。 嘉靖元年，又增加城外把总一员，连同旧有五员，分辖城内东西二路，城外西南、东南、东北三路，增加营兵马五千人。又每十人选拔一人，设立尖哨五百骑，提高每月粮饷。命令参将督练，并由兵部郎官监督。这时京军积弊已久，捕营也是如此。三十四年，军士仅三百多人。因给事中丘岳等人进言，削去指挥樊经的职务，并禁止私用军马骑乘。万历十二年，听从兵部建议，京城内外发生盗案，从卯时到申时由兵马司负责，从酉时到寅时由巡捕官负责，盗贼众多则协力捕剿。此后，军额成倍增加，皇帝出行及朝审、录囚都结队驻守巷口。虽然名册完备，但兵马实际上凋敝不足用。捕营提督一人，参将二人，把总十八人，巡军一万一千人，马五千匹。盗贼横行，甚至盗窃宫中器物。抓获他们的绳索，最终不能破案。庄烈帝时，又任命兵部左侍郎专门督管。但营军半数空额吃粮，马多雇人骑，失盗严格限定五日破案，玩忽职守仍然如故。 四卫营，永乐年间，将迤北逃回的军卒用来供养马役，发给粮食提供住所，称为勇士。后来多由进献马匹的人充任，听由御马监官提调，名义上隶属羽林，实际上不隶属。军卒互相假冒，支取粮食无法查核。宣德六年，专门设置羽林三千户所统领，共三千一百多人。不久改为武骧、腾骧左右卫，称为四卫军。选拔本卫官四员为坐营指挥，由太监监督，另外设营操练，称为禁兵。器械、衣甲不同于其他军队，在京城横行，往往被中官占匿。弘治末年，勇士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人，旗军三万一百七十人，每年支取廪粟五十万。孝宗采纳廷臣建议，进行核查。又命令内臣所进献的勇士，必须由兵部验送才发给粮饷，五年登录人数，著为法令。节省年度开支金钱数十万。武宗即位，中官宁瑾请求保留所裁减的人数。言官及尚书刘大夏坚持不可，皇帝不听。后来两官厅设立，便选拔四卫勇士隶属西官厅，由边将江彬、太监张永等人掌管。 世宗即位，下诏除弘治十八年保留的额外，全部裁减，替补必须由兵部查核。而御马监的马牛羊，命令巡视科道官核查数目。随后由宫中旨意免于核查，马匹多虚增。几年后，御马太监闵洪又假传圣旨选拔四卫官。给事中郑自璧弹劾他欺瞒，没有批复。时间长了，兵部尚书李承勋请求将选拔核查仍隶属本部，中官认为不便。皇帝听从李承勋的意见。十六年，又命令收回登极诏书所裁减的人员，共四千人。五年后，内臣说，勇士仅存五千余人，请求让子侄充选，以备边防警报。部臣说：“原定额五千三百三十人。八年清查，已经超过此数，而且此营本不是为备边设置的。”皇帝听从部议。但隐射、占役、冒粮等弊端仍然如故。万历二年，减少坐营官二员。随后，又规定营官缺额由兵部选择任用。后来又受中官阻挠，仍属御马监。廷臣多为此进言，不能听从。四十二年，给事中姚宗文检阅本营，说：“官勇三千六百四十七人，仅及一半。马一千零四十三匹，则没有一匹到达。官旗七千二百四十人，只有四千六百余人。马匹也是如此。请求交付法司追究治罪。”皇帝不能过问。天启末年，巡视御史高弘图请求依照三大营的惯例，分弓弩、短兵、火器，加以训练。到庄烈帝时，提督内臣曹化淳奏请改为勇卫营，以周遇吉、黄得功为统帅，于是成为劲旅，出击贼寇，常常有功。黄得功的军士在黑衣上画虎头作为衣甲，贼寇望见黑虎头军，多逃跑躲避，其得力超过京营。 ## 关键人物 - **太祖**：明朝开国皇帝；建立统军元帅府、改大都督府、分设五军都督府，奠定京营基础 - **成祖**：明朝皇帝；增加京师卫所至七十二，创立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 - **于谦**：景帝时兵部尚书；创立团营，选拔精锐，统一号令 - **朱勇**：成国公；建议挑选京卫士兵隶属五军训练，后建议部分卫所士兵归入三大营 - **王邦瑞**：代理兵部侍郎；奏请整顿京营，提出占役等弊端，后任协理京营戎政 - **仇鸾**：咸宁侯；担任总督京营戎政，设立戎政府并给印，导致边军全归京师 - **张居正**：万历初年首辅；考核名实，整顿营务 - **李邦华**：戎政侍郎；愤慨京营弊坏，请求淘汰老弱虚冒，选才力为亲军 - **黄得功**：勇卫营统帅；率领黑虎头军屡破贼寇 ## 时间线 - **洪武四年**：士兵数量为二十万七千八百有余；京营初具规模 - **永乐年间**：成祖增京师卫所至七十二，并分步兵骑兵为五军，设三千营、神机营，三大营制度完备；三大营正式确立 - **正统二年**：因朱勇建议，三大营编制定型；三大营编制完备 - **土木之变**：京军几乎全部覆没；京军损失惨重 - **景泰年间**：于谦创立团营，分十营训练；京营制度变为团营 - **英宗复辟后**：于谦被杀，团营被罢除；团营废除 - **宪宗成化年间**：恢复团营，增为十二营，后又罢，复设十二营并区分名称；团营制度反复变化 - **孝宗弘治年间**：命马文升提督团营，刘大夏陈述弊端；稍有整顿但未彻底 - **武宗正德年间**：设立两官厅，边将江彬等得宠，外四家形成；团营衰微，边军入卫 -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入寇，丁汝夔核查营伍不足，严嵩请整顿，王邦瑞进言；罢团营、两官厅，恢复三大营，改三千营为神枢营，罢内臣 - **隆庆四年**：赵贞吉建议改营制，分五营训练；三大营各设总兵、副将，旋改提督，后又设六提督，旋革 - **万历至崇祯年间**：张居正整顿后废弛，魏忠贤时内操，崇祯时京营积弱，最终流寇入京，京师陷落；明朝灭亡 ## 地点 - **京师**：明朝京城，三大营及侍卫上直军驻地 - **南京**：明朝留都，设有京营南营 - **中都**：明朝中都，轮换士兵来源地之一 - **山东**：轮换士兵来源地之一 - **河南**：轮换士兵及招募来源地 - **大宁**：轮换士兵来源地之一 - **交阯**：征讨交阯得到火器之法 - **居庸关**：京城巡捕范围边界 - **卢沟桥**：京城巡捕范围边界 - **通州**：京城巡捕范围边界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明代京军积弱的原因——占役买闲、营帅中官徇私，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 标签 - 京营 - 三大营 - 五军营 - 三千营 - 神机营 - 团营 - 锦衣卫 - 四卫营 - 土木之变 - 于谦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