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后妃

## 本章概览

明太祖朱元璋鉴于前代女祸，严格制定后妃制度，禁止干政，设立六局一司，以尚宫总管，宫正掌戒令，并铸红牌戒谕。马皇后仁慈智慧，辅佐太祖，劝谏宽刑，体恤百姓，堪称贤后典范。其后仁宗诚孝张皇后、宣宗恭让胡皇后等亦多贤德，但后廷权力斗争从未停歇。至宪宗时期，万贵妃年长受宠，机警善迎合，废皇后吴氏，专宠后宫，迫使有孕嫔妃堕胎，纪太后（孝宗生母）被贬居安乐堂，秘密生下孝宗，由太监张敏等藏匿喂养，直至六岁方为宪宗所知。纪太后随即暴卒，张敏吞金自杀。孝宗即位后追尊生母，并屡寻外戚不得。万贵妃则骄横弄权，勾结宦官，耗费国库，直至暴病去世。明代后妃制度虽初立严规，但帝王私爱往往破坏纲纪，导致后宫悲剧。从马皇后的贤德到万贵妃的专横，反映了制度与人性、权力与命运的复杂交织。

本章记载了明朝多位皇后、妃子的传记，包括她们的贤德事迹、对朝政的规劝以及后妃制度。

本章收录了明朝多位皇后、妃子的传记，记载了她们的贤德、事迹以及与皇帝的关系。

## 正文

明太祖鉴于前代女祸，建立纲纪，首先严格内部教化。洪武元年，命儒臣编修女诫，谕告翰林学士朱升说：“治理天下的人，端正家庭为先。端正家庭的方法，始于谨慎夫妇关系。后妃虽然母仪天下，但不可让她们干预政事。至于嫔嫱之属，不过备职事，侍奉梳洗；恩宠如果过度，就会骄纵放肆违反本分，上下失去秩序。历代宫闱，政令由内宫发出，很少不造成祸患。只有明主能在未发生前察觉，以下大多被迷惑。你们编纂女诫及古代贤妃可为效法的事，使后世子孙知道所持守。”朱升等于是编录呈上。

五年六月，命礼臣讨论宫官女职的制度。礼臣上言：“周制，后宫设内官以辅助内治。汉设内官一十四等，共数百人。唐设六局二十四司，官共一百九十人，女史五十余人，皆选良家女充任。”帝认为所设过多，命重新裁定。于是折衷前代制度，设立六局一司。局名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司名宫正，品级皆正六品。每局领四司，其属下共二十四，而尚宫总管六局之事。戒令责罚，则由宫正掌管。官七十五人，女史十八人，比唐减少一百四十余人，只是用来服侍宫寝、恭敬勤谨掌管守备而已。诸妃位号也只取贤、淑、庄、敬、惠、顺、康、宁为称号，闺房和睦庄重，意旨深远。又命工部制作红牌，镌刻戒谕后妃的词语，悬挂于宫中。牌用铁制，字用金饰。又著于令典，从后妃以下至嫔御女史，大小衣食费用，金银币帛、器用百物的供给，都由尚宫取旨，牒内使监覆奏，移交部臣取给。如果尚宫来不及奏报，内使监不覆奏，而直接向部臣领取的，论死。或者以私书出外，罪也相同。宫嫔以下有病，医者不得入宫，按症状取药。何等谨慎！因此终明一代，宫闱肃清，论者认为其家法之善，超过汉、唐。

从孝慈皇后直到愍皇后，考察其族里，编排其世代，虽然所遇不同，显晦各异，而凡居正号者都列于篇。其妃嫔有事迹的，也附见于后。

后妃一

太祖孝慈高皇后 孙贵妃 李淑妃 郭宁妃 惠帝马皇后 成祖仁孝徐皇后 王贵妃 权贤妃 仁宗诚孝张皇后 宣宗恭让胡皇后 孝恭孙皇后 吴贤妃 郭嫔 英宗孝庄钱皇后 孝肃周太后 景帝汪废后 肃孝杭皇后 宪宗吴废后 孝贞王皇后 孝穆纪太后 孝惠邵太后 万贵妃

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宿州人。父马公，母郑媪，早卒。马公一向与郭子兴友善，于是把女儿托付给子兴。马公去世，子兴养育她如同自己女儿。子兴认为太祖奇特，把马氏嫁给他。

皇后仁慈有智慧见识，喜好书史。太祖有札记，总是命皇后掌管，匆忙中未曾忘记。子兴曾听信谗言，怀疑太祖。皇后善于侍奉其妻，嫌隙得以消释。太祖攻克太平后，皇后率领将士妻妾渡江。到居于江宁，吴、汉接境，战事无虚日，皇后亲自缝制甲士衣鞋以佐助军队。陈友谅入侵龙湾，太祖率军抵御，皇后尽发宫中金帛犒赏士兵。曾对太祖说，平定天下以不杀人为本。太祖认为很好。

洪武元年正月，太祖即帝位，册封为皇后。起初，皇后随从帝在军中，正值年岁大歉收，帝又被郭氏所怀疑，曾缺乏食物。皇后偷窃炊饼，揣在怀中进给帝，肉被烫焦。平时常储存干粮肉脯供给帝，没有缺乏，而自己不吃饱。到显贵后，帝比之为“芜蒌豆粥”、“滹沱麦饭”，常对群臣述说皇后的贤德，如同唐长孙皇后。退朝后告诉皇后。皇后说：“我听说夫妇相保容易，君臣相保难。陛下不忘与我同贫贱，但愿不忘群臣同艰难。况且我怎敢比长孙皇后呢！”

皇后勤于内治，闲暇则讲求古训。告知六宫，认为宋代多贤后，命女史记录其家法，早晚省览。有人说宋代过于仁厚，皇后说：“过于仁厚，不比刻薄好吗？”一天，问女史：“黄老是什么教？而窦太后喜好它？”女史说：“以清净无为为本。如果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就是它的教义。”皇后说：“孝慈就是仁义，哪有断绝仁义而为孝慈的呢？”皇后曾诵读《小学》，请求帝表彰它。

帝在前殿决断事务，有时震怒，皇后等帝回宫，总是随事委婉劝谏。虽然帝性格严厉，但因此减缓刑戮多次了。参军郭景祥守和州，有人说其子持槊想杀父，帝要诛杀他。皇后说：“景祥只有一个儿子，传言或许不实，杀了他恐怕绝其后。”帝查访，果然冤枉。李文忠守严州，杨宪诬告他不法，帝想召还。皇后说：“严州是敌境，轻易换将不宜。且文忠一向贤良，杨宪的话怎可相信？”帝于是停止。文忠后来终有功。学士宋濂因孙子宋慎犯罪牵连，被逮至，论死，皇后劝谏说：“百姓家为子弟请老师，尚且以礼全始全终，何况天子呢？且宋濂家居，必不知情。”帝不听。后来皇后侍奉帝吃饭，不饮酒吃肉。帝问原因。回答说：“我为宋先生做祈福事。”帝恻然，放下筷子起身。第二天赦免宋濂，安置茂州。吴兴富民沈秀，帮助修筑都城三分之一，又请求犒赏军队。帝怒说：“匹夫犒赏天子军队，是乱民，应诛杀。”皇后劝谏说：“我听说法律是诛杀不法，不是用来诛杀不祥。民富敌国，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将降灾给他，陛下何必诛杀！”于是释放沈秀，戍守云南。帝曾令重囚筑城。皇后说：“赎罪罚劳役，是国家至恩。但疲惫囚犯加役，恐怕仍不免死亡。”帝于是全部赦免。帝曾生气责备宫人，皇后也假装生气，令交付宫正司议罪。帝问：“为什么？”皇后说：“帝王不因喜怒施刑赏。在陛下发怒时，恐怕有偏重。交付宫正，就能斟酌其平了。即使陛下判人罪也下诏给有关官署罢了。”一天，问帝：“如今天下百姓安乐吗？”帝说：“这不是你该问的。”皇后说：“陛下是天下父，我忝为天下母，子女安乐与否，怎能不问！”遇到旱年，就率领宫人素食，帮助祈祷；凶年，就设麦饭野羹。帝有时告知赈济。皇后说：“赈济不如事先积蓄。”奏事官朝散，在廷中会食，皇后命宦官取饮食亲自尝。味道不好，于是启奏帝说：“人主自奉应菲薄，养贤应丰厚。”帝为此整顿光禄官。帝幸太学回，皇后问学生多少，帝说：“数千。”皇后说：“人才众多。诸生有廪食，妻子将靠什么供给？”于是设立红板仓，积粮赐给其家。太学生家粮从皇后开始。诸将攻克元都，俘获宝玉送到。皇后说：“元有这些而不能守，想来帝王自有宝吧。”帝说：“我知道皇后是说得贤人为宝。”皇后拜谢说：“诚如陛下言。我与陛下起于贫贱，到今日，常恐骄纵生于奢侈，危亡起于细微，故愿得贤人共理天下。”又说：“法律屡改必弊，法弊则奸生；百姓屡扰必困，民困则乱生。”帝感叹说：“至理之言。”命女史记在册。其规劝匡正，大致如此。

帝每次用膳，皇后都亲自省视。平时穿粗帛洗涤之衣，虽旧不忍换。闻元世祖后煮旧弓弦事，也命取粗帛织为被褥，赐给高年孤独者。剩余帛丝，缉成衣裳，赐诸王妃公主，使知天桑艰难。妃嫔宫人被宠有子的，厚待之。命妇入朝，待之如家人礼。帝想访求皇后族人封官，皇后谢绝说：“爵禄私给外家，非法。”力辞而止。但说到父母早卒，就悲哀流泪。帝封马公为徐王，郑媪为王夫人，修墓置庙。洪武十五年八月卧病。群臣请祈祷祭祀，求良医。皇后对帝说：“死生，命也，祈祷祭祀何益！且医怎能活人！如果服药不效，不要因我而罪诸医吗？”病危，帝问想说什么。说：“愿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是月丙戌崩，年五十一。帝恸哭，于是不再立后。是年九月庚午葬孝陵，谥曰孝慈皇后。宫人思念，作歌说：“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万斯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永乐元年上尊谥曰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嘉靖十七年加上尊谥曰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

成穆贵妃孙氏，陈州人。元末兵乱，妃父母皆亡，随从二哥孙蕃避兵扬州。青军攻陷城，元帅马世熊得到她，育为义女。年十八，太祖纳为妃。到即位，册封贵妃，位在众妃之上。洪武七年九月薨，年三十二。帝因为妃无子，命周王朱橚行慈母服三年，东宫、诸王皆期年。敕儒臣作《孝慈录》。庶子为生母服三年，众子为庶母期年，从孙妃开始。葬褚冈。赐兄孙瑛田租三百石，岁供礼。后附葬孝陵。

淑妃李氏，寿州人。父李杰，洪武初，以广武卫指挥北征，战死于阵。十七年九月，孝慈皇后服除，册封淑妃，摄六宫事。不久，薨。

宁妃郭氏，濠人郭山甫女。山甫善相人。太祖微时过其家，山甫相之，大惊说：“公相贵不可言。”因而对诸子郭兴、郭英说：“我相你们都可封侯以此。”急忙遣他们随从渡江，并遣妃侍奉太祖。后封宁妃。李淑妃薨，妃摄六宫事。山甫累赠营国公，兴、英皆以功封侯，自有传。

惠帝皇后马氏，光禄少卿马全女。洪武二十八年册封为皇太孙妃。建文元年二月册封为皇后。四年六月，城陷，崩于火。

成祖仁孝皇后徐氏，中山王徐达长女。幼年贞静，好读书，称女诸生。太祖闻后贤淑，召徐达说：“朕与卿，布衣之交。古时君臣相投契者，多为婚姻。卿有令女，以朕子朱棣配之。”徐达顿首谢。

洪武九年，册封为燕王妃。高皇后深爱她。随王赴藩地，居孝慈高皇后丧三年，素食如礼。高皇后遗言可诵者，后一一举出不遗漏。靖难兵起，王袭击大宁，李景隆乘机进围北平。当时仁宗以世子居守，凡部署备御，多禀命于后。景隆攻城急，城中兵少，后激励将校士民妻，皆授甲登城拒守，城得以保全。王即帝位，册封为皇后。说：“南北每年战斗，兵民疲敝，宜与休息。”又说：“当世贤才皆高皇帝所遗，陛下不宜以新旧间隔。”又说：“帝尧施仁从亲始。”帝总是嘉纳。起初，后弟徐增寿常以国情输给燕王，被惠帝诛杀，到此时想赠爵，后力言不可。帝不听，竟封定国公，命其子景昌袭，于是告诉后。后曰：“非妾志也。”终不谢。曾言汉、赵二王性格不顺，官僚宜择廷臣兼署之。一日，问：“陛下与谁图治？”帝曰：“六卿理政务，翰林职论思。”后于是请全部召见其命妇，赐冠服钞币。谕曰：“妇之事夫，岂止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朋友之言，有从有违，夫妇之言，婉顺易入。吾旦夕侍上，惟以生民为念，汝曹勉之。”曾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

永乐五年七月，病情危急，只劝皇帝爱惜百姓，广泛寻求贤才，恩待宗室，不要骄纵外戚。又告诉皇太子：“从前北平的将校妻子为我登城守御，遗憾未能随皇帝北巡，应当赏赐抚恤她们。”当月乙卯日逝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帝悲痛，为她举行大斋于灵谷寺、天禧寺，允许群臣致祭，光禄寺准备祭品。十月甲午日，谥号为仁孝皇后。七年在天寿山营建寿陵，又过四年陵墓建成，将皇后安葬，即长陵。皇帝也不再立皇后。仁宗即位，上尊谥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附祭于太庙。

昭献贵妃王氏，苏州人。永乐七年封为贵妃。贵妃有贤德，事奉仁孝皇后恭敬谨慎，被皇帝看重。皇帝晚年经常急躁发怒，贵妃婉转调解保护，从太子、诸王、公主以下都依靠她。十八年七月去世，礼仪比照太祖成穆孙贵妃。

恭献贤妃权氏，朝鲜人。永乐年间，朝鲜进贡女子充实后宫，权妃在其中。姿容体态丰满华美，善于吹玉箫。皇帝喜爱她。七年封为贤妃，命她的父亲权永均为光禄寺卿。次年十月侍从皇帝北征。得胜回师时，在临城去世，葬在峄县。

仁宗诚孝皇后张氏，永城人。父亲张麒因为女儿显贵，追封为彭城伯，事迹在《外戚传》。洪武二十八年封为燕世子妃。永乐二年封为皇太子妃。仁宗即位，册立为皇后。宣宗即位，尊为皇太后。英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

皇后起初为太子妃时，操守妇道极其谨慎，深得成祖和仁孝皇后的欢心。太子多次被汉王、赵王离间，身体肥胖不能骑马射箭。成祖恼怒，以至削减太子宫中的膳食，多次差点被更换，最终因为皇后的缘故得以不废。等到立为皇后，朝廷内外的政事，没有不全面了解的。

宣德初年，军国大事大多禀报听取她的裁决。当时天下安宁太平，皇帝入宫侍奉起居，出宫侍奉游宴，四方进贡的物品，即使是微小的东西也必定先呈报皇太后。两宫的慈孝闻名天下。三年，太后游览西苑，皇后皇妃侍从，皇帝亲自扶着车驾登上万岁山，举杯祝寿，献诗颂德。又过一年谒见长陵、献陵，皇帝亲自佩带弓箭骑马引导。到河桥，下马扶车辇。京城百姓夹道跪拜观看，陵旁老幼都山呼万岁跪拜迎接。太后回头说：“百姓拥戴君主，是因为能安定他们，皇帝应当深切记念。”回程时，经过农家，召见老妇询问生计，赏赐钱币。有人进献蔬菜食品酒浆，太后取来赐给皇帝，说：“这是农家的滋味。”随从大臣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请求在行殿谒见。太后慰劳他们，并且说：“你们是先朝旧人，勉力辅助继位之君。”后来，皇帝对杨士奇说：“皇太后谒陵回来，说到你们行事很熟悉。说张辅是武臣，通达大义。蹇义厚重小心，只是寡断。你能够正直，说话无所避讳忤逆，先帝有时多次不高兴，但最终听从你，因此不败事。又有三件事，当时后悔没有听从。”太后对待外戚严格，弟弟张升至纯厚谨慎，但不许他参预议论国事。

宣宗去世，英宗才九岁，宫中谣传将召立襄王。太后急忙召诸大臣到乾清宫，指着太子哭泣说：“这是新天子。”君臣高呼万岁，流言才平息。大臣请求太后垂帘听政，太后说：“不要破坏祖宗法度。只全部停止一切不急的事务。”时时勉励皇帝努力学习，委任得力大臣，因此王振虽然被皇帝宠信，但在太后在世时始终不敢专断大政。

正统七年十月去世。病重时，召杨士奇、杨溥入宫，命宦官问国家还有什么大事没有办理。杨士奇举了三件事。一件是建文皇帝虽已亡故，应当修撰实录。一件是太宗诏令有收藏方孝孺诸臣遗书者处死，应当解除禁令。第三件没来得及上奏，太后已去世。遗诏勉励大臣辅佐皇帝敦厚实行仁政，言语非常恳切。上尊谥为诚孝恭肃明德弘仁顺天启圣昭皇后，合葬献陵，附祭太庙。

宣宗恭让皇后胡氏，名善祥，济宁人。永乐十五年选为皇太孙妃。之后，为皇太子妃。宣宗即位，立为皇后。当时孙贵妃得宠，皇后没有儿子，又常生病。三年春，皇帝让皇后上表辞去后位，于是退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而册封贵妃为皇后。诸大臣张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不能谏争。张太后怜悯皇后的贤德，常召她住在清宁宫。内廷朝会宴饮，命她坐在孙皇后之上。孙皇后常怏怏不乐。正统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去世，皇后痛哭不已，过了一年也去世，用嫔御礼葬在金山。

皇后没有过错被废黜，天下人听说后都怜悯她。宣宗后来也后悔。曾自解说：“这是朕少年时的事。”天顺六年，孙太后去世，钱皇后对英宗说：“胡皇后贤德而无罪，被废为仙师。她去世时，人们畏惧太后，入殓安葬都不合礼制。”因而劝恢复她的位号。英宗问大学士李贤。李贤回答说：“陛下这个心意，天地鬼神实已照临。但臣以为陵寝、享殿、神主都应按奉先殿的规格，才符合陛下的明孝。”七年闰七月，上尊谥为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修整陵寝，不附祭太庙。

宣宗孝恭皇后孙氏，邹平人。幼时有美色。父亲孙忠，是永城县主簿。诚孝皇后的母亲彭城伯夫人，原本是永城人，时常进入宫中，说孙忠有个贤德的女儿，于是得以入宫。当时才十多岁，成祖命诚孝皇后养育她。不久宣宗成婚，下诏选济宁胡氏为妃，而将孙氏立为嫔。宣宗即位，封为贵妃。旧例：皇后有金宝金册，贵妃以下，只有册没有宝。贵妃得宠，宣德元年五月，皇帝向太后请求，制金宝赐给她。贵妃有宝从此开始。

贵妃也没有儿子，暗中取宫人的儿子作为自己的儿子，就是英宗，因此宠爱更加深重。胡皇后上表退位，请求及早确立皇太子。贵妃假意推辞说：“皇后病愈自然会有儿子，我的儿子怎敢先于皇后的儿子呢？”三年三月，胡皇后被废，于是册立为皇后。英宗即位，尊为皇太后。

英宗被俘北去，太后命郕王监国。景帝即位，尊为上圣皇太后。当时英宗在北方，多次寄送御寒衣裘。等英宗返回，被幽禁在南宫，太后多次入宫探望。石亨等人谋夺门之变，先秘密禀告太后。太后同意。英宗复位，上徽号圣烈慈寿皇太后。明朝建立以来，宫闱徽号从此开始。天顺六年九月去世，上尊谥为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天配圣章皇后，合葬景陵，附祭太庙。而英宗生母，始终没有人知道是谁。

吴太后，是景帝母亲，丹徒人。宣宗为太子时，选入宫中。宣德三年封为贤妃。景帝即位，尊为皇太后。英宗复辟，重新称为宣庙贤妃。成化年间去世。

郭嫔，名爱，字善理，凤阳人。贤德而有文采，入宫二十天就去世。自己知道死期，书写楚辞风格的诗以自哀。诗说：“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先吾亲而归兮，惭予之失孝也。心悽悽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正统元年八月，追赠皇庶母惠妃何氏为贵妃，谥号端静；赵氏为贤妃，谥号纯静；吴氏为惠妃，谥号贞顺；焦氏为淑妃，谥号庄静；曹氏为敬妃，谥号庄顺；徐氏为顺妃，谥号贞惠；袁氏为丽妃，谥号恭定；诸氏为淑妃，谥号贞静；李氏为充妃，谥号恭顺；何氏为成妃，谥号肃僖。册文说：“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她们是宣宗殉葬的宫妃。

起初，太祖去世，宫人很多跟着殉葬。建文、永乐时，相继优厚抚恤。如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各家，都从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晋升为千百户，带俸世袭，人们称为“太祖朝天女户”。历经成祖，仁宗、宣宗也都用殉葬。景帝以郕王身份去世，还用此制度，大概当时王府都是这样。到英宗遗诏，才停止。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海州人。正统七年立为皇后。皇帝怜悯皇后家族单薄，想封侯，皇后总是谦逊谢绝。因此皇后家独无封爵。英宗被俘北去，皇后拿出宫中所有财物资助迎驾。夜晚哀哭泣祷告上天，疲倦了就睡在地上，摔伤一条腿。因哭泣又伤了一只眼睛。英宗在南宫，心情不舒畅，皇后婉转安慰解劝。皇后没有儿子，周贵妃有儿子，立为皇太子。英宗病重，遗命说：“钱皇后百年之后，与朕同葬。”大学士李贤退朝后写在册上。

宪宗即位，为两宫上徽号，下廷臣商议。太监夏时迎合贵妃之意，传谕只尊贵妃为皇太后。大学士李贤、彭时力争，于是两宫并尊，而称钱皇后为慈懿皇太后。等到营建裕陵，李贤、彭时请求营建三个墓穴，下廷议。夏时又说不可，事情最终搁置。

成化四年六月，太后去世，周太后不想让钱皇后合葬。皇帝派夏时、怀恩召大臣商议。彭时首先回答说：“合葬裕陵，神主附祭太庙，是定礼。”第二天，皇帝召见询问，彭时回答如前。皇帝说：“朕难道不知道，只是担心将来妨碍母后罢了。”彭时说：“皇上孝顺事奉两宫，圣德彰显。礼所应当，孝的归宿。”商辂也说：“不附葬，损害圣德。”刘定之说：“孝应从义，不从命。”皇帝沉默很久，说：“不从命还算孝吗！”彭时极力请求合葬裕陵左边，而空出右边等待周太后。随后，又和众大臣上疏力争，皇帝再次下廷议。吏部尚书李秉、礼部尚书姚夔集合廷臣九十九人商议，都请求按彭时的话办。皇帝说：“卿等说得对，只是朕多次请求太后未得允许。违背礼制不是孝，违背母亲也不是孝。”第二天，詹事柯潜、给事中魏元等上疏，又一天，姚夔等联名上疏，都坚持和最初一样的意见。宫中圣旨仍然谕令另选葬地。于是百官在文华门外伏地痛哭。皇帝命群臣退下。众人叩头，得不到圣旨不敢退。从巳时到申时，才得到允许。众人高呼万岁而出。事情详细记载在彭时、姚夔传中。这年七月上尊谥为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附祭太庙。九月合葬裕陵，不同墓道，距离英宗墓室几丈远，中间堵塞，空出石圹等待周太后，只有钱皇后的墓道单独开通，而奉先殿祭祀，也不设皇后的神位。

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去世。孝宗御便殿，拿出裕陵图，给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看，说：“陵墓有两条墓道，一条堵塞，一条可通往来，都是先朝内臣所为，这不合礼制。昨天见成化年间彭时、姚夔等奏章，先朝大臣为国如此，先帝也是不得已。钦天监说开通墓道会冲犯先帝陵堂，恐怕动摇地脉，朕已当面驳斥。堵塞则天地闭塞，开通则风气流行。”刘健等于是大力赞同。皇帝又问附祭太庙的礼仪，刘健等说：“附祭两位皇后，从唐朝开始。附祭三位皇后，从宋朝开始。汉朝以前一帝一后。从前定议合祭，孝庄太后居左，现在大行太皇太后居右，并且引用唐、宋旧例为证，臣等因此不敢再议论。”皇帝说：“两位皇后已不合礼，何况三位皇后！”谢迁说：“宋附祭三位皇后，一位是继立，一位是生母。”皇帝说：“事情须效法古人，太皇太后养育朕身，朕岂敢忘记？只是私情罢了。祖宗以来，一帝一后。现在并祭，破坏礼制从朕开始。而且奉先殿祭祀皇祖，特设座位一饭一匙而已。孝穆皇太后是朕的生母，另在奉慈殿祭祀。如今仁寿宫前殿稍宽，朕想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皇太后于后，每年按时祭祀，如同太庙。”于是命群臣详细商议。商议结果上奏，将建新庙，钦天监奏称年运有妨碍。廷议请求暂将周太后祭祀于奉慈殿，称孝肃太皇太后。殿在奉先殿西，皇帝用以祭祀孝穆，至此中奉孝肃而迁孝穆居左。皇帝起初想开通墓道，也因为阴阳家的说法，没有实行。

孝肃周太后，是英宗的妃子，宪宗的生母，昌平人。天顺元年被封为贵妃。宪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当年十月，太后生日，宪宗命令僧道设立斋坛祭拜。礼部尚书姚夔率领群臣到斋坛，为太后祈福。给事中张宁等人弹劾姚夔。宪宗认为张宁说得对，下令以后僧道设斋醮时，百官不得前往烧香。二十三年四月，给太后上徽号叫圣慈仁寿皇太后。孝宗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

在此之前，宪宗在位时，事奉太后极为孝顺，每五天朝见一次，宴席必须亲自陪同。太后想做的事，宪宗只怕她不高兴。到钱太后合葬裕陵时，太后对此很为难。宪宗委婉宽慰，才得以获准。孝宗出生在西宫，生母纪氏去世，太后在宫中养育他，百般照看。到孝宗即位后，事奉太后也极为孝顺。太后生了疮，很久才好，她告谕群臣说：“自从英宗去世，我正位长乐宫，宪宗皇帝以天下奉养我，二十四年如一日。如今我偶然生疮，皇帝夜里向上天祈祷，为我请命，春天郊外罢除宴会，只勤于探望照顾，使我年老病弱的身体得以康复。以过去看现在，父子两代，孝顺相同，我很赞赏。”

弘治十一年冬天，清宁宫发生火灾，太后移居仁寿宫。第二年，清宁宫修好，太后又回去居住。太后的弟弟长宁伯周彧家有赐田，有关部门请求核实整顿，孝宗没有同意。太后说：“怎么能因为我的缘故破坏皇帝的法度！”让周彧把田地归还官府。

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去世，谥号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因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的建议，在奉慈殿单独祭祀，不配享太庙，仍称太皇太后。嘉靖十五年，与纪氏、邵氏两位太后一起迁到陵殿祭祀，神主牌位写为皇后，不系皇帝谥号，以区别嫡庶。后来穆宗的母亲孝恪、神宗的母亲孝定、光宗的母亲孝靖、熹宗的母亲孝和、庄烈帝的母亲孝纯，都遵照使用这个制度。

景帝废后汪氏，顺天人。正统十年被册封为郕王妃。正统十四年冬，郕王即皇帝位，册封汪氏为皇后。汪后有贤德，曾想到京城那些为国死难以及老弱遇害的人尸骨暴露在原野，命令官员士兵将他们掩埋。汪后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景泰三年，妃子杭氏生了儿子朱见济，景帝想立他为太子，而废掉宪宗，汪后坚持不同意。因此触怒景帝，于是废掉汪后，立杭氏为皇后。景泰七年，杭后去世，谥号肃孝。英宗复位后，削去杭后的皇后称号，毁掉所葬的陵墓，而汪后仍称为郕王妃。景帝去世，英宗让他的后宫唐氏等人殉葬，并商议要汪后殉葬。李贤说：“汪妃已经被幽禁废黜，何况两个女儿年幼，尤其值得怜悯。”英宗这才作罢。

宪宗重新被立为太子后，深知汪后不愿废立，对她很恭敬。于是替汪后向皇帝说情，让她迁出到外王府，可以全部带走宫中的财物出宫。汪后与周太后相处得很融洽，逢年过节入宫，行家人礼节。但汪后性格刚烈固执。一天，英宗问太监刘桓说：“记得有一条玉玲珑腰带，现在在哪里？”刘桓说应该在汪妃那里。英宗命令去搜取。汪后把玉玲珑扔进井里，对使者说：“没有。”事后告诉别人说：“做了七年天子，难道连这几片玉都消受不起吗！”后来，有人说汪后带出宫财物价值巨万，英宗派使者搜查取走，财物很快就用光了。正德元年十二月，汪后去世，商议祭葬礼仪。大学士王鏊说：“按妃礼安葬，按后礼祭祀。”于是合葬金山。第二年上尊谥叫贞惠安和景皇后。

宪宗废后吴氏，顺天人。天顺八年七月被立为皇后。在此之前，宪宗在东宫时，万贵妃已经专宠。吴后立后，抓住万贵妃的过错，杖打了她。宪宗发怒，下诏说：“先帝为我挑选贤淑的女子，已经定下王氏，养在别宫等待日期。太监牛玉却在太后面前重新选进已淘汰的吴氏。册立礼完成后，我见她举动轻佻，礼节粗疏，德行不配后位，因而考察实际情况，才知道不是预先选定的人。因此不得已，请示太后，废吴后居别宫。”吴后被立才过了一个月。吴后的父亲吴俊，先前被授为都督同知，至此被下狱戍边。牛玉被贬到孝陵种菜，牛玉的侄子太常少卿牛纶、外甥吏部员外郎杨琮都被除名，姻亲怀宁侯孙镗被勒令闲住。于是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翱、李钧等人联合上疏说牛玉罪重罚轻，并弹劾大学士李贤。宪宗发怒，王徽等人都被贬为边远州判官。

后来孝宗出生在西宫，吴后小心地保护养育他。孝宗即位后，感念吴后的恩德，命令她的服饰膳食都按母后礼仪，任命她的侄儿为锦衣卫百户。正德四年，吴后去世。刘瑾想焚烧她的遗体。大学士王鏊坚持不同意，于是按妃礼安葬。

孝贞皇后王氏，上元人。宪宗在东宫时，英宗为他选妃，选出十二人，将王氏、吴氏、柏氏留在宫中。吴氏立后被废，于是册封王氏为皇后，这是天顺八年十月的事。万贵妃在后宫中宠爱无人能及，但王后对此淡然处之。孝宗即位，尊王氏为皇太后。武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正德五年十二月上尊号叫慈圣康寿。正德十三年二月，王氏去世，上尊谥叫孝贞庄懿恭靖仁慈钦天辅圣纯皇后，合葬茂陵，配享太庙。

孝穆纪太后，是孝宗的生母，贺县人。原本是蛮族土官的女儿。成化年间征讨蛮族，被俘入宫，授为女史，她机警聪敏通晓文字，被命令管理内藏库。当时万贵妃专宠而且嫉妒，后宫中有人怀孕都被她整治堕胎。柏贤妃生了悼恭太子，也被她害死。宪宗偶然到内藏库，纪氏应对得体，宪宗很高兴，临幸了她，于是有了身孕。万贵妃知道后非常愤怒，命令婢女去整治她。婢女谎报说纪氏肚子里长了痞块。于是纪氏被贬居安乐堂。过了很久，生下孝宗，纪氏让门监张敏把婴儿溺死。张敏吃惊地说：“皇上还没有儿子，怎么能抛弃。”于是稍稍喂些米粉、糖蜜，把婴儿藏在别的房间，万贵妃每天探察都没有发现。到五六岁时，还不敢剪胎发。当时吴后废居西内，靠近安乐堂，秘密知道这件事，往来哺养，宪宗不知道。

宪宗自从悼恭太子去世后，很久没有子嗣，朝廷内外都为此担忧。成化十一年，宪宗召张敏梳头，照镜子叹息说：“快老了还没有儿子。”张敏伏地叩头说：“死罪，万岁已经有了儿子。”宪宗惊愕，问在哪里。张敏回答说：“奴才一说就会死，万岁应当为皇子做主。”于是太监怀恩叩头说：“张敏说得对。皇子秘密养在西内，现在已经六岁了，不敢上奏。”宪宗大喜，当天就到西内，派使者去迎接皇子。使者到达，纪妃抱着皇子哭泣说：“儿去，我活不成了。儿看见穿黄袍有胡须的人，就是你父亲。”给皇子穿上小红袍，坐上小轿，被簇拥到台阶下，头发拖到地上，跑到宪宗怀中。宪宗把他放在膝上，抚摸看了很久，悲喜交加流泪说：“是我的儿子，像我。”派怀恩到内阁详细说明情况。群臣都非常高兴。第二天，入宫庆贺，颁布诏书告知天下。纪妃移居永寿宫，宪宗多次召见她。万贵妃日夜怨恨哭泣说：“那群小人骗了我。”那年六月，纪妃突然去世。有人说是万贵妃害死的，有人说是自缢。谥号恭恪庄僖淑妃。张敏害怕，也吞金自杀。张敏是同安人。

孝宗被立为皇太子后，当时孝肃周太后住在仁寿宫，对宪宗说：“把儿子交给我。”太子于是住在仁寿宫。一天，万贵妃召太子吃饭，周太后对太子说：“儿去，不要吃东西。”太子到了万贵妃那里，贵妃赐给食物，太子说：“已经饱了。”又进羹汤，太子说：“怀疑有毒。”万贵妃大为恼怒说：“这孩子才几岁就这样，以后会把我当鱼肉。”于是因恼怒而生病。孝宗即位后，追谥淑妃为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纯皇后，迁葬茂陵，在奉慈殿单独祭祀。孝宗悲痛思念太后，特地派太监蔡用寻找太后的家族，找到纪父贵、纪祖旺兄弟上报。孝宗大喜，下诏改纪父贵名为贵，授锦衣卫指挥同知；纪祖旺名为旺，授锦衣卫指挥佥事。赏赐宅第、金帛、庄田、奴婢，不可计数。追赠太后的父亲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母亲为夫人。她的曾祖、祖父也同样追赠。派人在贺县修建太后祖坟，设置守坟户，免除其家的赋役。

在此之前，太后在宫中，曾说自己家在贺县，姓纪，年幼时不知道亲族。太监郭镛听说后记住了。太监陆恺也是广西人，原本姓李，蛮族中纪、李同音，于是胡乱自称是太后兄长，让人访求她的族人到京城。陆恺的姐姐的丈夫韦父成出来假冒，有关部门以皇亲国戚对待他，把他所住的里巷命名为迎恩里。纪贵、纪祖旺说：“韦父成尚且冒充姓李，何况我们确实是姓李。”于是伪造宗族世系上呈有关部门，有关部门无法分辨。二人骤然富贵后，韦父成也到京城争辩。孝宗命令郭镛查办。郭镛赶走韦父成，还让他乘驿马回去。到孝宗派人修治太后祖坟时，蛮族中几个姓李的人，都自称是太后家族，向使者自述。使者回京后，上奏说纪贵、纪祖旺不属实。又派给事中孙珪、御史滕祐秘密前往连州、贺州一带，微服进入瑶族、僮族中访查，全部查清实情，回京上奏。孝宗分别贬罚郭镛等人，将纪贵、纪祖旺发配到沿海边境。从此孝宗多次寻找太后家族，终究没找到。

弘治三年，礼部尚书耿裕上奏说：“粤西在大的征讨之后，战火饥荒，人民流离失所，岁月久远，踪迹难以查明。从前孝慈高皇后与高皇帝共同经历艰难，化家为国，徐王是高皇后的父亲，在高皇后在世时，寻求家族，尚且不能找到，然后立庙于宿州，春秋祭祀。如今纪太后幼年离开西粤，入宫侍奉先帝，连州、贺州不是徐、宿那样的中原之地，嫔宫没有母后正位之时，陛下访求虽然急切，哪里能得到实情呢！臣愚见认为可以仿照徐王的先例，拟定太后父母封号，在桂林立祠致祭。”孝宗说：“孝穆皇太后早早弃我而去，每当思念，悲痛如割。起初认为宗亲还可多方访求，宁受百次欺骗，希望得到一次成功。卿等说年久无从查访，请求加封立庙，以安慰圣母之灵。皇祖既然有过先例，我心中虽然不忍，又怎敢违背。”于是封太后的父亲为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庆元伯，谥号端僖，太后母亲为伯夫人，在桂林府立庙，有关部门按时祭祀。大学士尹直撰写的哀册中有：“看到汉家尧母之门，增加宋室仁宗之恸。”孝宗空闲时念诵，往往抽泣流泪。

孝惠邵太后，是宪宗的妃子，兴献帝的母亲。父亲邵林，昌化人，非常贫穷，把女儿卖给杭州镇守太监，邵妃由此入宫。她知书识礼，有姿色。成化十二年封为宸妃，不久进封贵妃。兴王去封地时，邵妃不能随行。世宗入继大统时，邵妃已经年老，眼睛失明，高兴孙子当了皇帝，抚摸世宗的身体，从头到脚。不久，尊为皇太后。嘉靖元年上尊号叫寿安。十一月去世。世宗想第二年二月迁葬茂陵，大学士杨廷和等人说：“祖陵不该多次兴工，惊动神灵。”世宗不听。谥号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皇太后，在奉慈殿单独祭祀。嘉靖七年七月改称太皇太后。嘉靖十五年神主迁到陵殿，称为皇后，与孝肃、孝穆等一样。

恭肃贵妃万氏，诸城人。四岁被选入宫中，做孙太后的宫女。长大后，在东宫侍奉宪宗。宪宗十六岁即位时，万妃已经三十五岁，她机警，善于迎合宪宗心意，于是进谗言废了皇后吴氏，六宫嫔妃很少能接近宪宗。宪宗每次出游，万妃穿着戎服在前开路。成化二年正月生下皇第一子，宪宗大喜，派中使祭祀各地山川，于是封万氏为贵妃。皇子未满周岁就夭折，万妃从此也不再怀孕。

当时，皇帝没有儿子，朝廷内外都为此忧虑，进谏的人常常请求广施恩泽以延续子嗣。给事中李森、魏元，御史康永韶等人先后进言，言辞尤其恳切。成化四年秋天，彗星多次出现。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也以此进言。皇帝说：“这是内宫的事，朕自己处理。”然而并不采纳这些建议。万贵妃更加骄横。掌权的宦官，一旦违背她的心意，立刻就被斥退驱逐。后宫嫔妃中有怀孕的，被逼迫服药堕胎损伤身体的数不胜数。孝宗出生时，头顶有一寸左右没有头发，有人说这是药物所致。纪淑妃的死，实际是万贵妃所为。奸佞宠臣钱能、覃勤、汪直、梁芳、韦兴等人，都假借进贡的名义，苛刻地搜刮百姓财物，耗尽国库，来讨取贵妃的欢心。奇技淫巧、祈祷祭祀、修建宫观庙宇，耗费钱财无数。时间长了，皇帝后宫生的儿子逐渐增多，梁芳等人害怕太子年长，将来即位后会治自己的罪，就一同引导贵妃劝皇帝改立太子。恰逢泰山发生地震，占卜的人说应验在东宫。皇帝心中恐惧，这件事才停止。

成化二十三年春天，万贵妃得急病去世，皇帝罢朝七天。赐谥号为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葬在天寿山。弘治初年，御史曹璘请求削去贵妃的谥号；鱼台县丞徐顼请求逮捕审问诊治纪太后的各位医生，逮捕万氏家族，追究查问当时纪太后去世的情况。孝宗因为这是严重违背先帝的意思，就没有追究。

## 关键人物

- **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明太祖皇后；贤德皇后，多次劝谏太祖，辅助内治
- **成祖仁孝徐皇后**：明成祖皇后；贤后，靖难之役中守城，编《内训》
- **仁宗诚孝张皇后**：明仁宗皇后，后为太皇太后；贤后，辅助仁宗、宣宗、英宗，阻止垂帘
- **宣宗孝恭孙皇后**：明宣宗皇后，英宗生母（实际为养母）；得宠，废胡皇后，立为皇后，后为太后
- **英宗孝庄钱皇后**：明英宗皇后；贤后，英宗被俘时出资迎驾，劝英宗恢复胡皇后位号
- **宪宗孝贞王皇后**：明宪宗皇后；对万贵妃淡然处之，孝宗即位尊为皇太后
- **孝穆纪太后**：明宪宗妃，明孝宗生母；生下孝宗，被万贵妃迫害而死
- **孝惠邵太后**：明宪宗妃，兴献帝母，明世宗祖母；世宗入继大统后尊为皇太后
- **万贵妃**：明宪宗贵妃；专宠，迫害后宫，干预朝政

## 时间线

- **洪武元年**：明太祖命儒臣编修女诫，严内教；制定后妃不得干政的纲纪
- **洪武五年**：命礼臣定宫官女职制度；设立六局一司，官七十五人
-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葬孝陵，谥孝慈皇后
- **靖难时期**：燕王妃徐氏守城，保全北平；城得以保全
- **永乐五年**：徐皇后去世；葬长陵，帝不再立后
- **宣德三年**：胡皇后被废，孙贵妃立为皇后；胡皇后退居长安宫
- **正统七年**：张太后（诚孝皇后）去世；遗诏勉励大臣辅佐皇帝
- **成化四年**：钱太后去世，合葬裕陵争议；最终合葬，但不同墓道
- **成化二十三年**：万贵妃去世；帝罢朝七日
- **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去世，合葬裕陵；葬裕陵，另建奉慈殿祭祀

## 地点

- **宿州**：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宿州人。
- **江宁**：到居于江宁，吴、汉接境
- **临城**：在临城去世
- **永城**：父亲张麒因为女儿显贵，追封为彭城伯，事迹在《外戚传》。洪武二十八年封为燕世子妃。
- **贺县**：孝穆纪太后，是孝宗的生母，贺县人。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明朝后妃制度，强调宫闱肃清，家法之善超过汉唐。

## 标签

- 后妃
- 马皇后
- 徐皇后
- 张太后
- 孙皇后
- 钱皇后
- 万贵妃
- 纪太后
- 殉葬
- 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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