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良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吴良等 ## 本章概览 明初开国功臣众多，本卷所载诸将各具传奇。耿炳文袭父职守长兴，与张士诚周旋十年，大小数十战，以七千兵拒十万众，保东南屏障。建文元年，六十五岁的耿炳文受命北伐燕王，因部将降敌、军队调度失误，在真定惨败，被李景隆取代，最终因服饰僭越畏罪自尽。其子耿璇劝其直捣北平，未被采纳，后亦遭株连。吴良镇守江阴，张士诚不敢北窥，太祖誉之为“吴起”。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诈降诱敌，大破龙湾。郭英从征云南，功封武定侯，其孙郭勋在嘉靖朝擅权败亡。华云龙筑北平城，韩政克濠州，仇成守安庆，张赫督海运，何真保岭南归附。这些将领或力战封侯，或善终荣归，或卷入党祸，共同勾勒出明初功臣的荣辱兴衰。 本章记载明初吴良、康茂才、耿炳文、郭英等多位开国将领的征战与镇守事迹。 ## 正文 吴良，定远人。原名国兴，赐名良。身材魁梧，性格刚直。与弟弟吴祯都以勇猛有谋略闻名。跟随太祖从濠梁起兵，同为帐前先锋。吴良能潜入水中侦察，吴祯常换装做间谍。吴祯另有传记。吴良随军攻取滁州、和州，战于采石，攻克太平，攻下溧水、溧阳，平定集庆，功劳很多。又随徐达攻克镇江，攻下常州，晋升镇抚，镇守丹阳。与赵继祖等人攻取江阴。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秦望山，吴良攻夺此山，于是攻克江阴。随即被任命为指挥使镇守此地。 当时张士诚完全占据吴地，横跨淮东、浙西，兵粮充足。江阴位于其要冲，背靠大江，扼守南北咽喉，张士诚多次用金银财物犒赏将士，窥伺可乘之机。太祖告谕吴良说：“江阴，是我东南的屏障，你要约束士兵，不要与外界交往，不要接纳逃亡者，不要贪图小利，不要与敌人争锋，只求保境安民而已。”吴良恭敬地奉命，防御修整完备。因败敌之功，晋升枢密院判官。张士诚大举率军来犯，战船遮蔽江面，其将苏同佥驻守君山，指挥进攻。吴良派弟弟吴祯从北门出战，而暗中派元帅王子明率领壮士从南门飞驰出击。合兵攻击，大败敌军，俘获斩杀甚多。敌军连夜逃跑。不久又侵犯常州，吴良派兵从小路在无锡歼灭其援兵。当时，太祖多次亲自率军争夺长江、楚地上游，与陈友谅较量，大军屡次出征，金陵空虚。张士诚不敢向北侵占地盘，因为有吴良在江阴作为屏障。 吴良仁厚宽恕、节俭朴素，声色财利无所喜好。夜晚睡在城楼上，枕着兵器直到天明。训练将领和士兵，常常像敌人要来一样。闲暇时就请儒生讲论经史，修葺学宫，设立社学。大力开垦屯田，平均徭役、减轻赋税。在境内十年，疆界安定平静。太祖常召见吴良慰劳说：“吴院判保障一方，功劳很大，车马珠玉不足以表彰其辛劳。我没有东顾之忧了！”命学士宋濂等人作诗文赞美他，仍派他回去镇守。不久大举出兵攻取淮东，攻克泰州。张士诚的军队又出兵马驮沙，侵犯镇江。数百艘巨舰，逆江而上。吴良严阵以待。太祖亲自督率大军抵御。张士诚的军队逃跑，追到浮子门。吴良出兵夹击，俘获士兵二千人。太祖到江阴慰劳军队，巡视营垒，感叹说：“吴良，是当今的吴起啊！”平定吴地后，加授昭勇大将军、苏州卫指挥使，移镇苏州。武备更加完善，军民和睦。晋升都督佥事，移守全州。洪武三年晋升都督同知，封江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给予世袭凭证。 洪武四年征讨靖州、绥宁等地的蛮族。洪武五年，广西蛮族叛乱，任副征南将军邓愈率领平章李伯升出兵靖州讨伐。几个月后，完全平定左右两江及五溪之地，移兵进入铜鼓、五开，收复潭溪，开辟太平，在铜关铁寨歼灭清洞、崖山的人众。各蛮族都震惊恐惧，归附朝廷，粤西于是平定。洪武八年督察凤阳屯田。洪武十二年，齐王受封青州。王妃是吴良的女儿，于是命吴良前往营建王府。洪武十四年在青州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追封江国公，谥号襄烈。 其子吴高继承侯爵，多次到山西、北平、河南练兵，随军北征，率领蕃军征讨百夷。洪武二十八年，有罪调往广西，随征赵宗寿。燕王军队起兵时，吴高镇守辽东，与杨文多次出兵进攻永平。燕王图谋除去吴高，说：“吴高虽然怯懦，但较为缜密，杨文勇猛而无谋略，除去吴高，杨文就无能为力了。”于是写信给二人，盛赞吴高，极力诋毁杨文，故意交换信封后交付。二人收到信，都上报朝廷。建文帝果然怀疑吴高，削去爵位流放广西，只留杨文守辽东，最终失败。永乐初年，又召回吴高镇守大同，上书陈述备边方略。永乐八年，皇帝北征回师，吴高称病不上朝，被弹劾，废为庶人，夺去凭证。洪熙元年，皇帝见到吴高的名字，说：“吴高往年多行无礼，应贬谪戍守海南。”吴高已死，迁徙其家人，恰逢赦免得以释放。宣德十年，其子吴升请求继承爵位，未获批准。 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人。通晓经史大义。侍奉母亲孝顺。元末寇乱攻陷蕲州，他组织义兵保卫乡里。因立功，从长官逐步升迁至淮西宣慰司、都元帅。 太祖渡江后，将士家属留在和州。当时康茂才移防采石，扼守江渡。太祖派兵多次进攻他，康茂才竭力防守。常遇春设伏歼灭其精锐。康茂才又在天宁洲立寨，又被攻破。逃奔集庆，太祖攻克集庆，于是他率领所部士兵投降。太祖释放了他，命他统领所部随征。第二年授予秦淮翼水军元帅，镇守龙湾。攻取江阴马驮沙，击败张士诚的军队，缴获其楼船。随廖永安攻打池州，攻取枞阳。太祖因战事兴起，百姓荒废农业，命康茂才任都水营田使，仍兼帐前总制亲兵左副指挥使。 陈友谅攻陷太平后，谋划约张士诚合攻应天。太祖想让他速来，以便击破他。知道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命其派仆从持信，假装作内应。陈友谅大喜，问：“康公在哪里？”回答说：“镇守江东木桥。”使者回去后，太祖将桥换成石头。陈友谅到来，见到石桥，惊愕，连呼“老康”，无人应答。退到龙湾，伏兵四起。康茂才会同诸将奋力攻击，大败敌军。太祖嘉奖康茂才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第二年，太祖亲征陈友谅，康茂才率水军随从攻克安庆，攻破江州，陈友谅向西逃跑。于是攻下蕲州、兴国、汉阳。沿江攻克黄梅寨，攻取瑞昌，击败陈友谅的八指挥，降服士兵二万人。升任帐前亲兵副都指挥使。攻打左君弼的庐州，未攻克。随军救援南昌，战于彭蠡，陈友谅战败而死。随征武昌，都有功劳。晋升金吾侍卫亲军都护。随大将军徐达再攻庐州，攻克，攻取江陵及湖南各路。改任神武卫指挥使，晋升大都督府副使。张士诚进攻江阴，太祖亲自率兵攻击。等到了镇江，张士诚已焚烧瓜洲逃跑。康茂才追击逃敌到浮子门。吴军封锁海口，乘潮水前来进逼。康茂才力战，大败敌军。直捣淮安马骡港，攻拔其水寨，淮安平定。不久攻拔湖州，进逼平江。张士诚派精锐士兵迎战，大战于尹山桥。康茂才手持大戟督战，全歼敌众。与诸将合围其城，驻军齐门。平江攻下，回军攻取无锡。升任同知大都督府事兼太子右率府使。 洪武元年，随大将军经略中原，攻取汴梁、洛阳，留守陕州。筹划运输粮饷，建造浮桥渡军。招抚绛州、解州等地，扼守潼关，秦地军队不敢向东。康茂才善于安抚，百姓立碑颂扬其恩德。洪武三年又随大将军征讨定西，攻取兴元。回军途中去世。追封蕲国公，谥号武康。 其子康铎，十岁时，入大本堂侍奉皇太子读书。因父亲功劳封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给予世袭凭证。监督百姓在凤阳垦田。率兵征讨辰州蛮族，平定施州、叠州等地。随大将军徐达北征。又随征南将军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攻破华楚山诸寨。在军中去世，时年二十三岁。追封蕲国公，谥号忠愍。 其子康渊年幼未袭爵，授散骑舍人。后来因事被革去冠服，勒令居住山西，于是不能嗣爵。弘治末年，寻访康茂才后裔任为世袭千户。 丁德兴，定远人。在濠州归附太祖。因其身材魁梧，被呼为“黑丁”。随军攻取洪山寨，以百名骑兵击败数千贼众，使其全部投降。随军攻克滁州、和州，击败青山盗贼。随军渡江，攻拔采石，攻取太平，分兵攻取溧水、溧阳，都率先登城。随军攻破蛮子海牙水寨，直捣方山营，擒获陈兆先，攻下集庆，取镇江。因功晋升管军总管。攻下金坛、广德、宁国。随军平定常州。升任左翼元帅。宁国再次反叛，随胡大海收复。分兵攻下江阴，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江州，移兵攻击安庆。所向皆捷。又救援江阴，攻掠江西附近州县，攻打双刀赵，挫其锋芒。当时徐达、邵荣攻打宜兴，久攻不下，太祖派使者对他们说：“宜兴城西通太湖口，是张士诚运送粮饷的通道，截断其粮饷则必破。”徐达于是派丁德兴截断太湖口，而合力急攻，城于是被攻拔。论功授凤翔卫指挥使。 陈友谅进犯龙江，丁德兴驻军石灰山，力战，击败敌军。于是随征陈友谅，直捣安庆，克九江，援救安丰，击败吕珍，赶走左君弼。随军战于鄱阳，平定武昌，攻克庐州，攻掠平定湖南衡州等郡。又随大将军收取淮东，征讨浙西，在旧馆击败张士诚军队。攻下湖州，围困平江。在军中去世。追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追封济国公，列祀功臣庙。其子丁忠，任龙江卫指挥使，给予世袭。 耿炳文，濠州人。父亲耿君用，随太祖渡江，积功任管军总管。救援宜兴，与张士诚军队争夺营栅，力战而死。耿炳文袭职，统领其部众。攻取广德，进攻长兴，击败张士诚部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余艘，擒获其守将李福安等人，于是攻克长兴。长兴占据太湖口，陆路通广德，与宣州、歙州接壤，是江、浙的门户。太祖得到此地后大喜，改为长安州，设立永兴翼元帅府，以耿炳文为总兵都元帅，镇守此地。温祥卿此人，多有智谋，避乱来归附，耿炳文延请入幕府，筹划守御计策非常详尽。张士诚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率军来争夺。耿炳文奋力攻击，大败而去。过了很久，张士诚又派司徒李伯升率众十万，水陆并进攻城。城中兵七千，太祖担忧，命陈德、华高、费聚前往救援。李伯升夜袭营寨，诸将都溃散。耿炳文环城固守，进攻非常紧急，他随机防御，不解铠甲一个多月。常遇春又率援兵到来，李伯升弃营逃跑，追击斩杀五千余人。第二年，改永兴翼元帅府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以耿炳文为指挥使。不久张士诚大举发兵，派其弟张士信又来争夺。耿炳文又击败之，擒获其元帅宋兴祖。张士信非常愤怒，增兵围城。耿炳文与费聚出战，又大败之。长兴是张士诚必争之地，耿炳文拒守共十年，以寡敌众，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张士诚始终未能得逞。大军征讨张士诚，耿炳文率所部攻克湖州，围困平江。平定吴地后，晋升大都督府佥事。 随军征讨中原，攻克山东沂州、峄州等地。攻下汴梁，巡行河南，扈从皇帝北巡。不久，又随常遇春攻取大同，攻克晋、冀。随大将军徐达征讨陕西，赶走李思齐、张思道，随即镇守其地。疏浚泾阳洪渠十万余丈，百姓赖其利。不久拜为秦王左相都督佥事。 洪武三年，封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给予世袭凭证。洪武十四年，随大将军出塞，在北黄河击败元平章乃儿不花。洪武十九年随颍国公傅友德征讨云南，讨平曲靖蛮族。洪武二十一年随永昌侯蓝玉北征，到达捕鱼儿海。洪武二十五年率兵平定陕西徽州妖人之乱。洪武三十年以征西将军擒获蜀地寇贼高福兴，俘获三千人。 起初，耿炳文镇守长兴，功劳最高，太祖列功臣榜，以耿炳文附于大将军徐达为一等。到洪武末年，诸公、侯将尽，仅存的只有耿炳文和武定侯郭英二人；而耿炳文以开国元勋、老将，为朝廷所倚重。 建文元年，燕王起兵。建文帝任命耿炳文为大将军，率领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当时耿炳文已经六十五岁了。军队号称三十万，实际到达的只有十三万。八月进驻真定，分别在滹沱河南北扎营。都督徐凯驻军河间，潘忠、杨松驻扎鄚州，先锋九千人驻扎雄县。正值中秋，没有设防，被燕王袭击，九千人全部战死。潘忠等人前来救援，经过月漾桥时，伏兵从水中发起攻击。潘忠、杨松都被俘，不肯屈服而死。鄚州失陷。而耿炳文的部将张保投降了燕王，详细报告了南军的虚实。燕王放张保回去，让他散布雄县、鄚州战败的消息，说：“北军就要到了。”于是耿炳文转移军队全部渡河，集中兵力迎敌。军队刚转移，燕兵突然杀到，沿着城墙冲击攻击。耿炳文的军队来不及列阵，败退入城。争抢城门，城门堵塞，踩踏致死的人不计其数。燕兵于是包围了城池。耿炳文还有十万人，坚守不出。燕王知道耿炳文是老将，不容易攻克，过了三天，解围返回。而建文帝突然听说耿炳文战败，非常忧虑。太常卿黄子澄于是推荐李景隆为大将军，乘坐驿车前去替代耿炳文。等李景隆到达军中，燕军已经先一天离开了。耿炳文回朝，李景隆代替他统率军队，最终导致失败。 燕王称帝的第二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的衣服器皿上有龙凤装饰，玉带用红鞓，僭越妄为、大逆不道。耿炳文害怕，自杀了。 他的儿子耿璇，担任前军都督佥事。娶了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耿炳文北伐时，耿璇曾劝他直捣北平。耿炳文被替代回朝后，不再被任用，耿璇非常愤恨。永乐初年，闭门称病，因罪被处死。 耿璇的弟弟耿瓛，担任后军都督佥事。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率领辽东兵围攻永平，没有攻克，退保山海关。吴高被离间，调任广西。杨文镇守辽东，耿瓛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震动北平，杨文不听。后来耿瓛与弟弟尚宝司卿耿瑄，都因罪被处死。 郭英，是巩昌侯郭兴的弟弟。十八岁时，与郭兴一起侍奉太祖。深受信任，命他在帐中值宿，称他为“郭四”。跟随攻克滁州、和州、采石、太平，征讨陈友谅，在鄱阳湖作战，都立有战功。跟随征讨武昌，陈氏骁将陈同佥持槊冲入，太祖呼喊郭英杀了他，把战袍赐给郭英。攻打岳州，击败敌军援兵，回军攻克庐州、襄阳。被授予骁骑卫千户。攻克淮安、濠州、安丰，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徐达平定中原，又跟随常遇春攻打太原，赶走扩廓，攻下兴州、大同。到达沙净州渡河。夺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在乱山追击并击败驾宗哲，升任本卫指挥副使。进军攻克定西，讨伐察罕脑儿。攻克登宁州，斩首两千级，升任河南都指挥使。当时郭英的妹妹是宁妃，郭英将要赴任，太祖命宁妃在府第为郭英饯行，赐给白银二十坛，厩马二十匹。在镇守期间安抚流亡，申明法纪，境内大治。九年，调任镇守北平。十三年，被召回，升任前军都督府佥事。 十四年，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与陈桓、胡海分道进攻赤水河路。长时间下雨，河水暴涨。郭英砍伐树木做木筏，趁夜渡河。到天亮时，抵达贼营，贼兵大惊溃散。擒获乌撒并阿容等人。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降服大理、金齿、广南，平定各山寨。十六年，又跟随傅友德平定蒙化、邓川，渡过金沙江，夺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多级，生擒两千多人，收缴精兵数万，船一千多艘。十七年，评定平定云南的功劳，封为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 十八年，加封靖海将军，镇守辽东。二十年，跟随大将军冯胜出金山，纳哈出投降，升任征虏右副将军。跟随蓝玉到达捕鱼儿海。军队返回，赏赐非常丰厚，被遣送回乡。第二年，被召入京，命掌管禁兵。三十年，担任征西将军耿炳文的副将防备陕西边境，平定沔县贼人高福兴。等到回朝，御史裴承祖弹劾郭英私自豢养家奴一百五十多人，又擅自杀死男女五人。皇帝没有过问，佥都御史张春等人坚持上奏不止，于是命众皇亲国戚大臣议定他的罪。议罪上呈，最终竟宽恕了他。建文年间，跟随耿炳文、李景隆讨伐燕王，没有功劳。靖难之后，被罢官回家。永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营国公，谥号威襄。 郭英孝顺友爱，通晓书史，行军有纪律，因忠诚谨慎被太祖亲近。又因宁妃的缘故，恩宠尤其深厚，众功臣没有人能比得上。 他有十二个儿子。郭镇，娶了永嘉公主。郭铭，担任辽王府典宝。郭镛，担任中军右都督。有九个女儿，两人是辽王、郢王的王妃。孙女是仁宗的贵妃，是郭铭所出，因此郭铭的儿子郭玹得以继承侯爵。宣德年间，郭玹代理宗人府事务，夺取河间百姓的田地房屋，又夺取天津屯田一千亩，治罪他的奴仆而宽恕了郭玹。英宗初年，永嘉公主请求让她的儿子郭珍继承侯爵。郭珍，是郭英的嫡孙，被授予锦衣卫指挥佥事。郭玹去世，儿子郭聪与郭珍争夺继承权，于是同时停止袭爵，也授予郭聪与郭珍同样的官职。天顺元年，郭珍的儿子郭昌因诏恩得以袭爵，郭聪争夺没有成功。郭昌去世，儿子郭良应当继承，郭聪又说郭良不是郭昌的儿子，又停止继承，授予指挥佥事。郭良因多次请求继承，被下狱，不久释放恢复官职。后来郭氏宗人共同请求选择郭英的一个孙子继承郭英的爵位。廷臣都说郭良本是郭英的嫡孙，应当继承侯爵。下诏同意。正德初年去世。儿子郭勋继承。 郭勋桀黠有智谋，颇涉猎书史。正德年间，镇守两广，入京掌管三千营。世宗初年，掌管团营。大礼议开始，郭勋知道皇帝的心意，首先支持张璁，世宗非常宠幸他。郭勋依仗宠幸，颇为骄纵。大学士杨一清厌恶他，因他的贿赂事情败露，被罢免营务，削夺保傅官阶。杨一清被罢免后，郭勋仍总领五军营，督办四郊的兴造工程。第二年，督察团营。十八年，兼管后府。跟随皇帝巡幸承天，请求将他的五世祖郭英配享太庙。廷臣坚持不同意，侍郎唐胄争论尤其激烈。皇帝不听，郭英最终得以配享太庙。第二年，献皇帝称宗，入太庙，进封郭勋为翊国公，加授太师。 在此之前，妖人李福达自称能化药物为金银。郭勋与他亲近。李福达败露，郭勋极力把持这个案件，廷臣很多人被定罪。到这时又进献方士段朝用，说用他化成的金银做饮食器具，可以不死。皇帝更加认为他忠诚。给事中戚贤弹劾郭勋擅自作威作福，网罗利益、虐待百姓等事。李凤来等人又上言此事。交有关部门查勘，郭勋在京城的店舍多达一千多间。副都御史胡守中又弹劾郭勋让族叔郭宪在东厂审理案件，肆虐无辜。皇帝搁置不追究。恰逢皇帝采纳言官的建议，给郭勋敕书，与兵部尚书王廷相、遂安伯陈譓一同清理军役。敕书准备好，郭勋不领。言官弹劾他作威作福、培植党羽。郭勋上疏辩解，其中有“何必更劳赐敕”的话。皇帝于是大怒，斥责他“强横悖逆，无人臣之礼”。于是给事中高时全部揭发郭勋奸邪谋利之事，并且说他和张延龄勾结。皇帝更加愤怒，将郭勋关进锦衣卫狱。这时是二十年九月。不久告谕镇抚司不要施加刑讯。奏报上呈，判决郭勋死罪。皇帝命令法司重新查勘。而给事中刘大直又查勘郭勋乱政的十二条罪状，请求一并治罪。法司于是完全核实各奏疏中的罪状，判决郭勋绞刑。皇帝命令详细评议。法司改判郭勋不轨罪斩首，没收妻子儿女及田宅。奏报上呈，留在宫中不下发。皇帝想宽恕郭勋，多次暗示意图。而廷臣非常厌恶郭勋，假装不明白，反而判处郭勋重罪。第二年考察言官，特旨贬高时两级，以暗示廷臣，廷臣最终没有人替郭勋求情。这年冬天，郭勋死在狱中。皇帝怜惜他，责备法司拖延关押。削夺刑部尚书吴山的官职，侍郎都御史以下分别降职，而免除郭勋抄家，只削夺诰券而已。 自从明朝兴起以来，勋臣不参与政事。只有郭勋依仗恩宠、擅权朝政、恣意为奸邪恶导致败亡。郭勋死后几年，他的儿子郭守乾继承侯爵，传到曾孙郭培民。崇祯末年，死于贼人之手。 华云龙，定远人。聚集众人居住在韭山。太祖起兵时，前来归附。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担任千夫长。跟随渡江，攻破采石水寨及方山营。攻下集庆路，生擒元将，获得兵士万人，攻克镇江，升任总管。攻打并占领广德，在旧馆作战，擒获汤元帅，升任右副元帅。龙江之战，华云龙埋伏在石灰山，接战，杀伤相当。华云龙跃马大呼，直捣敌军中坚，于是大败陈友谅兵，乘胜收复太平。跟随攻下九江、南昌，分兵攻下瑞州、临江、吉安。跟随救援安丰，在彭蠡作战，平定武昌。累积功劳升至豹韬卫指挥使。跟随徐达率兵夺取高邮，进军攻克淮安，于是命他镇守淮安，改任淮安卫指挥使。不久攻打嘉兴，降服吴将宋兴。围攻平江，驻军在胥门。 跟随大军北征，攻占山东郡县，与徐达在通州会师，进军攻克元大都。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总领六卫兵留守，兼任北平行省参知政事。过了一年，攻下云州，擒获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升任都督同知，兼任燕王左相。洪武三年冬，论功封为淮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华云龙上奏说：“北平边塞，东自永平、蓟州，西至灰岭下，隘口一百二十一，相距约二千二百里。其中王平口至官坐岭，隘口九个，相距五百多里。都是冲要之地，应设兵驻守。紫荆关及芦花山岭尤其要害，应设千户守御所。”又说：“先前大兵攻克永平，留下原元朝八翼军士一千六百人屯田，每人每月支粮五斗，所得不抵费用。应编入燕山各卫，补伍操练。”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巡视边境到云州，在牙头袭击元平章僧家奴的营地，冲入他的帐篷将他擒获，全部俘获其部众。到达上都大石崖，攻克刘学士等寨，驴儿国公逃往漠北。从此没有内犯的人，威名大振。建造燕王府邸，增筑北平城，都是他经手规划。洪武七年，有人说华云龙占据元丞相脱脱的宅第，僭越使用元宫中的物品。被召回，命何文辉前往替代。还未到京城，在途中去世。 儿子华中继承。李文忠去世时，华中侍奉病情进药，因罪被贬而死。二十三年，追论华中是胡党，爵位被废除。 韩政，睢人。曾担任义兵元帅，率领部众归附太祖，授予江淮行省平章政事。李济占据濠州，名义上为张士诚守城，实际观望。太祖派右相国李善长写信招降他，没有得到回报。太祖叹息说：“濠州是我的家乡，李济这样，我有国却没有家，行吗！”于是命韩政率领指挥顾时用云梯炮石四面攻打濠州。李济估计不能支撑，才出城投降。韩政将李济送到应天。太祖非常高兴，让顾时镇守濠州。 韩政跟随徐达攻打安丰，扼守四门，暗中在城东龙尾坝挖地道，进入城中二十多丈。城墙毁坏，于是攻破城池。元将忻都、竹贞、左君弼都逃走。追击四十多里，擒获忻都。不久竹贞率兵来援，与他在城南门交战，再次击败并赶走他。淮东、淮西全部平定。不久，跟随大军平定吴地。又跟随北伐，降服梁城守将卢斌。分兵扼守黄河，切断山东援军，于是夺取益都、济宁、济南，都有功劳。攻克东平，功劳尤其多，改任山东行省平章政事。率军在临清与大将军会师，命韩政镇守东昌。攻下大都后，命韩政分兵镇守广平。韩政于是招降白土各寨。调任镇守彰德，攻下蚁尖寨。蚁尖寨，在林虑西北二十里，被元右丞吴庸、王居义、小锁儿占据。大将军北伐时，派将士收复各山寨，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只有蚁尖寨依仗险要没有攻下。到这时军队逼近，吴庸诱杀王居义及小锁儿投降，获得士卒一万多人。不久调往征讨陕西，回军镇守河北。洪武三年，封为东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调任镇守山东。不久，又调任河北。招抚流民，复业的人很多。跟随左副将军李文忠直捣应昌，到达胪朐河。李文忠深入，命韩政守卫辎重。返回后，命他巡察河南、陕西。又跟随信国公汤和在临清练兵。十一年二月去世，皇帝亲临他的丧礼。追封郓国公。 儿子韩勋继承。二十六年，因蓝党案被诛杀，爵位被废除。 仇成，是含山人。最初参军担任万户，多次升迁到秦淮翼副元帅。太祖攻打安庆时，敌军固守不战。廖永忠、张志雄攻破他们的水寨，仇成率陆兵乘势进攻，于是攻克安庆。当初，元朝左丞余阙守卫安庆，陈友谅的将领赵普胜攻陷了它。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后，元帅余某又袭取了安庆。张定边再次来犯，余元帅逃跑战死。到这时，任命仇成为横海指挥同知，守卫这个地方。当时左君弼占据庐州，罗友贤在池州叛乱，无为知州董曾陷城而死，四面都是贼境。仇成安抚聚集军民，守御严密，汉兵不敢东下。他跟随征讨鄱阳，在泾江口歼灭敌军，功劳最大。征讨平江时，在城西南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洪武三年，任佥大都督府事，镇守辽东。过了很久，因屯田戍守没有功劳，降为永平卫指挥使。不久又恢复原官职。洪武十二年，评定蓝玉等人征西的功劳，应当封爵。皇帝念及仇成过去的功勋，先封他为安庆侯，每年俸禄二千石。洪武二十年，担任征南副将军，讨伐平定容美各峒。又跟随大军征讨云南，功劳很多，赐予世券，加俸禄五百石。洪武二十一年七月，患病。皇帝赐给宫内酿造的酒，并亲自写诏书慰问。去世后，追赠为皖国公，谥号庄襄。儿子仇正继承爵位。 张龙，是濠州人。跟随太祖渡过长江，平定常州、宁国、婺州，都有功劳。跟随征讨江州，担任都先锋。平定武昌后，被授予花枪所千户。跟随平定淮东，守御海安。与张士诚的军队在海口交战，擒获彭元帅，俘虏其士卒数百人。进攻通州，击斩贼将。被提升为威武卫指挥佥事。跟随平定山东、河南。大军攻克潼关后，任命张龙为副留守。洪武三年，调任守御凤翔，改任凤翔卫指挥。贺宗哲率全部兵力围城，张龙固守。贺宗哲攻打北门，张龙出兵搏战，箭伤右肋，不为所动。于是大败敌军。进而攻克凤州，擒获李参政等二十余人。大将军徐达进入沔州，派张龙另率一军，由凤翔进入连云栈，攻打兴元，降服其守将刘思忠。蜀将吴友仁来犯，张龙击退了他。吴友仁又率全部兵力逼近城下，大举制造攻城器具。张龙从北门突然冲出，绕到吴友仁军后，敌军全部丢弃铠甲器械逃走，从此不敢再窥视兴元。张龙被召回任佥大都督府事。洪武十一年，担任李文忠的副将征讨西番洮州。论功，封为凤翔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又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镇守七星关，攻破大理、鹤庆，平定各洞蛮人。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世券三十年。洪武二十年，跟随冯胜出兵金山，降服纳哈出。第二年，冯胜调降军征讨云南，驻扎常德时，降军叛逃。张龙追到重庆，收捕了他们。洪武二十三年春，同延安侯唐胜宗在平越、镇远、贵州督率屯田，商议设置龙里卫。都匀发生叛乱，辅佐蓝玉讨伐平定。因年老患病请求告老。洪武三十年去世。 儿子张麟娶了福清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孙子张杰在京师侍奉公主。永乐初年，失去侯爵。张杰的儿子继承，宣德十年，援引诏书恩典请求继承。吏部说：张龙的侯爵不继承已经四十年，不允许。 吴复，字伯起，合肥人。年少时就有勇略。元朝末年，聚集部众保卫乡里。在濠州归附太祖，跟随攻克泗州、滁州、和州、采石、太平，累积功劳做到万户。跟随攻破蛮子海牙水寨，平定集庆。跟随徐达攻打镇江，斩杀元朝平章定定。攻下丹阳、金坛，攻克常州，进升为统军元帅。巡行江阴、无锡，回守常州。张士诚的军队突然到来，吴复力战，击败了他们。追击到长兴，连续在高桥、太湖和忠节门击败他们，张士诚丧气。跟随救援安丰，平定武昌。跟随徐达攻克庐州，攻下汉、沔、荆各郡县。被授予镇武卫指挥同知，守卫沔阳。跟随常遇春攻下襄阳，另率军队攻破安陆，擒获元朝同佥任亮，于是守卫安陆。攻克汝州、鲁山。 洪武元年，被授予怀远将军、安陆卫指挥使。全部平定了郧、均、房、竹各山寨中不归附的势力。洪武三年，跟随大将军征讨陕西，击败扩廓，擒获他的将领。又在秦州击败扩廓。征讨吐番，攻克河州。救援汉中，攻拔南郑。第二年跟随傅友德平定蜀地。又过一年跟随邓愈平定九溪、辰州各蛮人，攻克四十八洞，回守安陆。洪武七年，进升为大都督府佥事。巡视北平回来后，被授予世袭指挥使。洪武十一年，跟随沐英再次征讨西番，擒获三个副使，得到纳邻哈七站之地。第二年，军队返回，论功封为安陆侯，食禄二千石。 洪武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在水西筑城。担任总兵官，剿捕各蛮人。于是从关索岭开辟箐道，攻取广西。洪武十六年，攻克墨定苗，到达吉剌堡，修筑安庄、新城，平定七百房各寨，斩获数以万计，转运粮饷到盘江。这年十月，金疮发作，在普定去世。追封为黔国公，谥号威毅，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世券。 吴复临阵奋勇，冒着箭石冲锋，体无完肤。平时恭谨，口不言征伐之事。在普定买妾杨氏，年龄十七岁。吴复死后，杨氏看着他入殓完毕，沐浴更衣，上吊自尽。被追封为贞烈淑人。 儿子吴杰继承爵位。多次出兵山、陕、河南、北平，练兵从征。洪武二十八年，有罪，跟随征讨龙州，建立功勋以赎罪。建文年间，率军救援真定，在白沟河作战，违反军纪，被贬为南宁卫指挥使。永乐元年，儿子吴璟请求继承爵位。正统年间，多次请求，都不允许。弘治六年，吴璟的孙子吴铎援引诏书请求继承，也不允许。弘治十八年，录用吴复的子孙世袭千户的官职。 当初，与吴复因征西番功劳同时封侯的，还有周武。周武，开州人，跟随平定江东，灭汉，收取淮东，平定吴，累积功劳为指挥佥事。跟随平定中原，进升为都督佥事。洪武十一年，以参将身份跟随沐英讨伐西番朵甘，功劳很多。军队返回，封为雄武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出京管理河南军务，巡抚北边。洪武二十三年去世，追赠为汝国公，谥号勇襄。 胡海，字海洋，定远人。曾经进入土豪赤塘王总管的军营，自己脱身前来归附，被授予百户。跟随击败元朝将领贾鲁的军队，攻克泗州、滁州，进升为万户。跟随渡过长江，攻拔蛮子海牙水寨，攻破陈埜先的军队，跟随攻取集庆、镇江。在宁国击败元朝将领谢国玺，被选为先锋。跟随大军围攻湖州，攻破其东南门月城。跟随攻打宜兴，攻下婺州，在绍兴激战，生擒贼寇四百余人，进升为都先锋。又跟随在龙江作战，攻克安庆，与汉军相持，八次战斗，都大获全胜，于是进入江州。跟随徐达攻打庐州，都有功劳。 胡海骁勇，屡战屡伤，手足胸腹间金属创伤遍布，但战斗更加奋力。跟随他的士卒没有不受到激励而自愿效力的。太祖认为他勇壮，授予花枪上千户。又跟随大军攻克荆、澧、衡、潭，被提升为宝庆卫指挥佥事，升任指挥使，命令镇守益阳。跟随平章杨璟征讨湖南、广西未攻下的郡县。从祁阳进兵围攻永州，与守兵在东乡桥交战，生擒四个千户、万户，在半夜先登攻克。抵达靖江，在南门交战，生擒两个万户。夜四更，从北门八角亭先登，功劳最大，被任命为左副总兵。剿平左江上思蛮。调任征讨蜀地，攻克龙伏隘、天门山和温汤关，赐予世袭指挥使，仍镇守益阳。武冈、靖州、五开各苗蛮先后作乱，全部逮捕诛杀为首作乱的，而安抚其余部众，升任都督佥事。洪武十四年，跟随征讨云南，从永宁直趋乌撒，进兵攻克可渡河。与副将军沐英会师攻打大理，敌军全部兵力扼守上、下关。定远侯王弼从洱水东直趋上关，沐英率大军直趋下关，而派遣胡海在夜四更夺取石门。从小道渡河，绕到点苍山后，攀爬大树沿着山崖而上，树立旗帜。沐英的士卒望见，都踊跃大呼，敌众惊慌扰乱。沐英于是斩关而入。胡海也指挥山上军队奔驰而下，前后夹攻，敌军全部溃逃。 洪武十七年，论功封为东川侯，俸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过了三年，以左参将从征金山。又过二年，以征南将军讨伐平定澧州九溪各蛮寇。军队返回，请求回归乡里，被厚赏金帛送行。洪武二十四年七月，因患疽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长子胡斌，任龙虎卫指挥使，跟随征讨云南。经过曲靖，突然遭遇贼寇，被飞箭射中而死。追赠为都督同知。次子胡玉，因蓝玉党案获罪而死。次子胡观，娶南康公主，为驸马都尉，未继承爵位而去世。宣德年间，公主请求以儿子胡忠继承爵位。诏令授予孝陵卫指挥佥事，世袭。 张赫，临淮人。江淮大乱时，组织义兵以保卫乡里。嘉山缪把头招揽他，不去。听说太祖起兵，率众前来归附。被授予千户，因功进升为万户。跟随渡过长江，所到之处攻伐都参与，因功被提升为常春翼元帅，守御常州。不久跟随在鄱阳作战，攻打武昌。之后，又跟随大将军讨伐张士诚，进兵围攻平江。各将领分守城门，张赫的军队驻在阊门。张士诚屡次出兵突围作战，张赫屡次挫败其锋芒。又跟随大军攻克庆元，并攻下温州、台州。洪武元年，被提升为福州卫都指挥副使，进升为本卫同知。又命代理都指挥使司事。这时，倭寇出没在海岛中，乘机就靠岸剽掠，沿海居民深受其苦。皇帝多次派遣使者携带诏书晓谕日本国王，又多次断绝日本贡使，但终究不得倭寇要领。张赫在海上时间长，所捕获的倭寇不可胜数。最后追击倭寇到琉球大洋，与敌交战，擒获其首领十八人，斩首数十级，获得倭船十余艘，收缴弓刀器械无数。皇帝认为张赫功劳大，命他掌都指挥印。不久调任兴化卫。被召回，提升为大都督府佥事。正值辽东漕运艰难，军粮供应延迟，皇帝深以为虑。因张赫熟悉海道，命他督率海运事务。过了很久，封为航海侯，赐予世券。前后往来辽东十二年，共督运十次，劳苦备至，军中依赖他而无所缺乏。病逝，追封为恩国公，谥号庄简。 儿子张荣，跟随征讨云南有功，任水军右卫指挥使。孙子张铨，任福建都指挥使。永乐年间，留镇交阯。 华高，和州人。与俞通海等人以巢湖水师前来归附。跟随攻克太平，被授予总管。跟随攻破采石、方山的军队。攻下集庆、镇江，升任秦淮翼元帅。与邓愈巡行广德。守将严兵在城下，华高以数骑挑战，元兵坚壁不动。华高冲击大破元兵，于是夺取其城，获得兵万人，粮食数千斛。跟随平定常州，进升为佥行枢密院事。担任俞通海的副将击破赵普胜的栅江营。再次击败陈友谅。救援长兴，攻克武昌。被授予湖广行省左丞。率水师跟随攻克淮东，收取浙西。进升为行省平章政事。洪武三年，封为广德侯，每年俸禄六百石。 华高性格胆怯，且没有儿子，请求能够担任宿卫。有所征讨，就称病不行。命令训练水师，又以不熟悉推辞。皇帝因是故旧优容他。当时各勋臣多出行边地，只有华高不被派遣。最后修缮广东沿海城堡，华高请求前往。皇帝说："卿又自己努力，很好。"洪武四年四月工程完毕。到琼州去世。当初，有人说华高牟利，所以每年俸禄唯独微薄。到这时贫穷不能下葬。皇帝怜惜他，命令补支俸禄三百石。因没有儿子，将诰券放入墓中。追赠为巢国公，谥号武庄。授予侄子华岳指挥佥事。 张铨，定远人。跟随攻取太平，平定集庆、镇江、常州、婺州。直捣江州，在鄱阳湖作战，攻取鄂渚。收取淮东，平定吴。累积功劳为指挥佥事。跟随攻取中原、燕、晋、秦、蜀，进升为都督佥事。出使建立齐王府，事情完毕后，担任江夏侯周德兴的副将征讨五溪蛮。不久水尽源、通塔平、散毛各洞酋长作乱，又担任周德兴的副将讨伐平定。跟随征讨云南，从永宁攻克乌撒。过了很久，又跟随傅友德平定乌撒以及曲靖、普定、龙海、孟定各蛮。洪武二十三年，封为永定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世袭指挥使。 何真，字邦佐，东莞人。年少时英武伟岸，喜好读书和剑术。元朝至正初年，担任河源县务副使，后调任淡水场管勾，不久弃官回乡。元末盗贼蜂起，何真聚集众人保卫乡里。至正十四年，同县人王成、陈仲玉作乱，何真前往元帅府告发。元帅收了贿赂，反而逮捕何真。何真逃到坭冈居住，起兵攻打王成，未能攻克。过了很久，惠州人王仲刚与叛将黄常占据惠州。何真击退黄常，杀死王仲刚。因功被授予惠阳路同知、广东都元帅，驻守惠州。海盗邵宗愚攻陷广州。何真率兵击败并赶走他，收复了广州城。升任广东分省参政，不久晋升为右丞。赣州熊天瑞率领数万水军，想要图谋何真，何真在胥江迎战。天降大雷雨，折断了熊天瑞的船桅，何真击退了他。广东百姓因此得以保全。在此之前，何真两次攻打王成，诛杀了陈仲玉，但王成最终固守。至正二十六年，何真再次围攻王成，悬赏捉拿王成的人，给予十千钱。王成的奴仆捆绑了王成出来投降。何真给了奴仆钱，又命令准备汤锅，催促烹杀奴仆，向众人宣告说：“背叛主人的奴仆，下场就像这样！”沿海的叛军都投降了。当时中原大乱，岭南与外界隔绝，有人劝何真效仿尉佗的做法，何真不听。他多次派遣使者从海路向朝廷进贡地方特产。多次晋升至资德大夫、行省左丞。 洪武元年，明太祖命令廖永忠为征南将军，率领水军攻取广东。廖永忠到达福州，写信劝谕何真，于是从海路直奔潮州。大军到达后，何真派都事刘克佐到军门呈上印章，登记所辖郡县的户口、兵员、粮食，奉表投降。廖永忠上报朝廷，赐诏书褒奖何真说：“朕认为古代的豪杰，保境安民，以等待有德之君。像窦融、李勣这类人，拥兵据守险要，在各路群雄中角逐，不是真命天子不屈服。这是汉唐名臣，如今没有见到。你何真率领数郡的民众，却不费一兵一卒，保全疆土前来归顺，即便是窦融、李勣又怎能比得上你。”廖永忠抵达东莞，何真率领官属迎接慰劳，于是奉诏入朝。升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并且告谕他说：“天下纷争，所说的豪杰有三种：将乱世变为治世的，是上等；保全百姓，通达时变，知道归顺谁的，是次等；凭恃险固苟且偷安，至死不悔悟的，是下等。你表达诚意，献上土地，不逆抗天威，可以说是识时务的人。”何真叩头感谢。在任上很有声望，尤其喜好儒学，读书作文。不久，调任山东参政。洪武四年，命他返回广东，召集旧部。事情完成后，仍回山东任职。洪武九年退休。 大军征讨云南，命何真与他的儿子兵马指挥何贵一同前往。筹划军饷，设置驿站。升任山西右布政使。再次与何贵在广东征集军队，升何贵为镇南卫指挥佥事。不久命何真为浙江布政使，改任湖广。洪武二十年再次退休，封为东莞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去世。 儿子何荣继承爵位。何荣与弟弟何贵以及尚宝司丞何宏都因受蓝玉案牵连而死。何真的弟弟何迪担心祸及自身，于是作乱。袭击杀死南海官军三百余人，逃入海岛。广东都司发兵讨伐擒获他，被处死。 赞语说：陈友谅攻克太平的时候，他的锋芒非常锐利，如果没有茂才，那么金陵的安危就不可知了。吴良镇守江阴，耿炳文镇守长兴，使得吴人不能肆意妄为。建立基业，他们的功劳很多。至于像华云龙、张赫、吴复、胡海这些人，有的威名显赫于边疆，有的功绩在于海运，拔取旗帜，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与历代的功臣相比，哪里有什么逊色。而且又都能保全爵位俸禄，受到恩遇礼遇善终，这尤其是值得嘉许赞美的啊！ ## 关键人物 - **吴良**：定远人，帐前先锋；镇守江阴，封江阴侯 - **康茂才**：蕲州人，通晓经史大义；诈降诱陈友谅，大败之 - **丁德兴**：定远人，被呼为黑丁；截断太湖口，攻克宜兴 - **耿炳文**：濠州人，袭职；镇守长兴，拒张士诚十年 - **郭英**：巩昌侯郭兴之弟，十八岁侍太祖；征讨云南，封武定侯 - **华云龙**：定远人，聚众居韭山；攻克元大都，留守北平 - **韩政**：睢人，义兵元帅；攻濠州，逼降李济 - **仇成**：含山人，初为万户；攻克安庆，镇守 - **吴复**：字伯起，合肥人；征云南，金疮发作而卒 - **胡海**：字海洋，定远人；夜夺石门，助破大理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吴良随太祖起兵，攻克江阴，受命镇守；被任命为指挥使镇守江阴 - **本章前段**：吴良大败张士诚大军；敌军连夜逃跑 - **本章前段**：康茂才诈降诱陈友谅，大败之；大败敌军 - **本章前段**：丁德兴截断太湖口，攻克宜兴；城于是被攻拔 - **本章中段**：耿炳文镇守长兴，拒张士诚十年；张士诚始终未能得逞 - **本章后段**：耿炳文建文元年北伐，败于燕王；败退入城 - **本章后段**：郭英随傅友德征云南，攻克曲靖等地；擒获乌撒并阿容等人 - **本章后段**：华云龙攻克元大都，留守北平；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总领六卫兵留守 - **本章后段**：韩政攻濠州，李济投降；李济出城投降 - **本章后段**：胡海夜夺石门，助破大理；敌军全部溃逃 - **本章后段**：吴复征云南，金疮发作去世；在普定去世 - **本章后段**：何真奉表归降明朝；何真投降，入朝 ## 地点 - **江阴**：吴良镇守的要冲，张士诚多次争夺 - **长兴**：耿炳文镇守，张士诚必争之地 - **金陵**：太祖都城，张士诚不敢北侵的原因 - **濠州**：太祖家乡，李济据守，韩政攻取 - **云南**：郭英、胡海、吴复等征讨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所载诸将为明朝开国立下赫赫战功，镇守要害，保障了东南安全，是明初统一战争的重要功臣。 ## 标签 - 吴良 - 耿炳文 - 郭英 - 康茂才 - 华云龙 - 何真 - 江阴 - 长兴 - 云南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