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三吾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刘三吾等 ## 本章概览 洪武三十年，一场科举风波震撼朝野。年逾古稀的翰林学士刘三吾受命主持会试，榜发后竟无一名北方士人入选。北方诸生群情激愤，指控刘三吾等南方考官偏袒同乡。太祖朱元璋闻讯大怒，命侍讲张信等人重新阅卷，然而复卷结果仍不合圣意。有人告发张信等人故意呈上劣等试卷，刘三吾亦参与其中。盛怒之下，朱元璋将白信蹈等人处死，刘三吾因年老得以免死，流放戍边，状元宋琮亦遭流放。随后皇帝亲自策问，另选六十一人，全部为北方士子，史称“南北榜”或“春夏榜”。这一事件并非单纯的科场舞弊案，而是明初政治生态与地域矛盾的集中爆发。朱元璋借此打击江南士族势力，强化皇权对科举的直接控制。刘三吾一生跌宕，早年以七十三岁高龄被征召，深受太祖倚重，主持修撰礼制典籍，曾因直言定策立皇孙为太子而稳固国本。然而晚年因科举案遭流放，直至建文年间才被召还，不久去世。他的遭遇折射出明初文臣在皇权高压下的命运无常，也标志着科举制度从重文才转向重皇权意志的转折点。 本章记述了刘三吾等一批明初儒臣的生平事迹，包括他们参与礼制建设、科举考试、进谏等。 本章介绍了刘三吾、宋讷、罗复仁等多位明初文臣的经历，突出其学识、品节及与朱元璋的互动。 ## 正文 刘三吾，茶陵人。最初名叫如孙，以字行于世。他的兄长耕孙、焘孙都在元朝做官。耕孙是宁国路推官，死于长枪贼的祸乱。焘孙是常宁州学正，死于僚寇。刘三吾到广西躲避兵乱，行省承制任命他为静江路儒学副提举。明朝军队攻下广西，他才回到茶陵。洪武十八年，因茹瑺的推荐被召见，当时已经七十三岁了，奏对符合皇帝的心意，被授予左赞善，多次升迁做到翰林学士。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典章制度缺失不全。皇帝锐意制定礼乐制度，而老成的儒生大多凋谢，得到刘三吾较晚，很喜欢他。一切礼制以及三场取士法大多由他审定。 刘三吾学问广博，善于写文章。皇帝编纂《大诰》和《洪范注》完成后，都命他作序。敕令修撰《省躬录》、《书传会选》、《寰宇通志》、《礼制集要》等书，都由他总领其事，赏赐非常丰厚。皇帝曾经说：“我观察奎壁之间曾经有黑气，现在消失了，文运大概要兴盛了。你们应当有所著述，以符合我的心意。”皇帝作诗，时常命令他唱和。曾经赏赐他朝鲜玳瑁笔。朝参时，命他排列在侍卫之前；宴享时，赐他坐在殿中。与汪睿、朱善被称为“三老”。不久刘三吾年纪日益老迈，才力日益减退，常常违背皇帝的心意，礼遇也逐渐减轻。二十三年，被任命为晋世子的经师，吏部侍郎侯庸弹劾他玩忽职守。降职为国子博士，不久恢复原职。 刘三吾为人慷慨，不设城府，自号“坦坦翁”。到了面临大节时，坚定不可动摇。懿文太子去世，皇帝驾临东阁门，召见群臣对话，痛哭。刘三吾进言说：“皇孙是嫡系继承人，承继大统，这是礼制。”太孙的册立因此而定。户部尚书赵勉，是刘三吾的女婿，因贪赃被处死。刘三吾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不久，又恢复为学士。三十年，与纪善白信蹈等人主持会试。榜文发出，泰和宋琮第一，北方士人没有入选的。于是诸生说刘三吾等人是南方人，偏袒同乡。皇帝发怒，命侍讲张信等人重新阅卷，不符合皇帝的心意。有人说张信等人故意拿劣等试卷呈上，刘三吾等人确实参与了。皇帝更加愤怒，白信蹈等人被判处死罪，刘三吾因年老被流放戍边，宋琮也被流放。皇帝亲自策问，重新选拔了六十一人，都是北方士人。当时称为“南北榜”，又叫做“春夏榜”。建文初年，刘三吾被召还，过了很久，去世。 宋琮起家任刑部检校。同乡杨士奇等人显贵，宋琮不去攀附。宣德年间仍然以检讨的身份掌管助教事务，在任上去世。 汪睿，字仲鲁，婺源人。元末与弟弟汪同聚集众人保卫乡邑，帮助收复饶州。被授予浮梁州同知，没有就任。胡大海攻克休宁，汪睿兄弟前来归附，在婺源设立星源翼分院，让汪同担任院判。汪睿回到乡里。庚子年秋天，汪同率兵争夺鄱阳，没有成功，抛弃妻子儿女，逃往浙西。幕府怀疑他，发文书召汪睿到应天做人质。不久，听说汪同被张士诚杀害，于是任命汪睿为安庆税令。不久，征召他参赞川蜀军事。以生病为由辞去。洪武十七年，再次被召见，命他讲解《西伯戡黎》篇，授予左春坊左司直。皇帝常命他续写《薰风自南来》诗以及其他应制诗作，都符合皇帝心意。请求春夏停止处决死罪，体察天地生长万物的仁德，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过了一年，疾病发作，请假回乡。汪睿淳朴诚实，安闲沉静，不随便说笑，到了进讲时，遇到事情就直言。皇帝曾经称他为“善人”。 朱善，字备万，丰城人。九岁通晓经史大义，能写文章。元末兵乱，隐居山中，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洪武初年，担任南昌教授。八年，廷试第一，被授予修撰。过了一年，奏对不符合皇帝心意，改任典籍，被放回乡。再次被召为翰林待诏。上疏讨论婚姻律令说：“民间姑舅及两姨子女，按法律不得成婚。仇家诋毁诉讼，有的已经订婚而被断绝，有的已经结婚而被迫离婚，甚至儿女成行，有关部门强行夺取。查考旧律：尊长与卑幼相互通婚是禁止的。大概是指母亲的姊妹，与自身，是姑舅两姨，不可以卑幼上配尊属。至于姑舅两姨的子女，没有尊卑的嫌疑。成周时期，王朝相互通婚的，不过是齐、宋、陈、杞。所以称异姓大国为‘伯舅’，小国为‘叔舅’。列国齐、宋、鲁、秦、晋，也各自成为甥舅之国。后世，晋的王、谢，唐的崔、卢，潘与杨的和睦，朱与陈的友好，都是世代通婚。温峤以舅子的身份娶姑母的女儿，吕荥公的夫人张氏就是其母申国夫人的姐姐的女儿。古人像这样的很多，希望陛下交给群臣讨论，放宽禁令。”皇帝同意了。十八年，升任文渊阁大学士。曾经讲解《家人卦》、《心箴》，皇帝非常高兴。不久，请求告老回乡。去世时七十二岁。著有《诗经解颐》、《史辑》流传于世。正德年间，追谥文恪。 安然，祥符人，迁居颍州。元朝末年以左丞的身份镇守莱州。明朝军队攻下山东，他率众归附。多次升官做到山东参政。安抚流亡百姓，俸禄剩余全部用于公事，皇帝听说后嘉奖他。洪武二年，被召为工部尚书，出任河南参政，历任浙江布政使，入朝任御史台右大夫。十三年改任左中丞，因事被免职。不久，被召为四辅官。 此前，胡惟庸谋反被处死，皇帝因为历代丞相多擅权，于是废除中书省，将其职务分给六部。不久又想到机密谋划讨论不能无人，于是设立四辅官，以四时为名号，诏令天下举荐贤才。户部尚书范敏推荐老儒王本、杜佑、龚斅，杜斅、赵民望、吴源等人。召到后，在太庙祭告，任命王本、杜佑、龚斅为春官；杜斅、民望、源为夏官。秋、冬空缺，命王本等人代理。地位在都督之下，多次赐予敕谕，用坐而论道的礼仪尊崇他们，命他们协助政事，协调四时。适逢立冬，北风带来寒冷。皇帝认为顺应冬令，是王本等人的功劳，赐敕嘉奖勉励。又将每月分为三旬，每人各管一旬，以风雨是否及时，检验他们是否称职。刑官讨论案件，四辅及谏院复核后奏报执行，有疑难案件，四辅官封还驳正。 过了不久，杜斅等四人相继退休，召安然接替他们。王本后来因事被处死。这些人都是老儒，出身农家，敦厚朴实没有其他特长。只有安然长期在朝廷和地方任职，练达政务，皇帝对他的眷注特别隆重。十四年八月去世。皇帝念及安然归附的诚意，亲自撰写祭文祭奠他。接替安然任四辅的，是李干、何显周。李干出任知府，杜佑、何显周都被罢免，这个官职于是被废除不再设立。 王本，不详其籍贯乡里。杜佑，安邑人。曾三次主持本布政司乡试，被认为得人。龚斅，铅山人。以品行道义在乡里受敬重。退休后，再次被起用为国子司业，历任祭酒。因擅自放诸生假不奏报被免职。杜斅，字致道，壶关人。考中元朝乡试第一，历任台州学正。回家教授。通晓《易》、《诗》、《书》三经。吴源，莆田人。也曾再次被征召为国子司业，在任上去世。赵民望，藁城人。李干，绛州人。何显周，内黄人。 吴伯宗，名祐，以字行，金谿人。洪武四年，廷试第一。当时是开科取士的开始，皇帝亲自撰策问。得到吴伯宗非常高兴，赐予冠带袍笏，授予礼部员外郎，参与修撰《大明日历》。胡惟庸当权，想让人依附自己，吴伯宗不屈服。胡惟庸怀恨在心，因事被贬谪居住凤阳。上书论述时政，因而说胡惟庸专横放纵不法，不应独自担当重任，时间久了必然成为国家祸患。言辞非常恳切。皇帝收到奏疏，召他回京，赐予衣物钱财。奉命出使安南，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国子助教，命他到东宫进讲。首先陈述正心诚意的学说。改任翰林典籍。皇帝出十个题目命他赋诗，他提笔立即写成，词旨雅致洁净。赐予织金锦衣。被任命为太常司丞，推辞。改任国子司业，又推辞。违背皇帝心意，被贬为金县教谕。尚未到达，下诏召回任翰林检讨。十五年进升武英殿大学士。第二年冬天，因弟弟吴仲实任三河知县时荐举不实，供词牵连吴伯宗，降为检讨。吴伯宗为人温厚，但内心刚直，不随便阿谀奉承，所以屡次受挫。过了一年，在任上去世。吴伯宗考中进士，考试官是宋濂、鲍恂。 鲍恂，字仲孚，崇德人。跟从临川吴澄学习《易经》。好古力行，著有《大易传义》，学者称赞他。元至正年间，因荐举被授予温州路学正。不久被召入翰林，没有就任。洪武四年，初行科举取士，被召为同考官。考试结束后，辞去。十五年与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都因明经老成被礼部主事刘庸推荐，被召到京城。鲍恂八十多岁，张长年、余诠也都年过七十。赐坐询问。第二天一同被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都以年老有病坚决推辞，于是被放还。张绅后来到达，任命为鄠县教谕，不久召为右佥都御史，最终任浙江左布政使。第二年因耆儒被征召的，是全思诚，字希贤，上海人，也被授予文华殿大学士。又过了一年请求告老，赐敕退休。 吴伯宗出使安南时，因名德被交趾人敬重。其后，襄阳任亨泰也考中洪武二十一年进士第一，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出使安南，交趾人认为很荣耀。前后出使安南的人，并称吴、任。 任亨泰任礼部尚书时，日照百姓江伯儿因母亲生病杀了其三岁的儿子祭祀岱岳。有关部门上报。皇帝愤怒其灭绝伦理，杖打一百，流放海南。于是命任亨泰制定旌表孝行的条例。任亨泰建议说：“人子侍奉父母，平时要表达敬意，奉养要让他们快乐，有病要谨慎医治。卧冰割股，不是常经。割股不行，以至于割肝，割肝不行，以至于杀子。违背天道伤害生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损害宗族断绝祭祀，尤其是不孝的大者，应该严行告诫。如果愚昧无知，也听任其作为，不在旌表之列。”下诏说“可以”。第二年，讨论秦王的丧礼，因而制定了凡是世子袭爵的礼仪。适逢讨伐龙州赵宗寿，命他偕同御史严震直出使安南，告谕要谨守边境，不要收纳逃亡之人。当时皇帝因安南篡位弑君，断绝了他们的贡使。至此听说诏使到来，非常震惊恐惧。任亨泰写信，叙述朝廷用兵的原因来安慰他们，交趾人非常高兴。出使回来，因私自购买蛮人做仆人，降为御史。不久，思明土官与安南争界，供词又牵连任亨泰，被免官。 吴沉，字浚仲，兰溪人。是元朝国子博士吴师道的儿子，以学问品行闻名。太祖攻下婺州，召见吴沉及同郡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孙履、张起敬在省中会食，每天命二人进讲经史。不久，命吴沉为郡学训导。 洪武初年，郡里以儒士荐举，误将他的名字上报为信仲，被授予翰林院待制。吴沉对修撰王厘说：“名字错了不改，这是欺瞒。”准备向朝廷禀报。王厘说：“恐怕触犯皇上发怒。”吴沉不听，发文书请求改正。皇帝高兴地说：“是诚信质朴的人。”于是眷顾他，召他侍从左右。因事降为编修。给事中郑相同说：“按照旧例，向太子禀报事情，只有东宫官属称臣，朝臣则否。现在一体称臣，于礼不妥。”吴沉反驳说：“东宫是国家的根本。尊重东宫，就是尊重主上。郑相同的说法不对。”皇帝听从了他。不久因奏对不合旨意，降为翰林院典籍。不久，升任东阁大学士。 当初，皇帝对吴沉说：“圣贤立教有三：叫敬天，叫忠君，叫孝亲。分散在经卷中，不容易领会其要领。你们将这三件事编辑成书。”到这时书编成，赐名《精诚录》，命吴沉撰写序言。过了一年，降为翰林侍书，改任国子博士，因年老回乡。吴沉曾经著文辩论，说“孔子封王不合礼制”。后来布政使夏寅、祭酒丘浚都沿袭他的说法。到嘉靖九年，更改祭祀典礼，改称“至圣先师”，实际上是从吴沉开始的。 桂彦良，名德偁，以字行世，慈谿人。元朝乡贡进士，担任平江路学教授，被罢官回乡。张士诚、方国珍交替征召他，都不就任。洪武六年，被征召到朝廷，授予太子正字。皇帝曾拿出自己写的诗文，彦良在御座前朗诵，声音响彻殿外，左右的人都很惊讶，皇帝赞赏他的朴实正直。当时选拔国子生蒋学等人为给事中，举人张唯等人为编修，在文华堂学习。命彦良和宋濂、孔克表做他们的老师。皇帝曾从容咨询问题，彦良一定用正道回答。皇帝常常称赞他，把他说的话写在便殿的墙上。洪武七年冬至，词臣撰写南郊祝文用了“予”“我”字。皇帝认为不敬。彦良说：“成汤祭上帝说‘予小子履’；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我将我享’。古人有这样的话。”皇帝脸色缓和说：“正字说得对。”当时御史台呈报案件，命令词臣复审。彦良所论罪释放的有几十人。 升任晋王府右傅。皇帝亲自写文章赐给他。彦良入朝谢恩。皇帝说：“江南大儒，只有你一人。”彦良回答说：“我不如宋濂、刘基。”皇帝说：“宋濂是文人罢了；刘基严厉狭隘，不如你。”彦良到晋地，制作《格心图》献给晋王。后来更改王府官制，改任左长史。到京城朝见，进上太平十二策。皇帝说：“彦良所陈述的，通达事理，有益于治国之道。世人说儒者拘泥古法不通今事，像彦良可以说是通儒了。”洪武十八年请求告老还乡，过了两年去世。 明初，特别重视师傅。已经命宋濂教太子，而各位王傅也谨慎选择。彦良与陈南宾等都是宿儒老生，而李希颜和驸马都尉胡观的师傅徐宗实，尤其因为严厉被敬畏。 李希颜，字愚庵，郏人。隐居不做官。太祖亲手写信征召他，到京城，做各位王爷的老师。规范严格，各位王爷有不遵循教导的，有时打他们的额头。皇帝抚摸孩子发怒。高皇后说：“哪有以圣人之道教导我们的儿子，反而生气的呢？”太祖怒气消解，授予左春坊右赞善。各位王爷到封地就藩，希颜回归旧隐居处。乡里宴集，常穿着绯袍戴着斗笠前往。客人问原因，他笑着说：“斗笠是本来身份，绯袍是君主的赏赐。” 徐宗实，名垕，以字行世，黄岩人。小时候聪颖悟性高。专心学习。洪武年间，被推荐，授任铜陵主簿。请求告假回乡奉养父母，违背皇帝心意，被贬谪戍守淮阴驿。恰逢东川侯胡海的儿子胡观被选为驸马，皇帝为胡观选择老师，觉得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就任命了宗实。中使援引其他王府的惯例，把驸马的位置设在厅堂中间面向南，而把老师的席位设在西阶上面向东。宗实亲手拉着驸马的位置让他下移，然后才开始讲书。左右的人非常吃惊，互相用眼神示意。皇帝听说后嘉奖他，召见宗实慰劳了好几次。 洪武末年，授任苏州通判。上奏发放官粟二十万石来救活饥民。春天水势暴涨，冲啮河堤，倡议修筑，吴地人都认为便利。请求表彰元朝节妇王氏，礼部认为前朝的事，不应允许。宗实说：“周武王为比干的墓加土，难道不是前朝的事吗！”于是得以表彰。建文二年，破格提升为兵部右侍郎。因事被贬官，不久恢复职务。燕王兵事紧急，派他到两浙招募义勇。成祖即位，上疏请求回乡。过了两年，因事被逮捕，在路上去世。 陈南宾，名光裕，以字行世，茶陵人。元末任全州学正。洪武三年，被聘请到京城，授任无棣县丞，历任胶州同知，所到之处以经术治理。被召为国子助教。曾入朝见驾，讲解《洪范》九畴。皇帝非常高兴，把他的姓名写在殿柱上。后来皇帝御注《洪范》，多采用他的学说。提升为蜀王府长史。蜀献王好学，对他尤其敬重礼遇，制造安车赐给他，为他建造府第，取名“安老堂”。洪武二十九年，与方孝孺同为四川考试官。诗文清劲有法度。享年八十岁。此后各王府长史刘淳、董子庄、赵季通、杨黼、金实、萧用道、宋子环等人，都有名声。 刘淳，南阳人。洪武末年任原武县训导。周王聘请他做世子的老师。不久向朝廷进言，补任右长史，以正道辅佐周王。端礼门前的槐树盛夏而枯萎。刘淳陈述灾祸征兆进谏告诫。王采纳他的话修身反省，枯枝重新茂盛。周王表彰那棵槐树叫“摅忠”。退休十多年后去世，享年九十七岁。 董子庄，名琰，以字行世，江西乐安人。有学识品行。洪武年间，以学官升任茂名知县。永乐时，由国子司业外任赵王府右长史，遇事匡正。赵王有很多过错，皇帝就责备长史。子庄因为能进谏，得以没有过错。永乐十八年春天应当陪祭国社，早早起床，穿戴整齐端坐去世。 赵季通，字师道，天台人。也由教官历任永丰、龙溪知县，参与修撰《太祖实录》，多次升迁到司业。外任赵王府左长史，与子庄同心辅佐引导，藩王府贤能的属官首先称赵、董二人。 杨黼，吉水人。官任御史。仁宗即位，上疏谈论十件事。提升为卫王府右长史。尽心提出可行的建议和制止不可行的建议，未曾随意拿一个钱。宣德初年去世。 金实，开化人。永乐初年，上书谈论治国之道。皇帝嘉奖他。又对策，符合皇帝心意，授任翰林典籍。参与修撰《太祖实录》《永乐大典》，被选为东宫讲官。历任左春坊左司直。仁宗即位，授任卫王府左长史。正统初年去世。为人孝敬友爱，敦行道义。阅读经史，每天有固定的进度，到老不停。 萧用道，泰和人。建文年间，被举荐为怀才抱德，到朝廷考试文章。提升为靖江王府长史，召入翰林院，修撰《类要》。燕军渡过淮河，与周是修一起上书，指责当权的人。永乐时，参与修撰《太祖实录》，改任右长史，跟随靖江王到桂林就藩。曾为王陈说八件事：谨慎起居、减少嗜欲、勤于学问、修养德性、减少鞭扑的刑罚、不侵犯下人的利益、常接触府中僚属以通达群情、选择谨慎厚道的人以备差遣。又作《端礼》《体仁》《遵义》《广智》四门箴言献给王。很久之后，因病请求回乡。成祖发怒，贬为宣府鹞儿岭巡检，去世。儿子萧晅，由进士官任湖广左布政使。天顺四年，因治理政绩卓越被举荐，拜为礼部尚书。起初，两京尚书缺员，多用布政使充任。从萧晅以后，就没有再拜尚书的人了。萧晅持重宽厚廉洁沉静，但不善于奏对。调任南京，去世。 宋子环，庐陵人。由庶吉士历任考功郎中。跟随师逵在湖广采伐木材，因宽厚得到众人拥护。仁宗即位，授任梁王府右长史，改任越王府。和易淡泊，所到之处有贤名。宣德年间，在官任上去世。从此以后，王府官不被视为清流，就没有值得记载的了。 宋讷，字仲敏，滑人。父亲宋寿卿，元朝侍御史。宋讷性情持重，学问广博。至正年间，考中进士，任盐山尹，弃官回乡。洪武二年，征召儒士十八人编纂《礼》《乐》等书，宋讷参与其中。事情完成后，不做官回乡。很久之后，因四辅官杜斅的推荐，授任国子助教。因讲解经义被学者尊崇。洪武十五年破格提升为翰林学士，命撰写《宣圣庙碑》，符合皇帝心意，赏赐很丰厚。改任文渊阁大学士。曾因天冷靠近火炉，烤焦了胁下的衣服，烧到皮肤才发觉。皇帝写文章告诫他。不久，升任祭酒。当时功臣子弟都来就学，以及每年贡士常有几千人。宋讷为他们严格制定学规，整天端坐讲解没有空闲时间，夜晚常住在学舍。洪武十八年重开进士科，录取进士四百七十多人，其中由太学出身的有三分之二。再次考试士人，也这样。皇帝非常高兴。下制词褒奖赞美。助教金文徵等人嫉妒宋讷，向吏部尚书余熂诬陷他，发文书令他退休。宋讷上殿辞别，皇帝惊讶询问，大怒，杀了余熂、金文徵等人，留任宋讷如故。宋讷曾生病，皇帝说：“宋讷有寿骨，不用担心。”不久痊愈。皇帝派画工窥视宋讷，画下他的像，见他端坐，面带怒色。第二天入朝对答，皇帝问：“昨天为什么生气？”宋讷惊讶地回答：“有学生趋步跌倒，打碎了茶器。我惭愧没有教好，所以自责罢了。而且陛下怎么知道的？”皇帝拿出画像。宋讷叩头谢罪。 长子宋麟，考中进士，提升为御史，外任望江主簿。皇帝念宋讷年老，召回身边侍奉。洪武二十三年春天，宋讷病重，仍住在学舍。宋麟请求让他回私宅，宋讷斥责说：“正当丁祭的时候，怎敢不敬！”祭礼完毕，抬回家里就去世了，享年八十岁。皇帝悼念惋惜，亲自写文章祭奠他。又派官员到家里祭奠，为他治理葬地。文臣四品给予祭葬的，从宋讷开始。正德年间，谥号文恪。 宋讷曾应诏陈述边事，说：“海内安定，只有沙漠尚需劳烦圣虑。如果穷追远击，不免劳民伤财。陛下为圣子神孙考虑，不过是谨慎边防罢了。备边在于充实兵力，充实兵力在于屯田。汉朝赵充国率领四万骑兵，分屯沿边九郡，而单于退却。陛下应在诸将中选拔几个有谋略勇敢的，以东西五百里为制，立法分屯，布置在要害之处，远近相互呼应。遇敌就战，敌退就耕。这是长远的策略。”皇帝很采纳他的话。宋讷去世后，皇帝思念他。任命其次子宋复祖为司业，告诫诸生遵守宋讷的学规，违反的判罪至死。 明朝开国时就重视师儒之官。许存仁、魏观任祭酒，老成端谨；宋讷稍晚进用，最受恩遇。与宋讷一起制定学规的，有司业王嘉会、龚斅。三人都年纪很大，须发皓白，整天端坐，堂上肃然。而张美和、聂铉、贝琼等都是名儒，在洪武时，先后任博士、助教、学录，因此诸生多有成就。魏观的事另有记载。 王嘉会，字原礼，嘉兴人。因推荐被征召，多次升迁到国子监司业。洪武十六年，也因年老请求回乡，皇帝下诏优待挽留他。八十岁去世，赏赐抚恤很丰厚。 许存仁，名元，以字行世，是金华许谦的儿子。太祖一向听说许谦的名声，攻克金华后，寻访得到存仁。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命他教导诸子。提升为国子博士。曾命他讲解《尚书·洪范》休咎征兆的学说。又曾问《孟子》什么话最重要。存仁以行王道、省刑罚、薄赋税回答。吴元年提升为祭酒。存仁出入左右将近十年，从考订古礼文物之事，到进用或辞退人才，没有不参与议论的。将要商议即皇帝大位时，存仁告老回乡。司业刘丞直说：“主上方顺应天意人心，您应该稍等。”存仁不听，果然违背旨意。佥事程孔昭弹劾他的隐事，于是被逮捕死在狱中。 张美和，名九韶，以字行世，清江人。能作词赋。元末，多次被举荐不做官。洪武三年，因推荐任县学教谕。后升任国子助教，改翰林院编修。退休回乡，皇帝亲自写文章赐给他。又与钱宰等人一同被征召，修撰《书》传，完成后，遣送回乡。 聂铉，字器之，与美和同县。洪武四年进士。任广宗县丞，上疏请求免除旱灾税。任职期满入朝觐见，进献《南都赋》及《洪武圣德诗》。授任翰林院待制，改国子助教，升任典籍。与美和一同被赐予回乡。洪武十八年又召他主持会试，想留用他。他请求在方便的地方自养。命他领取庐陵教谕的俸禄，终身享受。 贝琼，字廷琚，崇德人。性情坦率，专心好学，四十八岁才领乡荐。张士诚多次征召不就。洪武初年，被聘请修撰《元史》。完成后，受赏赐回乡。洪武六年以儒士被举荐，授任国子助教。贝琼曾感慨古乐不兴，作《大韶赋》以表达志向。宋濂任司业时，建议设立四学，并祀舜、禹、汤、文为先圣。太祖已驳斥他的说法，贝琼又作《释奠解》驳斥他，有见识的人多认为贝琼的意见对。与美和、铉齐名，当时称为“成均三助”。洪武九年改官中都国子监，教导功臣子弟。贝琼学行一向优秀，将校武臣都知道礼敬他。洪武十一年退休，去世。 赵俶，字本初，山阴人。元朝进士。洪武六年，被征召授予国子博士。皇帝曾亲临奉天殿，召见赵俶和钱宰、贝琼等人说：“你们要完全以孔子所确定的经书为教材，千万不要混杂苏秦、张仪那种纵横家的言论。”众臣叩头领命。赵俶于是请求将朝廷校定的《十三经》颁行天下，摒弃《战国策》以及阴阳谶纬占卜之类的书籍，不让它们列于学宫。第二年，挑选了三十五位聪慧出众的学生，命赵俶专门领导他们，教授古文。不久提拔李扩、黄义等人进入文华、武英二堂讲说经书，他们都受到任用。洪武九年，御史台上奏说：“博士赵俶用《诗经》在国子监教学四年，他的弟子很多成为地方大员和持节出使各部的人。今年他已年过七十，请求批准他辞官归乡。”于是赵俶以翰林院待制的身份退休，朝廷赐予内库银两置办行装。宋濂率领同僚及一千多学生送行。赵俶去世时八十一岁。他的儿子赵圭玉，官至兵部侍郎，出任莱州知府，有政声。 钱宰，字子予，会稽人。是吴越武肃王钱镠的十四世孙。至正年间考中甲科进士，因父母年老没有出仕。洪武二年，被征召为国子助教。他写作了《金陵形胜论》、《历代帝王乐章》，都符合皇帝心意。洪武十年请求退休。被提升为博士，皇帝赐予敕命遣送回乡。到洪武二十七年，皇帝看到蔡沈的《书传》，其中关于星象运行的内容与朱熹的《诗传》相悖，其他注释与鄱阳人邹季友所论也有不妥之处。于是征召天下老儒生来订正。兵部尚书唐铎举荐钱宰以及退休编修张美和、助教靳权等人。朝廷派使者乘驿车快速征召他们到来，命刘三吾总负责此事。江东各门酒楼建成后，皇帝赐给百官纸钞，在楼上设宴。钱宰等人赋诗答谢。皇帝非常高兴。告知各位儒生中年老愿意回乡的，先遣送他们回去。钱宰年纪最大，请求留下。皇帝很高兴。书编成后，赐名《书传会选》，颁行天下。皇帝厚赏了他，让他乘驿车回乡。钱宰去世时九十六岁。 又有萧执，字子所，泰和人。洪武四年乡试中举，任国子学录。第二年夏至，皇帝到北郊祭祀，召尚书吴琳、主事宋濂率领文学之士跟随。萧执和陶凯等十二人在斋所被召见。皇帝让他们赋诗，又让他们写山栀花诗。唯独喜欢萧执的作品，拿给众臣看，他受到的宠爱在当世无人能比。当时皇帝留意文学，常常亲自考试廷臣，萧执与陈观受到的知遇之恩尤其突出。陈观以训导身份入朝觐见，皇帝考试他《王猛扪虱论》，立刻提拔他为陕西参政。不久召他回来在皇帝左右侍奉。他应诏作《钟山赋》，皇帝赐给金币。他在陕西以廉洁谨慎著称。有人问陕西出产金子的情况。陈观大惊说：“我愧居藩司僚属之位，哪里敢问金子的事！”他去世后，妻子儿女几乎无法维持生活。而萧执因父母年老请求回乡，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小屋守丧。申国公邓镇剿灭龙泉的贼寇，不能约束部下。萧执前去责备他，邓镇因此禁止部下骚扰，县里百姓得以安宁。这两人都是品行纯厚的君子。 李叔正，字克正，原名李宗颐，靖安人。十二岁能作诗，长大后更加渊博。当时江西有十位才子，李叔正是其中之一。因举荐被授予国子学正。洪武初年，告老回乡。不久，又因举荐任学正，升任渭南县丞。同州蒲城人争地界，多年不能解决。行省把此事委托给李叔正，他单人匹马前往，分析几句话就立刻解决了。渭南每年缴纳粮食两万石，豪强与狡猾官吏勾结，田地没有固定税额，李叔正亲自丈量田地。他制定的法规很精密，各种弊端全部剔除。升任兴化知县。不久被召为礼部员外郎。因年老请求回乡，未获批准，改任国子助教。这样李叔正三次来到太学。皇帝正锐意文治，对国子监的人材尤其留意。但太学生多是贵族子弟，不服从教导。李叔正严格制定规章条令，从早到晚端坐，督促课业毫无倦色。朝廷舆论称赞他。升任监察御史，奉命巡视岭南。琼州府官吏揭发知府坐在公堂签写表文，李叔正审讯此事，知府得以澄清，处置了该官吏。太祖称赞他说：“人们说老御史懦弱，竟能如此明断！”多次升官至礼部侍郎。洪武十四年升任尚书，在官任上去世。李叔正的妻子夏氏，在陈友谅攻陷南昌时，投井而死。李叔正感念她的气节，终身不再娶妻。 刘崧，字子高，泰和人，原名刘楚。家境贫寒努力学习，冬天没有炉火，手冻裂了仍抄写不停。元朝末年在乡试中举。洪武三年因“经明行修”被举荐，改名为刘崧。在奉天殿被召见，授予兵部职方司郎中。奉命到镇江征收粮食。镇江有很多功勋之臣的田地，租赋成为百姓的负担，刘崧极力请求得以稍微减少。升任北平按察司副使，减轻刑罚，简省事务。招集流亡百姓，民众都恢复本业。在学宫旁边修建了文天祥祠。在学门刻石，告知府县不要用徭役牵累学生。曾请求减少偏僻地方的驿马，用来增加宛平的驿马。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回头对侍臣说：“驿传劳逸不均已经很久了，刘崧能说出来。治理百姓不应当像这样吗？”被胡惟庸所憎恨，因事获罪被罚服劳役。不久被放还乡。洪武十三年，胡惟庸被诛杀，刘崧被征召授予礼部侍郎。不久，升任吏部尚书。雷击谨身殿，皇帝在朝廷上谕令群臣陈说政事得失。刘崧叩头，用修养德行、施行仁义来回答。不久退休。第二年三月，与前刑部尚书李敬一同被征召。李敬被授予国子祭酒，刘崧任司业。赐给鞍马，命他们早晚进见，每次见面就亲切交谈很长时间。不到十天刘崧就去世了。他病发时，仍勉强坐着教导学生。到病危时，李敬问他想说什么。刘崧说：“天子派我来教国子生，将要求我成功，而我竟这么快就死了！”没有一句话涉及家事。皇帝命有关部门办理丧事，亲自写文章祭奠他。 刘崧自幼博学，生性廉洁谨慎。兄弟三人共住一间茅屋，有田地五十亩。他显贵后，没有增加。一床布被用了十年，被老鼠咬坏，才换掉，但仍然修补好给儿子做衣服。做官时从未带家眷随行。到北平上任时，带了一个仆童去，到了就打发他回去。下午办公结束，他独自在灯下读书，常常通宵达旦。善于作诗，豫章人尊崇他为“西江派”。 罗复仁，吉水人。年少时好学，陈友谅征召他为编修。不久，知道陈友谅不能成事，就逃走了。在九江拜见太祖，被留在身边。随从在鄱阳湖作战，携带蜡书去劝降江西未攻下的各郡，被授予中书谘议。随从围攻武昌，太祖想招降陈理，因罗复仁原是陈友谅的臣子，派他进城劝说，并且说：“陈理如果来降，不会失去富贵。”罗复仁叩头说：“如果陈氏留下的孤儿能保全性命，使我不在将来失信，我死而无憾。”太祖说：“你只管去，我不会耽误你。”罗复仁到城下，整天号啕大哭，陈理用绳子把他吊进城。见到陈理后大哭，陈述太祖的意思，并且说：“大兵所向披靡，不投降就要被屠城，城中百姓有什么罪？”陈理听从了他的话，于是率领官属出城投降。 后升任国子助教，因年老特赐他可以乘小车出入。每次宴见，赐他坐下饮食。不久，又出使扩廓帖木儿处。以前的使者多被扣留，罗复仁议论慷慨，唯独得以返回。洪武元年，升任编修，又偕同主事张福前往安南，要求归还所占的占城土地。安南遵奉诏令，送给罗复仁很多黄金、贝壳、土产，他都推辞不受。皇帝听说后认为他贤德。洪武三年设置弘文馆，以罗复仁为学士，与刘基同位。他在皇帝面前直率地陈说政事得失。常操南方口音。皇帝却喜欢他的质朴耿直，称他为“老实罗”而不叫他的名字。皇帝曾到他家，房子在城外偏僻小巷，罗复仁正在粉刷墙壁，急忙喊妻子拿小凳子让皇帝坐。皇帝说：“贤士怎么可以住在这里。”于是赐给他城中的宅第。天寿节时，他制作了一首《水龙吟》词进献。皇帝高兴，厚赏了他。不久请求退休。上殿辞别时，皇帝赐给他大布衣，在衣襟上题诗褒奖他。后来，又召他进京。他上奏请求减免江西的秋粮。皇帝准奏。他留在京城三个月，皇帝赐给玉带、铁拄杖、坐墩、皮衣马匹、餐具等送他回乡，他得以寿终。 孙汝敬，名简，以字行世。永乐二年庶吉士，到文渊阁学习，因背诵书籍不符合皇帝心意，当天被发配到江南戍边。几天后又召回来。从此刻苦勤奋学习，多次升迁至侍讲。仁宗时，上书谈论十五件时政要事，触犯皇帝旨意被下狱。不久与李时勉一同改任御史，刚直的名声震动一时。宣宗初年，他上书大学士杨士奇说：“太祖高皇帝拥有天下，太宗文皇帝再造国家。但他们仍然小心谨慎，不敢懈怠。先皇帝继承皇位不到一年，就抛下群臣去世。推究原因，都是因为奸佞小人进献金石丹药导致疾病。去年冬天，我因愚钝憨直应诏上书，言语涉及不敬，罪该万死。先皇帝怜悯我孤高耿直，免除了杀头之罪，让我担任御史。我反省自身，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我看到今年六月，皇上驾临天寿山，亲自拜谒二陵，京城百姓观望感叹，认为是圣明天子的大孝。不久道路传言，礼仪结束后就立即在此地打猎讲武，随从的只有也先土干及其部下几百人，车马奔驰，前后追逐。我听到这些话，心惊胆战。春猎夏苗秋狝冬狩，固然是国家常礼。但以拜谒陵墓的名义出行，却与降将在山谷间打猎，坐不垂堂的警戒，马衔脱落的忧虑，不能不深加考虑。您是四朝老臣，两朝皇帝的首辅，对此若不说，那么谁能说呢？希望您特别采纳我的意见，以弘扬安邦进献的思虑，光大辅弼正直的义理。” 不久升任工部右侍郎，两次出使安南。当时黎利说他的君主陈皓已死，却设宴奏女乐。孙汝敬斥责他，黎利害怕道歉。回京后督理两浙漕运，管理陕西屯田，多有建树。因接受馈赠获罪，被贬为事官。英宗即位，遇到大赦，孙汝敬错误地引用诏书恢复原职，又被逮捕。因在陕西措置事务的劳绩，被免除死罪发配戍边。不久恢复原职，仍任旧职。边塞有警报，孙汝敬去督运粮饷。在红城子遇到敌人，中流箭，落马得以逃脱。因病请求回乡，去世。 赞语说：明朝建立之初，首先以人才为要务。征召四方，老儒生群集京城，按照他们的长处加以任用。除了议定礼制之外，有的参与法从行列，有的在承明殿当值，而国子监教育贵族子弟的职务尤其多称职，人才济济，堪称得人。这些臣子在元朝末世，深研经书积累学问，隐居乡野，几乎终身默默无闻。等到国运开始太平，他们如同茅草连根拔起般顺利被任用，于是各自施展所学的知识，来润色宏大的谋划，增饰文治。古人说天下不担心没有人才，只看君主搜罗人才的用心如何罢了，难道不确实是这样吗！ ## 关键人物 - **刘三吾**：翰林学士；参与礼制制定，主持会试引发南北榜 - **宋讷**：国子监祭酒；严格制定学规，教学严谨 - **罗复仁**：弘文馆学士；劝降陈理，出使安南 - **吴伯宗**：武英殿大学士；不屈胡惟庸，出使安南 - **桂彦良**：晋王府右傅、左长史；辅佐晋王，进太平十二策 - **刘崧**：吏部尚书、国子司业；廉洁谨慎，治理有方 - **钱宰**：博士；参与编修《书传会选》 - **贝琼**：国子助教；与张美和、聂铉齐名，称“成均三助” - **赵俶**：国子博士；请求颁行《十三经》，摒弃杂书 - **安然**：四辅官；担任四辅官，练达政务 ## 时间线 - **洪武初年**：刘三吾被召授左赞善，参与礼制制定；一切礼制以及三场取士法大多由他审定 - **时间不明**：刘三吾建言立皇孙为储；太孙的册立因此而定 - **洪武三十年**：刘三吾主持会试，北方士人落榜，引发南北榜案；白信蹈等人被处死，刘三吾流放戍边 - **洪武年间**：汪睿进谏请求春夏停止处决死罪；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 **洪武年间**：朱善上疏讨论婚姻律令，放宽姑舅两姨子女通婚禁令；皇帝同意了 - **时间不明**：废中书省后设四辅官，安然被召为四辅官；安然接替退休的杜斅等人，皇帝眷注隆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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