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辅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张辅等 ## 本章概览 明成祖永乐四年，因安南黎季犛篡位杀前王孙，命成国公朱能与张辅率八十万大军征讨。朱能卒于军，张辅代领，连破多邦城、东都、西都，擒黎季犛父子，安南平，设交阯布政司。然而陈氏旧臣简定、陈季扩相继复叛，张辅二次征讨，擒简定；九年再征，擒陈季扩，前后百战，威震交阯。张辅四次镇守交阯，规划完备，然交阯人苦于中国约束，时服时叛。仁宗、宣宗时，中官马骐暴虐，黎利起兵，势大难制。宣德元年，成山侯王通率军讨伐，在宁桥中伏大败，气沮而私许割地求和。朝廷命柳升率七万兵援，柳升轻敌在倒马坡中伏死，全军覆没。王通畏敌，与黎利盟誓弃城而还，交阯归明二十余年至此尽弃。张辅力争不得，后历仕四朝，死于土木堡之变。赞曰：成祖讨伐僭篡得正义，然蛮疆难驯，黄福善政亦难挽回，弃守实为时势所迫。张辅虽名将，未能如沐氏世镇云南，惜哉。 张辅四次征讨安南，平定交阯，后因轻敌战死；黄福治理交阯深得民心，但交阯最终被放弃。 张辅征安南、黄福抚交阯、柳升王通败绩。 ## 正文 张辅，字文弼，是河间王张玉的长子。燕王军队起兵时，他跟随父亲奋力作战，担任指挥同知。张玉在东昌战死，张辅继承了他的职位。他参与夹河、藁城、彰德、灵璧等战役，都有战功。跟随燕王进入京师后，被封为信安伯，俸禄一千石，赐予世袭凭证。他的妹妹是皇帝的妃子。邱福、朱能说张辅父子功劳都很高，不能因为私人亲戚关系而减少对他们的赏赐。永乐三年，进封为新城侯，增加俸禄三百石。 这时安南的黎季犛杀害了他的君主，自称太上皇，立儿子黎苍为皇帝。前君王的孙子陈天平从老挝前来投奔，黎季犛假装请求让他回国。皇帝派都督黄中率领五千兵力护送他，前大理卿薛嵓为辅佐。黎季犛在芹站埋下伏兵，杀了陈天平，薛嵓也死了。皇帝大怒，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张辅为右副将军，率领丰城侯李彬等十八位将军，兵力八十万，会同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分道进兵讨伐。兵部尚书刘俊参与军务，行部尚书黄福、大理寺卿陈洽负责供应粮饷。 永乐四年十月，朱能在军中去世，张辅代替他统领部队。从凭祥进军，越过坡垒关，遥祭安南境内的山川，列数黎季犛二十条罪状。进军攻破隘留、鸡陵两关，经过芹站，打退其伏兵，抵达新福。沐晟的军队也从云南到达，在白鹤扎营。安南有东、西两个都城，依靠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作为险阻，贼人沿着江南北两岸立栅栏，聚集船只在其中，在多邦隘筑城，城、栅、桥、舰相连九百多里，兵力众多，号称七百万，想凭借险阻拖垮张辅的军队。张辅从新福转移军队到三带州，造船准备进攻。恰逢皇帝听说朱能去世，下诏任命张辅为将军，诏书中以李文忠代替开平王常遇春为例，并且说趁冬月瘴气未起，应及时消灭贼人。十二月，张辅的军队驻扎在富良江北岸，派骠骑将军朱荣在嘉林江击败贼人，于是与沐晟会合进攻多邦城。佯装要从别处进攻来松懈贼人，命令都督黄中等率领敢死队，每人手持火炬铜角，在四更天时，越过层层壕沟，用云梯攀登城墙。都指挥蔡福率先登城，士兵像蚂蚁一样附墙而上，铜角吹响，万把火炬同时举起，城下的士兵擂鼓呐喊随后进攻，于是攻入城中。贼人驱赶大象迎战。张辅用画有狮子的布蒙住马冲撞大象，两边用神机火器辅助。大象都往回跑，贼人大败。斩杀他们的两个头领，追到伞圆山，烧毁了沿江的木栅栏，俘虏斩杀不计其数。进而攻克东都，安抚官吏百姓，招抚投降归附的人，每天前来归顺的人数以万计。派偏将李彬、陈旭攻取西都，又分兵击败贼人的援军。黎季犛焚烧宫殿仓库逃入海中，三江州县都望风投降。 第二年春天，张辅派清远伯王友等从注江渡河，全部攻破筹江、困枚、万劫、普赖等寨，斩首三万七千多级。贼将胡杜在盘滩江聚集船只。张辅派降将陈封袭击赶走了他，全部缴获了他的船只。于是平定了东潮、谅江等府州。不久在木丸江击败黎季犛的水军，斩首一万级，擒获其将校一百多人，淹死的不计其数。追到胶水县的闷海口，然后回军。在咸子关筑城，命令都督柳升驻守。不久，贼人从富良江进入。张辅与沐晟夹岸迎战。柳升等用水军横击，大败贼军，斩杀数万人，江水被染红，乘胜穷追。当时天旱水浅，贼人弃船从陆路逃跑。官军到达时，忽然下雨涨水，于是全军渡江。五月到达奇罗海口，俘获黎季犛及其子黎苍，以及伪太子、诸王、将相大臣等，用囚车押送京师。安南平定。获得四十八个府州，一百八十个县，三百一十二万户。寻找陈氏的后代没有找到，于是设立交阯布政司，将其地归属内地。自唐朝灭亡以来，交阯沦于蛮族统治四百多年，至此重新纳入版图。皇帝为此下诏告示天下，诸王百官进表祝贺。 永乐六年夏天，张辅整顿军队回到京师。再次在奉天殿赐宴，皇帝为他作《平安南歌》，进封英国公，每年俸禄三千石，赐予世袭凭证。这年冬天，陈氏旧臣简定再次叛乱。命沐晟讨伐，在生厥江战败。第二年春天，又命张辅佩征虏将军印，率军前往讨伐。这时简定已僭称越上皇，另立陈季扩为皇，声势很大。张辅在叱览山伐木造船，招集谅江以北躲避战乱的人恢复生产。于是进至慈廉州，攻破喝门江，攻克广威州孔目栅。在咸子关遭遇贼人。贼人六百多艘船，守卫在江东南岸。张辅率领陈旭等用划船作战，乘风放火，擒获贼帅二百多人，全部缴获其船只。追到太平海口。贼将阮景异用三百艘船迎战，再次大败他们。于是陈季扩自称是陈氏后代，派使者请求继承封号。张辅说：“先前遍寻陈王后代没有回应，如今是假的。我奉命讨贼，不知其他。”于是派朱荣、蔡福等率步兵骑兵先行，张辅率水军随后。从黄江到神投海，在清化会师，分道进入磊江，在美良山中俘获简定，及其同党押送京师。八年正月进攻贼人余党，斩杀数千人，筑京观，只有陈季扩未抓获。皇帝留下沐晟讨伐，召张辅班师。在兴和拜见皇帝，命他在宣府、万全练兵，督运物资北征。 当时陈季扩虽然请求投降，实际上没有悔改之心。趁张辅回京，他攻掠如故，沐晟不能制服。交阯人苦于中国的约束，又多次被官吏士兵侵扰，往往起来依附贼人，时服时叛，将帅更加怠慢贼人。九年正月，仍然命张辅与沐晟合力进讨。张辅到达后，申明军令。都督黄中一向骄横，违反调度。责问他时出言不逊，被斩首示众。将士恐惧，没有人敢不效命。这年七月在月常江击败贼帅阮景异，缴获船只一百多艘，活捉伪元帅邓宗稷等，又捕捉斩杀别部贼首数人。因瘴气停兵。第二年八月在神投海攻击贼人。贼人四百多艘船，分三队，非常精锐。张辅冲击其中坚，贼人退却，左右队交替进攻，官军与贼船钩连，殊死战斗。从卯时到巳时，大破贼军，擒获大头领七十五人。进军乂安府，贼将相继投降。 永乐十一年冬天，与沐晟在顺州会合，在爱子江交战。贼人驱赶大象在前。张辅告诫士兵，第一箭射落象奴，第二箭射大象鼻子。大象往回跑，踩踏了自己的队伍。偏将杨鸿、韩广、薛聚等乘势跟进，箭如雨下，贼人大败。擒获其头领五十六人。追到爱母江，全部招降其部众。第二年正月进至政平州。听说贼人屯驻在暹蛮、昆蒲等栅，于是带兵前往。悬崖边的小路，马不能前进。张辅与将校步行在山箐中。四更天到达其巢穴，全部擒获阮景异、邓容等。陈季扩逃往老挝，派指挥师祐带兵搜索他，攻破其三关。于是捆绑陈季扩及其家属押送京师。贼乱平定。秉承皇帝旨意，将贼人所占的占城土地，设立升、华、思、义四州，增设卫所，任命降人为官，留军驻守然后回师。永乐十三年春天到京。不久命为交阯总兵官前往镇守。而剩余贼寇陈月湖等又作乱，张辅全部讨伐平定。永乐十四年冬被召回。 张辅共四次到交阯，前后建置郡邑以及增设驿站、递运，规划非常完备。交阯人只畏惧张辅。张辅回去一年后黎利反叛，多次派将讨伐，没有成功。到宣德年间，柳升战败而死，王通与贼人结盟，仓促撤回。朝廷议论放弃交阯，张辅力争但没有结果。 仁宗即位后，张辅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进升太师，并支两份俸禄。不久命张辅的太师俸禄在北京仓支取。当时百官俸米都在南京发给，这算是特别恩典。成祖丧期满二十七天，皇帝戴白冠穿麻衣上朝。而群臣都已换吉服，只有张辅与学士杨士奇穿着和皇帝一样。皇帝感叹说：“张辅是武臣，却比六卿更懂礼。”于是更加亲近重用。不久命他主持经筵事务，监修《实录》。 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谋反，引诱各位功臣做内应，暗中派人夜里到张辅住处。张辅抓住来人上报，全部得知其反状，于是请求带兵攻击他。皇帝决定亲征，命张辅随行。事情平定后，增加俸禄三百石。张辅威名更盛，而且长期掌握兵权。宣德四年，都御史顾佐请求保全功臣。下诏让张辅解除都督府事务，早晚侍奉皇帝左右，谋划军国大事，进阶光禄大夫左柱国，只在初一、十五上朝。英宗即位，加号翊连佐理，依旧主持经筵、监修《实录》。 张辅雄健刚毅，治军严整，屹立如山。三次平定交南，威名远扬海外。历经四朝，与皇室联姻，但小心谨慎，与蹇义、夏原吉、三杨同心辅政。二十多年，海内安定，张辅有功劳。王振专权，文武大臣望尘叩头，只有张辅与他分庭抗礼。也先入侵，王振引导英宗亲征，张辅随行，但不让他参与军政。张辅年老，默默不敢说话。到土木堡，死于战乱，享年七十五岁。追封定兴王，谥号忠烈。 儿子张懋，九岁继承公爵。宪宗在西苑检阅骑射。张懋三发连中，赐金带。历任掌管营府，累加至太师。曾上言边防事宜，谏止征发京营兵修建圆通寺。弘治年间，御史李兴、彭程被下狱，张懋论救。又请求停止修建真武观，免除织造，召回负责织造的中官。武宗即位后，与小人亲近游玩，张懋率领文武大臣进谏，言辞都恳切正直。但生性豪奢，又颇剥削军士，多次被言官弹劾。继承公爵共六十六年，掌握兵权四十年，尊贵宠幸为勋臣之首。正德十年去世，也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宁阳王，谥号恭靖。万历十一年与朱希忠一起被削去王号。孙子张仑继承爵位。传爵到张世泽，流寇攻陷京师时遇害。 当初，张辅平定交阯时，先后百余战。其中随征死事最著名的是高士文、徐政。 高士文，咸阳人。洪武年间，以小校身份随征云南及金山有功，任燕山左护卫百户。质朴刚直，善于骑射。跟随成祖起兵，累官至都督佥事。随张辅征交阯。黎季犛被擒后，余党逃窜山谷中，出没为寇。永乐五年八月，高士文率所部在广源击败他们，进而围困其寨。昼夜急攻，即将攻破时，贼人突然突围逃跑。高士文追击与之交战，被飞石击中而死。所部继续追击贼人，贼人失去巢穴溃散，于是被指挥程玚消灭。朝廷念高士文功劳，追封建平伯，让其子高福继承，俸禄一千三百石，赐予世袭凭证。传三代到孙子高霳，没有儿子，以义子为嗣。事情暴露，爵位被废除。 徐政，仪真人。建文年间，任扬州卫副千户，以城投降成祖，累迁至都指挥同知。随征交阯，在三带江夺船以渡大军。攻占西都，在咸子关作战，都有战功。陈季扩反叛时，盘滩地最为要冲，张辅派徐政驻守。永乐七年八月，贼党阮景异来攻，徐政与之交战，飞枪刺穿肋部，仍督兵力战，终于击败贼人。贼退后，腹部溃烂而死。 黄福，字如锡，昌邑人。洪武年间，由太学生历任金吾前卫经历。上书议论国家大计。太祖认为他奇特，破格升为工部右侍郎。建文年间，深受倚重。成祖列出奸党二十九人，黄福在其中。成祖进入京师，黄福迎接归附。李景隆指黄福为奸党，黄福说：“臣固然该死，但被称为奸党，则我心不服。”皇帝搁置不问，恢复了他的官职。不久，升为工部尚书。永乐三年，陈瑛弹劾黄福不体恤工匠，改任北京行部尚书。第二年因事犯罪，被逮捕关进诏狱，贬谪为事官。不久，恢复职务，督运安南军饷。 安南平定后，设置府县管辖该地，任命黄福以尚书身份掌管布政、按察二司事务。当时偏远地区刚刚平定，军队尚未休整，各种事务繁杂。黄福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适宜措施，都处理得有条有理。他上疏说：“交阯赋税轻重不一，请求酌情制定标准，务必从轻。”又请求：“沿泸江北岸到钦州，设立卫所，设置驿站，以便往来。实行开中法积累食盐，让商人运送粮食，以扩充军粮储备。官吏的俸禄粮食，仓库粮食不足时则拨给公田。”又说：“广西百姓运送粮食，陆路艰险，应让广东海运二十万石供给。”这些建议都得到批准。于是编制民籍，确定赋税，兴办学校，设置官员。多次召集当地父老传达朝廷恩德，告诫下属官吏不要苛政扰民。一切以安定为要，上下安宁。当时群臣因小事被贬到交阯的很多，黄福都加以救助抚恤，选拔其中贤能的人一起共事，因此被贬来的人都觉得像回家一样。镇守中官马骐依仗恩宠虐待百姓，黄福多次抑制他。马骐诬告黄福有异心。皇帝查明是诬告，没有追究。仁宗即位后，召黄福回朝，任命他兼任詹事，辅佐太子。黄福在交阯共十九年。回来时，交阯百姓扶老携幼送行，痛哭不忍分别。黄福回来后，交阯叛贼势力加剧，最终未能平定。仁宗去世，黄福监督献陵工程。 宣德元年，马骐激怒交阯再次叛乱。当时陈洽以兵部尚书身份接替黄福，多次上奏请求黄福回去安抚交阯。恰逢黄福奉命出使南京，被召到朝廷，皇帝敕令说：“你长期关爱交阯百姓，交阯百姓思念你，你为我再去一次。”仍以工部尚书兼詹事，掌管二司事务。等到他到达时，柳升兵败战死，黄福逃走。到鸡陵关，被叛贼抓获，想要自杀。叛贼围着他下拜流泪说：“您，是交阯百姓的父母，您如果不离开，我们不会到这一步。”极力阻止他。黎利听说后说：“中原派遣官吏治理交阯，如果人人都像黄尚书那样，我怎么能造反呢！”派人骑马前往保护，赠送白金、干粮，用轿子送他出境。到龙州时，黄福把所赠物品全部交还官府。回到朝廷，任行在工部尚书。 宣德四年，与平江伯陈瑄共同管理漕运事务，建议让江西、湖广、浙江及江南江北各府百姓，根据路途远近，转运粮食到淮安、徐州、临清，然后让士兵接运到北京，百姓大为称便。宣德五年上疏陈述充实兵力、节省劳役的要务。其中谈到充实粮食，说：“永乐年间虽然营建北京，南征交阯，北征沙漠，物资费用从未缺乏。近年来国家没有大的开支，而每年用度仅够。如果不幸遭遇水旱灾害，征调军队靠什么接济？请调拨操备营缮军士十万人，在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东，沿河屯田。第一年自给自足，第二年每人收五石，第三年收成加倍。这样既节省京师仓库口粮六十万石，又节省本卫月粮一百二十万石，每年可得二百八十万石。”皇帝认为很好，下发给行在户部、兵部商议。郭资、张本说：“沿河屯田确实便利，请先以五万顷为限额，征发附近居民五万人开垦。但山东近年旱灾饥荒，流亡百姓刚返回，卫所士兵多有劳役，应先派官员考察田地等待开垦。”皇帝同意。命令吏部郎中赵新等人管理屯田，黄福总揽此事。后来有人说军民各有固定职业，如果另外分田，劳役更加烦扰，事情最终没有实行。改任户部尚书。 宣德七年，皇帝在宫中看到黄福的《漕事便宜疏》，拿出来给杨士奇看，说：“黄福的见解深远，六卿中有谁能比得上？”杨士奇回答说：“黄福受太祖赏识，正直明断，一心为国。永乐初年，建立北京行部，安抚疲惫百姓，出使交阯，总领藩司宪司，都有成绩，确实六卿不能及。黄福已经七十岁了，那些后辈年轻官员高坐公堂处理政事，而黄福是四朝老臣，却早晚奔波劳累，这很不符合国家优待老人敬重贤臣之道。”皇帝说：“不是你，我听不到这样的话。”杨士奇又说：“南京是根本重地，先帝让太子监国。黄福老成忠直，紧急时可倚仗。”皇帝说：“对。”第二天改任黄福为南京官。第二年兼掌南京兵部。英宗即位，加封少保，参赞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军务。留都文臣参赞军务，从黄福开始。李隆采纳黄福的建议，政务整肃，百姓安定。正统五年正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黄福仪表堂堂，不随便说笑。历事六朝，多有建议。公正廉洁宽恕，一向受人信任。做官不追求赫赫名声，事情无论大小无不谨慎。忧国忘家，年老更加坚定。自己生活非常俭朴，妻子儿女仅够衣食，所得的俸禄，只用于招待宾客、周济穷困而已。当初，成祖亲手列出大臣十人，命解缙评价，只有对黄福的评价说：“秉心平易正直，确实有操守。”没有贬低的话。黄福参赞南京时，曾坐在李隆旁边。杨士奇传话说：“哪有孤卿而坐在旁边的？”黄福说：“哪有少保而参赞守备的？”最终没有改变。但李隆对黄福很恭敬。公事完毕后，就让黄福上座，黄福也不推辞。杨士奇祭扫祖墓时，路过南京，听说黄福生病，去探望他。黄福惊讶地说：“你辅佐幼主，一天也不能离开左右，为什么远出？”杨士奇很佩服他的话。兵部侍郎徐琦出使安南回来，黄福在石城门外与他相见。有人指着黄福问从安南来的人说：“你认识这位大人吗？”回答说：“南交草木，也知道您的名字，怎么能不认识？”黄福去世后，没有赠谥，舆论颇感不平。成化初年，才追赠太保，谥号忠宣。 刘俊，字子士，江陵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授官兵部主事，历任郎中。遇到事情善于决断，被皇帝器重。二十八年升任右侍郎。建文时，任侍中。成祖即位，升任尚书。 永乐四年大举征讨安南，任命刘俊参赞军务。刘俊为人缜密勤勉，在军中辅助谋划有功，回来后得到丰厚赏赐。不久，简定再次叛乱，刘俊再次出京参赞沐晟军务。六年冬，沐晟与简定在生厥江交战，战败。刘俊行军到大安海口，飓风刮起，扬沙使白昼昏暗，边战边走，被叛贼包围，上吊自杀。洪熙元年三月，皇帝因刘俊陷入敌手不屈，有关部门没有上报，未加褒恤，下敕责备礼官。于是赐祭，追赠太子少傅，谥号节愍。任命其子刘奎为给事中。 与刘俊一起战死的还有吕毅、刘昱。 吕毅，项城人。以济南卫百户身份跟随成祖渡江，累积功劳升至都督佥事。与同官黄中充任左右副将军，辅佐征南将军韩观镇守广西。不久与黄中领兵送前安南王孙陈天平回国，到芹站，陈天平被劫走，因此被削官。皇帝宽恕吕毅的罪过，起用为鹰扬将军，跟随张辅讨伐黎季犛有功，掌管交阯都司事务。到此时与叛贼交战，深入敌阵战死。 刘昱，武城人。从吏科给事中升任左通政，出京任河南参政，改任交阯。严肃有治事才能，官吏百姓畏惧。军队战败，也战死。 陈洽，字叔远，武进人。喜好古学，努力学习，与兄长陈济、弟弟陈浚都有名声。洪武年间，因擅长书法被推荐授官兵科给事中。曾奉命检阅军队，一遍就能记住。有再来的人，就斥退。皇帝嘉奖他的才能，赐给金织衣。父亲戍守五开去世，陈洽奔丧。恰逢蛮人叛乱道路阻塞，冒险小路行走，背回父亲的遗骨。建文年间因茹瑺推荐，起用为文选郎中。 成祖即位，升任吏部右侍郎，改任大理卿。安南战事兴起，命陈洽前往广西，与韩观挑选士兵从征。等到大军出发，就命他参赞军务，主管粮饷。安南平定，转任吏部左侍郎。当时黄福掌管布、按二司事务，专务宽大，安抚百姓。陈洽选拔有才能的人，整顿风纪。考核将士功罪，设置土官，管理军粮，决断如流。回朝后，命他兼署礼部、工部事。永乐七年再次参赞张辅军队讨伐简定，平定。回来后，跟随皇帝北征，与张辅在塞外练兵。永乐九年又与张辅前往交阯，讨伐陈季扩。过了五年，升任兵部尚书，又留下参赞李彬军事。 仁宗召回黄福，任命陈洽掌管布、按二司，仍参赞军务。中官马骐贪暴，陈洽不能制止，反叛者四起，黎利尤其桀黠。而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不和，寇势日益嚣张。陈洽上疏说：“贼虽乞降，内心诡诈，党羽渐盛，将不可控制。请求谕令诸将速灭贼，不要被其引诱。”宣宗下敕严厉责备陈智等人，命令进兵，又在茶笼州战败，皇帝于是削去陈智、方政官爵。命成山侯王通佩征夷将军印前往讨伐，陈洽仍参赞其军。宣德元年九月，王通到达交阯。十一月进兵应平，驻军宁桥。陈洽与诸将说地势险恶，恐有埋伏，应驻军观察贼情。王通不听，挥兵直接渡河，陷入泥淖中。伏兵发动，官军大败。陈洽跃马冲入贼阵，重伤坠马。左右想扶他回去，陈洽睁眼叱责说：“我是国家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就在今天，义不偷生。”挥刀杀死几个贼人，自刎而死。事情上报，皇帝叹息说：“大臣以身殉国，一代有几人！”追赠少保，谥号节愍。任命其子陈枢为刑科给事中。 自从黎利反叛，用兵三四年，将吏先后战死的很多。 侯保，赞皇人。由国子生历任襄城、赣榆、博兴三县知县，有善政。交阯初设府县，选择官员安抚，任命侯保为交州知府，升任右参政。永乐十八年，黎利反叛，侯保认为黄江是要害，筑堡防守。贼兵到来，竭力抵御数月，出战，不胜而死。 冯贵，武陵人。考中进士，任兵科给事中。跟随张辅征讨交阯，督管兵饷。累升至左参政。任职明敏，善于安抚流亡。有士兵二千人，骁勇善战，冯贵以恩义安抚，多次击贼有功，中官马骐全部夺去。黎利反叛，冯贵率数百疲弱士卒，在瑰县抵御贼兵，力竭而死。仁宗时，尚书黄福上报情况，追赠冯贵为左布政使，侯保为右布政使。但冯贵曾说交阯产金，于是命他以参议身份提督金场，时论非议。 伍云，定远人。以荆州护卫指挥同知身份从征交阯，攻破坡垒、隘留、多邦城，攻克东、西二都，都有功。贼平，调任昌江卫。仁宗初年，随方政在茶笼讨伐黎利，深入敌阵战死。 陈忠，临淮人。初任宽河副千户。因“靖难”功劳，积功至指挥同知。因事被贬戍守广西。从征交阯，从个招市驾小船入江，劫击黎季犛水寨，攻破。攻打多邦城，率先登城。论功，恢复原官，调任交州左卫。多次与贼交战有功，升都指挥同知。黎利进犯清化，陈忠战死。仁宗怜悯他，与伍云都按制度优恤。 李任，永康人。以燕山卫指挥佥事跟随成祖起兵，累功为都指挥同知。宣德元年从征交阯，守卫昌江。黎利以昌江为官军往来要路，全力进攻。当时都督蔡福被贼抓获，逼他招降李任。李任在城上骂蔡福说：“你身为大将，不能杀贼，反被贼用，猪狗不吃你的剩余。”发炮轰击。贼人带蔡福离去，大集兵士象只，飞车冲梯，逼近城下环攻。李任与指挥顾福率精骑出城掩击，烧毁其攻具。贼又筑土山，居高临下射箭入城，挖地道潜入城中。李任、顾福随方抵御。死守九个多月，前后三十战。贼听说征夷将军柳升兵将到，增兵来攻。宣德二年四月城陷，李任、顾福仍率敢死士三战，三次击败贼。贼驱大象大举进攻，不能支撑，都自刎而死。内官冯智、指挥刘顺都上吊自杀。城中军民妇女不屈而死的数千人。 刘子辅，庐陵人。由国子生升任监察御史，巡按浙江。性廉洁公平，浙江人感激他。按察使周新不轻易赞许人，唯独称赞刘子辅贤能。升任广东按察使。因事连累，降任谅江知府，善于安抚百姓。黎利反叛，刘子辅与守将召集兵民死守也达九个月，与昌江先后陷落。刘子辅说：“我义不沾污贼刃。”即上吊而死。一个儿子一个妾都死。 何忠，字廷臣，江陵人。通过考中进士担任监察御史。他廉洁谨慎，没有人敢拿私事求他。永乐年间，三大殿发生火灾，他因议论政事违背皇帝旨意，被外放为政平知州。百姓对他的治理感到安定。宁桥战败后，王通欺骗敌人讲和，同时向朝廷请求增援，但被敌人阻挡无法送达。敌人派遣使者带着奏表入朝谢罪。王通便派何忠和副千户桂胜与他们同行，以奏请归还土地为借口，暗中命令他们请求派兵。到昌江时，内官徐训泄露了他们的计谋。敌人于是拘捕了何忠和桂胜，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两人瞪大眼睛怒骂，不肯屈服，连同何忠的儿子一起被害。 徐麒，桂林中卫指挥使，与南宁千户蔡颙守卫邱温。当时敌人的势力已经很强盛，将吏大多弃城逃跑。邱温被围困，徐麒和蔡颙仍然率领疲惫的士兵坚守，城被攻陷后都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 易先，湘阴人。以国子生的身份被授予谅山知府，有良好的政绩。任职期满回朝，当地百姓请求他留任。皇帝下诏提升他的俸禄品级为三品，让他返回原任。敌人攻破谅山，易先上吊自杀。 周安以指挥佥事的身份守备乂安。黎利势力扩张，都督蔡福因为粮草将尽，率军退往东关。出发后，千户包宣率领部众向敌人投降。周安等人到达富良江时被敌人逼迫，全部被俘。敌人逼迫蔡福到各城去劝降。周安非常愤怒，暗中与众人谋划，等待官军到来作为内应。包宣知道了这件事，报告了黎利。黎利逮捕周安，准备杀他，周安说：“我是天朝的臣子，怎么能够死在敌人手里！”与指挥陈麟跳起来夺取敌人的刀，杀了好几个人，然后都自杀而死。他们率领的九千多人，全部被杀。 交阯布政使弋谦把周安等十二人死难的事上报。宣宗叹息，追赠周安为都督同知，蔡福、陈顺、徐麒为都指挥同知，周安为指挥同知，蔡颙为指挥佥事，桂胜为正千户，并让他们的子孙承袭官职。周安的妻子、易先的为布政司参政，何忠的为府同知，智的为太监，都给予诰命并赐祭。只有陈麟曾经与朱广开门接纳敌人，所以追赠抚恤没有涉及他。不久黎利称臣，交回蔡福、朱广等六人，全部被处死示众，并抄没他们的家产。 李彬，字质文，凤阳人。父亲李信，跟随太祖渡过长江，累积功劳担任济川卫指挥佥事。李彬继承职务。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出塞，斩杀俘虏很多。回来后，参与修筑各边防城池。成祖起兵时，李彬归附，担任前锋，辗转作战有功。多次升迁至右军都督佥事。永乐元年四月，根据邱福的建议，被封为丰城侯，俸禄一千石，赐予世袭凭证。第二年，襄城伯李濬讨伐永新叛乱的贼寇，命令李彬率师策应。李彬还未到达，贼寇已被平定，命令他率领所部镇守广东。四年被召回，追捕南阳的皂君山贼寇。同年七月，以左参将的身份携带征夷副将军印交给沐晟，进军讨伐安南。十二月，李彬和云阳伯陈旭攻破安南西都，又在木丸江大败贼军。安南平定后，论功行赏，因为李彬和陈旭都在临敌时行动迟缓，没有增加封赏，只加俸禄五百石。不久担任总兵官，在海防备倭。后调兵讨伐并擒获长沙贼寇李法良，又率领浙江、福建的军队追捕海寇。 十年，被派往甘肃与西宁侯宋琥一起经营安抚归降的酋长。李彬与柳升在边境上严密布兵，同时命令土官李英防守野马川。凉州酋长老的罕反叛，都指挥何铭战死，李英追击，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老的罕逃往赤斤蒙古。皇帝想发兵，李彬说道路遥远粮饷难以接续，应该从长计议。第二年代替宋琥镇守甘肃，赤斤蒙古捆绑老的罕前来进献。皇帝嘉奖李彬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十二年跟随北征，率领右哨，在忽失温击败敌人，追击到土剌河。军队返回，受到上等赏赐，调任镇守陕西。 十五年二月，命令他佩带征夷将军印，镇守交阯。到达后攻破并擒获陆那县贼寇阮贞，派遣都督朱广等人平定顺州及北昼各寨。第二年，清化府土巡检黎利反叛，李彬派朱广讨伐并击败了他。黎利逃走。十七年，派遣都督同知方政在可蓝栅袭击黎利，俘获他的将军阮个立等人。黎利逃往老挝。军队撤回后，他又出来作乱。都指挥黄诚击退了他，因为暑天降雨而撤军。 当时，交阯反叛的人四起，李彬派遣诸将分路前往讨伐：方政在嘉兴讨伐车绵子等人，在南策讨伐郑公证，在大湾讨伐丁宗老；朱广在别部讨伐谭兴邦等人；都指挥徐謜在俄乐讨伐范软；指挥陈原瑰在恶江讨伐陈直诚；都指挥王忠在峡山讨伐杨恭。都先后报捷。而贼势特别严重的，李彬就亲自率军前往攻击。潘僚，是乂安的土知府。被中官马骐虐待，在衙仪反叛。李彬击败了他，追到玉麻州，擒获其首领，进军焚烧贼寨。潘僚逃往老挝，李彬派都指挥师祐率军前往。潘僚率领老挝兵迎战，在农巴林被击败，他的部众全部投降。范玉，是涂山寺的僧人，在东潮州反叛。李彬前往讨伐，在江中击败了他。范玉逃脱，李彬追击到东潮将其擒获。而郑公证的党羽黎侄又起兵，都指挥陈忠等人在小黄江多次击败他。李彬亲自率军追捕，到达镇蛮，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于是诸贼大致平定，只有黎利多次出没，在磊江聚众，屡次被徐謜、方政击败，又逃走了。 十九年，李彬因为粮饷运输接续不上，请求让官军与土军交错屯田，并斟酌屯田、防守、出征行军的人数多少上报。皇帝听从了他。准备发兵进入老挝搜捕黎利。老挝害怕，请求自行抓捕进献，恰逢李彬病发而停止。第二年正月去世。接替他的人孟瑛、陈智、李安、方政，都不能讨伐。王通代替镇守，贼势更加兴盛，交阯于是无法守住。 李彬去世，追赠茂国公，谥号刚毅。 儿子李贤继承爵位，宣德三年跟随出塞，回来后修筑永宁、隆庆各城。正统初年，镇守大同，不久守备南京。景泰二年去世，追赠丰国公，谥号忠宪。 儿子李勇继承爵位，再传至孙子李旻。正德年间镇守贵州，擒获思南、石阡的流贼，平定武定各蛮族有功，加太子太傅。嘉靖初年，镇守湖广，有威望和恩惠，楚地百姓安定。调任两广。武定侯郭勋掌管京营，因罪被罢免。世宗认为李旻远镇地方没有内党，召回代替他，不久因事被罢免。去世后谥号武襄，没有儿子。 侄子李熙继承爵位，出京镇守湖广。楚世子案件，牵连很多人，李熙对御史进言，平反了二百多人。讨伐平定沅州、麻阳的叛蛮。去世，没有儿子。侄子李儒继承爵位，传至孙子李承祚，天启年间依附魏忠贤，请求设立海外督理内臣，又请求赐予魏忠贤九锡。崇祯初年，被夺爵戍边。儿子李开先继承为伯爵，都城陷落时遇害。 柳升，怀宁人。继承父亲职务担任燕山护卫百户。大小二十余战，多次升迁至左军都督佥事。永乐初年，跟随张辅征讨交阯，在鲁江击败贼军，斩杀其首领阮子仁等人。守卫咸子关。贼军进入富良江，船只连绵十余里，截江立寨，陆军也有数万人。张辅率领步兵骑兵，柳升率领水军，夹攻，大败贼军，俘获伪尚书阮希周等人。又在奇罗海口击败贼军，缴获船只三百艘。部卒抓获季犛和他的儿子季澄。柳升用露布报捷献俘，受到赏赐。军队返回，被封为安远伯，俸禄一千石，赐予世袭凭证。 七年与陈瑄率领水师巡海，到达青州海中，大败倭寇，追击到金州白山岛而回。第二年跟随北征，到达回曲津，率领神机火器担任前锋，大败阿鲁台。进封为侯，加俸禄五百石，仍然世袭伯爵。出京镇守宁夏，讨伐斩杀叛将冯答兰帖木儿等人。被召回，统领京营兵。十二年再次跟随北征，率领大营兵在忽兰、忽失温作战，用火器击败敌人。 十八年，蒲台妖妇唐赛儿反叛。命令柳升与都指挥刘忠率领京军前往征剿，包围了她的山寨。柳升自认为是太将，心中轻视贼军。贼军请求投降，他相信了。夜里被贼军袭击，刘忠中流矢而死，唐赛儿逃走。到天明才发觉，追捕抓获她的党羽一百多人。都指挥卫青奋力作战解除了安丘的围困。柳升嫉妒他的功劳，摧折羞辱他。被征召下狱，不久，得以释放。 二十年再次跟随北征，率领中军在屈裂儿河击败兀良哈，赐予世袭侯爵。皇帝五次出塞，柳升都跟随，多次立功，受宠信在列侯之上。仁宗即位，命令他掌管右府，加太子太傅。 宣德元年冬天，成山侯王通征讨黎利，战败的消息传来。命令柳升担任征虏副将军，充任总兵官，保定伯梁铭为左副总兵，都督崔聚为参将，尚书李庆赞理军务，率领步兵骑兵七万人，会合黔国公沐晟前往讨伐。当时贼势已经强盛，道路阻绝，朝廷很久得不到交阯的奏报。二年六月，有个叫李茂先的军丁等三人，从小路赶到京师，说昌江被围紧急。皇帝授予三人百户。敕令柳升急速进军救援，但昌江已经在四月陷落。九月，柳升才进入隘留关。黎利假托国人上书，请求立陈氏后代，柳升不打开信封就上报。贼军沿途据守险要设置栅栏，官军接连攻破，抵达镇夷关。柳升认为贼军屡次战败，轻视他们。当时李庆、梁铭都病重。郎中史安、主事陈镛对李庆说：“柳将军言辞神色都很骄傲。骄傲，是兵家所忌讳的。贼军或许故意示弱来引诱我们，也说不定。防备贼军设伏，皇上玺书告诫非常恳切，您应该尽力劝说他。”李庆勉强起身告诉柳升，柳升不以为意。到达倒马坡，与一百多名骑兵率先驰马过桥，桥突然毁坏，后续部队不能前进。贼军伏兵四起，柳升陷入泥沼中，中飞镖而死。当天，梁铭病逝。第二天，李庆也去世。又第二天，崔聚率领军队到达昌江。贼军越来越多，官军殊死战斗。贼军驱赶大象大战。阵形混乱，贼军大喊：“投降的不杀。”官军有的战死有的逃跑，没有投降的，全军覆没。史安、陈镛以及李宗昉、潘禋都战死。 崔聚，怀远人。跟随成祖起兵。八年跟随北征，在广漠戍击败敌人。洪熙元年多次升迁至左军都督佥事。到此时奋力作战被俘，贼军千方百计劝降，他始终不屈而死。 柳升为人质朴正直宽厚平和，善于安抚士卒，勇敢但缺乏谋略，于是遭到失败。柳升失败后，沐晟的军队无法前进，也撤军返回。王通孤军无援，于是放弃交阯。朝廷议论认为柳升丧师，不让他的儿子柳溥继承爵位，很久以后才允许。正统十二年追赠柳升为融国公，谥号襄愍。 柳溥，起初掌管中府，出京镇守广西。廉洁谨慎，但没有将帅谋略，继承山云之后，不能遵守成规，过于宽松。瑶、僮互相煽动作乱，柳溥先后讨伐斩杀大藤峡贼寇首领，攻破柳州、思恩各蛮寨，但贼寇滋蔓像以前一样。景泰初年，战事紧迫，被召回掌管右府，统领神机营。事情平定后，再次出京镇守。天顺初年被召回，防守宣府、大同，多次升迁至太傅。陕西有警情，命令他佩带平虏大将军印前往抵御。敌人再次进入凉州，柳溥闭城不出，敌人饱掠而去。他追击捕获几十个首级报捷，被弹劾，削去太傅之职闲住。不久再次起用掌管神机营。去世，谥号武肃。 孙子柳景继承爵位，柳景的儿子柳文，柳文的儿子柳珣，共三代都镇守两广，有平定蛮族的功劳。嘉靖十九年命令柳珣佩带征夷副将军印，征讨安南莫登庸。莫登庸请求投降，加太子太傅。又因讨伐琼州黎贼有功，加少保。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武襄。传到明朝灭亡，爵位断绝。史安，字志静，丰城人。廉洁稳重喜好学习，由进士历任仪制司郎中。 陈镛，字叔振，钱塘人。由庶吉士被授予祠祭司主事。杨士奇称赞他清正耿介端正刚直，表里如一。 李宗昉，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也以主事身份随从。 潘禋，鄞人。以后军都事身份随从。曾劝柳升持重，广泛侦察，引用芹站、宁桥的事作为告诫，柳升不听。军队战败，他格斗而死。 梁铭，汝阳人。以燕山前卫百户身份跟随仁宗守北平。李景隆围城时，他作战非常尽力。累积功劳至后军都督佥事，侍奉仁宗监国。永乐八年因事下狱。十九年被赦免恢复职务，担任都督胡原的副手在广东捕倭。仁宗即位，进升都督同知。以参将身份佩带征西将军印，与都督同知陈怀镇守宁夏。追论守城功劳，被封为保定伯，俸禄一千石，赐予世袭凭证。宣德初年，御史石璞弹劾他贪污，被下狱，应当剥夺爵位，被宽恕。担任柳升的副将征讨交阯。柳升失败，梁铭病逝。梁铭勇敢善战，能得士卒之心。他死后，崔聚独自率军深入，全军于是覆没。 王珤承袭了爵位。正统末年，充任副总兵，征讨福建盗贼邓茂七，在九龙山追击斩杀残余贼众。班师回朝后，贼党再次作乱，王珤被降职为办事官。后来跟随石亨立功，恢复了爵位。景泰元年，被任命为平蛮将军，代替王骥征讨贵州苗人。当年冬天，分兵四路进攻，大败苗军，斩杀七千多人，攻破寨子五百座。第二年从沅州进兵，与都督方瑛在兴泽击败贼军，又在香炉山大破贼军，俘虏伪王韦同烈等人，擒获斩杀数千人。分兵攻打都匀、草塘等地苗人，苗人全都震恐投降。军队撤回后，苗人再次叛乱，王珤又与方瑛讨伐平定。论功行赏，进封侯爵，增加禄米五百石。景泰四年，讨平湖广清浪叛乱的苗人。天顺元年，出京镇守陕西，在凉州击败敌军，又在靖虏堡击败敌军。后被召回，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成化初年去世。追赠蠡国公，谥号襄靖。 王珤天性平和宽厚，多次执掌兵权，从未妄杀一人。子弟随他出征，因功被授予官职，他总是推辞不接受，人们认为他贤德。爵位传到王世勋，崇祯初年提督京营。京师陷落时，遇害身亡。 王通，是咸宁人，金乡侯王真的儿子。继承父亲官职担任都指挥使，率领父亲的部队，转战有功，逐步升迁到都督佥事。又因为父亲死于国事，被封为武义伯，禄米千石，授予世袭诰券。永乐七年，督管修建长陵。十一年，进封为成山侯，增加禄米二百石。第二年随从北征，统领左掖军。二十年随从出塞，率领大军殿后，接连出塞，并统领右掖军。仁宗即位后，命他掌管后军都督府，加封太子太保。 当时交阯总兵官丰城侯李彬已经去世，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以参将身份代替镇守，两人不和。黎利更加猖獗，多次攻破郡县，杀死将吏。陈智出兵屡次战败，宣宗削去陈智的爵位，而命王通佩带征夷将军印，率军前往征讨。黎利的弟弟黎善攻打交州城，都督陈濬等人击退了他。恰逢王通到达，分路出击。参将马瑛在石室县击败贼军。王通率军与马瑛会合，到达应平的宁桥时中了埋伏，军队大败，死了两三万人，尚书陈洽也在其中。王通受伤退回交州，黎利在乂安听说后，亲自率领精兵包围东关。王通气馁，暗中派人答应为黎利请求封号，并发布檄文将清化以南的土地割给黎利。按察使杨时习坚持认为不可，王通厉声呵斥他。清化守将罗通也不肯弃城，与指挥打忠坚守。朝廷派遣柳升等人援助王通，尚未到达。 宣德二年二月，黎利攻城。王通用五千精兵出其不意突袭贼营，攻破贼营，斩杀其司空丁礼以下一万多人。黎利惶恐想要逃跑，诸将请求乘胜追击。王通犹豫了三天没有出兵，贼军声势重新振作。贼军树立栅栏，挖掘壕沟，四面出击攻掠，分兵攻陷昌江、谅江，而围攻交州更加急迫。王通收兵不出。黎利请求议和，王通上报朝廷。恰逢柳升战死，沐晟的军队到达水尾县无法前进。王通更加恐惧，进一步利诱黎利议和，并为黎利急速呈上谢罪表。 当年十月，王通大集官吏军民出城，设立坛台与黎利盟誓，约定退兵。于是宴请黎利，赠给黎利锦绮，黎利也以重宝回谢。十二月，王通命太监山寿与陈智等人由水路返回钦州，而自己率领步兵骑兵返回广西。到达南宁，才上报朝廷。恰逢朝廷大臣厌战，于是放弃了交阯。交阯归附明朝二十多年，前后用兵数十万，粮饷供给达一百多万，运输的费用还不算在内，到这时全部放弃。官吏军民返回的有八万六千多人，那些陷于贼手或被贼杀害的不可胜数。而土官中倾向朝廷的陶季容、陈汀等人，却往往自行脱身前来归附。 第二年，王通回到京城，群臣交相弹劾，他被判死罪关进监狱，夺去诰券，抄没家产。正统四年，特旨释放为民。景帝即位后，起用为都督佥事，守卫京城。抵御也先有功，升为都督同知，守卫天寿山，归还其家产。景泰三年去世。天顺元年，诏令王通之子王琮承袭成山伯爵。王琮之子王镛，成化年间赐还原来的诰券。爵位传到明朝灭亡。 陶季容，世代担任水尾土官。交阯平定后，被任命为土知县。历任归化知州，升任宣化府同知，守卫北闲堡。宣德元年，派部属阮执先等人追击贼军，到达清波县时被贼军抓获。后来贼军放回阮执先，招降陶季容，以武力威胁，陶季容不为所动。宣宗听说后，提拔他为宣化知府，颁降敕书奖赏慰劳。贼军又派人引诱陶季容，陶季容将使者抓住送到沐晟那里，并引导官军在水尾击败贼军。王通放弃交阯，陶季容率领官属入朝。 陈汀，是古雷县千夫长，多次跟随方政攻击贼军有功，方政信任倚重他。王通放弃土地后，陈汀北行，被贼军抓获，贼军授给他官职，命他守卫交州东关。陈汀带领全家九十多人从小路逃走。贼军追赶，家属全部陷没，陈汀只身进入钦州。皇帝嘉奖他的忠义，任命他为指挥，厚加赏赐。 其他如土官阮世宁、阮公庭，都不愿跟随黎利，率领部属前来归附，请求居住在龙州、陈州之地。皇帝命人加倍抚恤，粮食器械由官府供给。 赞曰：成祖因黎季犛篡位自立，兴师问罪以彰显天讨，寻找陈氏后人不得，从而将交阯改为郡县，算是得到了讨伐乱贼、惩治逃亡的道理。但蛮疆险远，容易骚动而难以驯服，数年之间叛乱多次发生，柳升因轻敌丧师，王通因畏怯弃地。虽然黄福在交阯广施恩惠，叛军也为之折服，但大势已去，再次征讨也未能成功。宣宗采纳老成谋国之言，豁达地将交阯置之度外，确实是因为得之不为益，失之不为损，事势不必相争，并非仅仅是害怕劳民和担忧军饷短缺。曾考究黄福写给张辅的信中说："恶根尚未除尽，守兵不足使用。治理得法，可以逐渐安定。防守无方，不免再次生变。"权衡交阯事件的始终，可惜张辅不能成为滇南的沐氏那样的人物。 ## 关键人物 - **张辅**：河间王张玉长子，征夷将军，英国公；四次征讨安南，平定交阯，最后战死于土木堡 - **黄福**：工部尚书，掌管交阯布政按察二司事务；治理交阯十九年，深得民心，后被迫离开 - **刘俊**：兵部尚书，参赞军务；参赞征安南军务，战败自杀 - **陈洽**：兵部尚书，参赞军务；参赞征安南军务，宁桥之战战死 - **李彬**：丰城侯，征夷将军；镇守交阯，平定多处叛乱 - **柳升**：安远伯，征虏副将军；征讨安南有功，后因轻敌在倒马坡中伏战死 - **王通**：成山侯，征夷将军；征讨黎利，兵败后与敌议和，放弃交阯 - **黎利**：安南反贼首领，后称王；领导反明斗争，最终迫使明朝放弃交阯 - **黎季犛**：安南前君主，杀害陈氏自立；引发明朝征讨，被俘 - **沐晟**：西平侯，左副将军；协同张辅征讨安南，后单独讨伐简定失败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辅随燕王起兵，因功封信安伯；封信安伯，赐世袭凭证 - **时间不明**：进封新城侯，增加禄米；封新城侯 - **时间不明**：成国公朱能去世，张辅代领征安南大军；张辅代替统领部队 - **时间不明**：攻破多邦城，攻克东都；攻入城中，贼人大败，进而攻克东都 - **时间不明**：在木丸江击败黎季犛水军；斩首万级 - **时间不明**：俘获黎季犛及其子黎苍，安南平定；安南平定，设立交阯布政司 - **时间不明**：张辅回京，进封英国公；进封英国公，岁禄三千石 - **时间不明**：简定叛乱，张辅再次征讨；命张辅佩征虏将军印前往 - **时间不明**：俘获简定，送京师；俘获简定 - **永乐九年正月**：陈季扩未平，张辅与沐晟合力进讨；申明军令，斩都督黄中，将士效命 - **时间不明**：擒获陈季扩，贼乱平定；贼乱平定 - **永乐十四年冬**：张辅被召回京师；离开交阯 ## 地点 - **安南**：黎季犛篡位之地，明朝征讨并设为交阯 - **交阯**：安南被明朝改置为交阯布政司 - **东都**：安南都城之一，被张辅攻克 - **西都**：安南另一都城，被李彬等攻取 - **富良江**：安南境内河流，官军与贼军大战处 - **多邦城**：安南重要城池，被张辅攻破 - **咸子关**：安南关隘，张辅于此击败贼军 - **昌江**：交阯城池，被黎利攻陷，守将战死 - **土木堡**：张辅战死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述了明朝对安南的征讨与治理，以及最终放弃交阯的过程，反映了明朝在边疆治理上的得失。 ## 标签 - 张辅 - 黄福 - 安南 - 交阯 - 黎利 - 沐晟 - 柳升 - 王通 - 土木堡 - 英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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