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概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熊概等 ## 本章概览 明朝初年，为加强地方治理，朝廷开始派遣廷臣巡抚各地，这一制度始于宣德年间熊概的南畿浙江之行。熊概以御史身份巡抚，执法严苛，平息豪强，深得皇帝信任。此后，巡抚逐渐成为常设官职，涌现出一批能干之臣。陈镒三镇陕西，深得民心，曾因灾荒请免赋役，并报告瓦剌也先的扩张，建议加强边防。李侃任山西巡抚，刚直方正，弹劾不法，整顿风纪，同时体恤民情，请免预征粮饷。牟俸在山东巡抚五年，尽心荒政，开仓减价售粮，劝富户出谷，救活无数饥民，虽后遭宦官汪直陷害，但政绩卓著。原杰出抚荆襄流民，走遍山川，增设府县，安置流民十一万余户，奠定郧阳抚治之始。杨继宗以清廉闻名，任嘉兴知府时仅带一仆，兴办社学，拒贿宦官，被称为‘不私一钱’；后巡抚顺天，夺回被权贵侵占的民田。这些巡抚或刚毅果断，或宽厚爱民，或清正自守，他们因地制宜，兴利除弊，使中央政令通达地方，稳定社会秩序，巡抚制度由此成为明清两代的重要地方治理模式。 本章记述了熊概、陈镒、李侃、原杰、杨继宗等官员的事迹，他们的政绩各有可记之处。 本章为明史列传，收录熊概、陈镒、李侃、原杰、杨继宗等十余名地方官员传记，展现其巡抚生涯、治绩与品格。 ## 正文 熊概，字元节，丰城人。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到胡家，冒用胡姓。永乐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职务。十六年升任广西按察使。峒溪蛮人大举出来抢掠，布政使提议请求靖江王的军队阻击他们。熊概不同意，说：“我们担任地方长官，贼寇来了不能抵御，反而麻烦王爷吗？况且贼寇一定不会来，只需警戒就是了。”后来果然如此。过了很久，调任广东。 洪熙元年正月，受命以原官与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当初，夏原吉治理江南水患返回后，由左通政赵居任接替他，兼管农务。赵居任不体恤百姓，每年都上报丰收。成祖也知道他在欺骗。赵居任死后，左通政岳福继任，平庸懦弱不做事。仁宗代理国政时，曾命熊概以御史身份代理刑部事务，知道他贤能，所以有这次任命。这一年八月，周干回京，报告说有关部门多不得人，土豪肆意作恶，而岳福不称职。宣宗召回岳福，升熊概为大理寺卿，与叶春一同前往巡抚。南畿、浙江设立巡抚从此开始。 浙西豪强把持郡县官员的短处做不法之事。海盐县平民平康非常残暴横行，御史去抓捕他，他逃走了。恰逢大赦回来，更加聚集党羽八百多人。熊概逮捕并诛杀了他。之后，全部逮捕了数十个豪强恶徒，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依法处置。于是奸邪之徒平息。各卫所粮运供应不上，军队缺粮。熊概根据情况自行处理，调拨各府赎罪米四万二千余石供给军队，然后上报朝廷。皇帝很高兴，指示户部不要以擅自行事来加罪熊概。熊概执法严苛，奸民畏惧他，在朝中散布诽谤他的文书。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弹劾熊概与叶春所到之处作威作福，纵容士兵骚扰百姓。皇帝没有追问，暗中派御史调查，没有查出什么。从此更加信任熊概。次年七月赐予玺书奖励。熊概也自信，各项应当兴办或改革的事情都列出来上报。当时多次派遣部官到江南造纸、收购铜铁。熊概说水涝灾害百姓饥荒，请求停止这些做法。 五年回朝，才恢复本姓。不久，升任右都御史，管理南京都察院事务。行在都御史顾佐生病，用驿马召熊概代替他领职，兼管刑部。九年十月审录囚犯，从早晨到傍晚，没顾得上吃饭，忽然中风眩晕去世。赐予祭奠，提供船运回他的灵柩。 熊概性格刚毅果断，巡视江南时，威名很盛。等到掌管都察院，名声渐渐不如当初。 叶春，海盐人。从掾吏起家，历任礼部郎中、两淮盐运使，改任四川右参政。与熊概一同巡抚江、浙各府。后来又奉命与锦衣卫指挥任启、御史赖英、太监刘宁巡视。先后共三次到浙西，在家乡办事，没有人议论他徇私。熊概升任都御史。叶春同一天升任刑部右侍郎。在任上去世。 陈镒，字有戒，吴县人。永乐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职务。升任湖广副使，历任山东、浙江，都有好名声。 英宗即位那年三月，升任右副都御史，与都督同知郑铭镇守陕西。北方饥民多流亡迁移寻找食物。陈镒取道大名时见到这种情况，上疏陈述情况，皇上下令免除赋役。正统改元，陈镒说陕西用兵，百姓因供应军需而困苦，摊派征收物料，请求全部停免。皇上下诏许可。次年五月，因功绩下敕令奖励，于是命他巡视延绥、宁夏边境。所到之处逐条上奏对军民有利的事，多有兴废。所辖六府饥荒，请求开仓赈济。皇帝听从辅臣的建议，推行荒政。陈镒请求在各边镇全面推行，从此边塞都有储备。六年春，因陈镒长期在外辛劳，命他与王翱每年轮换一次。七年，王翱调任辽东，陈镒再次出镇。任期届满应当替换，因陕西人请求留任，诏令仍任原职。当时仓储充足，有军卫的地方足可支用十年，没有军卫的地方直接可支用百年。陈镒认为陈粮废弃可惜，请求每年春夏时，发给官军作为月饷，不再折发宝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九年春升任右都御史，仍像以前一样镇守。秦中饥荒，请求减免十分之四的租税，其余部分米布兼收。当时瓦剌也先逐渐强大，派人授予罕东各卫都督喃哥等人为平章，又设置甘肃行省名号。陈镒上报，请求严加防备。不久，命他与靖远伯王骥巡视甘肃、宁夏、延绥边防事务，允许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因灾害频繁，逐条上奏安抚军民二十四事，大多经商议施行。 陈镒曾担心襄、汉一带流民聚集作乱，请求命河南、湖广、陕西三司官员亲自到当地安抚抚恤。得到旨意允许执行，但当事者不放在心上。王文也相继极力说有关部门怠慢疏忽，恐怕留下祸患。到成化年间，才有项忠的征讨，人们更加怀念陈镒的建议。 英宗北征被俘，景帝代理国政，陈镒会合大臣在朝廷上议论王振。于是王振的侄子王山被处死。也先将要入侵，因于谦推荐，陈镒出京巡抚京畿地区。事情平定后，召回，升任左都御史。 景泰二年，陕西饥荒，军民一万多人，表示“希望陈公来救活我们”。监司上报，皇帝又任命他。陈镒至此共三次镇守陕西，前后十多年，陕西人爱戴他如同父母。每次回朝，一定拦路拥车哭泣。再次到来，则欢迎队伍数百里不断。他得军民之心，前后巡抚陕西的人都赶不上他。 三年春召回，加太子太保，与王文共同掌管都察院。王文威严，众御史怕他如神。陈镒性格宽厚，缺少风骨，声誉威望不如在陕西时。次年秋因病退休。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僖敏。天顺七年，诏令授予他的儿子陈伸为刑部照磨。 李仪，涿州人。永乐年间因荐举被授予户部主事。宣宗平定高煦后，李仪请求削去赵王的护卫。尚书张本也说：“往年孟贤谋逆，赵王未必不知。高煦也说与赵王合谋。李仪说得对。”皇帝不听。后来进言的人更多。皇帝封存了这些奏章，派使者按李仪的意思告谕赵王。赵王当即献出护卫，赵王最终无事。李仪不久出京任九江知府，有仁政。 英宗即位那年，开始设立各边巡抚。佥都御史丁璿正督导大同、宣府军粮储备，而李仪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其地，有很多建置。次年请求将大同东西二路分别责成总兵官罗文、方政。朝廷听从。当时朝中商议派方政、杨洪出塞，与甘肃将领蒋贵、史昭合击朵儿只伯。李仪说：“四方外族为患，自古就有，在于防备抵御有方罢了。和宁残部，穷困无处可归，时而臣服时而反叛，小小骚扰边境。边将谨慎对待他们，自然会逃走，何必穷兵黩武。万一他们乘虚袭击我们，稍有失利，正好成为笑柄，请求敕令方政等人不要穷追。”不被采纳。 督粮参政刘琏不称职，李仪弹劾他。刘琏就诬告李仪有淫乱之事。恰逢参将石亨想奏报镇守中官郭敬的罪过，先咨询李仪。李仪误将咨询文书封在核饷主事的文卷中，户部上报，导致石亨、郭敬相互上奏攻击。诏令李仪、刘琏自行陈述，而严厉斥责郭敬等人。刘琏仅停俸两年。李仪虽然承认罪责，但自以为理直，言语颇为激切，于是被弹劾下狱，死在狱中。正统二年二月。李仪居官廉洁谨慎，边民一向感激他。听说他死后，修建昭德祠来祭祀他。 丁璿，上元人。永乐年间进士。由御史升任此职。正统五年即将征讨麓川，命他乘驿车前往准备储备粮饷。不久进言用兵事宜，于是命他巡抚云南。麓川平定后，召回任左副都御史，所到之处有声望。 陈泰，字吉亨，光泽人。幼年随外家姓曹，显贵后才恢复本姓。考中乡试第一，被任命为安庆府学训导。 正统初年，朝廷大臣交相推荐，升任御史，巡按贵州。官军征讨麓川，每年征取土兵二千人做向导，战事失利，就杀死土兵冒功，陈泰上奏停止了这种做法。又巡按山西。当时百官俸禄微薄，折发宝钞又不能及时得到。陈泰上奏请求适当增加禄米，使他们足够保持廉洁，然后惩治贪污，那么贪风自然平息。事情被搁置没有施行。六年夏进言：“连年灾异，责任在朝廷大臣，请求敕令御史给事中检举弹劾大臣，罢免其中最不称职的人，然后各部门各自考核其下属。”皇帝听从。于是御史马谨等人交相上奏弹劾吏部尚书郭琎等数十人。之后，又出京巡按山东。陈泰一向砥砺操行，喜欢搏击。三次担任巡按，惩治奸邪除去贪官，威风凌厉。 正统九年破格升任四川按察使，与镇守都御史寇深不和。十二年八月，参议陈敏迎合寇深意旨，弹劾陈泰擅自杖打武职官员，殴打轿夫致死。被逮捕关进刑部监狱，判处斩刑。陈泰上奏辩解，大理卿俞士悦也详细上奏情况。都不听。 景帝代理国政，赦免恢复官职。于谦推荐他守紫荆关。也先入侵，关门失守，又被判死罪。景帝宽恕他，命他充任事官，跟随总兵官顾兴祖修筑关隘效力。景泰元年升任大理右少卿，守备白羊口。四月，都督同知刘安代替宁远伯任礼巡视守备涿、易、真、保各城，命陈泰以右佥都御史参与其军务。景泰三年兼巡抚保定六府。不久命他督治河道。从仪真到淮安，开渠一百八十里，堵塞决口九处，修筑水坝三座，动用六万人，几个月完成。七年调任巡抚苏、松。 天顺改元，罢免巡抚官，改任广东副使，因守丧离职。四川盗贼兴起，有人说陈泰曾在那里任职，有威名，于是恢复原官，前往巡抚。天顺八年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各府。在淮三年，辞官回乡。成化六年去世。 李棠，字宗楷，缙云人。宣德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被尚书魏源器重。金濂接替魏源，以刚严慑服下属。李棠与他辩论是非，遭到斥责也不动摇，金濂也器重他。升任员外郎。到南畿审录囚犯，平反很多，升任郎中。景帝继位，破格升任本部侍郎。不久，巡抚广西，提督军务。所辖多盗贼，李棠依次讨平。以身作则统率部下，政令施行。 景泰三年，思明土知府黄夌年老，儿子黄钧继嗣。黄夌的庶兄黄矰派他的儿子杀死黄夌父子，灭了他家，而以其他盗贼作乱上报。李棠发公文命右参政曾翚、副使刘仁宅查办此事。曾翚等人诱捕黄矰父子关进监狱。黄矰窘迫就派使者奔赴京城，上书请求皇帝废太子立自己的儿子。皇帝大喜，立刻升黄矰为都督同知，把他儿子放出监狱。事情记载在《怀献太子》及《土司传》中。李棠既然不能了结黄矰的案子，郁郁不乐，多次上疏托病辞官回乡。不带岭南一物，以清节著称。 曾翚，字时升，泰和人。宣德八年考中进士。办理秦府永兴王的丧事，拒绝有关部门的馈赠。历任刑部员外郎。尚书金濂器重他，让他主管奏章文书。有重大案件，众郎官不能决断的，总是交给曾翚。秦王弹劾巡抚陈镒狎妓。曾翚查得实情，弹劾藩府诬陷大臣，陈镒得以清白。 正统十三年升任郎中。因何文渊推荐，升任广西右参政。李棠发公文命曾翚及副使刘仁宅查办黄矰父子。黄矰派人携带千金在路上行贿，并带着精兵胁迫他们。二人假装答应，之后，诱捕黄矰关进监狱。李棠上报。不久，黄矰因上书被升为都督同知，父子都出狱，曾翚等只能叹息而已。不久因守丧离职。服丧期满，起用为河南御史。清军的人贪图得到军士，多牵连百姓，曾翚分辨释放很多人。南阳各府多流民，众人商议驱逐，人心惶惶，曾翚与巡抚安抚他们。 天顺五年升任山东右布政使。百姓开垦荒地未纳税的，奸民指为闲田，献给皇亲国戚。部使者前来勘查，曾翚说：“祖制，百姓开垦荒地，永远不征赋税，为什么要夺走？”使者按他的话上奏，于是免除。成化初年，转任左布政使。河南当年饥荒，估计开封积粟很多，上奏请求平价卖出，贫民靠此活命。召回任刑部左侍郎，仍支从二品俸禄。不久巡视浙江，考察官吏，上奏罢免不称职者百余人，其他弊政多有改革。回朝后，过了一段时间，托病辞官离去。 曾翚操行严谨，所到之处有声望。等到回乡，生计萧条，不涉足官府，乡人认为他贤德。 贾铨，字秉钧，邯郸人。永乐末年考中进士。宣德四年被授予礼科给事中，多次有所参驳。 明英宗即位后，既已大赦，又命令复审在京城的重犯，很多人被宽恕。根据郑铨的请求，推广到南京。任期届满，出任大理知府。王骥征讨麓川，郑铨运送粮饷有功。王骥推荐他。麓川平定后，升任云南左参政，仍然管理知府事务。不久根据王骥的建议，回任布政司事务。正统十二年，左布政使空缺，军民数万人颂扬郑铨，参赞军务侍郎侯琎等人也上疏请求，郑铨于是得以升任。土官十余部，每年应当进贡马匹、缴纳差发银和海贝，八府百姓每年应当缴纳食盐、米钞。到景泰初年，都长期拖欠无法偿还。郑铨等上奏免除。治理政绩闻名，赐予诰命表彰。景泰七年，九年任期届满，应当入京，军民请求留任。命令他回任原职。 天顺四年，与梁楘等人因政绩卓异被举荐。户部起初空缺尚书，王翱想提拔郑铨。皇帝问李贤，李贤说：“听说过他的名声，没见过其人。”等到这时来朝见，皇帝命李贤观察他，回来上奏说相貌丑陋。于是任命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不久兼管河南。山东遭灾，请求召回清军御史。河南饥荒，请求停止征收课马。都同意了。成化初年，左都御史李秉督师辽东，召郑铨代理都察院事务。宦官唐慎等人随征荆、襄返回，打死淮安知事谷渊，自己上奏请求免罪。郑铨请求治他们的罪。于是把唐慎等人交给司礼监，命法司治其随从之罪。不久，在任上去世。谥号恭靖。 郑铨在云南，政绩为当时第一。等到任巡抚，清静而不自我张扬，官吏百姓也安于其治。 王宇，字仲宏，祥符人。童年时，每日记诵万言，巡抚侍郎于谦认为他奇特。考中正统四年进士，授官南京户部主事。任期届满应当转任郎中，吏部因为王宇有才能，特命为抚州知府。为政简约沉静，而铲除豪强、遏制奸邪，凛然不可冒犯，一府大治。 天顺元年，主管部门上呈其政绩，下诏赐予诰命。不久，升任山东右布政使，命他抚恤所属饥民。第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宦官严顺、都督张林等人令家人承办粮草。王宇上奏弹劾。都御史寇深为他解释，皇帝严厉斥责寇深。不久命他兼管大同。石亨及其侄子石彪骄横放纵，大同是其旧镇，征索尤其蛮横。王宇直言上疏论其奸邪，请求将他们绳之以法。奏疏虽然未施行，但听闻者敬畏。督饷郎中杨益不能备齐草料，被王宇弹劾。户部庇护他，王宇一并弹劾尚书沈固等人。他们都认罪。遭逢丧事，起复为大理卿。坚决推辞，未获允许。 王宇刚直耿介，所到之处有盛名。任大理卿时，平反很多案件。天顺七年去世。 崔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进士。授官户部主事。外出管理延绥仓储，有能干的名声。因杨溥推荐，升任莱州知府。内地输送到辽东的布匹，全部存放在郡库中，年久腐朽破败，看守的人多因此破产。崔恭另外建造三十间房屋贮存，请求约计每年输送之外，余下的充作本府军饷，于是放走看守的八百人。也先侵犯京城，崔恭派遣民兵数千人入援。朝廷商议在临清筑城，发檄文征调役夫。崔恭以正值春天百姓缺粮为由，请求等到秋收。在府六年，莱州人将他比作汉代的杨震。 景泰年间，越级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各司的供给，都取自百姓。崔恭与僚佐约定，全部罢除。公安、监利的流民擅自互相杀害。崔恭下令愿意附籍的听任，否则等到秋天遣送回乡，众人于是安定。不久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司中有广济库，官吏侵吞五十万。崔恭报告巡抚韩雍，主管看守的人都获罪。制定均徭法，酌量轻重，十年一役，于是成为定例。 天顺二年，宁王朱奠培不守法，崔恭弹劾他。削夺其护卫，宁王稍有收敛。升任右副都御史，代替李秉巡抚苏州、松江等府。巡视所部，召见老年人谈论利弊，进行兴革。与都督徐恭疏浚仪真漕河，又疏浚常州、镇江的河道，避开长江之险。之后，大规模治理吴淞江。从昆山夏界口开始，到上海白鹤江，又从白鹤江到嘉定卞家渡，直至庄家泾，共疏浚一万四千二百余丈。又疏浚曹家港、蒲汇塘、新泾等水道。百姓依赖其利，称曹家港为“都堂浦”。起初，周忱上奏确定耗羡则例，李秉改为根据赋税轻重而增减。则例很公平，但难于核算，官吏不胜烦扰。崔恭于是废除，全部依照周忱旧例。 吏部空缺右侍郎，李贤、王翱举荐崔恭。于是召用。设置“劝惩簿”，有所听闻都记录下来。王翱很倚重崔恭，转为左侍郎。遇父丧起复。宪宗即位，请求退休。未获允许。成化五年，尚书李秉免职。商辂想用姚夔，彭时想用王概，而身居言路的北方人，说彭时实际上排挤李秉，在朝中喧哗诽谤。彭时称病不出，侍读尹直认为彭时、王概都是自己同乡，恐因此获罪，急忙向商辂进言，以崔恭代替李秉。过了五个月，因母丧回乡。服丧期满，起用为南京吏部尚书，弹劾罢免各司不称职的几人。成化十一年春，命参赞机务。任职三年，退休。又过两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敏。 刘孜，字显孜，万安人。正统十年进士。授官御史，外出巡按辽东。景帝即位，有人提出南迁的建议。刘孜急速上奏，请求斩杀提出者以安定人心。任期届满应当轮换，朝廷议论边务正繁忙，又留任一年。再次巡按京畿地区。当时正在修筑沧州城，因刘孜的意见而停止。升任山东按察使。 天顺四年，吏部举荐天下政绩卓异者，按察使只有刘孜一人，升任左布政使。第二年春，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十府。苏州、松江的财赋，自从周忱订立法规后，继任者多有纷乱更改。刘孜首先访求周忱遗留的积储，斟酌施行，百姓称便。成化元年，应天饥荒，正在赈贷，而江北饥民前来就食的很多。刘孜请求全部打开各县粮仓，救活无数。当时民间多有积困：沿江官田长久荒废淹没，仍然责令缴纳赋税；苏州、松江、杭州、嘉兴等府佥补富户；南京廊房已经倒塌，仍然征收钞税；上元、江宁的农民代替河泊所纲户采捕鲥鱼；应天都税宣课各司额外增税；江阴等县民户赔偿缴纳荒租；六合、江浦的官牛每年征收牛犊。刘孜都上奏请求罢除。 召入任命为南京刑部尚书，以宋杰代替。成化四年退休，途中去世。 刘孜廉洁谨慎，处理事务精细审慎。但执法过严，当时议论认为他苛刻。宋杰为人长者。任职两年，被罢免离去，而邢宥接替。 邢宥，文昌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授官御史，出京巡按福建。有十人被诬陷为盗贼，临刑喊冤。邢宥为他们延缓刑罚，果然抓到真盗。天顺年间，出京任台州知府，有政绩。因事牵连贬为晋江丞。宪宗恢复其官职，改任苏州知府。奸民揽纳秋赋，邢宥依法处置，获得其赃款万缗，用于修筑沙河堤坝，砌筑官道。发生大水，百姓饥荒，不等上奏就发放二十万斛米赈济。邢宥一向廉洁耿介，及治理苏州，严厉而不苛刻。宋杰在朝廷推荐他，下诏加官浙江左参政仍管理府事，赐予玺书。过了半年，就以右佥都御史代替宋杰巡抚。开凿丹阳河，修筑奔牛闸，节省兑运的冗费，百姓以为便利。不久兼管两浙盐政，考察属吏，上奏罢免不称职的百七十余人。任职数年，称病辞官回乡。 李侃，字希正，东安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官户科给事中。景帝监国，上言简选将才、招募民壮、使用战车三件事。也先逼近京城，议论者想焚烧城外马草。李侃说敌人轻捷剽悍，无持久之心，请求不要焚烧，以免再征收连累百姓。都获准。当时父母在容城，李侃昼夜悲泣，请假冒险迎接。景泰初年，商议录用扈从死于国事诸臣的后代。李侃因而说那些避难偷生的人，应该严厉谴责以激励臣节。上皇将返回，与同官刘福等说礼数应该从厚。违背圣意，被责问，尚书胡濙为他解释，才罢休。 两次升迁为都给事中。战事兴起，削减天下学校师儒的俸禄粮米。李侃上奏恢复。户部尚书金濂违诏征收租税，李侃弹劾金濂，将他交给司法官吏。石亨的侄子石彪侵占百姓产业，李侃请求处以重典，并严禁勋戚、宦官不得强夺小民，有关官员隐瞒的同罪。皇帝宽恕石亨、石彪，其余按他的请求办理。当时给事中敢于直言者，林聪为首，李侃也刚直有正直之声。朝廷商议改立太子，诸大臣唯唯诺诺。李侃哭着说太子没有失德，林聪与御史朱英也说不可，当时舆论认为他们豪壮。升任詹事府丞。 天顺元年改任太常丞，升太仆卿。第二年又设山西巡抚，升李侃右佥都御史担任。上奏说：“塞北之地，与穷荒无异。不是生长在那里的人，没有能安居住而习于敌人的。现在南方人戍守西北边境，畏惧风寒，听闻敌寇就两腿发抖。而北方人戍守南方，也不耐暑热，多偷偷逃跑。应该令南北清勾的军士，各回本土补伍，人情两便，军备得以修整。”当时未能采用。上奏揭发巡按李杰的罪行，李杰也攻击李侃。审查李杰之事有证据，被除名。李侃无贪赃之罪，获得宽恕。天顺六年考察属吏，上奏罢免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百六十人。因而说：“诸臣年龄与臣相当、不能胜任之事者，臣都罢免了，臣也应当罢去。”下诏不许。李侃性情刚直方正，大力整顿风纪，贪官污吏销声匿迹。这年冬因母丧回乡，军民簇拥哭泣，以至于不能前行。服丧期满，便不出仕，在家居住十余年后去世。 李侃事亲孝顺，好学安贫，去世时几乎不能入敛。弘治初年，国子生江纪等进言，前祭酒胡俨，都御史高明、李侃学问操行功业，显著可见，一并请求赐予谥号。搁置未施行。李侃有二子：李德恢，任严州知府；李德仁，任河东盐运使。 雷复，字景阳，湖广宁远人。正统初年进士。授官行人，历任广西副使。藤县百姓胡赵成勾结瑶人攻陷县城，雷复与参将范信讨伐斩杀了他。成化初年因大臣会荐，升任山东右布政使。成化七年征召入朝授礼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继李侃之后，端正恪守法度，得军民之心。在红沙烟击败贼寇，又在烟寺沟、石人村击败他们，赐敕褒奖慰劳。当时山西大饥荒，而朝廷因陕西用兵，令预征粮饷，转运榆林。雷复上言：“从山西到榆林，道路险阻断绝，百姓携带银钱前往购买，价格腾贵，不免借贷，偿还债务多破产。如今雨雪失时，饥民疾病流离，困苦憔悴万状，而应当输送的绫帛、药果等物，又不下一万计。请求依照山东例免除，仍发国库银两赈济。”皇帝听从。等到发银三万两不足，请求卖盐四十万引，并令百姓纳粟授散官。都获准。成化十年夏在任上去世。 李纲，字廷张，长清人。幼年随父入京，从车下坠落，车轮从身上碾过，竟然未受伤，人们都感到奇异。考中天顺元年进士，授官御史。历任巡按南畿、浙江。弹劾罢免浙江贪官达四百余人，当时被称为“铁御史”。奉敕编纂陕西延绥土兵。返回，升任太仆寺少卿，巡视京畿马政，尽数拒绝有关官员的馈赠。巡视冀州，遇盗贼。盗贼问随从说：“是太仆李公吗？从哪里得到金银。”不打开箱子就离开了。成化十三年升任右佥都御史。转为左佥都御史，出京督理漕运，与平江伯陈锐共事。过了一年去世。陈锐见其箱中只有破旧衣服，挥泪说：“君子啊。”为他备办棺木入敛，将他的清廉节操报告朝廷。皇帝特命赐予祭葬，不为例。李纲清廉刚直如同李侃，为当时所推重。 原杰，字子英，阳城人。正统十年进士。又过二年，授官南京御史，不久改北京。巡按江西，逮捕诛杀大盗，奸邪之人敛迹。又巡按顺天等府。发生大水，牧养官马者缺草料，马多死，有关官员责令赔偿，原杰请求免除。实行开中盐引换米赈济饥民。奏疏入内，被部里阻挠，景帝最终听从原杰的建议。越级升任江西按察使。揭发宁王朱奠培淫乱之事，削夺其护卫。治理政绩闻名，赐诰命表彰，升任山东左布政使。 成化二年，他被任命为右副都御史，巡视安抚当地。当年发生灾荒，他进行赈济救助，百姓没有流离失所。后来被召回朝廷担任户部左侍郎。当时黄河改道决口频繁，这里陷落那里淤积。军民在淤积的土地上开垦耕种。不法之徒指这些地为园场屯地，献给王府以邀赏，王府便据为己有。原杰请求将献地的人发配充军，并治接受献地者的罪。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江西发生盗乱，因为原杰曾两次到过那里并深得民心，皇帝下诏命他去治理。他抓捕并杀了六百多人，其余的都解散了。改任左副都御史，回京协助都察院事务。 荆、襄地区有数十万流民，朝廷对此感到忧虑。祭酒周洪谟曾著《流民图说》，认为应当增设府县，允许流民就地落户成为编户齐民，这样可以充实襄、邓地区的户口，使数百年没有祸患。都御史李宾将此事上报，皇帝认为很好。成化十二年，于是命原杰出京安抚。他走遍山川溪谷，宣扬朝廷的恩德，流民们欣然愿意落户。于是大会湖广、河南、陕西的巡抚、巡按官员进行登记，得到十一万三千多户，四十三万八千多人。那些刚到来、没有产业以及平时顽劣的人，被遣返回乡，而落户的人则按较轻的标准确定田赋。百姓非常高兴。于是观察地形，认为襄阳所辖的郧县，位于竹山、房县、上津、商州、洛南诸县之中，道路四通八达，距离襄阳五百多里。山林险阻，将领官吏很少到达，一旦有盗贼，府城难以远程控制。于是扩建郧县城池，设置郧阳府，将郧县作为附郭县。并且设置湖广行都司，增派军队设立戍守，同时分竹山县设竹溪县，分郧县设郧西县，分汉中的洵阳县设白河县，连同竹山、上津、房县都归属新府管辖。又在西安增设山阳县，南阳增设南召县、桐柏县，汝州增设伊阳县，各归属原来的府。制度确定后，推荐邓州知州吴远为郧阳知府，各县都选择邻近地区的优良官吏担任。流民有了安居之所，四方安定。即将返回时，因为地界涉及湖广、河南、陕西，事务没有统一的管理，于是推荐御史吴道宏代替自己。皇帝下诏立即提升吴道宏为大理寺少卿，安抚治理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郧阳设有抚治，从此开始。原杰因功晋升右都御史。 原杰多次在地方任职，进入朝廷担任都御史后，不想再出京。荆、襄之命，并非他的本意。事情结束后，他急忙请求回朝。恰逢南京兵部缺少尚书，朝廷任命原杰担任。原杰上疏推辞。皇帝没有批准。于是他病逝于南阳，享年六十一岁。郧阳、襄阳的百姓为他立祠祭祀，皇帝下诏追赠太子太保，录用他的儿子原宗敏为国子生。 彭谊，字景宜，东莞人。正统年间，由乡试中举被任命为工部司务。他曾与尚书辩论事情，没有阿谀奉承。景帝即位后，因推荐改任御史。跟随尚书石璞堵塞沙湾决口，升官二级。后来再次决口，他又去堵塞。 景泰五年，因跟随大学士王文巡视长江、淮河，擒获苏州贼寇，升任大理寺丞。同年二月升任右佥都御史，提督紫荆、倒马等关。弹劾都指挥胡玺收受贿赂放纵军士的罪行。天顺初年，罢免巡抚官。朝中有人不喜欢彭谊，将他降职为绍兴知府。当年发生饥荒，他立即打开粮仓赈贷。下属官吏说应当等待朝廷命令，彭谊说：“百姓正危急，怎么能按旧例呢？”修建白马闸以阻挡海潮。任职九年，多有惠政。破格升任山东左布政使，入朝担任工部左侍郎。 成化四年，辽东巡抚张岐获罪，吏部推举替代者。皇帝说：“辽东自从王翱以后，多次更换巡抚，大多不称职，可以在大臣中寻找。”于是改任彭谊为右副都御史前往，镇守太监向各属卫横征暴敛。彭谊下令，凡是文书不经巡抚审定的，有关部门不得擅自执行，太监的嚣张气焰因此平息。成化十年冬，户部通知有关部门开黑山金场。彭谊上奏说永乐年间太监王彦等人开采此山，督率夫役六千人，三个月只得到黄金八两，请求停止。于是作罢。 彭谊喜好古学，博学多识，通晓律历、占象、水利、兵法之类。平时谦厚沉默，遇到事情却毅然决断。镇守辽东八年，军令整肃。年纪未老，四次上疏请求辞官归乡，在家居住了四十多年去世。 牟俸，巴县人。景泰初年进士。被任命为御史，巡按云南。南宁伯毛胜镇守金齿，牟俸列举他违纵的罪行，将吏都为之震动。天顺元年出任福建佥事。成化初年，升任副使。很久以后，升江西按察使，为政崇尚严厉，入朝任太仆卿。 成化八年以左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山东。当年发生灾荒，他请求调发济南仓库的粮食减价出售，让临清关税收取米麦以助赈济。朝廷都同意了。当时大饥荒，虽然得到赈济，但饥民众多，辗转流徙的越来越多。牟俸请求下令邻境巡抚、巡按随所在之地安置，秋收后资助路费让他们回乡复业。又请求开中淮、浙盐一百万引，全部免除州县拖欠的赋税。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又命令调临清仓粟十万石赈济。到了七月，牟俸又说公私困竭，救荒无策，请求开纳粟之例，让胥吏得以就选，富民授予散官，并且截留漕粮以备赈济。十月又说：“如今救荒的只救饥荒，不考虑寒冷。纵然得到食物，最终不免冻饿而死，请求借贷给贫民布棉。”皇帝都赞许采纳。牟俸又发文调发东昌、济宁仓粟十万余石作为军士月粮，而用德州、临清寄存库银换米赈济，上奏请求承认专擅之罪。皇帝特别宽恕了他。后来，又因牟俸上奏免除柴夫折价银，调拨河南输边粟米救济山东，而另外给银作为边饷，山东输往京师的租税二十万石，留作本地使用。成化十年又饥荒，请求调发仓储出贷。他巡抚山东五年，尽心于荒政，救活饥民不可胜数。 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改任巡抚苏、松。牟俸性格严厉。因为所辖地区多豪门大族，想要故意抑制他们，于是禁止索取私租，劝富家出谷备赈数以千计，怨谤纷纷。宦官汪直有事到南京，有人中伤牟俸。汪直回去后，没有发作。牟俸当初在山东时，与布政使陈钺负气互不相让。后来陈钺从容地说牟俸的短处，汪直相信了。成化十四年，牟俸到京城议事，汪直请求逮捕牟俸下诏狱。在此之前，牟俸的亲近学士江朝宗服丧期满回朝，牟俸在九江迎接他，两船并行而下。所到之处，官府供应颇为丰盛。汪直于是说江朝宗有所关说，也把他下狱。供词牵连佥事吴㻞等十多人，都被逮捕。关押半年，发配充军湖广。 牟俸在江西时，参与造成许聪冤案，人们多指责他罗织罪名。到此时遭祸，大家都知道是汪直诬陷，但没有人替他申冤。过了一年，死于戍所。 夏壎，字宗成，天台人。景泰二年进士。被任命为御史。天顺初年，巡按福建，随后在江西清理军籍，揭发镇守太监叶达恣意横行的情状，叶达因此收敛气焰。因推荐破格升任广东按察使。当时用兵多年，役使百姓守城，夏壎到任后全部遣散。 成化初年，上奏说：“瑶、僮不安宁，用兵无功，是由于官吏抚恤失当，贼人因而得以引诱良民成为徒党。大贼数百人，胁从者成千上万，进则驱使他们当前锋，退则杀死他们以泄愤，祸害常在百姓，而利益常在贼人。何况用兵不停，供应征收日益增加。以容易动摇的人心，去应付无穷的军费。恐怕外患未除，内变先起。请慎重选择监司、守令，安抚遗民，那些被胁迫的群众自然会闻风归顺。”皇帝深以为然，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升任布政使，调任江西。 成化八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苗、僚时常为寇。夏壎创立互知会捕法，贼人因此收敛。古州苗人万余，在烂土居住已久，当时有人提议驱逐他们，夏壎认为不是好办法。松潘参将尧彧请求增兵三千，夏壎又极力陈述不可。这些提议都被搁置。后来，他上奏说所部将校多有犯法，奏请过时，往往就逃跑了。请求先逮捕关押，然后奏闻。皇帝同意。 夏壎刚直耿介，善于审理案件，所到之处百姓没有冤屈。在蜀地二年，百姓和夷人都敬畏服从。但他厌恶繁剧事务，与当时多有不合。他的儿子夏鍭献诗劝他归隐，夏壎欣然接受。年纪不到五十，就请求退职。四次上疏，获得批准。回乡后，闭门奉养双亲，不接见宾客。又过了五年去世。 夏鍭，考中进士。弘治四年赴吏部候选入京，上书请求恢复李文祥、邹智等人的官职，罢免大学士刘吉。触犯圣意，被下狱，后来获释。很久以后，被任命为南京大理评事。他上疏论述赋敛、徭役、马政、盐课的利弊以及宗藩、戚里侵渔的情况。没有答复。夏鍭一向没有做官的兴趣。任职仅一年多，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养，于是归乡。在家居住三十多年，最终没有再出仕。 高明，字上达，贵溪人。年幼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考中景泰二年进士，被任命为御史。听说内苑建造龙舟，直言极谏。有指挥被大臣陷害，判了死罪，高明为他辩白使其获释。徐州百姓到朝廷控告官员，按当时旧例，越级上告的人发配戍边。高明说：“戍边，是为了防止诬告。如今控告不诬，按法律只应处以杖刑。”百姓中有人制造妖言，官吏贪图功劳，诬陷他谋反。高明审查并无反状，只按妖言律定罪。这些意见都被批准。 他巡抚河南，罢免属官六十人。再次巡按京畿，入朝总掌各道奏章。天顺初年，尚书陈汝言有罪，高明和众御史弹劾他，将他下狱。天顺四年，御史赵明等人弹劾天下朝觐官员，触怒皇帝，追查奏疏的主谋。大家非常恐惧，只有赵明自己承认。都御史寇深说：“连年章疏，都出自高明之手，希望不要因为小事加罪。”皇帝怒气缓解，反而称赞高明能干。石亨被诛后，他的僮仆都被收押。高明说不应当，因此免罪的有百人。升任大理寺丞。 宪宗即位，任命他为南京右佥都御史。因为留都春夏阴雨连绵，他请求修明人事以挽回天意。当时纳马入监的人达一万多，高明请求分别处理。推荐郎中孙琼、陈鸿渐、梅伦、何宜，主事宋瑛，都端方廉洁，淡泊进取，应当破格提拔以激励在位者。奏疏下发有关部门。 成化三年，扬州盐寇起事，守兵失利，皇帝下诏命高明讨伐。他建造大船，名为“筹亭”，在长江上往来督战，并在沿江设置逻堡瞭望。贼寇无处藏身，于是被平定。宦官贩卖私盐，他依法没收，盐政大为整治。于是分条上奏利弊十余事，大多被讨论施行。仍回原任，因父母年老请求回家终养。 成化十四年，上杭盗贼作乱。皇帝下诏起用他为福建巡抚，督兵前往讨伐。擒获诛杀首恶，其余都减免死罪发配充军。因上杭地接江西、广东，盗贼容易聚集，请求分设永定县。随后称病直接回乡。很久以后去世。 杨继宗，字承芳，阳城人。天顺初年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囚犯多因疫病死亡，他按时供给饮食，让他们三天洗浴一次，救活很多人。又善于辨析疑难案件。河间抓获盗贼，派乡民张文、郭礼押送京城，盗贼逃脱。张文对郭礼说：“我们二人都会死。你母亲年老，缺少兄弟，由我来代替盗贼，或许能保全你们母子性命。”郭礼哭着道谢，听从了他。张文戴着刑具到刑部，杨继宗察知他不是盗贼，最终辩明释放了他。 成化初年，因王翱推荐，升任嘉兴知府。他只带一个仆人随行，官署斋舍空空荡荡。性格刚正廉洁孤傲，没有人敢冒犯。他经常召集父老询问疾苦，为他们除去弊端。大力兴办社学，民间子弟八岁不就学的，罚其父兄；用宾礼对待学官。师生互相劝勉，文教大兴。御史孔儒清理军籍，里老多被拷打致死。杨继宗贴出告示说：“御史打人至死的，到府衙报名。”孔儒很生气。杨继宗进见说：“治理有体。您只应铲除奸弊，劝惩官吏。如果挨户稽查，那是官府的事，不是御史的职责。”孔儒无法反驳，但心中十分怀恨。临走时，突然闯入府署，打开箱子查看，只有几件破衣服而已。孔儒惭愧地离开。有宦官路过，杨继宗赠给他们菱角、芡实和历书。宦官索要钱财，杨继宗就发公文取库金，说：“金子都在这里，给我印券。”宦官咋舌不敢接受。入京朝觐，汪直想见他，他不去。宪宗问汪直：“朝觐官谁廉洁？”汪直回答说：“天下不爱钱的，只有杨继宗一人。”九年任满，破格升任浙江按察使。他多次与宦官张庆冲突。张庆的哥哥张敏在司礼监，常在皇帝面前诋毁杨继宗。皇帝说：“莫非是不私一钱的杨继宗吗？”张敏惶恐，写信给张庆说：“好好待他，皇上已经知道这个人了。”听说母亲去世，他立即离任。住在驿亭下，将官署中的器物全部登记交给官府。只带一个仆人、几卷书返回。 服丧期满后，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顺天。京城附近有许多权贵的庄田，凡有侵占百姓产业的，便立即夺回归还百姓。巡视关塞，大力整顿武备。因星象异变，应诏上书言事，一一指斥宦官及文武官员贪婪残暴的情况，并请求召回外放镇守的宦官。因此更加被权贵忌恨。治中陈翼揭发他的过失，权贵趁机陷害，将他降职为云南副使。 孝宗即位后，升任湖广按察使。到任后，命人取水百斛，洗涤官署厅堂后才开始处理政务，说：“我是要清除污秽。”没过多久，再次以佥都御史身份巡抚云南。三司多是旧日同僚，相见十分欢悦。不久他走出座位作揖说：“明日有公事，各位请多包涵。”于是弹劾罢免了八名不称职的官员。不久去世。 杨继宗坚持风骨节操，但心地仁慈宽厚，待人接物必定依礼而行。任知府时，谒见上官一定穿绣服，朝见吏部也是如此。有人说这样不妥，他笑着说：“这是朝廷的法定官服，此时不穿，还等什么时候穿？”任浙江按察使时，十余名仓官因缺粮被关押，甚至卖儿卖女来赔偿。继宗想宽恕他们却没有办法。一天，送来月俸，他命人称量，发现比原数多。比较其他部门也是如此。于是明白仓吏缺粮的原因，准备据实上报。众人恐惧，向继宗请求，愿意捐俸代偿。因此十余人获释。他曾主持乡试，得到两份考卷，穿上朝服两次拜谢说：“两位考生当会魁天下，我为朝廷得到人才而祝贺。”拆卷后，是王华、李旻，后来果然相继成为状元。人们佩服他的识见。天启初年，赐谥号“贞肃”。 赞曰：明初用十五个布政司分治天下，各边地要害则派遣侯伯勋臣镇守扼控。永乐末年，敕命蹇义等二十六人巡视天下，安抚军民，事毕回朝，不设为常制。宣德初年，开始命熊概巡抚苏、松、两浙。过了几年，江西、河南等省依次专设巡抚官。天顺初年，暂罢后又复设，各边地也逐渐任用廷臣出镇或参赞军务。大抵因为地域广大、物产众多，法令严密，三司谨慎奉行条规，履行本职；而兴利除弊，均平赋税，打击贪官污吏，安抚良善百姓，只有巡抚能够根据实情灵活处置。熊概以下诸人，刚强干练者树立声威，和易近人者施布恩惠，政绩都有可记之处。于谦、周忱的巡抚政绩最为有名，而功业尤其显著，所以另外著述。 ## 关键人物 - **熊概**：御史、广西按察使、大理寺卿、右都御史；巡视南畿、浙江，捕杀豪强 - **陈镒**：右副都御史、右都御史、左都御史；镇守陕西，多次赈灾 - **李侃**：户科给事中、右佥都御史；山西巡抚，大力整顿风纪 - **原杰**：御史、江西按察使、右副都御史、右都御史；安抚荆襄流民，设置郧阳府 - **杨继宗**：刑部主事、嘉兴知府、浙江按察使、右佥都御史；以清廉著称，嘉兴知府 - **崔恭**：户部主事、莱州知府、右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疏浚河道 - **牟俸**：御史、左佥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尽心荒政 - **陈泰**：御史、四川按察使、右副都御史；巡按贵州、山西，惩治贪官 ## 时间线 - **永乐九年**：熊概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职务 - **洪熙元年正月**：熊概受命巡视南畿、浙江；升大理寺卿与叶春一同巡抚 - **时间不明**：熊概逮捕诛杀海盐平民平康；奸邪之徒平息 - **英宗即位那年三月**：陈镒升右副都御史镇守陕西；镇守陕西 - **本章中段**：陈镒请求开仓赈济六府饥荒；开仓赈济 - **正统初年**：陈泰巡按贵州，停止征土兵为向导；上奏停止 - **天顺年间**：崔恭大规模治理吴淞江；疏浚河道，百姓依赖其利 - **天顺二年**：李侃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大力整顿风纪 - **成化十二年**：原杰出京安抚荆襄流民；设置郧阳府，流民安居 - **本章后段**：原杰因功晋升右都御史；病逝于南阳 - **成化八年**：牟俸以左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救活饥民不可胜数 - **成化初年**：杨继宗升任嘉兴知府；以清廉著称 ## 地点 - **丰城**：熊概的籍贯 - **广西**：熊概曾任广西按察使 - **南畿**：熊概受命巡视南畿 - **陕西**：陈镒镇守陕西 - **山西**：李侃巡抚山西 - **山东**：牟俸巡抚山东 - **郧阳**：原杰设置郧阳府 - **嘉兴**：杨继宗任嘉兴知府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多位明朝地方官员的治绩，反映了明初至成化年间巡抚制度的演变与官员的作为。 ## 标签 - 熊概 - 陈镒 - 李侃 - 原杰 - 杨继宗 - 巡抚 - 御史 - 郧阳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ming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