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邹缉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邹缉等

## 本章概览

明初，言官风气犹存，邹缉、弋谦等人以直言敢谏著称。永乐十九年三大殿火灾，邹缉上疏痛陈营建北京之劳费、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并劝谏还都南京以息民力，然成祖不省。仁宗即位，弋谦因直言触怒皇帝，几乎获罪，赖杨士奇劝解，仁宗终引咎自责，复其朝参，并下诏求言。黄骥出使西域，上疏指出贡使多为奸商冒充，骚扰百姓，请求限制进贡，仁宗采纳并责尚书吕震。范济以八十余岁戍卒身份上书八事，论钞法、守边、选兵、勾军、屯田、学校、息兵、裁官，仁宗虽赏识，然吕震以事多已行而不纳。聊让、左鼎、练纲等人亦先后陈言，或论宦官之害，或议军政积弊，或请罢佛事。景泰、天顺年间，言路稍开，然权阉与大臣阻挠，直言者多遭贬谪。高瑶以卑微官职上疏请复景泰帝庙号，虽遭黎淳反对，宪宗终感其言，后来恢复帝号。这些言官或以奏疏闻名，或以气节立身，虽多不得志，却折射出明初至中叶朝廷纳谏与拒谏的复杂局面，以及士人兼济天下的精神。

本章记述了邹缉等言官在明永乐至成化年间因直言进谏而闻名的事迹，包括邹缉因火灾上疏、弋谦直言被贬复起、左鼎练纲以敢言著称等。

本篇传记汇集了明永乐至成化年间多位直言敢谏的官员，包括邹缉、弋谦、黄骥、黄泽、孔友谅、范济、聊让、左鼎、练纲、曹凯等，展现了明代前期言路较为开放的历史风貌。

## 正文

邹缉，字仲熙，吉水人。洪武年间考中明经科，被任命为星子县教谕。建文年间入朝担任国子监助教。明成祖即位后，升任翰林院侍讲。册立太子后，兼任左中允，多次代理国子监事务。

永乐十九年，三大殿发生火灾，皇帝下诏寻求直言进谏，邹缉上疏说：

陛下兴建北京，操劳费心，将近二十年。工程浩大、费用繁多，调度极为广泛，闲散官员蚕食国库，耗费国家储备。服劳役的工匠，动辄上百万，整年服役，不能亲自耕种田地从事劳作。而且征收没有限度，甚至砍伐桑树枣树来供应柴火，剥取桑树皮来造纸。加上官吏横征暴敛，一天比一天厉害。如前年购买颜料，本来不是本地出产，动不动就征收千百斤。百姓一起凑钱，到其他地方购买。大青一斤，价钱高达一万六千贯。等到进献缴纳时，又多方留难，反复周转，需要两万贯钞，却还不够一根柱子用的。后来虽然派遣官员到产地采购，但购买依然没有停止。这是因为工匠多派任务牟利，而不顾百姓艰难到这种地步。

京师是天下的根本。人民安定京师就安定，京师安定国家根本就稳固而天下安定。自从营建以来，工匠小人假借威势，驱赶逼迫百姓迁徙转移，号令刚颁布，房屋就已经被毁坏。孤儿寡妇哭泣喊叫，仓皇暴露在外，不知道到哪里去。迁移刚刚安定，又驱赶他们迁移到其他地方，甚至有迁移三四次不得休息的。等到他们离开后，那些空出的地方，过了一个月甚至更久，工程还没有动工。这是陛下所不知道的，而百姓怨恨的事情。

贪官污吏，遍布朝廷内外，剥削深入骨髓。朝廷每派遣一个人，就是这个人谋生的机会。暴虐索取、苛刻求取，起初没有限度。有关部门奉承迎合，唯恐做不到。偶尔有廉洁刚强自我坚守、不干求讨好的人，他们就大肆谗言诋毁，动不动就获罪被谴责，没有办法自我辩明。因此使者所到之处，有关部门公开进行贿赂，剥削下面讨好上面，如同交易。小民积累了多少财富，而内外上下索求如此厉害。

如今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甚至剥树皮、挖草根来吃。老人幼童流离迁徙，倒毙在路上，卖妻卖子来苟且活命。而京城聚集了僧道一万多人，每天消耗米粮一百多石，这是抢夺百姓的食物来供养无用的人。

至于报效的军士，朝廷优厚地给予粮食赏赐。等到让他们服役，却骄傲放纵，闲游往来。这些都是奸诈狡猾的人，害怕回到原来的队伍，借此逃避，并非真的有报效之心。

朝廷每年命令天下织造锦绣、铸造钱币，派遣内官到外蕃买马，支出的钱财常常数千万，而所取得的却不到十分之一二。马匹虽然来的多，但大多是劣马。责令百姓牧养，骚扰非常厉害。等到马匹死伤，就命令赔偿。马户贫困，甚至卖妻卖子。这尤其是为害最大的。

漠北投降的人，赐给房屋，厚加供应，是想招引他们的同类。不知道来的都是怀有窥探之心，并非真正仰慕朝廷教化、甘愿离开家乡故土。应当在他们前来朝见之后，遣送回本国，不必留下来成为后代的祸患。

至于宫观祈祷祭祀的事情，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深以为戒。古人说过，不合礼制的祭祀没有福分。何况做无益的事情来损害有益的事情，耗费钱财胡乱浪费呢！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下失民心、上违天意。怨恨的产生，实在是因为这些。

奉天殿是朝见群臣、发布号令的地方，也就是古时所说的明堂。而火灾首先殃及它，这是不寻常的变故。如果不反省自身、责备自己，广施恩泽，改革政治教化，清理天下穷困的人，就不能挽回上天的谴责和愤怒。以前有监生、生员，因为独子请求回家侍奉父母，因此获罪被发配充军的，这实在有损治国大体。近来大赦，司法部门拘泥于常规条令，应当赦免的还被关押。请求重新加以清洗赦免，免除租税赋役，一切都不征收。有关部门百官保全他们的俸禄，选拔贤才，推行荐举，官吏中贪污受贿败坏政事的，核查他们的罪行而罢免他们。那么人心欢悦，和气可以达到，用来保护安定宗庙社稷，为国家千万年无穷的基业，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况且国家所赖以长久维持的，只有天命和人心，而天命常常根据人心的去留来决定。如今上天的意旨如此，不应当劳苦百姓。应当返回定都南京，拜谒陵庙，把灾变的原因禀告。保养圣体，在无为中休息。不要听信小人的话，再有所兴建，以至于以后耽误陛下。

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省悟。

当时三大殿刚刚建成，皇帝正因定都而诏告天下，忽然遭遇火灾，很恐惧，下诏征求直言。等到进言的人大多批评时政，皇帝不高兴，而大臣们又迎合皇帝的意思诋毁进言的人。皇帝于是发怒，说进言的人诽谤，下诏严厉禁止，违犯者不赦免。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都被关进监狱；御史郑维桓、何忠、罗通、徐瑢，给事中柯暹都被贬官到交阯。只有邹缉与主事高公望、庶吉士杨复得以无罪。这年冬天，邹缉晋升为右庶子兼侍讲。第二年九月在任上去世。

邹缉博通群书，做官勤勉谨慎，操守清正如同贫寒之士。儿子邹循，宣德年间担任翰林待诏，请求追赠父母。皇帝对吏部说：“从前皇祖父出征沙漠，朕镇守北京，邹缉在身边，陈说都是正道，是良臣，给他追赠吧。”

郑维桓，慈溪人。永乐十三年进士。出任交阯南清州知州，去世。柯暹，池州建德人。由乡举出任交阯酹州知州。多次升官至浙江、云南按察使。

弋谦，代州人。永乐九年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出京巡视江西，因进言触犯皇帝旨意，被贬为峡山知县。又因事获罪被免职回乡。

明仁宗在东宫时，素来知道弋谦骨鲠正直。等到即位后，征召他担任大理寺少卿。弋谦直接陈述时政，说官吏贪婪残暴，政事大多不是洪武年间的旧制，以及有关部门征求无度。皇帝大多采纳。后来又说五件事，言辞过于激烈，皇帝于是不高兴。尚书吕震、吴中，侍郎吴廷用，大理寺卿虞谦等趁机弹劾弋谦诬陷欺罔，都御史刘观命令众御史一起弹劾弋谦。皇帝召见杨士奇等人谈论此事，杨士奇回答说：“弋谦不识大体，但内心感激破格提拔的恩情，想要图报罢了。主上圣明则臣下正直，希望陛下宽容他。”皇帝于是没有加罪弋谦。但每次见到弋谦，言辞脸色都很严厉。杨士奇从容地说：“陛下下诏征求直言，弋谦言辞不当，触怒陛下。外廷恐惧警惕，以进言为戒。如今四方朝见的臣子都聚集在宫阙下，看到弋谦这样，将会说陛下不能容忍直言。”皇帝警觉地说：“这固然是朕不能容忍，也是吕震等人迎合来增加朕的过错，从今以后应当放下。”于是免去弋谦的朝参，让他专门处理大理寺的事务。

不久，皇帝因为进言的人更少了，又召见杨士奇说：“朕恼怒弋谦矫情激切、言过其实罢了，朝臣就一个多月不说话。你告诉诸位臣子，表明朕的心意。”杨士奇说：“我空口说话不足以取信，请求陛下亲自降下玺书。”于是让他在床榻前写敕书引咎自责说：“朕自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以数百计，没有不欣然听受采纳的。如果有不恰当的，也不加谴责呵斥，这是群臣所共同知道的。近来，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说的，大多不是实事，群臣迎合朕的心意，纷纷上奏说他卖直，请求将他绳之以法。朕都拒绝不听，只免去弋谦的朝参。但从此以后，进言的人更少了。如今自从去年冬天没有下雪，春天也少雨，阴阳不和，一定有其过错，难道没什么可说的吗？而作为臣子，怀着保全自身的打算，退朝后默默无言，怎么算是忠诚？朕对弋谦一时不能包容，未尝不自己惭愧自责。你们群臣不要以前事为戒，对于国家利弊、政令不恰当的，直言不要隐讳。弋谦的朝参恢复如故。”当时中官在四川采木，贪婪横暴。皇帝因为弋谦清廉正直，命他去处理。提升弋谦为副都御史，赐给钞币让他出发，于是停止了采木的劳役。

宣德初年，交阯右布政使戚逊因贪淫被罢黜，命弋谦前往替代。王通放弃交阯，弋谦也被判死罪。正统初年，释放为民。土木之变时，弋谦以布衣身份跑到宫阙下，举荐王通及甯懋、阮迁等十三人，都是奇才可用。众人议论让王通担任石亨的副手，弋谦请求专任王通，事情于是停止。廷臣因为弋谦负有盛名，上奏挽留他，也没有答复。景泰二年又到了京城，上疏举荐王通等人，不被采纳。罢官回乡，不久去世。明仁宗性情宽大，容忍直言，弋谦因此得以无罪，反而责备吕震等人。而黄骥谈论西域事务，皇帝也讥讽吕震而推行黄骥的建议。

黄骥，全州人。洪武年间考中乡举。担任沙县教谕。永乐年间被提升为礼科给事中，曾三次出使西域。明仁宗初年，上疏说：“西域进贡的使者多是商人假托，无赖小人投靠作为随从，乘坐驿车役使人夫，运送贡物到京师，赏赐优厚。番人贪利，没有一个月不进贡，导致百姓失业妨害农业。等到那些使者返回，大多携带货物，车辆运送多达一百多辆。壮丁不够，就役使妇女。所到之处侮辱驿站官员，鞭打役夫，没有人敢与他们计较。请求敕令陕西行都司，只有哈密等国王派遣使者入贡的，准许他们来京，只允许正副使乘坐驿马，陕西人或许可以稍微得到休养生息。至于西域所产的，只有马匹是边防急需，应当就地补给甘肃军士。那些碙砂、梧桐、硷之类，都对国家用处不大，请求一概不要接受，那么来的人自然稀少，浮费更加节省。”皇帝把奏疏给尚书吕震看，并且责备他说：“黄骥曾奉命出使，熟悉西部事务。你是西边人，反而不知道吗？黄骥说得对，立即商议施行。”后来升任右通政，与李琦、罗汝敬安抚晓谕交阯，没有辱没使命。出使回来不久去世。

黄泽，闽县人。永乐十年进士。被提升为河南左参政。南阳多流民，安抚让他们恢复本业。曾率领丁役到北京，周济体恤非常周到。过了很久，调任湖广。明仁宗即位，入朝觐见，谈论时政，多被采纳。

明宣宗即位，下诏征求直言。黄泽上疏论述正心、恤民、敬天、纳谏、练兵、重农、停止贡献、明赏罚、远离宠幸、裁汰冗官十件事。其中说远离宠幸：“受过宫刑的人，他们的性情幽暗阴险，他们的心思险诈诡谲。大的奸恶看似忠诚，大的欺诈看似诚信，大的巧诈看似愚笨。一旦亲近他们，如同饮美酒，不知自己会醉；如同咬甘甜肉干，不知有毒。宠爱他们很容易，远离他们很难。因此古代不让宦官掌管军队干预政事，这是防患于未然。涓涓细流不堵塞，将会成为江河。这类人应当一概疏远，不要让他们掌权。汉、唐已发生的事，明明白白可以借鉴。”在明成祖时，宦官逐渐掌权，明宣宗逐渐亲近宠信他们。黄泽在十件事中这一件最为切要。皇帝虽然赞叹，但不能采用。后来设立内书堂，而宦官中多有通晓书史文义的。宦官势力的兴盛，从宣宗开始。

宣德三年升任浙江布政使。又上疏说平阳、丽水等七县的银矿应当停止开采，并请求全部停止各种坑冶，言辞很恳切。皇帝叹息说：“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朕怎么知道？派遣官员查验，斟酌商议后报告。”黄泽在任有政绩，但多有暴怒，盐运使丁鎡不让道，被他鞭打，被丁鎡上奏。巡按御史马谨也弹劾黄泽九年任期届满，自己出巡属县，收敛白银三千两偿还官物，并且越境回家。于是被逮捕入狱。正统六年被罢黜为民。当初，黄泽上奏金华、台州户口比洪武年间减少，而每年制造弓箭如旧，请求减免。下到部里商议得到允许，但黄泽已被罢官一个多月了。

孔友谅，长洲人。永乐十六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出任双流知县。明宣宗初年，上疏谈论六件事：

第一，太守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古代不拘泥于资格，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不限年限，使他们能尽力。如今任职的人大多不知道安抚百姓的方法，而廉洁干练得民心的人，又调动不常，差遣不一。有时因小事连累，从早到晚经营办理，往来道路，每天没有空闲。请求敕令吏部，选择才能声望一向优良以及长期担任京官的人担任。谕示告诫上司，不要擅自差遣，给予一定时间，责成治理成效。至于边远地区的副职，多经裁减，只有一人任职。有时遇到事情赴京，多委派杂职代理公务，因循苟且，政令无常，百姓不知畏惧。今后路远缺员的地方，常留一名正员主事，不得擅自离开，这样法令才能有常规遵守。

第二条，科举制度是为了选拔贤才，必须名实相符，不能只是追求数量。现在乡试录取士人动不动就一二百人。弊病已经很多，侥幸中举的超过一半。会试落第的，常常十有八九，那些考中的人，实际品行有时也不符合。请求在开科考试那年，详细核查各位考生的行为履历。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守信、学业优秀的人，才允许参加考试。这样也许才能避免浮薄之人被滥收，而国家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使用。

第三条，俸禄是用来培养廉洁的，俸禄收入过于微薄，那么生计就无法维持。本朝规定的俸禄制度，比前代要薄。现在京官和地方高级官员稍微增加了俸禄，其余大小官员除了折钞之外，每月不过二石米，不够养活几个人。上要奉养父母，下要养育子女，加上路途往来，费用从哪里来？贪婪的人追逐利益、徇私枉法，廉洁的人最终贫困却无处申诉。请求敕令户部核实天下粮食储备，用每年开支剩余的粮食，酌情增加官员俸禄。同时命令内外监察官员，访查廉洁的官吏，重重表彰赏赐。那么廉洁的人知道劝勉，贪婪的人知道警戒。

第四条，古代征收赋役根据土地情况，核查人口，不征收没有的东西，不索取全部所有。现在除了常规赋税外，还有和买、采办等各种事项。从朝廷看来，不过是让有关部门支用官钱平价购买。但无赖之徒勾通吏胥，垄断货物，巧立辨验、折耗的名目，科敛数倍，奸弊百出。请求全部停止采买，减少各种不紧急的事务，那么国家赋税有常规，百姓没有科敛骚扰。

第二件事说的是淘汰冗员、任用风宪官，言官们大多已经提到，这里不详细记载。

宣德八年，命令吏部选择外官中有文学才能的六十八人进行考试，得到范济、张友谅以及进士胡端祯等七人，全部让他们在六科办事。过了两年，都授予给事中，只有范济没有授官就去世了。

范济，元朝进士。洪武年间，因文学被举荐为广信知府，因受牵连被贬谪戍守兴州。宣宗即位时，范济已经八十多岁，到朝廷上书陈述八件事：

第一件事说，纸币的制度，起源于汉朝、唐朝。元朝制造了元统交钞，后来又制造了中统钞。时间久了物品贵重、钞票贬值，公私都受困，于是又制造至元钞与中统钞并行。主币辅币相权衡，新旧通用。又命令民间将破旧的钞票送到平准库，中统钞五贯可以换至元钞一贯。而且这个制度每天制造一万锭，共计官吏俸禄、内府供应若干，天下正税杂税若干，收敛发放有方法，周转流通不滞涩，因此时间久了还能通行。太祖皇帝制造了大明宝钞。用宝钞一贯当白银一两，百姓高兴地使用。到现在五十多年，这个制度渐渐出现弊病，也是由于物品贵重、钞票贬值所导致。希望陛下根据时势变通，重新制造宝钞，一律按照洪武初年的制度，让新旧并行。参考元朝所制造的数量而增减，审度国家支出的数量而权衡。使得钞票少而物品多，钞票贵重而物品轻贱。严厉伪造的刑罚，开设倒换的方法，推陈出新，没有损耗没有阻碍，那么钞票制度流通，永远没有弊病。

第二件事说，守备边境的方法，守住险要是关键。像朔州、大同、开平、宣府、大宁，是京师的屏障，边境的门户。土地可以耕种，城池可以防守。应该加强兵力防御，广泛开设屯田，修治城堡，谨慎烽火，明确斥候。不要贪图小利，不要轻易远求，坚壁清野，使敌人无所获取。等他们疲惫再攻击，得利就停止，不要穷追深入。这是守边的大要。

第三件事说，兵力不在于多，而在于能战。近来多发配为事官吏和百姓充军塞上，不是白面书生，就是老弱病残。遇到出征，有能力的得以免役，贫弱的人凑数。器械不完备，粮食不充足。望风就两腿发抖，怎么能效死？现在应该挑选其中壮勇的人，勤加训练，其余的只让他们登城打更、奔走衙门，这样或许各得其所用。

第四件事说，百姓的困苦没有比勾军更严重的。卫所差官到六七人，百户差军旗也是二三人，都是有力交结以及害怕逃避征调的人，重金贿赂得以被派遣。到了州县，擅自作威作福，胁迫里甲，肆意奸私。没有壮丁的人家，诛求不止；有壮丁的人家，诈称死亡。借故滞留，长久不回。等到回来，就用所得财物，普遍贿赂官吏，含糊上报。追究他们所勾取的壮丁，十个得不到一个，想要军队不缺员太难了。今后军士有事故，命令各卫所报告都督府和兵部，府、部通知布政司、按察司。命令府州县依据籍贯姓名，勾取送到卫所，那么差人骚扰的弊病自然杜绝。

第五件事说，洪武年间命令军士七分屯田，三分守城，是最好的策略。近来调度日益繁多，兴造日益广泛，空有屯种的名义，田地大多荒芜。加上养马、采草、伐薪、烧炭，杂役纷繁，兵力怎么能不疲惫、农业怎么能不荒废？希望敕令边将督率士卒开垦荒地，限定亩数，官府供给牛种，考察他们的勤惰，明确赏罚以示劝勉。那么塞下的田地可以全部开垦，转运粮饷更加舒缓，各边境富足，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

第六件事说，学校是教化的源头，人才所出的地方，贵在明白根本、适用实际，不只是比较文艺而已。洪武年间精心挑选师儒，教养很完备，人才彬彬可观。近来士子习气萎靡，志向不宏大，节操不坚固。平时没有刚方正大的气概，怎么能指望他们立朝成为名公卿呢！应该挑选良士担任郡县学官，选择民间子弟中性行端正谨慎的人做学生，用经史教育他们，用节行勉励他们。等他们有所成就，贡入国学。磨炼砥砺，使他们气充志定，卓然成材，然后举荐任用，让他们担任天下国家的事务就没有困难了。

第七件事说，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汉高祖解除平城之围，没听说萧何、曹参劝他复仇；唐太宗在便桥抵御突厥，没听说房玄龄、杜如晦劝他报怨。古代英明的君主和贤良的宰相不想疲弊民力来夸耀武功，考虑深远啊。洪武初年曾经赫然命令将领，想要扫清沙漠。后来因为粮饷运输跟不上，很快就班师。于是撤除东胜卫到大同，堵塞山西阳武谷口，选将练兵，扼守险要以待。在内修明政教，在外严备边防，广泛屯田，兴办学校，惩治贪官，迁徙顽民。没几年，朵儿只巴献女，伯颜帖木儿、乃儿不花等相继被擒获，纳哈出也投降了。这是专门致力于内治、不勤于远略的明显效果。恳请远鉴汉、唐，近法太祖，不要以穷兵黩武为快，不要以犁庭扫穴为功。放弃不毛之地，休养生息有文明的人民，使他们尽力于耕织，尽心于学校。边塞没有伤痛的痛苦，乡里没有呻吟的声音。将领没有侥幸求功，士卒没有夭折，远方的人自然归服，荒远之地自然归附。国运绵延长久万年啊。

第八件事说，官员不在于多，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国家承接大乱之后，根据时势增减，把府改为州，把州改为县。接着又裁并小县中粮食不够俸禄的，根据百姓数量设置官员。百姓多的县设置县丞、主簿，少的只有知县、典史而已。那时官员没有荒废政事，百姓没有愁苦劳役。现在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官，比洪武年间多了一倍，政事更加不理，百姓更加不安，奸弊丛生，诈伪迭起。甚至官员不能听断，吏员不熟悉文书，于是容留书写之人，在官府影射，贿赂公行，案件拖延积压，都是官员冗滥、吏员太多所导致的。希望由陛下决断，凡是内外官吏，一律按照洪武年间的员额，冗滥的全部淘汰，那么天工没有旷废，各种事业都兴盛，天下就大治了。

奏章呈上，命令朝臣讨论。尚书吕震认为文辞冗长，而且事情大多已经实行，不值得采纳。皇帝说：“所说很有学识，多合我的心意，应当考察他平时的行为来报告。”吕震于是说：“范济是原元朝进士，曾担任郡守，因事被罚戍边。”皇帝说：“可惜这个人！让他长久埋没在行伍中，现在还是可用之才。”吕震说：“他年纪大了。”皇帝说：“国家用人，正需要老成，只是不适合担任繁重的职务。”于是任命范济为儒学训导。

聊让，兰州人。是肃府仪卫司的余丁。好学有志气，明习时务。景帝继位，惩戒王振蒙蔽，大开言路，吏民都可以上书言事。景泰元年六月，聊让到朝廷陈述几件事，大略说：

近年来土木工程大兴，异端盛行，番僧络绎不绝，污吏横行，宰相不纠正他们的错误，御史不弹劾他们的罪行，上下蒙蔽，民生凋敝。狡猾的贼寇侵犯边境，上皇流亡在外。陛下这是卧薪尝胆的时候，能不选拔贤能、革新政治吗？从前宗泽、岳飞为将，敌国不敢直呼其名；韩琦、范仲淹镇守边境，西夏贼寇闻风破胆。司马光位居宰相，强邻告诫不敢侵犯边境。现在文武大臣中有威名德望的，应该让他们掌管枢要，并且延访智术才能之士，布满朝廷，那么也先必然畏惧服从，而上皇可以指日回来了。

大臣，是阳；宦官，是阴。君子，是阳；小人，是阴。近来出现日食、地震，阴盛阳微，这是天地显示的谴责。希望陛下总揽乾纲，抑制宦官使他们不得干预政事，遏制小人使他们不得占据职位，那么阴阳顺而天变消失了。天下治乱，在于君主内心的邪正。以田猎为娱乐，以宫室为奢侈，以宦官为亲昵，这三者中有一样，就足以蛊惑君主之心。希望陛下涵养克制，多接见贤士大夫，少亲近宦官宫妾，自然能够革除奢靡，戒除游乐放纵，而心没有不正的了。

尧设立诽谤木，怕人们不说话，所以圣明；秦废除谥法，怕人们议论自己，所以灭亡。陛下扩大从谏的度量，表彰直言的臣子，那么国家利弊，民间疾苦，臣下无所顾忌，而言论没有不尽的了。苏子说：“平时没有犯颜敢谏的臣子，那么面临危难必定没有仗节死义的义士。”希望陛下常念这句话并审察。

奏书呈上，皇帝很赞赏并采纳了。过了四年，聊让考中进士。担任知县去世。

景泰二年，监生郭佑也上书谈论兵事，大略说：

逆贼违犯顺义，上皇蒙尘，这是千古罕见的变乱，百世必报的仇恨。现在使臣前来，动不动数千人，务必骄横傲慢地责求我们，而我们却隐忍姑息，致使贼势日益嚣张，我气日益沮丧，他们要求和就讲和，要求战就开战，这样和战的主动权不在我们而在贼寇。希望陛下团结人心，亲近贤良，以巩固国本；扩大储蓄，训练将士，以壮大国气。端正名分，用义来裁断。如果桀骜不驯的敌人侵扰，就提兵问罪。使得大漠以南，不敢有一匹马擅自闯入，才可以保证百年无忧。不然西北兵力疲惫，东南财力枯竭，不能有一天安枕了。昨天因为国用耗竭，谋国大臣想缓解一时之急，让百姓纳粮的赐给冠带。现在军旅稍宁，仍然照旧实行。农工商贩之徒，不论贤愚，只凭财富授予。他们骄傲亲戚，夸耀乡里，增长非分的邪心。贪赃污吏被罢黜为民，想掩盖乡党的耻辱，就纳粮纳草，得到冠带回去。以前因贪赃丢官，现在因输财得官，如何能禁止贪婪残暴、重视名爵呢？况且天下统一，财富藏在民间，还没有到迫不得已的地步，而举措如此，这是用空虚引发贼寇的野心。奏章下发廷议，被搁置不实行。

又有胡仲伦，是云南盐课提举司的吏目。因事入都，正赶上上皇北狩，也先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上皇，上皇于是派广宁伯刘安入宫告知皇帝。胡仲伦上疏争辩，说：“今日之事不可屈从的有七条。降低万乘之尊，与敌联姻，这是第一。敌人假借和议，使我无备，这是第二。对方一定要结为姻亲，骄尊自大，这是第三。索要金帛，使我坐困，这是第四。以送驾为名，乘机入侵，这是第五。逼迫上皇亲笔诏书，诱取边城，这是第六。想要山后之地，这是第七。稍微顺从其中一条，大事就完了。从前上皇在位，王振专权。忠谏的人被处死，鲠直的人被流放；君子被斥退，小人骤然升迁。章奏多由内批决定，黑白混淆，邪正颠倒。闽、浙的寇盗正多，瓦剌的祸患大起。陛下应该亲近贤能、远离奸佞，赏罚必信，上通下情。卖国的奸贼无处可钻，仓促的变故无从发生，朝廷从此尊崇，天下从此安定。”皇帝嘉奖采纳了。

又有华敏，是南京锦衣卫的军余。意气慷慨，读书通晓大义，愤恨王振乱国，与同辈说话就瞪眼怒骂。景泰三年九月上书说：

近年以来，宦官袁琦、唐受、喜宁、王振专权祸害朝政，导致国家事务危急倾覆。希望陛下防微杜渐，总揽大权，为子孙万代树立典范。否则恐怕祸患从内部发生，曹节、侯览那样的祸害，会在今天重现。我虽然地位低贱，但不能忍住痛哭流涕。谨以虐军害民的十件事，为陛下痛切陈述。宦官家中积累金银珠宝，堆满房间和箱子，从何而来？不是内部盗窃国库，就是外部剥削民脂民膏。这是第一害。仗势恃宠，占据公侯的官邸，大兴土木，劳累骚扰军民。这是第二害。他们的家人和亲戚，都是市井无赖之辈，横行霸道，任意作奸犯科，缴纳粮食来补官，贵贱混淆不清。这是第三害。建造佛寺，耗费无数，为了营私利，破坏万家的产业。这是第四害。广置田庄，不交赋税，将户籍挂靠在郡县，不接受征徭，田地连绵不断，而百姓没有立足之地。这是第五害。家人参与盐业，虚占盐引数量，转手卖给别人，加倍支出巨万，破坏国家法律，强夺商人利益。这是第六害。奏请设立塌房，招揽商旅，倚势赊买，恃强不偿还，使商人买卖困顿，没有人敢过问。这是第七害。卖放军匠，名义上称为伴当，让他们缴纳月钱，导致内府监局营作缺乏人手，工役繁重，合力也不足。这是第八害。家人购买物料，有关部门畏惧，以一科十，亏空官府损害百姓。这是第九害。监工所到之处，非法使用酷刑，军匠遭受苦难，不能忍受怨恨痛苦。这是第十害。奏章下发给礼部，搁置没有实行。

又有贾斌，是商河人，担任山西都司令史。也上疏谈论宦官的危害，引用汉桓帝、唐文宗、宋徽宗和宋钦宗作为警戒。并且进献他所编辑的《忠义集》四卷，收录史传中记载的直言进谏、尽忠守节之士，而宦官恃宠祸乱朝政、可作为鉴戒的也附在其中，请求命令工匠刊印发行。礼部认为他的话正确，请求皇上鉴察采纳，不必刊印发行。皇帝回复说知道了。

左鼎，字周器，永新人。正统七年考中进士。第二年，都御史王文因为御史有很多空缺，请求会同吏部从进士中选拔补充。皇帝同意了。尚书王直考核左鼎和白圭等十多人，他们通晓法律，都授予御史职务。左鼎被任命到南京。不久改任北方，巡按山西。

当时英宗北征被俘，战乱和饥荒接连发生。左鼎请求减免太原各府的税粮，停止大同转运粮饷的夫役，以缓解他们的困苦。也先请求和谈，左鼎直言不可。不久因为山东、河南饥荒，派遣左鼎巡视，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定。法律规定，官吏故意审讯平民致死的抵罪，当时因为给事中于泰的建议，全部得以宽免。左鼎说：“小民无知，酌情宽贷是可以的。官吏深文巧诋，与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法律是天下公器，不可以随意轻重。”从此按法律论处。

景泰四年上疏说：瓦剌事变发生，将士没有用处，是因为军政没有建立。认为必须痛惩前弊，到现在又五年了。貂蝉冠饰满座，都是公侯；鞍马堵塞道路，无非是将帅。百姓财富每年消耗，国库日渐空虚。以天下之大，土地兵甲之多，竟然不能振扬威武，那么军政仍然没有建立。从前太祖制定律令，到太宗时，暂时允许有罪的人赎罪，这是权宜之计。但法吏拘泥，沿袭成例，官吏接受枉法财物，全部可以减赎。如此枉法，还有什么顾忌呢。建国初期设官有定数，近来开始因事增设。主事每司二人，现在有增加到十人的了。御史六十人，现在有一百多人了。甚至一个部门有两个尚书，侍郎也加倍于常额，都御史以数十计，这是京官的冗滥。地方则增设抚民、管屯官。比如河南参议，增加两个成为四个，佥事增加三个成为七个，这是地方官的冗滥。天下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各十多人，却每年派遣御史巡视，又派遣大臣巡抚镇守。现在的巡抚镇守，就是以前的方面御史。作为方面御史，集合众人的长处还不够；作为巡抚镇守，任用一个人的智慧却有余。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御史升迁太迅速，应该以六年为期。让他们通达政事，然后可以治人。巡按关系尤其重大，不要让初任的官员，随意尝试。其余百官，都应当慎重选择并长久任职。皇帝很赞许采纳。

不久，又说：国家太平几十年，公私积蓄不充足。一遇到军队行动，就抑配横征，卖官鬻爵，都实行衰世的苟且之政，这是掌管国家财政的人的过错。我请求痛抑末技，严禁游惰，排斥异端使他们回归农业，裁减冗员以节省虚耗。开垦屯田以充实边疆，整顿士伍以缓解粮饷。寺观营造，供佛饭僧，以及不紧急的工程，无益的费用，全部停止。专门以务农重粟为本，并且亲自践行节俭来带头，然后可以富民裕国。如果忍心不这样做，任用聚敛之臣实行朝三暮四的手段，民力已尽而征发不止，民财已竭而赋税日增。如果只是为了缓和眼前的急难，不顾虑意外的忧患，我私下害怕。奏章下发给户部。尚书金濂请求解职，皇帝不允许。左鼎的建议也没有全部实行。

过了一个月，因为灾异，与同僚陈述救弊恤民七件事。最后说：“大臣中不乏奸邪之人，应该罢黜其中最严重的，以清理政本。”皇帝认为他的话好，下诏甄别，但大臣辞职的都慰留。给事中林聪请求明确指示左鼎等人指实劾奏，左鼎、林聪等于是共同弹劾吏部尚书何文渊、刑部尚书俞士悦、工部侍郎张敏、通政使李锡不称职的情况。李锡被罢免，何文渊退休。

左鼎居官清廉勤勉，很有声誉。御史练纲以敢言闻名，而左鼎尤其善于撰写奏章。京城有话说：“左鼎的手，练纲的口。”从公卿以下都害怕他们。

左鼎出任广东右参政。恰逢英宗复位，因为郭登的建议，被召回任左佥都御史。过一年去世。

练纲，字从道，长洲人。祖父练则成，洪武时任御史。练纲考中乡试，进入国子监。在都察院历事。郕王监国时，上呈中兴八策。也先将要入侵时，又说：“和议不可达成，南迁不可听从，有持此议的人，应该立即诛杀。安危所依靠的，只有于谦、石亨应当主持中军，而分别派遣大臣守九门，选择忠孝著称的亲王，命令他们同守臣勤王。檄文陕西守将调番兵入卫。”皇帝全部听从。

练纲有才干辩论，急于求功名。都御史陈镒、尚书俞士悦都是练纲的同乡，考虑练纲多次陈述时政有声望，并且害怕他的口才，于是推荐他，授予御史。

景泰改元，上呈时政五件事。巡视两淮盐政。驸马都尉赵辉侵夺利益，练纲弹劾他。三年冬天，与同僚应诏陈述八件事，都被允许实行。不久，又与同僚上言：“吏部推选不公，任情高下，请将尚书何文渊、右侍郎项文曜交付法办。尚书王直、左侍郎俞山平时行为端正，被项文曜等人蒙蔽，都应当审问。”皇帝虽然没有治罪，终究认为练纲等人正直。第二年命令他出外赞理延绥军务，自己陈述名轻责重，请求授予佥都御史。皇帝说：“升官可以自己请求吗？”于是搁置了他的请求。

起初，京师戒严，招募四方民壮分营训练，时间久了大多逃跑，或者赴操不如期，朝廷议决将他们编入军籍。练纲等人说：“召募之初，用忠义激励他们，许诺事定后罢遣。现在辗转轮操，已经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况且他们的逃亡，实是迫于寒饿，怎能马上编入军籍。边方多故，如果再次召募，谁还会响应？”诏令立即取消前令。

五年巡按福建，与按察使杨珏互相攻击，都被交付法办。杨珏被贬为黄州知府，练纲被贬为邠州判官。过了一段时间去世。

曹凯，字宗元，益都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科给事中。磊落多壮节。

英宗北征，曹凯极力进谏，并且说：“今日之势，与澶渊之盟时大不相同。那时文武忠勇，士马劲悍。现在宦官窃权，人心懈怠。这些人不仅以陛下为孤注，即使像怀帝、愍帝、徽宗、钦宗那样，也无暇顾及？”皇帝不听从，车驾果然被陷。曹凯痛哭一整天，声音响彻宫廷，与王竑一起击打马顺至死。

景泰年间，升任左给事中。给事中林聪弹劾何文渊、周旋，诏令宽恕他们。曹凯上殿力谏，二人于是被交付法办。当时命令输纳豆粮可以补官，曹凯争辩说：“近例，输豆四千石以上，授予指挥。他们受禄十多年，费用已经偿了，却令他们世袭，这是以百姓的膏血养无功的子孙，而他们取息长久无穷。有功的人必然互相说：我以捐躯获得这个，他以输豆也获得这个，这是朝廷把我的性命等同于豆子，谁不瓦解！请求从今只令他们带俸，不得任事传袭，文职则只在原籍带俸。”皇帝认为对，命令已授者如故，未授者全部按曹凯的建议。

福建巡按许仕达与侍郎薛希琏互相攻击，命令曹凯前往勘查。因推荐，升任浙江右参政。当时各卫武职役军办理缴纳月钱，达到四千五百多人，因为曹凯的进言而禁止。镇守都督李信擅自招募百姓为军，浪费粮饷万余石，曹凯弹劾他。李信虽然被宽恕，但帮助李信募军的人都获罪，在浙江数年，声誉很显著。

起初，曹凯任给事中时，经常弹劾武清侯石亨。石亨得志后，报复前怨，贬曹凯为卫经历，去世。

许仕达，歙县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升任御史。景泰元年四月上疏说灾异屡次出现，请求皇帝痛自修省。皇帝深为采纳。不久，又请求在经筵之余，每日延请儒臣讲论经史。皇帝也下褒诏答复。巡按福建，弹劾镇守中官廖秀，将他下狱。廖秀攻讦许仕达，下命镇守侍郎薛希琏等查问。恰逢许仕达也弹劾薛希琏贪污放纵，于是命令曹凯和御史王豪前往勘查。回奏，两人互有虚实。而耆老数千人请求留任许仕达，给事中林聪是福建人，也为许仕达说话。于是命令留任，并且敕令薛希琏不要构隙。许仕达整肃风纪，逮捕漳州知府马嗣宗送京城。大理寺弹劾他擅自逮捕，皇帝因为逮捕赃吏不问。期满应当替代，耆老到朝廷请求留任，不许。不久，即任命为福建左参政。天顺年间，历任山东、贵州左、右布政使。

刘炜，字有融，慈溪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南京刑科给事中。副都御史周铨因私怨鞭打御史。众御史范霖、杨永与尚褫等十人共同弹劾周铨，刘炜与同僚卢祥等又弹劾他。周铨被下诏狱，也攻讦范霖、杨永及刘炜、卢祥等人。王振一向厌恶言官，全部逮捕下诏狱。范霖、杨永被判绞刑，后来减死。其他御史有的戍边有的贬谪。刘炜、卢祥事情清白留任，而周铨已先死在狱中。刘炜累次升任都给事中。

景泰四年，户部因为边储不足，奏请命令罢退的官员如果不是赃罪，输纳米二十石，给予诰敕。刘炜等人说：“考退的官员，多有软弱酷虐、荒溺酒色、廉耻不立的人，不只是赃罪而已。赐予诰敕，用什么理由？如果只是褒奖他们纳米，那么朝廷的诰敕只值米二十石，如何昭示天下后世？这是由于尚书金濂不识大体，才有此谬举。”皇帝立即停止了。

山东年成歉收，户部因为尚书沈翼熟悉当地民间疾苦，请求命令他前往赈济。等到前往，起初没有方略。刘炜于是弹劾沈翼，并且说：“当地已有尚书薛希琏、少卿张固镇抚，又有侍郎邹干、都御史王竑赈济，而又加上沈翼，所谓‘十羊九牧’。请求将沈翼调回南京户部，而专门命令薛希琏等人。”皇帝听从了。平江侯陈豫镇守临清，事务多有违制。刘炜弹劾他，陈豫被责备。

第二年，都督黄竑因为易储的议论得到皇帝宠眷，奏请霸州、武清县的土地。刘炜等人上疏直言说：“黄竑本是蛮僚，突然蒙受重任。恃宠妄求，乞地六七十里，难道都是无主之地？请治罪。”皇帝宽恕黄竑，派户部主事黄冈、谢昶前往勘查。回奏，果然是民产。户部再次请求治黄竑罪，皇帝最终宽恕了他。谢昶官至贵州巡抚，以清廉谨慎著称。

刘炜天顺初年出任云南参政，改任广东，分守惠州、潮州二府。潮州有大寇，招抚不从，会兵进剿，诛杀其首领。改任南韶。恰逢大军征讨两广，因劳累去世在任上。

尚褫，字景福，罗山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上书请求不要囚禁大臣。升任南京御史。因为弹劾周铨被关进监狱，与其他御史一起被贬为驿丞，派往云南虚仁驿。景泰五年冬天，因灾异上书陈述几件事，其中说：“忠诚正直的士人，冒死进言。当权者用条例来限制，轻则报告不采纳，重则加以中伤，这等于说谏言之路虽然开了却仍然没有开。佛教盛行，诱惑煽动愚昧的百姓，这是因为掌管礼仪的人畏惧王振的权势，剃度僧人过多到了这种地步，应该全部勒令还乡务农。”奏章下发到礼部，尚书胡濙讨厌他讽刺自己，全部扣留不执行。逐渐调任丰城知县，被当地豪强诬告陷害关进监狱，不久得以释放。

成化初年，大臣们共同推荐，升任湖广佥事。当初有诏令，荆、襄地区的流民，允许在所在地方登记户籍。都御史项忠又派人将他们遣返回乡，督促得很急，很多人死在路上。尚褫怜悯他们，呈递文书给巡抚吴琛请求指示。吴琛报告项忠，项忠发怒弹劾尚褫。朝廷知道他的本意是体恤百姓，最终下令允许流民就地附籍，不愿意的，才遣返回乡。尚褫任佥事十年，主管官署上报他的政绩，皇帝赐予诰命表彰他。退休后去世。

单宇，字时泰，临川人。正统四年进士。被任命为嵊县知县。治理官吏严厉。官吏想诬告上奏单宇，单宇将此事上报。因没有一并上报官吏的奏章，被逮捕关进监狱。事情查清后，调任诸暨。

守丧期满后，在京城等候铨选。恰逢英宗北征被俘，单宇愤恨宦官监军，将领们不能自主决定进止，导致军队失败。上疏请求全部罢免宦官监军，以加重将领的权力。景帝没有采纳。

当初，王振信奉佛教，请求皇帝每年剃度一批僧人。他所修建的大兴隆寺，每天役使上万人，耗费国库数十万，宏伟壮丽为京城之首。英宗为此赐号“第一丛林”，命僧人大举佛事，亲自前往，因此佛教更加兴盛。到这时单宇上书说：“前代君主尊奉佛教，最终导致祸乱。近来男女出家成千上万，不耕不织，蚕食百姓。营建寺庙，遍布京城，所费无法计算。请求拆除木材石块用来建造军营，熔化铜铁用来铸造兵器，罢免遣散僧尼，让他们回归民间，这样或许皇风清正肃穆，异教不再流行。”奏疏呈入，被朝廷议政所阻止。单宇又担任侯官知县。

而咸阳的姚显通过乡试进入国子监，也上书说：“先前修建大兴隆寺，穷极壮丽，又尊奉僧人杨某为上师，仪仗随从与王侯相等。吃精美的食物，穿锦绣衣服，藐视皇帝如同弟子。如今上皇被扣留在贼人境内，请求让他前往瓦剌，教化劝谕也先。如果真能奉迎车驾南还，或许可见护国的力量。不然的话，佛教不值得相信就十分明显了。”在景泰年间，朝廷大臣中进谏事佛的人很多，皇帝最终没有听从。而宦官兴安最为掌权，佞佛比王振更厉害。请求皇帝建造大隆福寺，庄严壮观与兴隆寺相当。四年三月，寺庙建成，皇帝定好日期前往。河东盐运判官济宁人杨浩恳切劝谏，才停止。

单宇好学有文名，三次担任知县，都以仁慈惠民闻名。在侯官居住，过了一段时间去世。

姚显后来任齐东知县，调任武城，公正廉洁刚直不阿。因巡抚翁世资推荐，升任太仆丞。杨浩当初通过乡试进入国子监，被任命官职尚未赴任，就直言上疏，声誉很高。累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

张昭，不知道是哪里人。天顺初年，任忠义前卫吏。英宗复辟才几个月，想派遣都指挥马云等人出使西洋，朝廷大臣没有人敢劝谏。张昭听说后，上疏说：“安定内部、拯救百姓，是国家最紧急的事务；仰慕境外、劳神远征，是朝廷最下等的策略。汉光武帝关闭边关辞谢西域，唐太宗不接受康国归附，都是深知国家根本之计的人。如今京城附近、山东连年灾荒歉收，小民断粮逃窜，妻子儿女衣不蔽体，铺着草垫裹着席子，卖子女没有人买。家人不能保全，辗转死于沟壑，来不及埋葬，已经成为市场上的肉块，这是令人痛哭的事情。希望陛下用和番的费用，加上府库的财宝，赶紧派使者赈济抚恤，或许灾民可以得救。”奏章下发给公卿广泛讨论，说马云等人已经轻易派遣。应该登记他们所购物品等待命令。皇帝命令暂且停止此事。

天顺三年秋天，建安老人贺炀也上书谈论时事，说：“如今选拔任命知县，大多是年老监生。等到满九年任期，年龄将近七十，苟且贪污。应该选择年轻富有才能的人，那些下级官吏以及山林中有德行的士人，也应当推举。景泰年间，收录先贤颜回、孟子、程颐、程颢、朱熹的子孙，授给翰林博士，让他们奉祀。然而有官衔没有俸禄，应该颁给俸禄以昭示尊崇儒学的意思。黄干、刘爚、蔡沈、真德秀配享朱熹祠，也是景泰年间听从佥事吕昌的请求，然而没有进入祝辞，应该增补。预备义仓，本来是用来赈济贫民的，但豪强恶棍多冒领不偿还，导致粮仓空虚。请求命令出粮的义民，各自开列里内的饥民，与有关官员一起散发。”不久，又说：“朝廷建立学校设立教师，是为了陶冶培养士人。但教师很少有饱学之士，乡野小民攀附关系、投机取巧，刚开始理解启蒙课本，就已经挤进被推荐的行列。等到在学宫任职，猥琐贪婪，要求百般；而传授学业、解答疑惑，一句也说不出。学生也往往虚度岁月，在城阙中轻浮游荡，按资排辈，滥竽充数升入太学，慢慢老衰，侥幸博得一官。只关心自身家室的谋划，不再有求取功名的念头。到现在不严格甄别选拔，人才日益鄙陋，士风日益败坏。”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对，下发有关部门执行。

高瑶，字庭坚，闽县人。由乡试考中任荆门州学训导。成化三年五月直言上疏陈述十件事。其中一件说：“正统己巳年事变，先帝北狩，陛下当时在东宫，国家危如累卵。如果不是郕王继统，国家有年长的君主，那么祸乱怎么能平定、銮舆怎么能返回？六七年间，海内安宁，百姓乐业，他的功劳不小。等到先帝复辟，贪天之功的人就加以厚诬，使他不能得到善终，节惠祭祀，不符合典礼。希望特命礼官集中商议，追加庙号，尽到亲亲之恩。”奏章下发，廷议很久不能决定。到十二月才上奏：“追崇庙号，不是臣下敢于擅自议论的，只有陛下裁决。”而左庶子黎淳极力争辩，说不应当恢复，并且说：“高瑶这番话有两条死罪：一是诬蔑先帝为不明，二是陷陛下于不孝。臣认为高瑶此举，不是想尊崇郕王，只是为群邪进用提供阶梯，一定有小人主使。”皇帝说：“景泰的过失，朕未曾介意，难道是臣子所应当说的？黎淳上这个奏章，是想献谄希求恩宠吗？”议论于是停止。但皇帝最终感念高瑶的话。过了很久，竟然恢复了郕王的帝号。

高瑶后来任番禺知县，多有异常政绩。揭发宦官韦眷通番之事，没收其价值巨万的财物充公。韦眷非常怨恨，在朝廷上诬告他。高瑶和布政使陈选都被逮捕，士民哭着送行的人堵塞道路。高瑶最终被贬谪戍守永州。释放回来，去世。

黎淳，华容人。天顺元年状元。官至南京礼部尚书，颇有名声。他与高瑶争论郕王庙号时，专门想迎合宪宗的心意，甚至将景帝比作昌邑王、更始帝，被士论所鄙视。当成化年间，谏言之路大受阻碍，给事中、御史多被谴责。只有高瑶以低微的官职提出危险的议论，最终没有获罪。当时人都称赞皇帝的大德。

又有虎臣，麟游人。成化年间贡入太学。上书说天下士大夫经过先圣庙，应该下轿马。朝廷听从了。回家省亲，恰逢陕西大饥荒，巡抚郑时将请求赈济，虎臣带着奏章前往，陈述饥荒情况，言辞激切，大获赈贷。不久，上书说：“臣家乡连年灾伤，人吃人，是由于官吏贪婪残暴，赋役失去均衡。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审核民户，编为三等以确定科派徭役。”朝廷听从了。孝宗登基，想在万岁山建棕棚，供登高观望。虎臣直言上疏恳切劝谏。祭酒费訚害怕祸及自身，用铁链把虎臣捆绑在学堂树下。不久，官校宣召虎臣到左顺门，传旨安慰开导说：“你的话是对的，棕棚已经拆毁了。”费訚非常羞愧，虎臣的名声于是传遍京城。不久，命令授给他七品官，于是任命为云南柷嘉知县，在任上去世。

赞语说：明朝从太祖开国，广泛开辟谏言之路。内外臣僚，建言不拘限于本职。草野微贱之人，奏章都能上达皇帝。延续到宣宗、英宗，遗风未衰。虽然太平日子久了，朝廷殿堂高深严整，但士人百姓、刀笔小吏、守门的冗官、持戈的戍卒，早晨陈述密封奏章，晚上就送到皇宫。被采纳的人自身荣显，不被采纳的人也不加罪。如同仁宗恢复弋谦上朝，并引咎自责，即使悬挂鼓铎，又怎能超过这样呢。以此作为号召，难怪慷慨发愤的人扼腕而谈论世务了。英宗、景泰之际，《实录》所记载的，不可尽书。现在选取其中显著的列于篇中。到宪宗末年，宦官专权，事势屡变，另自为一卷，可以有所考查。

## 关键人物

- **邹缉**：翰林院侍讲，后升右庶子兼侍讲；因三大殿火灾上疏直谏，批评时政，后得免罪
- **弋谦**：大理寺少卿，后升副都御史；直言时政，触怒仁宗，后因杨士奇进言得宽免
- **练纲**：御史；以敢言闻名，多次上疏弹劾大臣，与左鼎齐名
- **曹凯**：刑科给事中，后升浙江右参政；英宗北征时力谏，景泰年间争输豆补官之弊，弹劾石亨
- **刘炜**：南京刑科给事中，累升都给事中；弹劾周铨、黄竑等，奏请停罢纳米给诰敕
- **尚褫**：南京御史，后升湖广佥事；因弹劾周铨被贬，后上疏言佛教之害，抚恤流民
- **单宇**：嵊县知县，后任侯官知县；上疏请罢宦官监军、禁佛教营建
- **高瑶**：荆门州学训导，后任番禺知县；上疏请追尊郕王庙号，揭发宦官韦眷通番

## 时间线

- **洪武年间**：邹缉考中明经科，任星子县教谕
- **建文年间**：邹缉入朝担任国子监助教
- **永乐年间**：明成祖即位，邹缉升任翰林院侍讲，后兼任左中允
- **永乐十九年**：三大殿火灾，邹缉上疏直谏，批评营建北京、横征暴敛等弊政；皇帝没有省悟
- **时间不明**：邹缉晋升为右庶子兼侍讲
- **明仁宗即位**：仁宗征召弋谦为大理寺少卿，弋谦直言时政；皇帝大多采纳
- **明仁宗时**：弋谦因直言激切触怒仁宗，吕震等弹劾，杨士奇劝解，仁宗免弋谦朝参；仁宗后自责，恢复弋谦朝参
- **宣德初年**：弋谦任副都御史，前往四川处理采木事宜，停止采木
- **景泰元年**：聊让上书言事，请求总揽乾纲、抑制宦官；皇帝很赞赏并采纳
- **景泰四年**：左鼎上疏论军政、冗官等弊；皇帝很赞许采纳
- **时间不明**：高瑶上疏请追尊郕王庙号，黎淳争辩，最终宪宗恢复景泰帝号；皇帝最终感念高瑶的话，恢复了郕王的帝号

## 地点

- **吉水**：邹缉的籍贯
- **星子**：邹缉初任教谕之地
- **北京**：明成祖兴建都城，三大殿所在地
- **山东**：水旱灾荒地区
- **交阯**：官员贬谪之地及郑维桓、柯暹、弋谦任职地
- **西域**：黄骥曾出使及讨论西域进贡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示了明代前期言官群体的直言精神，以及朝廷对进谏的不同态度，反映了当时政治生态中谏诤传统与君主专制之间的互动，为理解明中期以后的言路变化提供了背景。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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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炜
- 尚褫
- 单宇
- 高瑶
- 直言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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