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溥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徐溥等

## 本章概览

弘治年间，徐溥以宽厚辅政，与同僚刘健、李东阳、谢迁同心协力，多次谏止内廷降旨行私，反对斋醮妖妄之学，力主勤政节俭。孝宗晚年倚重诸臣，临终托孤。武宗继位，刘瑾等八党乱政，刘健、谢迁力主诛除，但因皇帝庇护而失败，二人辞官。李东阳因言稍缓独留内阁，在刘瑾暴政下委曲保全诸多忠良。徐溥首辅任内持重守成，重用儒臣；邱浚博学而性狭，曾与王恕相争。刘健刚直敢言，终被列入奸党；谢迁明敏善断，急流勇退；李东阳以文学领袖士林，晚年周旋于权阉间，虽受非议，然全活甚众。王鏊、刘忠亦持正不屈，先后退隐。诸臣或宽或刚，皆以道事君，其进退之际折射明代中期皇权与阁权、清流与宦官的激烈冲突。

本章记载了徐溥、邱浚、刘健、谢迁、李东阳、王鏊、刘忠七位明朝大臣的生平、政绩与品行。

本章合传七位大臣，详述其仕宦经历、政绩以及面对宦官乱政时的态度与作为。

## 正文

徐溥，字时用，宜兴人。祖父徐鉴，曾任琼州知府，有仁政。徐溥在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官职。宪宗初年，升任左庶子，又升任太常卿兼学士。成化十五年任礼部右侍郎，不久转任左侍郎，过了一段时间改任吏部。孝宗即位后，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不久升任礼部尚书。

弘治五年，刘吉被罢免，徐溥成为首辅，多次加封少傅、太子太傅。徐溥在刘吉专横之后，以安定平和的方式治理，坚持遵守成法。他与同僚刘健、李东阳、谢迁等人同心协力辅佐治理，遇到不可行的事情，就一起争论。钦天监被革职的监正李华为昌国公张峦选择葬地，内宫传旨恢复他的官职。徐溥等人说：“陛下即位以来，未曾有内廷直接降旨的情况。幸门一旦打开，未来的流弊如何止住？臣等不敢遵奉诏书。”八年，太皇太后召崇王来朝，徐溥等人与尚书倪岳进谏，皇帝为他们请求才停止。占城上奏安南侵扰，皇帝想派大臣前往调解。徐溥等人说：“外国互相侵犯，由官府发文书晓谕就够了，不必劳烦派遣使臣。万一他们违抗命令，就会损害国家体面，兴师问罪，后患更大。”于是停止不派遣。

这一年十二月，皇帝下诏命撰写三清乐章。徐溥等人说：“天是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汉代祭祀五帝，儒者尚且非议，何况三清是道家的妄说。一天之上，怎么能有三大帝？而且以周代柱下史李耳充当其中之一，把人间鬼魂列为天神，矫揉诬蔑太甚了。郊祀乐章都是太祖亲自制作的，现在让人制作时俗词曲来祭祀神明，亵渎尤其严重。臣等诵读儒家书籍，邪说俚曲向来不学习，不敢用非道来侍奉陛下。国家设置文渊阁，命学士居住，确实是希望他们谋划政事，讲论经史，培养根本，匡正过失，不是要他们阿谀顺从，只求所言不被违背。如今经筵很早停止，日讲长久旷废，异端乘机而入。这都是臣等无能，不足以开启圣心，保全初政。忧虑惭愧之极，无地自容。几个月以来，接到内廷直接旨意处理不当的，我们封还，再三执奏。希望陛下委屈自己听从，使臣等能够竭尽愚钝，稍有裨益，不仅仅是乐章这一件事而已。”奏疏呈入，皇帝赞许并采纳了。

皇帝从弘治八年以后，上朝逐渐变晚，徐溥等人多次进谏。宦官李广因为烧炼斋醮而受到宠信。弘治十年二月，徐溥等人上疏极力论述说：“旧制，内殿每天两次进奏，事情重要的随时上报，又经常当面召见儒臣，咨询访问政事。如今奏事每天只有一次，朝参之外，不能见一次天颜。奏章的批答不能及时决断，有的拖延几个月，有的竟然不施行。事情多有阻塞停滞，有碍政体。经筵进讲，每年不过几天，正直之士被疏远，邪说得以流行。近来听说有进献斋醮修炼之说的人。宋徽宗崇信道教，科仪符箓最盛行，最终导致皇帝流离失所。金石之药，药性大多酷烈。唐宪宗相信柳泌而丧命，其祸可以借鉴。如今龙虎山上清宫、神乐观、祖师殿以及内府番经厂都被烧毁无余，它们如果有灵，为什么不能自保？上天厌恶它们的污秽，也已经很明白了。陛下如果亲近儒臣，明确正道，施行仁政，福祥善庆，不招自至，何必借助妖妄之说！自古以来奸人蛊惑君心的，必定以太平无事为说辞。唐朝大臣李绛说：‘在事情之前忧虑，可以没有忧虑。事情来了才忧虑，对事情没有益处。’如今承平日久，沉溺于安逸。从眼前看，虽然好像无事，但工役大兴，科敛百出，士卒疲敝，百姓困穷，愁叹之声上冲和气，导致荧惑星失去常度，太阳没有光芒，天鸣地震，草木兴妖，四方奏报几乎没有一个月没有，将来的祸患显而易见令人担忧。陛下高居九重，言官都畏惧获罪而缄默不言。臣等如果再不说，谁肯为陛下说呢？”皇帝被他们的话感动。

三月甲子日，皇帝到文华殿，召见徐溥及刘健、李东阳、谢迁，把各衙门的题本奏疏交给他们说：“与先生们商议。”徐溥等人拟定圣旨呈上，皇帝随手改定。事情头绪多的，刘健请求到外面详细审阅。皇帝说：“何不就在这里当面商议？”商议完毕，赐茶后退下。自成化年间宪宗召见彭时、商辂之后，到这时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整个朝廷都称颂为盛事。但直到徐溥在位，也只有这一次召见而已。

不久因为灾异下诏求言，廷臣所上的密封奏章，过了一个月没有批复，而言官议论援救何鼎违抗圣旨被待罪很久，徐溥等人都为此进言。于是全部下发各奏章，并罢免了各言官不予追究。徐溥当时七十岁，以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下诏风雨寒暑免去朝参。

弘治十一年，皇太子出阁读书，徐溥加少师兼太子太师，晋升华盖殿大学士。因为眼病请求退休。皇帝眷恋挽留，过了一段时间才允许，赏赐有加。过了一年去世，追赠太师，谥号文靖。

徐溥性格凝重有法度，在内阁十二年，从容辅助。别人有过错，总是为他掩盖，说：“上天造就人才很不容易，不忍心因为微小的瑕疵而抛弃。”多次遇到大案以及逮捕言官，他委曲周全调解。孝宗仁厚，大多采纳徐溥等人的话，天下暗中受到他的福泽。他曾经说：“祖宗的法度用来惠及百姓的已经很完备了，忧虑的是不能遵守而已。”最终没有更改设置。他生性极其孝顺，曾经两次在父母墓旁筑庐守丧。自己生活非常节俭，喜好施舍。购置义田八百亩来赡养宗族，请求登记在官府，以永久流传，皇帝为此免除他的徭役。

邱浚，字仲深，琼山人。幼年丧父，母亲李氏教他读书，他过目成诵。家中贫穷没有书，曾经跑几百里借书，一定要借到才罢休。考中乡试第一名，景泰五年考中进士。改选为庶吉士，被授予编修官职。邱浚在翰林院任职后，见闻更加广博，尤其熟悉国家典故，以经世济民自负。

成化元年，两广用兵，邱浚上书大学士李贤，指点陈述形势，洋洋洒洒几千字。李贤认为他的计策好，上报给皇帝，皇帝命令抄录给总兵官赵辅、巡抚都御史韩雍。韩雍等人破贼，虽然没有全部采用他的策略，但邱浚因此名声在公卿之间显重。任职期满，升任侍讲。参与修撰《英宗实录》，升任侍讲学士。《续通鉴纲目》编成，升任学士，升任国子监祭酒。当时科举生员的文章崇尚险怪，邱浚主持南畿乡试，分考会试都严厉抑制这种文风。到这时，教授国子监学生尤其恳切告诫，使文体回归正道。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掌管祭酒事务。

邱浚因为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在治国平天下的条目上不够完备，于是广泛采集群书加以补充。孝宗即位，他上表进献这部书，皇帝称赞，赏赐金币，命令有关部门刊印发行。特别提升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修撰《宪宗实录》，充任副总裁。弘治四年，书编成，加太子太保，不久命令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尚书进入内阁从邱浚开始，当时他已经七十一岁了。邱浚认为《衍义补》所记载的都是可以见诸行事的，请求摘取其中要点上奏，下发内阁商议施行。皇帝答复同意。

第二年，邱浚上言说：“臣见成化年间彗星三次出现，遍扫三垣，地震五六百次。近来彗星出现在天津，地震天鸣没有一天停止，异鸟三次在宫中鸣叫。《春秋》二百四十年，记载彗星三次，地震五次，飞禽两次。如今却屡次出现在二十年之间，非常可怕。希望陛下体察上天的仁爱，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端正自身、清净内心以树立根本而应对事务。谨慎喜好不迷惑于异端，节约财用不至于损耗国家，公正任使不偏听偏信。禁止私谒，明辨义理，慎行节俭，勤于政务，那么趁机迎合、旁门左道扰乱政事的人自然不敢肆意行奸，而天灾就可以消除了。”于是列举时弊二十二事。皇帝采纳了。弘治六年因为眼病免去朝参。

邱浚在位，曾经用宽大开启皇上的心意，用忠厚改变士风。但他性格狭隘，曾经与刘健议事意见不合，以至于把帽子扔在地上。言官建议不合他心意，就当面驳斥。与王恕关系不好，以至于不交谈一句。弘治六年大计考核官吏，王恕上奏罢免了两千人。邱浚请求不到三年的复任，不是贪暴有明显迹象的不罢斥，留下了九十人。王恕争辩不得，请求辞职。太医院判刘文泰曾经往来于邱浚家，因为失职攻击王恕，王恕怀疑刘文泰受邱浚指使，而议论纷纷，说疏稿出自邱浚之手。王恕最终因此被罢免，人们因此很不满邱浚。给事中毛珵，御史宋惪、周津等接连上章弹劾邱浚不可居相位，皇帝不予追问。过了一年，加少保。弘治八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文庄。

邱浚廉洁耿介，所住的宅第非常狭小，四十年没有更换。生性喜好学习，年老后右眼失明，仍然翻阅不停止。议论好矫激，听到的人惊愕。到修撰《英宗实录》时，有人说于谦的死应当按谋逆记载。邱浚说：“己巳之变，如果没有于谦，国家就危险了。事情久远，议论已经定论，诬陷不可以不澄清。”他持正又如此。正德年间，因为巡按御史的建议，在乡里赐建祠堂。名为“景贤”。

刘健，字希贤，洛阳人。父亲刘亮，是三原县教谕，有学问品行。刘健年少端庄稳重，与同乡阎禹锡、白良辅交游，得到河东薛瑄的学说传承。考中天顺四年进士，改选庶吉士，被授予编修官职。谢绝交游，闭门读书，人们认为他木讷刚强。但他熟悉典故，有经世济民的志向。

成化初年，修撰《英宗实录》，从居丧中被起用，他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书编成，升任修撰，三次升迁至少詹事，充任东宫讲官，受到孝宗赏识。孝宗即位后，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要事务。弘治四年升任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多次加封太子太保，改任武英殿。弘治十一年春，升任少傅兼太子太傅，代替徐溥成为首辅。

刘健学问精深纯粹，严肃正直敢于直言，以天下为己任。清宁宫发生火灾，太监李广有罪自杀。刘健与同僚李东阳、谢迁上疏说：“古代帝王没有不遇到灾祸而恐惧的。向来奸佞之人迷惑圣听，贿赂公行，赏罚失当，灾异的积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幸而首恶灭亡，圣心开悟，但余恶未除，旧弊未革。恳请陛下奋发励精，进贤退奸，明示赏罚。凡是应当施行的，果断不疑，不要再因循，以致留下后悔。”皇帝正在赞许采纳他们的话，而李广的党羽蔡昭等人很快取得圣旨给予李广祭葬、祠匾。刘健等人极力进谏，只停止了祠匾。南北言官指陈时政，频繁有所论劾，一切都不加追究。国子监生江瑢弹劾刘健、李东阳阻塞言路。皇帝安慰挽留刘健、李东阳，而把江瑢关进监狱，二人极力解救得以释放。

弘治十三年四月，大同告警，京城戒严。兵部请求甄别京营各将领，皇帝召见刘健及李东阳、谢迁到平台当面商议去留。于是罢免了遂安伯陈韶等三人，而召镇远侯顾溥督管团营。当时皇帝上朝很晚，刘健等人为此进言，皇帝只是点头而已。

弘治十四年秋，皇帝因为军事行动缺饷，多次下廷议。刘健等人说：“天下的财物，其产生是有限的。如今光禄寺每年的供应增加了几十倍，各方织造务必追求新奇精巧，斋醮每天耗费巨万。太仓储存的粮食不够供养战士，而内府取入动不动四五十万。宗室、贵戚中请求土田、夺取盐利的，也数以千万计。土木工程日益兴起，征税不停。传奉冗官的俸薪，内府工匠的粮食，年年增加月月积累，没有穷尽之时，财物怎么能不匮乏？如今陕西、辽东边境祸患正严重，湖广、贵州军旅又相继出动，不知用什么来应付。希望陛下断绝无益的费用，亲自实行节俭，为朝廷内外作表率，而让群臣得以完全献出他们的忠诚，讲求革除弊政的策略，天下幸甚。”第二年四月，因为灾异上陈勤于朝讲、节省财用、停止斋醮、公正赏罚等几件事。到冬天，南京、凤阳发大水，廷臣大多上言时务，很久不下发。刘健等人因此极力陈述怠政的过失，请求勤于听断以整顿纪纲，皇帝都赞许采纳。《大明会典》编成，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与李东阳、谢迁一同被赐予蟒衣。内阁大臣被赐蟒衣从刘健等人开始。

皇帝非常谨慎地孝顺两宫太后，而两宫太后都喜好佛、道。在此以前，清宁宫建成，皇帝命令灌顶国师设坛庆贺赞美，又派遣宦官携带真武像，在武当山设坛祭祀，派使者到泰山进献神袍，有时白天在市上散灯。皇帝不愿违背太后的意思，曲意顺从，但刘健等人极力进谏。十五年六月下诏撰写《释迦哑塔像赞》，十七年二月下诏在朝阳门外修建延寿塔，任命道士杜永祺等五人为真人，都因为刘健等人极力进谏而停止。

这年夏天，小王子图谋进犯大同，皇帝召见内阁大臣。刘健请求挑选京营大帅，并说京军怯懦不能作战，请求从今以后免除他们的役作以养精蓄锐。皇帝认为对。退朝后又分条上奏边防事宜，全部得到批准。不久，边境警报接连而来，皇帝被宦官苗逵的话迷惑，执意要出兵。刘健与李东阳、谢迁委婉地劝阻，皇帝的意思仍未回转。兵部尚书刘大夏也说京军不可调动，这才停止。

皇帝自从十三年召见刘健等人对话后，内阁大臣很少能进见。到这时在位已久，更加熟悉政事，多次召见大臣，想依次革除繁琐苛刻，消除积弊。曾经讨论到理财，李东阳极力陈说盐政败坏，是由于请求的人太多，因而私贩数倍。刘健进言说：“太祖时茶法刚开始实行，驸马欧阳伦因私贩被处死，高皇后不能救他。像欧阳伦这样的事，谁敢为陛下说呢？”皇帝说：“不是不敢说，是不肯说。”于是下诏户部核查利弊，详细议论上报。

当时，刘健等三人同心辅佐朝政，竭尽心思，知无不言。最初有时听从有时不听从，后来更加被信任，所奏请没有不采纳的，称呼他们为“先生”而不叫名字。每次进见，皇帝就屏退左右。左右有人从屏风间偷听，只听到皇帝多次称好。各种进退文武大臣，整顿屯田、盐、马等政事，刘健辅佐赞助很多。

不久，皇帝病重，召刘健等人进入乾清宫。皇帝竭力起身坐着，自述即位始末非常详细，命令近侍书写。然后，握着刘健的手说：“先生们辅导很辛苦。太子聪明，但年纪还小，喜好安逸享乐。先生们要经常劝他读书，辅佐他成为贤明的君主。”刘健等人流泪，叩头受命而出。第二天皇帝驾崩。

武宗继位，刘健等人厘革各种弊政，凡是孝宗想要兴办或废止的，全部以遗诏施行。刘瑾是东宫旧宦官，与马永成、谷大用、魏彬、张永、邱聚、高凤、罗祥等八人一起当权，当时称为“八党”。每天引导皇帝游戏，诏令大多被阻挠不实行。京城淫雨从六月到八月。刘健等人于是上言：“陛下登极诏书发出，中外欢呼，盼望太平。如今两个月了，没听说裁减了多少冗员，节省了多少冗费。诏书上所记载的，只是空文。这就是阴阳失调，雨晴不时的原因。如监局、仓库、城门及四方守备内臣增置数倍，朝廷养军匠耗费巨万，仅够供其役使，怎能不裁汰？文武大臣旷职坏事、虚耗俸禄的，怎能不罢黜？画史、工匠滥授官职的多至数百人，怎能不罢免？内承运库多年支银数百万，起初没有文簿，司钥库贮钱数百万，不知有无，怎能不核查？至于放掉内苑的珍禽奇兽，放遣先朝宫人，都是新政应当首先做的，而陛下全部牵制不实行，凭什么满足四海的期望？”皇帝虽然用温和的诏书答复，但左右宦官日益放纵，增加且日益增多。享祀郊庙时，带刀披甲簇拥在车驾后面。内府各监局佥书多的达到百数十人，光禄寺每日供应突然增加数倍。刘健等人极力陈说其弊端，请求勤政、讲学，只是回复知道而已。

正德元年二月，皇帝听从尚书韩文的话，京畿皇庄让有关部门征税，但每庄仍留宦官一人、校尉十人。刘健等说“皇庄既然已经进奉两宫，自然应当全部委托有关部门，不应当仍由私人主管，反而失去朝廷尊亲的意思”，于是详细说明内臣管理皇庄扰民。皇帝不醒悟。

吏、户、兵三部及都察院各有奏疏争议职掌被近习干扰。刘健等人拟写旨意，皇帝不听从，命令再拟。刘健等人极力进谏，说：“奸商谭景清败坏盐政，北征将士无功授官，武臣神英负罪玩法，御用监书篆滥收考较，都因为一两个人的私恩，毁坏百年定制。何况如今政令更新，而地震天鸣，白虹贯日，恒星白天出现，太阳无光。内贼纵横，外寇猖獗。财匮民穷，怨谤交作。而中外臣仆正乘机作奸，排斥忠直如同仇敌，保护奸回如同骨肉。日复一日，比之前更加厉害，祸乱的发生恐怕不远了。臣等受知于先帝，滥充腹心之任。近来旨意从宫中发出，完全不让我们知道。有所拟议，竟被更改。类似这样的事，不可全部列举。如果再顾惜身家，共同阿谀顺从，那么欺君误国，死有余辜。所拟四疏，不敢更改，谨以原拟封进。”皇帝不答复。

过了几天，又说：“臣等遭遇先帝，临终顾命，恳切地把陛下托付给我们，痛心刻骨，誓以死报。即位诏书，天下延颈盼望，而朝令夕改，迄无宁日。百官庶府，仿效成风，非但废格不行，而且改变殆尽。进言者以为多言，干事者以为生事，累章执奏谓之渎扰，厘剔弊政谓之纷更。忧在于民生国计，则像没听到一样，事涉及近幸贵戚，则牢不可破。臣等心知不可，义当尽言。近来为盐法、赏功诸事，极陈利害，拱候数日，未蒙批答。如果认为臣等的话对，应赐施行，所说如不对，即当斥责。却留中不报，视之若无。政出多门，咎归臣等。宋儒朱子有言‘一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不敢一日立乎其位。’若冒顾命之名而不尽辅导之实，既负先帝，又负陛下，天下后世将怎么评价臣等？伏乞圣明矜察，特赐退休。”皇帝用优旨慰留，奏疏仍不下。

过了五天，刘健等又上疏，历数政令十失，指斥贵戚、近幸尤其深切。于是再次申前请。皇帝不得已，才下发前疏，命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刘健知道志向终究不能实行，首先上章请求退休，李东阳、谢迁继之，皇帝都不允许。不久有关部门议上，完全按照刘健等人的指点。皇帝勉强听从，因此各种失利的人都切齿痛恨。

六月庚午再次上言：“近日以来，免朝太多，奏事渐晚，游戏渐广，经筵日讲直接命令停止。臣等愚昧，不知陛下宫中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紧急。滥赏妄费不是崇尚俭德，弹射钓猎不是培养仁心，鹰犬狐兔田野之物不可养于朝廷，弓矢甲胄战斗之象不可用于宫禁。如今圣学久旷，正人不亲近，直言不听闻，下情不达，而这几样东西交杂于前，臣不胜忧惧。”皇帝说：“朕听说帝王不能没有过错，贵在改过。卿等说得对，朕当实行。”刘健等人于是抄录廷臣所陈时政切要的，请求放在座位旁边早晚省览：说不要单骑驰驱，轻出宫禁；不要频繁临幸监局，泛舟海子；不要无事鹰犬弹射；不要接纳内侍进献饮膳。疏入，只回复知道。

此前，孝宗陵墓完工，刘健等就请求开设经筵。皇帝起初勉强答应，后来多次以朝谒两宫停止讲学，或者说择日乘马。刘健等陈谏非常恳切。八月，皇帝大婚后，刘健等又请求开讲。命令等到九月，到时又命令停止午讲。刘健等以先帝旧例，每天两次进讲，力争不得。

当时，刘健等恳切上疏进谏已经多次，而皇帝因亲近众多小人，终究不能改。不久派遣宦官崔杲等监督织造，乞求盐引一万二千引。有关部门执奏，给事中陶谐、徐昂，御史杜旻、邵清、杨仪等先后谏阻，刘健等也说不可。皇帝召刘健等到暖阁面议，颇加诘问，刘健等都正言回答。皇帝不能难住他们，最后正色说：“天下事难道都是内官坏的吗？朝臣坏事者十常六七，先生们自己也清楚。”于是命令盐引全部按崔杲请求。刘健等退下，再上章说不可。皇帝自愧失言，于是同意刘健等所奏。于是中外喜悦，以为皇帝差不多能改过。

刘健等于是谋划去除“八党”，接连上章请求诛杀他们。言官也交互论述众阉的罪状，刘健及谢迁、李东阳拿着他们的奏章非常用力。皇帝派司礼监到内阁说：“朕将要改了，为我曲意赦免那些人。”刘健等说：“这些人都是得罪祖宗的，不是陛下所能赦免的。”又上言说：“人君对于小人，不知而误用，天下还希望他知道后去掉。知道而不去掉，那么小人更加放肆，君子更加危险，不到乱亡不止。况且邪正不并立，如今全朝想要决然去掉这几个人，陛下又知道他们的罪过而故意留在身边，不但朝臣疑惧，这几个人也不自安。上下相猜疑，中外不和谐，祸乱的苗头从此开始了。”皇帝不听。刘健等以去职争辩。刘瑾等八人非常窘迫，相对哭泣。而尚书韩文等人的奏疏又递入，于是皇帝命令司礼监王岳等到内阁商议，一天三次，想安置刘瑾等到南京。谢迁想立即诛杀他们，刘健推案哭着说：“先帝临崩，拉着老臣的手，托付以大事。如今陵土未干，让这些人败坏到这种地步，臣死有什么面目见先帝！”声色俱厉。王岳一向刚正嫉恶，慷慨地说：“内阁的意见对。”他的同僚范亨、徐智等也认为对。当夜，八人更加危急，围在皇帝面前哭泣。皇帝发怒，立即逮捕王岳等下诏狱，而刘健等不知道，正倚靠王岳做内应。第二天，韩文倡导九卿伏阙坚决争辩，刘健迎上去说：“事情将要成功了，公等只管坚持。”不久，事情大变，八人都被赦免不问，而刘瑾掌管司礼监。刘健、谢迁于是请求退休，皇帝赐敕令给驿车归乡，每月禄米、每年役夫照旧例。

刘健离去，刘瑾怨恨不已。第二年三月辛未下诏列出五十三人为奸党，张榜在朝堂，以刘健为首。又二年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刘瑾被诛后，恢复官职，退休。后来听说皇帝多次巡游，总是叹息不食说：“我辜负了先帝。”世宗即位，命行人带着敕书慰问，以司马光、文彦博相比，赏赐有加。到年龄九十，诏令巡抚大臣到他家赐给束帛、饩羊、上尊酒，任命其孙成学为中书舍人。嘉靖五年去世，年九十四。遗表数千言，劝皇帝正身勤学，亲贤远佞。皇帝震惊哀悼，赐恤很厚，赠太师，谥文靖。

刘健器量格局严整，正己率下。朝退后，同僚私下谒见，不交一言。许进等七人想推荐焦芳入吏部，刘健说：“老夫不久归田，这个座位就是焦芳的，恐怕诸公都会受他的害。”后来七人果然被焦芳排挤。

李东阳以诗文引导后进，海内士人都拍手谈论文学，刘健好像没听到，只教人治经穷理。他的事业光明俊伟，明代辅臣少有能比的。

孙望之，进士。

谢迁，字于乔，余姚人。成化十年乡试第一。第二年考中进士，又是第一。授修撰，累迁左庶子。

弘治元年春，宦官郭镛请求预先选拔妃嫔以备六宫。谢迁上言：“陵墓尚未完工，礼当有待。祥禫的日期，岁也不远。陛下春秋正富，请等守丧期满，慢慢商议未晚。”尚书周洪谟等同意谢迁的建议，皇帝听从。皇帝在东宫时，谢迁已为讲官，到这时，参与日讲，务必积累诚意开启帝意。前晚必正衣冠习诵，到进讲时，敷陈言辞详细恳切，皇帝多次称赞。进升少詹事兼侍讲学士。

弘治八年，下诏命谢迁与李东阳一同进入内阁参与机要事务。当时谢迁正为父守丧，极力推辞，直到服丧期满才接受任命。升任詹事，仍兼任原职。皇太子出阁读书时，加封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他上疏劝谏太子要亲近贤臣、远离奸佞，勤于学问、戒除逸乐，皇帝称赞了他。尚书马文升因大同边境警报，粮饷供给不足，请求增加南方两税的折银数额。谢迁说：“先朝因为南方赋税太重，所以用折银的方式来宽缓民力。如果再次议定加征，恐怕百姓无法承受。而且要使国家富足在于节省开支，如果开支没有节制，即使增加赋税又有什么益处？”尚书倪岳也据理力争，这个提议于是被搁置。

孝宗晚年慨然想要革除弊政。但内府各库以及仓场、马坊的宦官作奸犯法，无法彻底追究查办。御马监、腾骧四卫的勇士自以为是禁军而不隶属兵部，大多空领饷银，这种弊端尤其严重。谢迁趁机会向皇帝进言，皇帝命他拟定谕旨加以禁止约束。谢迁说：“空谈禁令没有益处，应该让有关部门彻底清查弊端，明白上奏。然后严格订立条约，有违犯者必加诛罚，这样积弊才可能除去。”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谢迁仪态俊美伟岸，秉持节操正直光明。与刘健、李东阳一同辅佐朝政，而谢迁遇事机敏明察，善于持论。当时的人评价说：“李公有谋略，刘公有决断，谢公尤其侃侃而谈。”天下人都称他们为贤相。

武宗继承皇位，谢迁多次加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他多次进谏，皇帝不听。于是借天象异常极力请求辞职，皇帝总是安慰挽留。等到请求诛杀刘瑾没有成功，便与刘健一同辞官回乡，所受的礼遇都与刘健相同。但刘瑾对谢迁的怨恨仍未平息。焦芳依附刘瑾进入内阁后，也怨恨谢迁曾举荐王鏊、吴宽代替自己，而没有提到自己，于是假传圣旨勒令罢免了谢迁的弟弟兵部主事谢迪，又将谢迁的儿子编修谢丕贬为平民。

正德四年二月，因浙江应诏所举荐的怀才抱德之士余姚人周礼、徐子元、许龙，上虞人徐文彪，都是谢迁的同乡，而草拟诏书的是刘健，刘瑾想借此给两人定罪。他假传圣旨说：“余姚的隐士怎么这么多，这一定是徇私援引”，将周礼等人打入诏狱，供词牵连到刘健、谢迁。刘瑾想要逮捕刘健、谢迁，并抄没他们的家产，李东阳极力解救。焦芳在旁边厉声说：“即使从轻发落，也应当革除他们的官职！”圣旨下达，果然如焦芳所说，周礼等人都被发配戍边。尚书刘宇又弹劾两司以上官员访察举荐失实，因此被罚米，有的被削籍为民。并且下诏从今以后余姚人不得选任京官，将此定为法令。同年十二月，言官迎合刘瑾的意旨，请求夺去刘健、谢迁以及尚书马文升、刘大夏、韩文、许进等人的诰命，下诏一并追还所赐的玉带和衣物。同时被夺去诰命的有六百七十五人。当时，人们都为谢迁感到危险，但谢迁却与客人下围棋、赋诗，镇定自若。刘瑾被诛杀后，谢迁恢复官职，后辞官退休。

世宗即位，派使者慰问，起用谢迪为参议，恢复谢丕的翰林官职。谢迁于是派儿子谢正入朝谢恩。他劝皇帝勤于学问、效法祖宗、接纳谏言，皇帝下旨褒奖答复。嘉靖二年又下诏命有关部门慰问。嘉靖六年，大学士费宏举荐谢迁代替自己，杨一清想要阻止张璁，也极力举荐谢迁。皇帝于是派行人带着手诏到其家中起用他，命巡抚、巡按官敦促上路。谢迁已经七十九岁了，不得已接受任命，等到达京城时，张璁已经进入内阁，杨一清因官位高于谢迁而没有礼让之意。谢迁在位几个月，极力请求辞职。皇帝待谢迁更加优厚，因天寒免去朝参，除夕赏赐御制诗。等到他因病告假，就派医生赐给药饵，光禄寺供应酒食，使者络绎不绝。谢迁最终在次年三月辞官回乡。嘉靖十年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追赠太傅，谥号文正。

谢迪官至广东布政使。谢丕乡试第一，弘治末年考中进士。历任吏部左侍郎，追赠礼部尚书。

李东阳，字宾之，茶陵人，因戍籍而居住在京城。四岁就能写一尺见方的大字，景帝召见并测试他，非常高兴，抱他放在膝上，赏赐水果和钱钞。后来两次召他讲解《尚书》大义，符合皇帝心意，命他进入京学读书。天顺八年，十八岁，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多次升迁至侍讲学士，充任东宫讲官。

弘治四年，《宪宗实录》修成，由左庶子兼侍讲学士，升任太常少卿，仍兼任原职。弘治五年，因旱灾征求直言。李东阳分条摘取《孟子》七篇的大义，附上对时政得失的看法，共几千字，上呈皇帝。皇帝称赞说好。阁臣徐溥等人因诏敕繁多，请求像先朝王直那样，设官专门掌管。于是提拔李东阳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进入内阁专门负责诰敕。弘治八年以原官在文渊阁值班参与机要事务，与谢迁同一天被任用。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弘治十七年，重建阙里孔庙完成，奉命前往祭祀。回来后，上疏说：

“臣奉命急速出行，恰遇大旱。天津一路，夏麦已经枯死，秋禾还未种植，拉船的人没有完整的衣服，扛锄头的人面有菜色。盗贼横行，青州尤其严重。从南方来的人说：江南、浙东流亡的人堵塞道路，户口减少，军队空虚，仓库没有十天的储备，官员缺了多年的俸禄。东南是财赋所出之地，一年的饥荒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北方土地贫瘠，向来没有积蓄，今年秋天如果再歉收，如何承受得了。事变的发生，恐怕不可预料。臣如果不是亲自经过那些地方，即使久处官署，每天处理奏章，也不能了解得这样详细，何况陛下高居在九重宫阙之上呢？

臣在道路上询问，都说吃闲饭的人太多，国家用度没有节制。差役频繁，科派重叠。京城土木工程大兴，供役的军士财力都已耗尽，每次遇到轮班操练，宁愿死也不去。权势之家、豪族大姓，田地连接郡县，还不停地请求赐予。亲王前往封地，供给多达二三十万。游手好闲之徒，假托皇亲仆从的名义，常在关卡渡口都会之地大设店铺，网罗商税。国家建都北方，仰仗东南供给，商贾惊散，绝不是小事。更有织造内官，纵容一群小人敲诈勒索，闸河官吏无不奔逃惊骇，贩卖的穷民到处骚动，这又是臣亲眼所见的。

民间的情况，郡县不得而知；郡县的情况，朝廷不得而知；朝廷的情况，陛下也不得而知；开始于容忍隐瞒，最终形成蒙蔽。容忍隐瞒的端倪很小，蒙蔽的祸患很深。臣在山东，听说陛下因灾异屡次出现，敕令群臣直言无讳。然而诏旨多次下达，奏章全部呈上，但涉及内廷、贵戚的事情，动不动就被掣肘，经年累月，都被搁置罢停。臣实在担心今天的所言，又成为空文。请求取来从前内外官员的条奏，详细加以采纳选择，坚决实行。

皇帝赞赏感叹，全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这时，皇帝多次召见阁臣当面商议政事。李东阳与首辅刘健等尽心进献意见，对时政的缺失必定尽言极谏。李东阳擅长古文，内阁中的奏疏草稿大多由他起草。奏疏发出，天下传诵。第二年，与刘健、谢迁一同接受遗命辅政。

武宗即位，多次加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刘瑾进入司礼监，李东阳与刘健、谢迁当天就辞去职位。皇帝下旨免去刘健、谢迁，而李东阳独自留任。李东阳感到羞耻，两次上疏恳请辞职，不被允许。起初，刘健、谢迁主张要诛杀刘瑾，言辞非常严厉，只有李东阳稍微缓和，所以唯独他留任。刘健、谢迁临行时，李东阳为他们饯行流泪。刘健严肃地说：“为什么要流泪？假使当日据理力争，你就和我们一同离去了。”李东阳默然无语。

刘瑾得志后，极力摧残压制士大夫。而焦芳进入内阁助纣为虐，老臣、忠直之士几乎被放逐殆尽。李东阳忧郁不得志，也委曲求全以避祸。而焦芳嫉妒他的地位在自己之上，日夜在刘瑾面前构陷他。在此之前，李东阳奉命编纂《通鉴纂要》。编成后，刘瑾让人挑剔笔画上的小毛病，除去几名誊录官的姓名，想借此牵连李东阳。李东阳非常窘迫，嘱托焦芳与张彩出面调解，才算了事。

刘瑾凶暴日益加剧，无所不讥讽侮辱，但对待李东阳表面上还保持礼敬。凡是刘瑾所做的乱政之事，李东阳在其间弥缝，也多有补救。尚宝卿崔璿、副使姚祥、郎中张玮因违制乘坐轿子，随从妄自索要驿马，给事中安奎、御史张彧因核查边饷不合刘瑾的心意，都戴着大枷几乎死去。李东阳极力营救，崔璿等人被贬谪戍边，安奎、张彧被释放为民。

正德三年六月壬辰，朝会退下后，有人在御道上放置匿名书信历数刘瑾的罪状，下诏命百官全部跪在奉天门外。不久，逮捕了三百多名官员打入诏狱。第二天，李东阳等人极力营救，恰逢刘瑾也查明是同类人所为，众人得以赦免。之后几天，李东阳上疏奏请宽恤几件事，奏章下发有关部门。不久户部覆奏，说粮草亏损，自有专管部门，巡抚官总领大纲，应从轻处理。刘瑾大怒，假传圣旨诘责数百言，朝廷内外惊骇叹息。刘瑾忧虑盗贼日益增多，想将盗贼的家属以及邻居和替他们窝藏的人一同发配戍边。有人自称捕获盗贼七十人，有关部门想按新例处理。李东阳说，如果这样，百年前的旧案都可以追究了，于是免于施行。刘健、谢迁、刘大夏、杨一清以及平江伯陈熊等人几乎遭遇大祸，都靠李东阳解救而得以幸免。他暗中潜移默化，保全善良之人，天下人暗中受到他的庇护。但气节之士大多非议他。侍郎罗玘上书劝他早日退隐，甚至请求削去自己的门生名籍。李东阳收到书信，只是俯首长叹而已。

焦芳已经与内官结为一党，王鏊虽然持正，但不能与刘瑾对抗，李东阳于是援引杨廷和共同处事，稍加倚靠以自强。不久王鏊辞职，接替的刘宇、曹元都是刘瑾的党羽，李东阳的势力更加孤立。李东阳此前已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后来刘瑾想给焦芳加官，下诏让李东阳领取正一品俸禄。正德四年五月，《孝宗实录》修成，编纂诸臣应当依次升迁，有关部门援引《会典》旧例。下诏因刘健等人先前编纂《会典》多有浪费，都剥夺了升职，李东阳也被降俸。过了几天，又因《实录》的功劳恢复原俸。

正德五年春天，长期干旱，下诏宽恤刑狱。李东阳等人于是上奏了几条诏书中未提及的事项，皇帝全部听从。但法司畏惧刘瑾，减免死刑的只有两人。这年秋天，刘瑾被诛杀，李东阳于是上疏自我陈述说：“臣充数于禁近，与刘瑾职掌相关。凡是调旨撰敕，有时被再三驳回，有时直接被篡改，有时拿回私室，假手他人，有时递出誊黄，逼迫臣署名，真假混淆，无从辨别。臣虽然委曲周全扶持，希望能稍有补救，但因循隐忍，损失也很多。按理应当罢黜。”皇帝安慰挽留他。

寘鐇之乱平定后，加封特进左柱国，荫一子为尚宝司丞，被御史张芹弹劾。皇帝发怒，夺去张芹的俸禄。李东阳也请求退休并辞去荫封，不被允许。当时焦芳、曹元已被罢免，而刘忠、梁储进入内阁，政事焕然一新。然而张永、魏彬、马永成、谷大用等人仍然当权，皇帝依旧嬉游。皇子未出生，皇帝多在外居住。又商议大举兴建豹房的工程，在宫中建造寺观。李东阳等人忧虑，前后上章恳切劝谏，没有回复。正德七年，李东阳等人因京城及山西、陕西、云南、福建相继发生地震，而皇帝不讲经筵，长期不上朝，宗庙社稷的祭祀不亲自参加，宫门出入没有节制，谷大用仍开设西厂，多次上疏极力劝谏，皇帝也始终不听。

九年任满，兼支大学士俸禄。河南贼寇平定，荫子世袭锦衣千户。两次上疏力辞，改为荫六品文官。这年冬天，皇帝想调宣府军三千入京护卫，而以京军轮番戍守边境。李东阳等人极力反对，大臣、台谏都为此进言。宦官往来催促起草敕书，皇帝坐在乾清宫门催促他们，李东阳等人始终不奉诏。第二天竟直接由内廷降旨执行，江彬等人于是率领边兵进入豹房。李东阳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前后上章多次，到这时才被允许。照例赐给敕书、供给禄米和仆从。又过了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师，谥号文正。

李东阳侍奉父亲李淳有孝行。最初在翰林为官时，常饮酒到深夜，父亲不上床睡觉，忍受寒冷等他回来，从此终身不在外夜间饮酒。他作文典雅流丽，朝廷的重大著作多出自他手。擅长篆书和隶书，碑版篇翰流传到四方。他奖掖后进，推举提拔才俊，学士大夫出自他门下的，都粲然有所成就。自明朝建立以来，宰臣以文章领袖士大夫的，杨士奇之后，就只有李东阳了。他在朝五十年，清廉节操始终不变。罢政家居后，求他诗文书法的人塞满门庭，颇以此维持生计。一天，夫人刚拿来纸墨，李东阳面有倦色。夫人笑着说：“今天设宴请客，能让桌上没有鱼菜吗？”于是欣然命笔，过了一段时间才停笔，他的风操就是这样。

王鏊，字济之，吴县人。父亲王琬，曾任光化知县。王鏊十六岁时，跟随父亲读书，国子监的学生们都争相传诵他的文章。侍郎叶盛、提学御史陈选认为他是奇才，称他为天下名士。成化十年参加乡试，第二年会试，都是第一名。殿试获得第三名，被授予编修之职。他闭门读书，远离权势。

弘治初年，升任侍讲学士，充任讲官。宦官李广引导皇帝游览西苑，王鏊讲《尚书》中周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玩田猎，反复规劝切谏，皇帝为之动容。讲完课后，皇帝对李广说：“讲官指的是你们这些人。”寿宁侯张峦原本与王鏊有姻亲关系，等张峦显贵后，王鏊断绝了与他往来。太子出阁读书，大臣请求选正直的人担任东宫官属，王鏊以原官兼任谕德。不久转任少詹事，擢升为吏部右侍郎。

他曾上奏陈述边防策略，大致说：“不久前火筛入侵大同，陛下昼夜不安，而沿边诸将都婴城固守，没有一人敢于迎敌，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臣私下认为，今日的火筛、小王子不值得畏惧，而宠幸小人扰乱朝政，功罪不明，委任不专，法令不行，边防空虚，这才是深可畏惧的。近年边将违反军纪，往往让他们戴罪杀敌。副总兵姚信拥兵不进，也能逃脱罪责。这就是人心日益懈怠、士气所以不振的原因。希望陛下大振乾纲，时常召见大臣，咨询边将的勇怯。有罪必罚，有功必赏，专主将之权。起用退休的尚书秦纮为总制，节制各边镇，提督右都御史史琳坐镇京营，遥为声援。厚加抚恤沿边战死者的家属，召募边方骁勇之士，用离间计以瓦解他们的部属。分兵掩击，出奇制胜，敌寇必不敢长驱直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又说：“应当仿照前代的制科，如博学宏词之类，用以收罗特殊人才。六年举行一次，特别优异的授予清要之职，已有官职的加秩。数年之后，士人磨砺自己，必以通经学古为高，摆脱浅薄鄙陋的学见。”当时未能采用。不久因父丧回乡。

正德元年四月，起复为左侍郎，与韩文等大臣请求诛杀刘瑾等“八党”。不久刘瑾进入司礼监，大学士刘健、谢迁相继离职，内阁只剩下李东阳一人。刘瑾想引入焦芳，廷议唯独推举王鏊。刘瑾迫于公论，命王鏊以原官兼学士与焦芳一同进入内阁。过了一个月，晋升为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第二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

景帝汪皇后去世，朝廷对丧礼有疑问。王鏊说：“汪妃被废并非因为有罪，应当恢复原来的名号，按妃礼安葬，按后礼祭祀。”于是下令辍朝，按制度致祭。宪宗废后吴氏的丧事，刘瑾提议要焚烧遗体以灭迹，说“不可以成服”。王鏊说：“服可以不穿，但葬礼不可简薄。”皇帝听从了。尚宝卿崔璿等三人被枷锁折磨将死。王鏊对刘瑾说：“士可杀不可辱。如今既辱又杀，我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李东阳也极力相救，崔璿等人得以发配戍边。刘瑾衔恨尚书韩文，一定要杀他，又想用其他事情中伤刘健、谢迁，王鏊前后尽力营救得以幸免。有人在刘瑾面前诋毁杨一清，说他修筑边墙浪费钱财。王鏊争辩说：“杨一清为国修边，怎么能把功劳当作罪过。”刘瑾恼怒刘大夏，将他逮捕到京城，想以激变罪处死他。王鏊争辩说：“岑猛只是拖延不前，并未反叛，凭什么说是激变？”当时朝廷内外大权都归刘瑾，王鏊起初开诚布公与他交谈，刘瑾有时听取采纳。但焦芳专门阿谀奉承，刘瑾更加横暴，祸害延及士大夫。王鏊无法挽救，极力请求离职。正德四年，三次上疏，被批准。赐给玺书、驿传车马，有关部门供给俸禄和仆隶，都按照旧例。在家居住了十四年，朝臣交相推荐，他不出山。

世宗即位后，派遣行人前去问候。王鏊上疏谢恩，并进上讲学、亲政两篇。皇帝下褒奖诏书答复，任命他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嘉靖三年，又下诏让有关部门问候。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傅，谥号文恪。

王鏊博学有见识，文章典雅，议论明快流畅。晚年著有《性善论》一篇，王守仁见到后说：“王公造诣深厚，世人未能完全了解。”他年轻时擅长科举时文，后来多次主持乡试，程文冠绝一代。取士崇尚经术，一切险怪诡谲的文章都摒弃不用。弘治、正德年间，文风因此一变。

刘忠，字司直，陈留人。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弘治四年，《宪宗实录》修成，升任侍讲，在经筵讲书，不久兼侍东宫讲读。又过了九年，晋升为侍读学士。

武宗即位后，以东宫官属的身份擢升为学士，掌管翰林院，仍任经筵讲官。正德二年，刘瑾当权，每天引导皇帝游戏，扰乱祖宗旧制。刘忠上疏进言戒除逸游、崇尚正学等几件事。随后，在进讲时与杨廷和一起敷陈经义，规劝皇帝的过失，而指斥皇帝身边的宠幸尤为切直。皇帝对刘瑾说：“经筵不过是讲书而已，说那些空话干什么？”刘瑾一向厌恶两人，于是暗示吏部尚书许进将他们排挤出京城到南京。南京各部只有右侍郎一职空缺，许进特地请求任用刘忠为礼部左侍郎。命令下达后，朝议哗然，许进感到忧虑，刚过两个月，就擢升刘忠为南京礼部尚书。这年冬天，又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当时南京有一位御史，一向骄横；一位郎中，是张彩的亲信，任期届满，刘忠都给考核为下等。他痛恨吏胥伪造姓名寄籍，督促各曹核查淘汰了一千人。大计京官时，所罢黜的比前人多。又上疏请求随时纠劾，以示劝惩，不必等待六年考核黜陟。诏令同意。刘忠在南京正直有风采。然而这时，刘瑾正用严苛折辱士大夫，而刘忠以法规约束下属，纠劾过于严厉。当时舆论便认为刘忠附会刘瑾的意图，很有些怨恨他。

正德五年二月，改任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专门负责起草诏令。两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答复。刘瑾被杀后，以原官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要事务。刚过几天，因平定宁夏的功劳，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按旧例，阁臣加官没有一下子到三孤的。刘忠无功而突然得到，内心不安，连续上疏坚决推辞，不被允许。刘瑾虽被诛杀，但张永、魏彬等人专权，大臣们争相与他们交好，唯独刘忠无所顾忌。张永曾派廖鹏拜见刘忠，刘忠像对待仆役一样对待他，又拒绝了他的馈赠，因此与张永等人不合。前后上疏乞休七八次，都被慰留。第二年奉命主持会试。刚结束，皇帝因为试录文义多有差错，召李东阳给他看。刘忠知道被宦官中伤，请求回乡扫墓。下诏乘驿车还乡。到家后，再次上章请求退休，得到批准。每月给俸禄，每年给仆隶，终身享用。

世宗即位后，多次推荐，他不出来做官。派遣行人问候，刘忠上疏谢恩，并有所进献建议，皇帝褒奖他的忠爱。嘉靖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保，谥号文肃。

赞曰：徐溥以宽厚著称，邱浚以博学多识闻名。观其指陈时事、进言献策，恳切地为忧虑盛世、警惕危难而谋划，可以说是勤勉了。刘健、谢迁面色严肃、行为正直，忠心耿耿、不顾自身。宦官乱政，他们坚持正义，坚决谏诤。志向虽未实现，但刚严的节操始终不变。有明一代的贤良宰辅，除三杨之外，前有彭时、商辂，后有刘健、谢迁，大概可以说是以道事君的吧。李东阳因依违两可而蒙受指责，但正人君子依靠他得以扶持，保全的人不少。大臣与国家同休戚，不能以决然离去为高尚，以远避为廉洁，要看他们的志向如何罢了。王鏊、刘忠持正不阿，洁身自好及早引退。这确实是明白去就的节操，怎能曲意逢迎、俯仰随人来取悦他人呢？

## 关键人物

- **徐溥**：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以宽厚著称，坚持遵守成法，遇不可行之事与同僚争论，委曲周全调解大案
- **邱浚**：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以博学多识闻名，进献《大学衍义补》，持正为于谦辩诬
- **刘健**：内阁首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学问精深纯粹，严肃正直敢于直言，以天下为己任，临终顾命辅佐武宗
- **谢迁**：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仪态俊美伟岸，遇事机敏明察，善于持论，与刘健、李东阳一同辅政
- **李东阳**：少师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以诗文引导后进，在刘瑾乱政时委曲周全，保全诸多正人
- **王鏊**：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持正不阿，营救遭刘瑾迫害的官员，洁身自好及早引退
- **刘忠**：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正直有风采，无所顾忌，不与宦官交好，洁身自好及早引退

## 时间线

- **景泰五年**：徐溥考中进士，授编修；进入仕途
- **弘治五年**：徐溥成为首辅，与刘健、李东阳、谢迁同心辅佐；以安定平和治理
- **时间不明**：徐溥等谏阻内旨复官、遣使占城、制作三清乐章；皇帝赞许并采纳
- **景泰五年**：邱浚考中进士，授编修；进入翰林院
- **天顺四年**：刘健考中进士，授编修；进入仕途
- **弘治十一年春**：刘健代替徐溥成为首辅；成为首辅
- **时间不明**：谢迁考中进士第一，授修撰；进入翰林院
- **弘治八年**：谢迁与李东阳一同入阁参与机要；进入内阁
- **天顺八年**：李东阳考中进士，选庶吉士；进入翰林院
- **正德元年**：王鏊入阁，与韩文等请诛刘瑾；刘瑾势盛，刘健、谢迁去职，王鏊留任
- **时间不明**：刘忠入阁，刘瑾被诛后加少傅；入阁参与机要

## 地点

- **宜兴**：徐溥的籍贯
- **琼山**：邱浚的籍贯
- **洛阳**：刘健的籍贯
- **余姚**：谢迁的籍贯
- **茶陵**：李东阳的祖籍
- **吴县**：王鏊的籍贯
- **陈留**：刘忠的籍贯
- **大同**：边境警报地点
- **南京**：刘忠曾任南京吏部尚书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明代中期七位阁臣的生平，展现了弘治、正德时期的政治风貌与士大夫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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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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