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澄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明史》
作者：张廷玉等
时代：清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毛澄等

## 本章概览

明武宗驾崩无子，世宗朱厚熜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即位后即面临如何尊崇生父兴献王的难题。以礼部尚书毛澄为首的大臣们，依据《礼》学传统和宋代濮议先例，主张世宗应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以维护大宗正统。然而，世宗一心要追尊生父为帝，进士张璁等人顺势上疏，抨击礼官之议，深得帝心。毛澄正直不屈，多次拒绝皇帝的威逼利诱，甚至愤然拒绝黄金贿赂，最终称病离职。继任的汪俊、吴一鹏、朱希周、何孟春等人继续抗争，聚集廷臣反复上疏，甚至率领百官跪伏左顺门哭谏，却招致皇帝震怒，丰熙、杨慎等多人被廷杖贬谪，何孟春、徐文华等也先后被罚。最终，世宗强行加尊兴献帝为“皇考”，并在宫中建庙祭祀。这场“大礼议”历时数年，表面是礼仪之争，实则是皇权与朝臣在礼法层面的激烈较量。此后，迎合帝意的张璁、桂萼等人得势，而坚持古礼的大臣或贬或逐，朝局为之一变。赞语指出，诸臣虽本于宋儒成说，却未审时度势，争之愈力，失之愈深，令人扼腕。

本章记载毛澄等礼部官员在嘉靖朝大礼议中坚持正统、反对尊崇兴献王的言行及结局。

了解嘉靖初年大礼议的核心争议及毛澄等反对派的立场与遭遇。

## 正文

毛澄，字宪清，昆山人。考中弘治六年进士第一名。被授予修撰官职。参与编修《会典》完成后，晋升为右谕德，在东宫担任讲官。武宗为太子时，因为毛澄讲解清晰而称赞他，皇帝非常高兴。正值秋夜设宴，立即撤下宴席赏赐给他。武宗即位后，晋升为左庶子，在经筵任职。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正德四年，刘瑾挑剔《会典》的小毛病贬降各位编修者的官职，让毛澄担任侍读。守丧期满回到朝廷，晋升为侍讲学士。再次升迁为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历任礼部侍郎。正德十二年六月被任命为尚书。

同年八月初一，皇帝微服出宫。毛澄率领侍郎王瓒、顾清等人上疏请求回宫。不久皇帝又出居庸关，巡幸宣府，长时间停留不返回。毛澄等人多次上疏劝谏，全都不予答复。次年正月，皇帝车驾回京，命令百官穿着军服到郊外迎接。毛澄等人请求穿平常服装，不被允许。七月，皇帝自称威武大将军朱寿，统率六军巡视边境。于是巡幸宣府，到达大同，经过山西直到榆林。毛澄等人多次紧急上疏劝谏。到十二月，又偕同朝廷大臣上疏说：“去年正月以来，皇帝车驾多次出行，无暇安居。这一次出行，又已半年。宗庙、社稷的祭祀礼仪都只能代理，万寿、正旦、冬至的朝贺礼仪全都从简。腊月初一祭祀牲畜，空缺没有举行，已经两年了。一年将尽，郊祭已经占卜。皇祖的训示说：‘凡是祭祀天地，精诚就会感应，怠慢就会招祸。’现在皇帝车驾远行，返回没有日期。万一冰雪阻碍，道路堵塞，元旦那天不能亲自在上帝面前献上玉帛，陛下怎能心安？况且边地荒凉寒冷，隆冬时节尤其严重。臣等身居重城，享受厚禄，遥想圣体劳顿，国家根本空虚，远望车驾尘土，忧心如醉。恳请催促车驾速回，亲自举行祭祀，宗庙社稷臣民非常幸运。”没有答复。十四年二月，皇帝刚回到京城，就告诉礼部：“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太师、镇国公朱寿被派往两畿，瞻仰东岳，安放圣像，祈福安民。”毛澄等人惊愕，又偕同朝廷大臣进言：“陛下作为天地的儿子，继承祖宗的基业，九州四海只知道陛下有皇帝的称号。现在所说的‘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臣等不知指的是谁。发出这个圣旨的是陛下，加这个称号的也是陛下。不知接受这个称号的是何人？如果因为皇太子未立，想要遍告名山大川，用来祈求暗中相助，那么派遣使者送去礼物，足以表达敬意了。何必亲自捧着神像，献上宝香，像佛、道那样做呢？”于是逐一陈述五种不可行的理由。也未被答复。

宸濠在江西造反，皇帝南征显示威武，在南京停留超过一年。毛澄多次请求回京。等到皇帝车驾返回通州，采纳江彬的建议，将要立即赐死宸濠。毛澄依据汉代庶人的旧例，请求回京禀告郊庙，献俘后行刑。不被听从。宦官王堂镇守浙江，请求建立生祠；西番阐化王的使者请求额外赐茶九万斤。毛澄都据理力争，不被采纳。王琼想要陷害彭泽，只有毛澄辩白他无罪。

武宗去世，毛澄偕同大学士梁储、寿宁侯张鹤龄、驸马崔元、太监韦霦等到安陆迎接世宗。世宗到后，将要谒见，有人商议用天子礼仪。毛澄说：“现在就这样，以后用什么来增加？难道劝进、辞让的礼仪应当就此废除吗？”世宗即位刚六天，有圣旨商议兴献王的祭祀和尊称。五月七日戊午，毛澄大会文武群臣，上奏议论说：“考查汉成帝立定陶王为皇太子，立楚孝王孙刘景为定陶王，供奉共王祭祀。共王是皇太子亲生父亲。当时大司空师丹认为恩义完备。现在陛下入继大统，应该按照定陶王的先例，以益王第二子崇仁王厚炫继承兴王后嗣，承袭兴王主持祭祀事务。又考查宋濮安懿王的儿子入继仁宗之后，这就是英宗。司马光说濮王应该尊以高官大爵，称王伯而不称名。范镇也说：‘陛下既然以仁宗为父，如果又以濮王为父，于义不妥。’于是建立濮王园庙，以宗朴为濮国公供奉濮王祭祀。程颐的话说：‘作为人后嗣的人，称所后的人为父母，而称亲生父母为伯、叔父母，这是人伦的大道理。但亲生父母的意义，至尊至大，应该另外设立特殊称号。称为皇伯、叔父某国大王，那么正统既已明确，而亲生父母也尊崇到极点了。’现在兴献王对于孝宗是弟弟，对于陛下是亲生父亲，与濮安懿王的事正好相等。陛下应该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妃子为‘皇叔母兴献王妃’。凡是祭祀祷告兴献王和上笺给妃子，都自称‘侄皇帝’某，这样正统和私亲，恩情礼仪都完备，可以作为万世法则。”奏议呈上，皇帝发怒说：“父母可以这样更改吗！”命令再议。

当月二十四日乙亥，毛澄又会聚朝廷大臣上奏议论说：“《礼》说作为人后嗣的人就是他的儿子，从天子到平民都一样。兴献王的儿子只有陛下一人，既然入继大统，供奉祭祀宗庙，所以臣等之前的议论想让崇仁王厚炫主持兴献王祭祀。至于称号，陛下应该称为‘皇叔父兴献大王’，自称‘侄皇帝’名。以宋代程颐的说法为根据。本朝的制度，皇帝对于宗藩中尊长一辈，只称伯父、叔父，自称皇帝而不称名。现在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大王’，又自称名，尊崇的典礼已经到头，臣等不敢再有别的议论。”于是抄录程颐《代彭思永议濮王礼疏》进呈御览。皇帝不听从，命令广泛查考前代典礼，再议后报告。毛澄于是又会聚朝廷大臣上奏议论说：“臣等两次会商，请求改称兴献王为叔父，是为了表明大统的尊崇没有第二个。但在‘叔父’之上加‘皇’字，那么凡是陛下的伯父、叔父等各位父辈都没有能与他相等的了。在‘王’之上加‘大’字，那么天下诸王都没有能与他并列的了。兴献王的称号确定后，王妃的称号也随着确定，天下王妃也没有能与他同等尊贵的了。况且陛下用天下来奉养，用来使他内心快乐，不违背他的意愿，这哪里是一家一国的奉养可以同日而语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以礼侍奉。其他推尊的说法，称亲的议论，似乎不合礼。推尊的不对，没有比魏明帝的诏书更详细的。称亲的不对，没有比宋代程颐的议论更详细的。最恰当的礼仪，总归不出于此。”并抄录呈上魏明帝诏书。在这个时候，皇帝一心想要推崇自己的生父，而进士张璁又上疏竭力抨击礼官的错误。皇帝心动，扣留毛澄等人的奏疏很久不批复。到八月初一庚辰，再次命令集中商议。毛澄等人于是又上奏议论说：“先王制定礼仪，本于人情。武宗既然没有儿子，又缺少兄弟，在宪庙的各孙辈中援立陛下。所以武宗把陛下当作同堂的弟弟，以孝宗为父，以慈寿为母，没有可疑的了，还能顾及私亲吗？”奏疏呈入，皇帝不高兴，又留在宫中。

恰好给事中邢寰请求商议宪庙皇妃邵氏的徽号，毛澄上奏说：“王妃生育献王，实际上是陛下的生母。但既然继承大统，就应该以孝宗为父，以慈寿太后为母。孝宗对于宪庙皇妃应该称为皇太妃，那么陛下应该称为太皇太妃。如此，则伦理既已端正，恩义也深厚。”奏疏呈入，得到批示知道而已。当月，皇帝因为母妃即将到来，下令礼官商议礼仪。毛澄等人请求从崇文门进入东安门，皇帝不同意。于是商议从正阳左门进入大明东门，皇帝又不同意。毛澄等人坚持最初的提议。皇帝于是自己制定礼仪，全部从中门进入。

当时尊崇的礼仪还未确定，张璁又进呈《大礼或问》，皇帝更加倾向于他。到九月底，于是批复毛澄等人之前的奏疏，又命令广泛采纳舆论报告。毛澄等人知道形势不可阻止，在内阁商议，加称兴王为‘帝’，妃子为‘后’，而用皇太后的懿旨施行。于是上疏说：“臣等的一点愚见，已经全部在前面的议论中。现在想要仰慰圣心，使合于当今而不违背人情，合乎古制而不悖于道义，则有亲近的大臣在。臣等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不敢擅自担当。”皇帝于是在十月二日庚辰，用慈寿皇太后的旨意加兴献王号为“兴献帝”，妃子为“兴国太后”，皇妃邵氏也尊为“皇太后”，宣示中外。但皇帝虽然勉强听从廷议，内心仍然不满意。十二月十一日己丑，又传谕加称皇帝。内阁杨廷和等人封还御批，毛澄上疏极力争论，又偕同九卿乔宇等人一起进谏，皇帝都不允许。次年，嘉靖改元正月，清宁宫后三座小宫发生火灾。毛澄又为此进言，恰逢朝臣也有很多人劝谏，事情才停止。

毛澄正直诚实有学问品行，议论事情直言不讳不屈服。皇帝想要推崇自己的生父，曾经派遣宦官告知意图，甚至长跪叩头。毛澄惊愕，急忙扶他起来。那人说：“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人谁没有父母，为什么使我不能尽孝’，一定请求您改变议论。”于是拿出袋中的金子给毛澄。毛澄愤然说：“老臣糊涂，不能败坏典礼。只有一走了之，不再参与议论罢了。”上疏直言称病多达五六次，皇帝总是安慰挽留不允许。嘉靖二年二月病重，又极力请求，才被允许。船到兴济时去世。

在此之前，论定策功，加毛澄太子太傅，荫庇子孙为锦衣卫世袭指挥同知，他竭力推辞不接受。皇帝一向敬重畏惧毛澄，虽然多次违逆圣旨，但恩遇礼遇不减。他得病后，派医生诊治，药物赏赐时常送到。他去世后，皇帝深为悼念惋惜。追赠少傅，谥号文简。

汪俊，字抑之，弋阳人。父亲汪凤，是进士，曾任贵州参政。汪俊考中弘治六年会试第一名，被授予庶吉士，晋升编修。正德年间，参与编修《孝宗实录》，因为不依附刘瑾、焦芳，被调任南京工部员外郎。刘瑾、焦芳败落后，被召回恢复原官。多次升迁至侍读学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嘉靖元年转任吏部左侍郎。

当时商议兴献王尊号，与尚书乔宇、毛澄等人据理力争。毛澄称病离职，接替者罗钦顺不到任，于是让汪俊担任礼部尚书。这时献王已经加帝号了，主事桂萼又请求称皇考。奏章下发给廷议。嘉靖三年二月，汪俊聚集朝廷大臣七十三人上奏议论说：“祖训‘兄终弟及’，指的是同母兄弟。现在陛下是武宗的亲弟弟，自然应该以孝宗为父，这是明白的。谁说给别人做后嗣，就灭绝了武宗的统绪。《仪礼》传文说：‘作为别人后嗣的人，是后谁？是后大宗。’汉宣帝出身民间，尚且继承孝昭帝。光武中兴，尚且以孝元帝为父。魏明帝下诏说皇后无子，选择建立支子，以继承大宗。谁说入继的君主与给别人做后嗣不同。宋代范纯仁说英宗亲自接受诏命为儿子，与入继不同，这是说恩义尤其深厚，尤其应当不顾私亲，不是以生前为子的人才是做人后嗣，死后入继的人就不是做人后嗣。桂萼说‘孝宗既然有武宗做儿子，怎么能再为他立后。’臣等认为陛下从后于武宗而上以孝宗为父，不是为孝宗立后。他又说‘武宗将整个国家交给陛下，怎么忍心不继承他的统绪。’臣等认为陛下既然称武宗为皇兄了，难道一定要改称孝宗为伯父，才算继承他的统绪吗？他又说‘礼官所坚持的不过是前宋的《濮议》。’臣等愚昧，所坚持的确实不出于此。因为宋代程颐的议论说：‘虽然应当专心于正统，怎能完全断绝私恩。所以所继承的，主于大义；所生的，存于至情。至于名称，是统绪所系，如果它们没有区别，就会混乱大伦。’这大概是为今天而发的。谨收集各位奏章，只有进士张璁、主事霍韬、给事中熊浃与桂萼议论相同，其他八十多篇奏疏二百五十多人，都如同臣等的议论。”

奏议呈上后，被留在宫中未批。皇上特地颁布诏书，召桂萼、张璁、席书到南京。过了十五天，才下达谕旨说:"我继承宗庙正统，大义岂敢违背。只是生身父母的至情，也应当兼顾。你们再集中讨论上报。"汪俊不得已，于是召集群臣请求加"皇"字，以成全尊称。奏议呈上后，又被扣留了十几天。到了三月初一，才诏令礼官，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择日祭告天地宗庙，颁布诏书于天下。另外下谕在奉先殿旁修建房屋，恭敬祭祀献皇帝。汪俊等人又争论说:"陛下入继大宗，不得祭祀小宗，也如同小宗不得祭祀大宗。以前兴献帝在安陆就藩，就不能祭祀宪宗。现在陛下入继大统，也不能祭祀兴献帝。这些都是以礼制抑制私情。然而兴献帝不能在藩邸迎养寿安皇太后，陛下却能在宫中迎养兴国太后，接受天下的供养，并以天子的礼乐尊祀兴献帝，那么人子的私情得以尽情表达。如今圣心没有穷尽，臣等岂敢不顺从，但只要不损害正统，才符合礼制。"皇上说:"我只是想在奉先殿旁另建一间屋室，以表达追慕之情罢了。在藩邸迎养，祖宗朝没有这样的先例，何必掩饰作为说辞。你们要陈述理由。"汪俊上疏认罪。皇上用严厉的圣旨严加斥责，并催促立庙更加急切。汪俊等人于是上奏说:"在皇宫内立庙，有碍正统。臣实在愚昧，不敢奉诏。"皇上没有采纳，而是下令召集朝廷大臣广泛讨论。汪俊等人再次上奏说:"谨按先朝在别殿设奉慈殿，是孝宗皇帝为孝穆皇太后附葬刚结束时，神主没有祭祀的场所而设立的。当时议论的人，都依据周代制度专门祭祀姜嫄的说法。至于为生身父母在皇宫内立庙，则自古没有听说过。只有汉哀帝在京师为定陶恭王立庙。师丹认为不可，哀帝不听，最终留下后世的讥讽。陛下有尧、舜的资质，臣等不敢引导陛下效仿衰世之事。请在安陆专门建立献帝百世不迁的宗庙，等将来袭封兴王的子孙世世代代供奉祭祀，陛下每年按时派官员持节祭祀，也足以表达陛下无穷的至情了。"皇上仍然命令遵照前旨再议，汪俊于是直言上疏请求退休。再次请求更加坚决，皇上发怒，斥责他放肆傲慢，允许他离职。召席书还未到，让吴一鹏代理部事。《明伦大典》编成后，削去汪俊的官职，他最终在家去世。隆庆初年，追赠少保，谥号文庄。

汪俊品行修养纯洁，在朝廷立身光明端正耿介。学问推崇洛学、闽学。与王守仁交好，但不同意他的学说。学者称他为"石潭先生"。

弟弟汪伟，字器之。由庶吉士授检讨。与汪俊都触犯刘瑾，调任南京礼部主事。刘瑾被诛杀后，恢复原官。多次升迁至南京国子祭酒。武宗因巡幸到此，他率领诸生请求皇帝视察学宫，武宗没有听从。江彬假传圣旨索取玉砚，汪伟说:"有当秀才时的旧砚，可以拿去。"汪俊被罢官的这一年，汪伟也升到吏部右侍郎，与廷臣多次争论"大礼"，又伏阙力争。等到席书、张璁等人的意见实行，仍坚持以前的主张不改变。转任左侍郎，被陈洸弹劾罢官，最终在家去世。

吴一鹏，字南夫，长洲人。弘治六年进士。升庶吉士，授编修。户部尚书周经因谗言离职，他上疏请求留任。正德初年，进侍讲，充经筵讲官。刘瑾将众翰林外放为部曹，吴一鹏得南京刑部员外郎。升礼部郎中。刘瑾被诛后，复为侍讲。进侍讲学士，历任国子祭酒、太常卿。都在南京。母亲丧事期满，起复原官。

世宗即位，召拜礼部右侍郎。不久转左侍郎。多次与尚书毛澄、汪俊力争"大礼"。汪俊离职，吴一鹏代理部事，而皇上催促建立献帝庙非常急切。吴一鹏召集廷臣上奏说:"前代入继的君主，偶尔有为本生父母在园陵及京师立庙的。只是每年按时派官祭祀，不久也奏请罢除。然而仍然被当时非议，被后代议论。如果在皇宫内立庙并亲自祭祀，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臣等宁愿得罪陛下，也不愿陛下对天下后世失礼。现在张璁、桂萼的话说'继承皇统是公，立后是私'。又说'皇统为重，继嗣为轻'。私下认为正统所传称为宗，所以立宗是为了继承皇统，立嗣是为了承继宗庙，皇统与宗庙本来没有轻重之分。何况在我朝父子相传的世代，却想仿效尧、舜传贤的先例，比拟不当。又说'孝不在于称皇不称皇，只在于称考不称考'，于是想改称孝宗为'皇伯考'。臣等历考前代，没有神主称'皇伯考'的。只有天子称诸王为'伯叔父'则有之，不能加于宗庙。此前称本生皇考，实在是出自圣心裁决。却说臣等留一个'皇'字来试探陛下，又说'一百个皇字也不足以当父子之名'，为何如此放肆言论毫无顾忌。请求立即停止建室的议论，在安陆立庙，将张璁、桂萼等人交法司查办。"皇上批复说:"我出身藩王，奉宗庙祭祀岂敢违背逾越。但本生皇考的陵园，远在安陆，对你们来说安心吗？命令下达多次，你们欺侮我年幼，结党固执违抗，败坏父子之情，伤害君臣之义。以前的事不再追究，奉先殿西室赶快修葺，以尽我每年按时追思远祖之情。"当时是嘉靖三年四月。

不久，吴一鹏极力陈述各地灾异，说:"从去年六月至今二月，其间天鸣三次，地震三十八次，秋冬雷电雨雹十八次，暴风、白气、地裂、山崩、产妖各一次，百姓饥饿互相残食两次。异常的灾变，比以往加倍。希望陛下带领群臣，拯救疾苦，停止营建，信任大臣，采纳忠谏，以挽回天意。"皇上用褒美诏书答复他。过了一个月，亲手写诏书命名奉先殿西室为观德殿，于是命吴一鹏偕同宦官赖义、京山侯崔元到安陆迎接献帝的神主。吴一鹏等人又上言:"遍考前代史书，并没有从陵园迎神主入皇宫的。这是天下后世观瞻所系，不是小事。而且安陆是恭穆献皇帝受封之地，神灵所留恋，又是陛下龙兴之地，王气所钟。所以我太祖重视中都，太宗重视留都，都是因为王业的基础，永远进行世代祭祀。恳请陛下采纳群臣之言，改题神主，奉安于故宫，作为百世不迁之庙。在观德殿中另外设置神位香几以慰孝思，这样本生之情既隆重，正统之义也尽到。"奏疏递入，未被采纳。吴一鹏于是出发。他担心使者沿途造成祸患，上疏请求禁止约束，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并告诫使者。

等到回朝，廷臣已经伏阙哭争，朝政大变，而给事中陈洸攻击尤其厉害。吴一鹏直言上疏说:"大礼的议论由圣心决断，正统与本生，清晰不乱。而陈洸妄说陛下诞生于孝宗去世后三年，嗣位在武宗去世后两个月，无从授受，他的说法尤其不经。谨按《春秋》以受命为正式开端，所以鲁隐公上无所承，内无所受，就不书即位。现在陛下承武宗遗诏，奉昭圣皇太后懿旨，正合《春秋》之义。而陈洸说从哪里授受，这是认为陛下不得正式开端。陈洸本是小人，不痛加惩戒，无法杜绝效尤的苗头。"皇上没有听从。

这年九月，吴一鹏以本官入内阁专门负责诰敕兼掌詹事府事。《武宗实录》编成，进尚书，仍领原职。不久因省墓回乡，回朝后仍负责诰敕。没过多久，出理部事。此前掌管内阁诰敕的人，都等待依次掌权。而张璁、桂萼新近当权，一向怨恨吴一鹏反对自己，于是将他外放为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过了两年，南京官员弹劾王琼等大臣不称职，吴一鹏也在其中，于是请求退休。按规定给予俸禄。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端。儿子吴子孝，曾任湖广参政。

朱希周，字懋忠，昆山人，迁居吴县。高祖朱吉，曾任户科给事中。父亲朱文云，曾任按察副使。朱希周考中弘治九年进士。孝宗喜欢他的姓名，擢为第一。授修撰，进侍讲，充经筵讲官。刘瑾摘取修《会典》的小毛病，降为修撰。《孝宗实录》编成，复官。很久以后，进侍读学士，擢南京吏部右侍郎。过了五年，召为礼部右侍郎。

当时正议论"大礼"，他多次与长官争执。适逢左侍郎吴一鹏奉命出使安陆，尚书席书未到，朱希周独自处理部事。而皇上正营建观德殿，令协律郎崔元初在皇宫内教习乐舞生。太常卿汪举弹劾他。皇上于是令一名太常官一同入内教习。朱希周上言:"太常寺乐舞有定数，不应另外设置。"皇上不听。汪举又争辩，皇上斥责他妄加议论。而这时张璁、桂萼已被召来，更加交替上奏请求去掉本生的称号。皇上高兴地听从了，催促礼官准备上册礼仪。朱希周率领郎中余才、汪必东等上疏谏阻说:"陛下以孝宗为父、昭圣为母已经三年了，而更改的议论忽然从宫中传出，那么明诏成为虚文，不足以取信天下，祭告成为亵渎之礼，何以感动神祇。而且本生不是贬词，不妨碍正统，而亲情的意义包含其中。对此有何嫌忌，而一定要去掉，以致招致天下议论。"当时群臣进谏的人很多，奏疏都被留在宫中，于是相继到左顺门跪伏。朱希周跑去告诉各位阁臣说:"群臣伏阙，公等能坐视吗？"也偕同群臣跪伏请求。皇上听说后，大怒，命朱希周与何孟春等都停职待罪，而将所有僚属逮捕入诏狱。第二天，呈上章圣皇太后册文，朱希周及尚书秦金、金献民、赵鉴、赵璜，侍郎何孟春，都御史王时中，大理少卿张缙、徐文华都不赴任。皇上发怒，责令陈述情况。朱希周等人认罪，又被严厉谴责才罢休。而这时被关押在狱中的僚属仍未释放，朱希周上言:"诸臣狂妄轻率，固然不可宽恕。但如今献皇帝神主将到，必须百官斋戒迎接，才能完成礼仪。请求早日宽免被囚禁者，以助成典礼。"未被采纳。"大礼"于是从此确定。

第二年，由左侍郎升南京吏部尚书。嘉靖六年，考核京官，南京六科没有黜退的人。桂萼一向因议礼之事怨恨朱希周，并且厌恶两京言官曾弹劾自己，于是说朱希周畏惧权势曲意庇护。朱希周说:"南京六科只有七人，确实没有可罢免的人。臣因言官而偏袒他们固然不可，如果为避言路嫌疑而诛责他们，尤其不可。况且如果整个部门都是贤人，一定要罢免一二人以示公正，假如整个部门都不肖，也只罢免一二人来塞责吗？"于是极力称病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书允许，仍敕令有关部门每年供给役夫和禄米。

他在家居住三十年，朝廷内外推荐他的奏疏有三十多道，最终不再出仕。性情恭敬谨慎，不随便取予。去世时八十四岁。追赠太子少保。临终前，嘱咐儿子们说:"他日如果蒙恩赐谥号，不要触犯我家讳。"于是避"文"字，谥号恭靖。

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祖父何俊，曾任云南按察司佥事。父亲何说，曾任刑部郎中。何孟春年轻时游学于李东阳门下，学问广博。考中弘治六年进士，授兵部主事。言官庞泮等入狱，他上疏救他们。诏令修建万岁山毓秀亭、乾清宫西室，役使军士九千人，费用百余万。他直言上疏极力谏阻。清宁宫发生火灾，他上奏八件事，疏文万余言。升员外郎、郎中，出京管理陕西马政，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好。回京后，上疏陈述五件革除弊政的事，并弹劾巡抚不称职。正德初年，请求厘正孔庙祭祀典礼，没有实行。出京任河南参政，廉洁公正有威名。升太仆少卿，进为卿。皇上巡幸宣府，他急速上疏谏阻。不久以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讨平十八寨叛蛮阿勿、阿寺等，奏请设置永昌府，增设五个长官司、五个守御所。记功，荫一子，他推辞不接受。

世宗即位，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半路上召为吏部右侍郎。适逢苏州、松江等府旱涝相继，而江淮以北河水大涨，淹没田庐人畜无数。何孟春仿效汉朝魏相条奏八件事，皇上赞赏并采纳。不久进左侍郎。尚书乔宇罢官，他代理部事。

在此之前，"大礼"之议兴起。何孟春在云南听说后，上疏说:

臣阅读邸报，见进士屈儒奏中请求尊圣父为"皇叔考兴献大王"，圣母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得旨下到部里，知道还没有得到皇上允准的命令。

臣下我思量前代帝王，从旁支入继皇位，追尊亲生父母，其中的得失史册上都有记载。汉宣帝不敢给史皇孙加尊号，光武帝不敢给南顿君加尊号，晋元帝不敢给恭王加尊号，这都是克制私情遵守礼法。宋代的司马光称这是当时受赞美、后世称颂圣明的做法。而汉哀帝、安帝、桓帝、灵帝则追尊自己的父祖，违背道义、侵犯礼制。司马光称这是当时被讥讽、后世被非议的做法。《仪礼·丧服》中“为人后者”的传文说：“为什么服三年丧？因为承受宗庙重任的人，必须用最尊贵的丧服来服丧。”“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丧报恩”，传文说：“为什么服一年丧？因为不能有两个斩衰丧服”，“以大宗为重，所以要降低小宗的丧服等级”。父母是天下最尊崇的。但到了继承大宗时，就要降低亲生父母的丧服等级，而移用于所继承的亲人，因为名分不能有两个。做别人后嗣的人就是别人的儿子，不敢再顾及自己的私亲。圣人制定礼法，尊崇没有两个至上，如果恭敬之心分给了那个，就不能专用于这个的缘故。

现在朝廷大臣详细讨论，事情还未决断，难道是“皇叔考”的称呼有不妥当吗？但为臣愚钝，也不能没有疑惑。《礼记》说，活着叫“父母”，死了叫“考妣”，有“世父母”“叔父母”的说法，但没有“世叔考”“世叔妣”的说法。如今要称兴献王为“皇叔考”，古典依据是什么？宋英宗时有人请求加封濮王为“皇伯考”，宋敏求极力斥责其荒谬。那么“皇叔考”的称呼，怎么能加给兴献王呢？就算称“皇叔父”，在道义上也不妥当。经书中称伯父、叔父都是活着时的称呼，等到他们去世后，从来没有将亲属称呼加在爵位之上的。那么“皇叔父”的称呼，又怎么能再加给先朝已经赐谥的亲王呢？臣下我看到前诏，陛下称先皇帝为皇兄，确实对献王称皇叔，像宋代王珪、司马光所说的那样，也已经足够了。但议论的人有的不这样认为，为什么呢？天下是太祖的天下。从太祖传到孝宗，孝宗传给了先皇帝，先皇帝特别选拔了陛下，授予您大业。献王虽然是陛下天性至亲，但陛下之所以能登临帝位，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南面称尊，都是先皇帝的恩德，孝宗的遗留恩泽。臣下所以我希望陛下以汉宣帝、光武帝、晋元帝三位皇帝为榜样，如果不是古代的名分、不正确的称号，都不是臣下我对于陛下的期望。

等到孟春在吏部任职时，已经尊崇亲生父母为“兴献帝”“兴国太后”。随后又改称“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孟春三次上疏请求遵从最初诏书，都不被理睬。于是皇帝更加听信张璁、桂萼等人的话，又想去掉“本生”二字。张璁正气势强盛，列举上奏礼官欺君妄言的十三件事，并且斥责他们为朋党。孟春与九卿秦金等人共同上疏，大致说：“伊尹说‘有的话违背心意，一定要从道义上探求；有的话顺从心意，一定要从非道义上探求’。近来关于大礼的议论，邪正不同。像各位大臣的匡正劝谏，成千上万言，这是所谓违背心意的话，陛下也曾从道义上探求过吗？一两个小人，胆敢假托顺从的言论，招来罢官闲居不学无术无耻之徒，迷惑圣听，这是所谓顺从心意的话，陛下也曾从非道义上探求过吗？为什么那些话容易施行，而这些话难以被接受？”于是提出十三条责难来辩驳张璁，奏疏呈上后被扣留在宫中。

当时詹事、翰林、给事、御史以及六部各司、大理寺、行人司各位大臣各自上疏争议，都扣留宫中不下发，群情更加激愤。正赶上朝会刚结束，孟春在众人中倡议说：“宪宗朝，百官在文华门哭泣，争论慈懿皇太后的葬礼，宪宗听从了，这是本朝旧例。”修撰杨慎说：“国家培养士人一百五十年，坚守节操、为正义而死，正在今天。”编修王元正、给事中张翀等于是拦阻群臣在金水桥南，说今天有不尽力抗争的，大家一定共同攻击他。孟春、金献民、徐文华又互相号召。于是九卿中有尚书献民及秦金、赵鉴、赵璜、俞琳，侍郎孟春及朱希周、刘玉，都御史王时中、张润，寺卿汪举、潘希曾、张九叙、吴祺，通政张瓒、陈霑，少卿徐文华及张缙、苏民、金瓒，府丞张仲贤，通政参议葛禬，寺丞袁宗儒，共二十三人；翰林中有掌詹事府侍郎贾咏，学士丰熙，侍讲张璧，修撰舒芬、杨维聪、姚涞、张衍庆，编修许成名、刘栋、张潮、崔桐、叶桂章、王三锡、余承勋、陆釴、王相、应良、王思，检讨金皋、林时及杨慎、王元正，共二十二人；给事中有张翀、刘济、安磐、张汉卿、张原、谢蕡、毛玉、曹怀、张嵩、王瑄、张羽廷、郑一鹏、黄重、李锡、赵汉、陈时明、郑自璧、裴绍宗、韩楷、黄臣、胡纳，共二十一人；御史有王时柯、余翱、叶奇、郑本公、杨枢、刘颍、祁杲、杜民表、杨瑞、张英、刘谦亨、许中、陈克宅、谭缵、刘翀、张录、郭希愈、萧一中、张恂、倪宗枿、王璜、沈教、钟卿密、胡琼、张濂、何鳌、张曰韬、蓝田、张鹏翰、林有孚，共三十人；各司郎官，吏部有郎中余宽、党承志、刘天民，员外郎马理、徐一鸣、刘勋，主事应大猷、李舜臣、马冕、彭泽、张鹍，司务洪伊，共十二人；户部有郎中黄待显、唐昇、贾继之、杨易、杨淮、胡宗明、栗登、党以平、何岩、马朝卿，员外郎申良、郑漳、顾可久、娄志德，主事徐嵩、张庠、高奎、安玺、王尚志、朱藻、黄一道、陈儒、陈腾鸾、高登、程旦、尹嗣忠、郭日休、李录、周诏、戴亢、缪宗周、邱其仁、俎琚、张希尹，司务金中夫，检校丁律，共三十六人；礼部有郎中余才、汪必东、张羽惠、张怀，员外郎翁磐、李文中、张澯，主事张镗、丰坊、仵瑜、丁汝夔、臧应奎，共十二人；兵部有郎中陶滋、贺缙、姚汝皋、刘淑相、万潮。员外郎刘漳、杨仪、王德明，主事汪溱、黄嘉宾、李春芳、卢襄、华钥、郑晓、刘一正、郭持平、余祯、陈赏，司务李可登、刘从学，共二十人；刑部有郎中相世芳、张峨、詹潮、胡琏、范录、陈力、张大轮、叶应骢、白辙、许路，员外郎戴钦、张俭、刘士奇，主事祁敕、赵廷松、熊宇、何鳌、杨濂、刘仕、萧樟、顾铎、王国光、汪嘉会、殷承叙、陆铨、钱铎、方一兰，共二十七人；工部有郎中赵儒、叶宽、张子衷、汪登、刘玑、江珊，员外郎金廷瑞、范钅、庞淳，主事伍余福、张凤来、张羽、车纯、蒋珙、郑骝，共十五人；大理寺的属官有寺正母德纯、蒋同仁，寺副王暐、刘道，评事陈大纲、钟云瑞、王光济、张徽、王天民、郑重、杜鸾，共十一人。都跪伏在左顺门。皇帝命令司礼太监谕令他们退下，众人都说：“必须得到陛下明确的旨意才敢退。”从辰时到午时，共两次传谕，仍然跪伏不起。

皇帝大怒，派锦衣卫先捉拿为首的人。于是丰熙、张翀、余翱、余宽、黄待显、陶滋、相世芳、母德纯八人，都被关进诏狱。杨慎、王元正于是撼门大哭，众人都哭，哭声震动宫阙。皇帝更加愤怒，命令收捕五品以下官员若干人，而让孟春等人等待治罪。第二天，编修王相等十八人都被杖打而死，丰熙等人以及杨慎、王元正都被贬谪充军，这才下发了孟春等人之前的奏疏，责问说：“朕继承大统，恭敬地奉祀宗庙，尊崇大礼，出自朕的心意。孟春等人诋毁君主、危害朝政，变乱是非。而且张璁等人所上的十三条还扣留在宫中未发下，你们怎么能预先知道？要如实回答。”于是孟春等人上疏认罪，说：“张璁等人所列举的条款，在未进呈之前先以私人稿子示人，并且有副本存放在通政司，所以臣等知道。臣等愧列大臣之后，得以参与议礼的末尾。私下认为张璁等人欺君罔上，所以公开言论辩驳，以亵渎天听，罪该万死。只希望圣明加以考察，辨别谁正谁邪，那么臣等即使死了也是幸运。”皇帝怒气不止，责备孟春带头煽动众人发泄忿怒，不是大臣事君之道，按法律应该重治，姑且从轻罚扣俸禄一个月。随后外放为南京工部左侍郎。按旧例，南京各部只有侍郎一人，当时已有右侍郎张琮，又任命孟春为左侍郎，这是多余的官员。

孟春多次上疏称病引退，到六年春天才得到批准。等到《明伦大典》编成，被削除官籍。过了一段时间，在家中去世。隆庆初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简。孟春居住的地方有泉，因燕子去来时水满水涸得名，于是自号“燕泉先生”。

丰熙，字原学，鄞县人，布政使丰庆的孙子。幼年有特殊的禀赋。曾在墙壁上大书：“立志应当以圣人为目标。把第一等事让给别人，不是大丈夫。”十六岁时母亲去世，数日不进水浆，在倚庐居丧三年。弘治十二年殿试第二名。孝宗认为他的策论很出色，赐给第一人的袍带以示宠荣。授编修，升侍讲，升右谕德。因不依附刘瑾，外放掌管南京翰林院事。父亲丧期满，起任原官。

世宗即位，晋升翰林学士。兴献王“大礼”的议论兴起，丰熙与礼官多次力争。等到召用张璁、桂萼为学士，方献夫为侍读学士，丰熙在朝廷公开说：“这些人属于冷褒、段犹一流，我们怎能与他们并列？”上疏直言请求归乡，不被允许。不久尊称的礼仪确定，选择日期上恭穆献皇帝谥册。丰熙等人上疏劝谏说：“大礼的议论公布于天下已经三年了，却因一两个人的妄言，想要去掉本生的称呼，专门尊崇养育的报答。臣等听到命令，惊慌失措。私下认为陛下是宗庙神人的主祭，必须宗庙的礼仪更加隆重，这样继承大统的道义才不会失去。如果违背先王的礼制，招致后世的讥讽，难道不大大损害圣德吗？”没有得到答复，相继在左顺门跪伏痛哭。于是被关进诏狱拷打，又廷杖，发配充军。丰熙被发配到福建镇海卫。

后来张璁等人得志，就相继请求赦免发配充军诸臣的罪过，都首先提到丰熙，皇帝不听。最后谨身殿发生火灾，丰熙年近七十，给事中田濡又请求怜悯宽宥，最终皇帝不听。过了十三年，最终死在戍所。隆庆初年，追赠官衔并给予抚恤。

儿子丰坊，字存礼。乡试考中第一名。嘉靖二年考中进士。外放为南京吏部考功主事。不久贬为通州同知。罢官回乡。丰坊博学善文，兼通书法，但性格狂妄怪诞。丰熙去世后，家中贫穷困乏，想效仿张璁、夏言靠几句话取得显贵。十七年赴朝廷上书，谈论建明堂的事，又说应该加献皇帝庙号称宗，配享上帝，世宗非常高兴。不久，进号睿宗，配享玄极殿。这个建议是从丰坊开始的，人们都厌恶丰坊背叛父亲。第二年又进献《卿云雅诗》一章，诏令交付史馆。等待任命很久，最终没有升迁，回家后郁郁而死。晚年改名道生。另外著有《十三经训诂》，多穿凿附会之说。有人说世所传的《子贡诗传》，也是丰坊伪造的。

徐文华，字用光，嘉定州人。正德三年进士。授大理评事。升监察御史，巡按贵州。乖西苗人阿杂等倡乱，与巡抚魏英一起讨伐，攻破寨子六百三十座。皇帝赐玺书嘉奖慰劳。

江西副使胡世宁因议论宁王朱宸濠被关进诏狱，徐文华上疏直言相救说：“胡世宁上为圣朝，下为宗室，竭尽忠诚，发愤直言，话刚出口，祸患就跟着来了，也真是可怜。宁王的威风烈焰日益嚣张，隐患日益严重。错过现在不加以制止，将来还会有止境吗？可是反而将胡世宁置于重法之下，堵塞天下人的口，夺去忠直之士的勇气，削弱朝廷的势力，开启宗藩的野心，招致意外的变故，都从今天开始了。”不被采纳。

皇帝派遣宦官刘允前往乌斯藏迎接佛，文华极力劝谏。皇帝没有答复。马昂将怀孕的妹妹进献给皇帝，文华又上疏劝谏说："中等人家不娶再嫁的妇女。陛下是万乘之尊，却有这样的举动，内心反省则不安，说出口则不顺，传扬到天下后世则可耻。是谁为陛下进献此女的？其罪可灭族。万一防范不周，不幸有李园、吕不韦之类的人乘机钻空子，难道是小事吗？如今马昂兄弟子侄出入宫禁，陛下降低等级威严，与他们穿同样的衣服混杂而坐，有时甚至同睡同起，败坏祖宗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马姬在内专宠，马昂等人在外弄权，祸机暗中发动，将不可胜言。请求尽早诛杀以断绝祸源。"皇帝也没有答复。文华已经多次直言进谏，皇帝和身边的宠臣都对他怀恨在心。恰逢文华分条上奏宗庙礼仪，关于祧庙、禘祫、特享、出主、祔食共五件事。他考证经义，认为都可以施行。皇帝发怒，责备他越位妄言，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礼官不懂经术，又迎合皇帝心意，于是上奏说文华说的不对。皇帝下令将他关进诏狱，贬为平民。当时是正德十一年十月。

世宗即位后，起用他担任原来的官职，历任河南按察副使。嘉靖二年，因治行为卓异被举荐，入朝任大理右少卿，不久转任左少卿。当时正在议论兴献帝的"大礼"，文华多次与诸位大臣极力争辩。第二年七月，又带头与廷臣在宫阙下哭谏，因此被罚停俸四个月。后来，席书、张璁、桂萼、方献夫会集廷臣进行大讨论，文华与汪伟、郑岳仍然极力争辩。武定侯郭勋突然说："祖训是这样，古礼是这样，张璁等人说得对。《尚书》说大臣事奉君主，应当顺从君主的美德。"于是讨论才定下来。等到改题庙中神主，文华劝谏说："孝宗有祖道，不应当称伯父。武宗有父道，不应当称兄长。不如直接称'孝宗敬皇帝'、'武宗毅皇帝'，这样两全无害。"奏疏呈入，皇帝下令再次罚扣他的俸禄。

嘉靖六年秋天，李福达案件发生。主持案件的是张璁、桂萼、方献夫，他们因为议礼的缘故怨恨文华等人，于是完全推翻案件的供词，将文华和各位法官关进监狱。案件审结后，指责文华阿附御史杀人，将他发配戍守辽阳。后来遇到赦免，死在了路上。隆庆初年，追赠左佥都御史。

自从大学士毛纪、侍郎何孟春离职后，先前争论"大礼"的各位大臣，有的犹豫顺从皇帝旨意，文华却坚守原先的主张不变。他遭贬谪不是因为罪名，士论深感惋惜。

薛蕙，字君采，亳州人。十二岁能作诗。正德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他因劝谏武宗南巡，受到杖刑并被扣发俸禄。不久称病回乡。后起用为原官，改任吏部，历任考功郎中。

嘉靖二年，朝廷大臣多次争论"大礼"，与张璁、桂萼等人相持不下。薛蕙撰写了《为人后解》、《为人后辨》以及辨析张璁、桂萼所论述的七件事，合计数万字上奏朝廷。《解》有上下两篇，推究阐明大宗的义理。他的《辨》说：

陛下继承祖体并承袭嫡系正统，符合为人后嗣的道理，坦然无疑。然而有两三个臣子，曲解经典、违背礼法，对上迷惑圣上耳目。经传中精细详尽的旨意，他们未能看到十分之一，就急于依仗小聪明，驰骋夸饰之词，可以说是无知而妄作。

他们说"陛下是献帝不可改变的嫡子。"按汉代《石渠议》说："大宗没有后代，宗族中没有庶子，自己有一个嫡子，应当断绝父亲的后嗣来继承大宗吗？"戴圣说："大宗不可断绝。《礼》说嫡子不为他人后嗣，只是不能先于庶子罢了。宗族中没有庶子，就应当断绝父亲的后嗣来继承大宗。"晋代范汪说："废小宗，昭穆不混乱。废大宗，昭穆就混乱了。先王因此重视大宗。怎么能不废小宗来继承大宗呢？"为人子者虽然有嫡庶之分，他们的亲爱之心是一样的。而《礼》规定嫡子不为后嗣，庶子可以为后嗣，这不是因为对父母有厚薄之分，只是因为传重收族不同罢了。如今论者不知道推究根本于祖祢，只涉及父母就停止了，这是不忍心薄待自己的父母，却忍心遗弃自己的祖辈。

他们说"为人后者就是他的儿子，这是汉代儒生的邪说。"按这是沿袭欧阳修的谬误。"为人后者为之子"，这句话出自《公羊传》，本来是汉代儒生所传的。但与《仪礼》实际上互为表里，古今都以此为折衷，没有异论。如果像欧阳修的说法，那就太违背礼了。《礼》说"为人后者，服斩衰三年"，这是儿子为父母之丧。用父母之丧的服制来服丧，不是他的儿子是什么？这是违背礼的第一点。传文说"为所后者的祖父母、妻、妻之父母、兄弟、兄弟之子，如同儿子"。那个"如同儿子"，是因为成为他儿子的缘故。传文明说"如同儿子"，如今反而说"不是他的儿子"，这是违背礼的第二点。而且为人后者不成为他的儿子，那么称谓之间，将不称父亲，而仍然称伯父、叔父吗？这是违背礼的第三点。又立后而不成为他的儿子，那么古代立后的，都未曾真正以他为子，而姑且伪立这个人。这是圣人伪教人立后，而实际上没有后嗣。这是违背礼的第四点。没有后嗣的人，非常担心断绝祖考的祭祀，所以立后来供奉。如今所后的人既不能作为儿子，那么祖考也不能作为孙子了。怎么可以进入他的庙宇而供奉祭祀呢？这是违背礼的第五点。由此看来，称汉代儒生为邪说，岂不是他们自称吗？或者这两三个臣子也估计自己的说法必然穷尽，于是又用遁辞来倡导说："统与嗣不同，陛下继承两位宗室，应当继承统而不继承嗣。"这句话，将要废弃先王为人后嗣的义理吗？那就更加违背礼了。然而他们牵强附会，迷惑于名实，如果不辨明并断绝它，恐怕将成为后世的祸害。

《礼》为大宗立后，是重视其统绪。重视其统绪不可断绝，于是为他立后。至于小宗不立后，因为统绪可以断绝，那么后嗣可以不继承。这是为了继承统绪才继承后嗣，继承后嗣是为了继承统绪。所以《礼》说"为人后"，是说继承后嗣；"后大宗"，是说继承统绪。统与嗣，并非两回事，有什么不同呢？自古帝王入继的，必须明白为人后嗣的义理，然后才可以继承统绪。因为不为后嗣就不能成为儿子。如果不能成为儿子，那么从哪里得到统绪来继承呢？所以做后嗣，是为了成为儿子，成为儿子然后继承统绪，又将以此断绝同宗觊觎之心。圣人制定礼法，不也很好吗？而且成为儿子然后继承统绪，并非只是为人后者如此。《礼》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即使是天子诸侯的儿子，如果不接受君父的命令，也不敢自为尊贵。《春秋》重视授受的义理，认为做儿子要从父亲那里接受，做臣子要从君主那里接受。所以谷梁子说"臣子必须接受君父的命令"。这个义理，不只是尊重君父，也是用来尊重自己。因为尊重自己的君父，也将使别人尊重自己。如此则义礼明白而祸乱消亡。如今论者说'伦序应当立，那就立了'，这哪里知道《礼》与《春秋》的意思呢！

至于前代的君主，间或有弟弟去世而哥哥继承，侄子去世而伯父叔父继承的，这是遭遇变乱不正的情况。但大多是先君的嗣子。先君对于自己是父，自己对于先君是子。所以不能以后君为父，而也没有两个统绪两个父亲的嫌疑，如晋哀帝、唐宣宗就是如此。如果诸王入继，则没有仍然以诸王为父而不以天子为父的。陛下在天然伦序上不先于武宗，正统不从献帝开始，是非予夺，极为容易辨别。而这两三个臣子却要将其比作遭遇变乱不正的做法，所以说他们是违背礼法中最严重的。

其他所辨析的七件事，也大致如此。奏疏呈上，天子大怒，将薛蕙交镇抚司拷问问讯。不久，赦免放出，罚扣俸禄三个月。恰逢给事中陈洸外调，怀疑此事是由于文选郎夏良胜和薛蕙所致。夏良胜已被攻击而遭斥退，而薛蕙仍在任。当时亳州知州颜木正被定罪，于是诬陷薛蕙与颜木是同榜进士而相互勾结，怀疑有奸利。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薛蕙也上奏辩解。皇帝不听，命令解职听候审查。薛蕙于是南归。不久事情澄清，吏部多次发文书催促薛蕙起复。薛蕙看到张璁、桂萼等人当权，坚决卧床不肯起复。嘉靖十八年，下诏选拔东宫属官，拟任薛蕙为春坊司直兼翰林检讨。皇帝还因为从前的嫌隙，批复罢免。而薛蕙也去世了。

薛蕙相貌清瘦气质清朗，持身峻洁，于书无所不读。学者看重他的学问品行，称他为"西原先生"。

当时，朝廷大臣极力坚持"大礼"，而张璁、桂萼提出异议，满朝都非议他们。那些未参与廷议，而因为张璁、桂萼获罪的，又有胡侍、王禄、侯廷训等人。

胡侍，宁夏人。考中进士。历任鸿胪少卿。张璁、桂萼被提升为学士后，胡侍弹劾二人越礼背经。于是依据他们所奏，反复论辩，共一千余字。皇帝发怒，下令逮捕治罪。言官论救，被贬为潞州同知。沈府宗室勋注因事怨恨他，上奏说胡侍考试诸生的题目有讥刺之意，并且诽谤"大礼"。被逮至京城，审讯后贬为平民。

王禄，新城人。乡试中举，任福建平和知县。嘉靖九年，上疏请求在安陆建立献帝庙，封崇仁王以主持祭祀，不应当以献帝为父，以孝宗为伯父，涉及两本的嫌疑。宗藩子弟中有年幼而聪慧的，应当养在宫中，以备储君人选。奏疏呈上，立即弃官回乡。皇帝命令按察使逮捕治罪，也被贬为平民。

侯廷训，乐清人。与张璁同郡，同榜进士，但主张不合。刚中进士脱去布衣，就上疏请求以孝宗为父，并且说不应当偏私藩邸旧臣，言辞最为切直。被任命为南京礼部主事。嘉靖三年冬，"大礼"确定后，侯廷训内心非议。私下刊印自己所著的议论礼制之书，秘密寄到京师，被关进诏狱拷讯。其子侯一元，年仅十三岁，到宫阙下讼冤，得以释放。后来起官至漳南佥事。因贪虐，被弹劾罢为平民。侯一元考中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

赞语："大礼"之议，杨廷和倡导，满朝一致同声，大抵本于宋代司马光、程颐的《濮园议》。然而宋英宗长育于宫中，名分早已确定。而世宗奉诏嗣位，继承武宗之后，事势各不相同。诸臣只看到先贤大儒的成说可依据，力求不得罪天下后世，而没有来得及为世宗仔细考虑审慎处置，权衡情理，以求最恰当。争得越用力，失误越深，可惜啊！

## 关键人物

- **毛澄**：礼部尚书；坚持正统，反对尊崇兴献王
- **汪俊**：礼部尚书；继续争论，聚集廷臣上奏
- **朱希周**：南京吏部尚书；争辩本生称号，参与哭谏
- **何孟春**：吏部左侍郎；倡议哭谏，带头跪伏
- **丰熙**：翰林学士；力谏，被廷杖充军
- **徐文华**：大理右少卿；多次极辩，被发配
- **薛蕙**：吏部考功郎中；撰写文章辩论，被罚
- **张璁**：进士；提出异议，抨击礼官
- **桂萼**：主事；提出异议，请求称皇考

## 时间线

- **弘治六年**：毛澄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修撰。；参与编修《会典》，晋升右谕德。
- **正德十二年六月**：毛澄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同年八月皇帝微服出宫，毛澄率众上疏劝谏。
- **武宗去世后**：毛澄等到安陆迎接世宗。；世宗到后，议礼仪，毛澄坚持用太子礼。
- **世宗即位后六天（五月七日戊午）**：毛澄大会群臣，上奏议称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皇帝发怒，命令再议。
- **时间不明**：用慈寿皇太后旨意加兴献王号为兴献帝，妃为兴国太后。；皇帝仍不满意，再传谕加称皇帝。
- **嘉靖二年二月**：毛澄病重，退休后去世。；追赠少傅，谥文简。
- **嘉靖三年二月**：汪俊聚集廷臣七十三人上奏，反对改称皇考。；奏疏留中，皇帝召桂萼等入京。
- **时间不明**：吴一鹏等反对宫内立庙，群臣相继跪伏左顺门。；皇帝大怒，廷杖八人，王相等十八人杖死。
- **左顺门事件后**：丰熙被廷杖充军福建镇海卫。；最终死于戍所。
- **嘉靖六年秋**：李福达案发，徐文华被发配戍守辽阳。；死于路上。
- **嘉靖初年**：薛蕙撰写《为人后解》等文辩论，被罚俸。；后因张璁等当权，不起复。

## 地点

- **昆山**：毛澄的籍贯。
- **安陆**：兴献王封地，世宗从安陆入京。
- **左顺门**：群臣跪伏哭谏的地点。
- **南京**：诸多官员任职地，如南京吏部、南京工部等。
- **辽阳**：徐文华发配戍守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嘉靖朝大礼议中反对派的立场和遭遇，是理解明代政治和礼制争论的关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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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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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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